往事不要再提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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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群呢?

    任苒以前却没有想过,对周群来说,他存在的意义。

    他作主,周群乖乖听话,好象没有自己的想法意志,一切以他为主,照顾他,陪伴他……那周群这个人呢?他的思想在哪里?他的快乐真的是纯粹的快乐吗?

    也许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也埋藏在周群的心里。

    所以他才会在魏亭亭找上门来时,告诉任苒,他要和那个女人结婚。

    这一切,看起来很简单。

    实际上,也的确简单。

    可是要揭开这层皮之後,下面血淋淋的复杂内质,让人无法直视。

    孙靖海的手段,让两个人都无法再回避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只有性,食物,和陪伴,是不够的。

    每个人都首先是自己,然後才是某人的儿子,某人的丈夫,某人的父亲,某个社会组织的成员……

    周群首先是他自己,然後,才是任苒的爱人。

    而不是为了相守,放弃自己。

    这些,说来很复杂的事,任苒不用说,周群也没有再问。

    他虽然笨拙一点,可是不代表,他的感情也麻木迟钝。

    任苒表达出来的,和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这一瞬间,他都明白。

    周群走过来,一步,两步。

    脚下的泥地软,步子因而显的越发的沈重。

    任苒轻轻叹息,朝前一步,伸臂将他抱住。

    他大概从来没有平视过周群。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成熟的,高於他的位置上。而现在,周群已经比他要高了。

    他长大了。

    风吹过来,山间的雾时浓时淡。

    远远的,山下的城市也正在醒来。

    周群的眼泪落了下来。

    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有如利刃,刺开穿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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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橙子会说他自己的名字,还会说俺的名字了。。。撒花花花

    (0。32鲜币)往事不要再提61

    任苒在门厅那里停下来,脚上的泥太多,他把鞋子脱下来放在廊下,穿著袜子进屋,地板的寒气透过脚掌侵进脚底。

    一旁的饭厅已经摆了一桌热腾腾的早饭,孙世辉也是从外头进来的,虽然早晨清冷,他在外面打完拳却面色红润,看了一眼任苒的脚:“病从脚底起,快穿鞋去。”

    任苒点了下头,在门厅柜子那里拿了一双拖鞋穿上。

    “怎麽……就你自己?你不是和小周一起出去的?”

    “他先走了,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

    “走了?这麽一大早……”孙世辉转头看了一眼外面:“从这儿到市区,路可不近。”

    “嗯。”

    刚才他目送周群走远,一瞬间任苒冲动的想出口喊住他,让他不要走。

    但一直到周群走过了转弯,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任苒都没有出声。

    他只是觉得,四周的雾……象是有实质的重量,压的人无法负荷,无法喘息。

    任苒虽然没有说,但孙世辉知道必有原因,他也没有多问,只说:“先吃饭。”

    他们刚坐下,孙靖海和孙浮白也下楼来了。孙浮白倒是破例,没穿西装。西装让他穿的都象制服一样了。

    任苒看他一眼就低下头。

    孙浮白一丝不挂的样子他都见过。

    “老爷子早。”他转过头:“小然,你好。”

    任苒淡淡的回了一声。

    孙靖海说了声:“爸爸早。”她看起来并没有什麽憔悴的样子,不过也许是脂粉的遮盖作用。她没和任苒打招呼,两个人好象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对方。

    早餐桌上很安静,任苒吃了一只鸡蛋,两片面包,喝了一碗粥。孙世辉吃的也不多,他喝了一口茶,从容的问:“小然,怎麽不让你朋友吃过饭再走?”

    “让他在这儿吃,他也浑身不自在。”任苒顿了一下:“我们分手了。”

    当的一声响,孙靖海手里的叉子敲在了盘子边上。

    孙世辉看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小然啊,我不是那种老古板。虽然你这事情,我很意外,但是小周是个很踏实的人,你要和他在一起,总比象一些人分分合合拿这个当耍子要强多了。”

    是的,这个圈子是乱一些,能有稳定的一对一关系是很难得的。

    “其实周群本来不是,我是。他还是有可能娶妻生子的。我发现我们虽然有感情,但是要在一起,并不是只有感情就足够了。他才刚二十出头,不可能现在就能决定他的下半生,就算决定了,以後也会有变数。”

    孙世辉缓缓点头:“嗯,你这孩子,活的太明白了并不是件好事,有时候……人还是要难得糊涂啊。”

    “到了您的年纪,当然是难得糊涂。我们现在离不惑之年还有很远的距离,现在就糊涂,难道後半辈子就一直糊涂著过下去吗?”

    孙世辉点了点头,孙靖海却推开盘子站了起来。她的动作过猛,椅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抱歉,我有点急事……”

    她抓起皮包大步走出门,任苒看著她的背影,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拨号的动作很急。

    孙浮白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孙世辉:“老爷子,我去看看。”

    电话似乎是通了,孙靖海就站在门外面和电话那边的人急切的说话,

    孙世辉的脸色渐渐沈下来。

    任苒站起身,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太阳不知道何时隐没在云层中,山间未散的晨雾象一层迷障。

    叮叮的铃声响起,有些熟悉的旋律响起来。

    任苒猛回过头,孙浮白摸出了他的手机。

    这个铃声……

    这个铃声,任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旋律的!

    孙浮白接起电话只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沈默著把手机递给孙世辉。

    任苒回过神,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个电话中说的事情,应该与自己有关,不然孙浮白更应该直接向孙世辉禀报而不是把电话转递给他。

    院子里,孙靖海的电话也已经挂下了,她回过头来,秋天的庭院看起来有一种萧瑟意味。孙靖海的背挺的直直的,一步步走回来。

    孙世辉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凶悍阴厉,可是就让人本能的感到一种威压。

    孙靖海走到他面前,低声喊了一声爸爸。

    孙世辉猛的抬起手来,胳膊抡圆了,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孙靖海趔趄了一下,撞在餐桌上,带的杯子碟子掉在地下,唏里哗啦的响成一片。用力太猛孙世辉身体也朝旁边一歪,孙浮白急忙搀住他:“老爷子,当心。”

    孙靖海手扶著桌边,慢慢站直身,眼睛没看孙世辉,却牢牢的,注视著任苒。

    “出什麽事了?”

    孙世辉呼哧呼哧喘粗气,孙靖海光看著他不出声。

    最後是孙浮白说了一句:“周群……他出了车祸。”

    今天洗完大橙子归来,累的象狗~~~

    (0。32鲜币)往事不要再提62

    心率仪嘀嘀的声音,让人没来由的产生一阵惶恐。

    病房里还有一张床,靠著床头坐了一会儿,有些迷迷糊糊,可是睡不踏实,几乎每过几分锺,十几分锺,都会睁开眼看一看对面床上。

    周群一直没有醒。

    这一夜他最长是睡了四十多分锺,从四点多锺睡到五点,然後再也睡不著。

    这样的长夜,每一分锺都比平时要慢了许多。

    任苒把空调与加湿器关上,拉开了一半窗帘。

    晨光泛著浅浅的蓝色,任苒挺直背仰起头。

    天快要亮了。

    最危险的时段已经熬过来了,但是周群一直没有醒。

    “送来的时候都已经没有心跳了,就算年轻,恢复起来也没有那麽快。”医生说:“不过**www。shubao3。com**只要醒过来,一切都好说。”

    周群安静的躺在那里,除了胸口微微起伏,几乎感觉不到他身体里微弱的生命之火。

    任苒不敢多看他,有什麽东西堵塞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周群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被一堆各种仪器包围。

    任苒转过头看著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城市就在他脚下。

    走廊上有饮水机,也许是心理作用,任苒觉得这水有一股苦味。

    “你是……陈然?”

    他有点僵硬的转过头来,程医生朝他点了下头:“我看背影象。你怎麽……”

    “不是我,是和我在一起的人……”任苒把空纸杯折弯了,慢慢说:“你也见过他。”

    程士祥这个人……任苒对他的印象很复杂。

    每次见到他都不是愉快的时机。当然这不是他的错,但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是昨天送来的那个车祸伤者吧?”

    任苒点点头。

    程士祥说:“不要太担心,会好的。”

    任苒在走廊下坐下来,程士祥站在那里。做医生的人往往有一种违和的洁净感,任苒不知道为什麽,忽然问出一句:“程医生和任舒,是好朋友吗?”

    程士祥点头:“认识的时间不短了。”

    “那,程医生知道,他的弟弟是怎麽死的吗?”

    程医生表情没有什麽变化,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

    任苒头朝後,靠在椅背上,坦然的看著他。他穿的很单薄,下颔与肩膀都瘦瘦的,虽然因为熬夜而憔悴,眼神却依然清澈。

    程医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渺小的,变了形的面容和身材。

    “也是车祸,人为的。刹车被动了手脚,任舒当时也在车上,但是车祸发生的瞬间,他弟弟保护了他。”

    任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下面的话,程医生本来不想说,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就象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话已经说出来了:“任舒被先送到医院来抢救,他的伤势并不算重,但头部受到撞击,一直昏迷不醒。过了四个小时之後,他弟弟才在车里……被人发现,伤势过重,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任苒觉得胸口空空的,他转过头,椅子後面是一扇半开的窗子,医院门口有人出出进进,马路上车来车往,楼很高,从这里看,一个一个的人,只是一个一个渺小的黑点,茫然的移动著。医院的外面和里面象两个世界,分隔生死,阻断感情。晨风从窗隙吹进来,任苒额头的一绺头发被吹的轻轻摇晃。

    “送任舒来的是谁?”

    程医生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认识。”

    任苒转过头,望著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明明白写著困惑与迷茫。

    程医生有一刹那的迷惑。

    他忽然想起那个逝去的少年,鲜活气息,豔光四射的脸庞。他在自己的诊疗室中醒来时,那一瞬间迷茫与困惑,与眼前这个少年的神情目光,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为什麽呢?

    程医生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为什麽任舒被先送到医院来?而任苒隔了那样久才被人发现?他是不是车祸发生时当场死亡?他……

    这疑问一直压在他心中,他得不到解答。

    任苒想知道的,也同样是他想知道的。

    他们之间那种压抑而紧张的寂静被电梯门开的声音打破,任苒转过头看,孙浮白正迈出电梯,正朝这边走来。他的脚步坚定稳健,脚步声在走廊里有回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

    这声音让程医生觉得自己象是挣脱了……一层看不见的束缚,他朝任苒点个头:“我得去交接班。”

    任苒低声说:“谢谢。”

    程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孙浮白走到了他面前。

    “医生说什麽了?”

    “没说什麽。”

    孙浮白点了下头,他身後跟著人上前一步,手里拎著两个提盒,低声说:“这是老爷子让送来的早饭,您多少都得吃些。”

    昨天的中午,晚上,他都没有吃什麽东西,似乎,就喝了两杯水。

    可是任苒一点都没觉得饿。

    不知道为什麽写这章时觉得好难过。

    (0。26鲜币)往事不要再提63

    他们进了病房旁边的一间空置的会客室。这间会客室应该算是病房的套间,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隐约的嗡嗡的风声。

    打开的食盒里冒出嫋嫋的热气,食物的香气在这间冷清空旷的会客室里,显的那麽薄弱不真实。

    任苒揭开那只粉彩瓷盅的盖子,里面盛著清汤。

    他喝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感觉到什麽味道,也许是那汤本来就没味道。不过,暖洋洋的液体一路滑下,整个人似乎都有了点力气。

    “你需要休息。”

    任苒转头看他。

    以前他就觉得奇怪,孙浮白休息的时间绝对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短,可是他仍然充满力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亮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死过一次是有好处的。

    任苒想,他现在完全不怕他。

    “你不用太担心。”

    任苒转过头,孙浮白向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伤不致命,他不会死的。”

    任苒望著窗外出了一会儿神:“你不忙?”

    孙浮白没出声。

    这话不是关切,带著一股冷漠的逐客的意味。

    “借你的人用用。”

    孙浮白看了身旁那人一眼:“不用客气,有什麽事,你就吩咐小陆去办。”他站起身来告辞,任苒连头也没回。

    小陆站著,听任苒说:“就在这个医院里,你去替我找一份纪录。那天有车祸送来的伤者,什麽时候送来的,情况如何,应该会有当时送伤者来的人的登记。”

    小陆问:“请问伤者……”

    “姓任。”

    任苒转头看著,躺在病房里的周群。

    这样躺著不动的他,让人不习惯。

    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压力,一瞬间让人觉得心口收紧。

    任苒坐在床边,空调风吹在身上有些凉,连照进屋里的阳光似乎都没有温度。

    他握住周群没有扎针管的那只手,那指尖也是凉的。

    任苒缓缓的摩挲他的手指,手掌,希望他能觉得暖和一点。

    他闭上眼,把脸颊贴在周群的手背上。周群手背上有一点汗毛,硬硬的,扎在脸颊上有些刺痒。黑暗中,任苒听到周群脉博跳动的声音,那样微弱。

    他觉得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

    而他也快要疯了。

    他听见记忆中传来的痛苦的哭喊声,那是他的不甘,他的痛楚,他的愤恨。

    小陆动作迅速,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已经回来,他拿著一张纸,上头抄著他查来的东西。

    他用什麽办法查的任苒不去关心,他接过那张纸看。

    上头抄的就是医院的一份记录。任舒送来时昏迷,那麽登记送他来的人的姓名很有可能。任苒本想著如果医院找不到底子,就去交警记录那里查。

    不过他没有料错,这份记录上的确记下了送任舒入院的那个人的姓名,还留了一个手机号码。

    白纸上写著蓝黑色墨水的字迹。

    任苒前面看的极快,手指轻轻在字上掠过去,到最後那个名字上的时候,停在那里。

    是个他认识的人。

    小陆不著痕迹的端详他。刚才他出去时已经回报孙浮白,这位孙少爷让他查的什麽事情。电话那头孙浮白沈默了几秒锺,说:“给他查。”

    小陆意外的不是别的事。他跟随孙浮白快有三年了,这个人说话做事从不犹疑,但是刚才他说完话,孙浮白的沈默,不同寻常。

    任苒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您别客气,有事尽管说。”

    小陆很知机的退了出去。

    任苒走到窗前,透过窗子,日光照的他的手指那麽苍白。

    他拨通了纸上那个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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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啵,亲爱的童鞋们。。。往事已经更到了十万字,谜团要揭开,小苒的感情也要理顺……

    但是。。咳,该停更了。审稿,过稿,然後,实体书。。

    TOT好吧,要扔臭鸡蛋的就扔吧~~俺会努力缩短这个过程的。如果大家愿意期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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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出书版内容的分界线啦啦啦—————————————

    (紧接网络连载版第63章内容)

    任苒走到窗前,透过窗子,日光照的他的手指那麽苍白。

    他拨通了纸上那个手机号。

    电话那一边的人稍有些意外,说实话,看到纸上写着那个人名的时候,任苒比他还要意外。

    原来兜兜转转,他最想找的真相,就在他最先遇到的那个人身上。

    聂成光那大概在上班,他声音不疾不徐:“哪一位?”

    “聂先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是陈然,曾经卖给你游戏帐号的那个。”

    那边停顿了几秒钟,聂成光的口气比刚才显得温和多了:“我记得你。最近好吗……我、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是的,我有个疑问……”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解开他的疑惑,那这个人就是聂成光了。

    “请讲,希望我能帮得上忙。”

    任苒望着遥远的车流,那些一辆一辆的钢铁的甲壳虫里包裹的是鲜活的生命,有血有肉。

    过了几分钟,聂成光说完了话,任苒把电话挂断了。

    一个护士敲了敲病房的那块玻璃,比个手势,任苒慢慢转过头,隔着那大玻璃,他看到周群醒了。

    玻璃上还隐约映出这边会客室的景象。

    任苒看见自己孤单的身影站在那里,沉郁寂寥。

    他把电话轻轻放下,然后推开门走进病房。

    周群的表情茫然,任苒走到他面前,他似乎并没看见,护士解释说他现在并没有完全清醒,但只要醒了就好。

    过了不长时间,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十几秒,周群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他看着任苒。

    那目光平静地让人觉得……心碎。

    任苒轻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因为受伤,他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半,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匀称,下巴上已经冒出青青的胡茬,任苒用力眨了一下眼,把眼中的湿意掩饰过去。

    周群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可以看出他的眼睛干得厉害,嘴唇也是。

    “不要紧了,你睡把,你的伤不重,很快会好的。”

    周群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这句话,他看着任苒,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

    任苒觉得胸口有一种快要融化的酸楚,他抹了下眼,转过头去:“你好好休息。”

    刚才听聂成光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很镇静,也许泪水那时候已经在积聚,只是现在才流了出来。

    任苒出了病房,程士祥恰好迎面而来,两个碰了个正着。

    程士祥的专业素养看来颇高,往里瞧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醒了?”

    “是啊。”

    他点了下头:“只要醒了就可以放心了,外伤慢慢养。”

    “您有事吗?”任苒忽然想起件事情来:“任舒今天在不在家?”

    “他今天上午有课,中午应该会回去。”

    任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点了下头,虽然没说,但程士祥已经问:“你着任舒有事?”

    “一点私事。”

    他朝外走,没几步程士祥快步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解开扣子把白袍脱了。见任苒看他,简短的说:“我和你一起去。”

    他在白袍子底下穿着一件小立领衬衫,领口有一粒水晶的扣子,走动时那有些锐利的水光一闪一闪的。

    程士祥开着一辆银灰色的车,停在阴影里,让人感觉到一重凉意,到了阳光下,却有一种刺眼的锐气。

    程士祥的车开得很稳,可即使过了两个红灯,还是十分钟就到了地方,任苒隔着车窗抬起头,明明才隔了两天没有回来,可是感觉像是已经过了许久了,久到再看到这里,觉得这个地方又冰冷又陌生。

    在电梯里的时候,程士祥还是一句话都没问,可任苒觉得,这个人恐怕什么都清楚、一清二楚。他跟来,是为了要一个明白,还是为了什么?

    这个,任苒就猜不到了。

    任舒开门的时候,看起来也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任苒很了解他的习惯,进门先换鞋、喝水,然后一定要把衣服换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瘦了一些,脸上带着疲倦的痕迹,看到程士祥的一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再看到任苒时就变成了意外。

    “你们……怎么这会一起过来了?”

    任苒看任舒。

    他最熟悉的一个人,也是……最陌生的一个人。

    “我想和你谈谈,”他说:“单独的。”任舒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程士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任舒点了下头:“好……请跟我来。”

    任苒站在阳台上向对面看,对面的房子显得安静和空旷,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任舒倒了一杯水过来,任苒低头看看,**www。shubao3。com**杯子还是从前买的那一套。阳台外面风很大,吹得任舒的头发显得很凌乱。

    第十六章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任舒大概想到了别处,他回头看看靠在流理台那里,正在点烟的程士祥,医生的手应该是很稳当,但是他第一次并没有把烟点着,第二次才点着了。

    “我来,和程医生没有什么关系。”任苒看着他。

    任舒的神情并没有放松多少。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任苒声音很轻,他转头看着窗户外面,可以看到对面的房子的窗子,玻璃上隐约映出站在这边阳台行的人影——任苒忽然间想到一件事,孙浮白在对面那栋楼里留下那间房子,证号与过去的自己遥遥相望,真是巧合吗?他有没有一站在那落地窗那里朝这边看?

    他可以看见灯亮,看见自己在屋子里走动,看到······

    任苒把那些想法抛开,他回过头,深深注视着任舒:“几年前你出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当时,你的弟弟也在车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获救了?”

    任舒仿佛被人在胸口重重的撞了义记,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艰涩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送你去医院的人并不是在出事的车里发现你的,对吧?他遇到你,当时你再离出事地点好几百米的另一条山路上。你能走那么远去求助,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别人你的弟弟还在车里,你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断气?”

    任舒的呼吸急促,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任苒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表情——即使是他重病卧床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失态过。

    “你那么希望他死吗?”

    任舒终于忍不住,他尖厉的喊了一声:“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任苒看着面前那个人因为扭曲而显得略微狰狞的神情——

    他已经想了起来。

    一切。

    所有的事情。

    最后的那一天。他们上了车,任舒开的车,他坐在旁边,他们并没有争吵,可是很不愉快。

    他告诉任舒不要对谢尧太认真——任舒却说他是出于嫉妒才那样说。任苒觉得很累,他曾经想过为什么他的哥哥不像别人家的哥哥那样会关心弟弟,反而是他,总是要为任舒收拾烂摊子,一次又一次。

    “如果你觉得我是嫉妒的话······”他觉得厌倦,闭上嘴不再说话。

    “下个月我就离开这里了。”任苒说:“你的事我也不想再管了。”

    任舒转过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在拐弯的时候,刹车忽然失控了。

    他们朝前面的山壁撞了过去,任舒慌张的打着方向盘,车子撞断了护栏,翻到一旁的沟里,车上能摔碎撞飞的东西都飞溅迸射开去······天地旋转着,任苒瞬间失去了意识。

    任苒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行几秒、也行几分钟,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猩红,任舒的身体慢慢动了一下,他把他掀开,留在那里,自己艰难的爬出了车子。

    任苒试图拉他一把,他无法出声,喘气的时候,嘴里鼻孔里都再往外面淌血,他好像抓了一把任舒的小腿,但是没能拉住他。

    任舒怕出车子之后,似乎回头看了他。

    任苒看不清那个时候任舒的脸。

    大概过了不到五秒钟,任舒转过头去,然后,他爬起身,走了。

    任苒眼前的世界时赤红的,一切都是,倒过来的天和地、路,还有渐渐走远的那个人。

    任苒看到那双脚,走得并不利落,但是走得很快。

    很快······

    迫不及待,仿佛要逃离地狱,把一切都抛在身后。

    红色的世界,渐渐变得暗沉,任苒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他并不觉得怎么疼,只是觉得特别的热,身体仿佛在火中正焚烧着,然后,黑色的火焰将一切都烧尽了,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就像一架苟延残喘的老式电视机,终于最后又忍忍无可忍,拔掉了电源。

    于是,断了电。

    一切都静止了。

    任舒的脸,和那个时候的脸庞重合了起来。

    一切是扭曲了的神情,一样是······那样漠视、敌视,让人觉得冰冷的眼神。

    “你不用害怕,你没有杀他,你只是把他丢在那里,过了四个小时之后才有人发现了他,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任苒的声音很轻,并没有什么过于激烈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很冷。

    “不过,你为什么又要住在这房子里呢?到了夜里,你不会想起他吗?”

    任舒嘴唇哆嗦,脸色铁青,他指着门口,声音却低:“你出去!出去!”

    他其实不用害怕。

    任苒既没有要把这件事张扬出去的意思,也并不想把他从这房子里赶出去——虽然他完全可以办到。

    他只是完全卸下了一个包袱,觉得很轻松,虽然胸口有点空落落的,风都能吹进来。

    他终于想起了全部的一切,包括最后那时候的记忆。任苒并不后悔想起来,但是······如果不想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走到客厅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房子。

    程士祥掐灭了烟头,朝他走过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程士祥的语气并没有很坚持,可是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简单的说:“我带你来的,当然要送你回去。”

    任苒没有再反驳,他不确定刚才程士祥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

    一个不会,他们在阳台上,程士祥在房子的另一端。

    在程士祥也走出来,正关门的时候,任苒看见任舒快步走过来,他站在客厅里,仰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身上。

    他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

    门合了起来。

    在电梯里的时候,两个人的沉默让电梯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样。

    任苒看着自己映在电梯上的脸。

    不是过去的那张脸了。

    但是,似乎······眼前恍惚,过去的仍然与现在的陈然,重迭在一起,两张面孔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注视着自己,无数的往事纷杂的闪过,幼时父亲的面容、母亲身上的香水味、舞蹈教室里明亮的大窗户和落地镜子,太阳透过窗子照进屋里,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漂浮飞舞。

    音乐、打碎的酒瓶、鲜血、医院的消毒水味、飞驰过的车影,突然间跃到眼前的山壁、翻倒的世界、旋转的天空,越来越远······

    他觉得命运不公,但是他从来不肯低头屈服。

    他做了许多事情,对的、错的,可是他都不后悔。

    但是任苒已经死了。

    他不再是任苒了。

    任舒不再是他的亲人,朋友······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回医院吗?”任苒点点头。

    程士祥发动了车,驶出地下车库。

    任苒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是任舒的现任恋人······应该是的,任苒曾经看到过他们在阳台上接吻。

    但是他今天和任舒之间的那种冷漠气氛,并不像恋人。

    任苒对此不关心,也不再好奇。

    “我们······没吵过架。”程士祥声音很轻,但是在封闭的车里听起来如此清晰。

    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似乎总吵架的关闭不能算好,可是从不吵架······因为吵不起来。大概是我的个性如此,太冰冷,而吵架需要太多的热量。”

    这句话,刚一听到,像句玩笑话。

    “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应该满足,可是明明心里还是觉得有个地方填不满······对不起,莫名其妙就跟你说这些。”

    “你和他······分手了吗?”

    “也许吧。”

    车子转了向,汇入滚滚车流中。

    远远的,正午的阳光显得那样苍白。

    到底是年轻,身子底子好,周群恢复得很快,他异常沉默,静静的躺在那里半天,一个字也不说。

    任苒把自己带来的花插在瓶子里,然后从保温壶里把汤倒出来,温暖的香气在清冷的病房中弥漫开来。

    “我在楼下买了两份报纸。”任苒轻声说:“你想看吗?有一份是体育的,还有一份晨报。”

    周群没出声。

    医生说为了身体恢复得更快更好,止痛剂能不用最好不用,周群善于忍耐和吃苦,可是任苒发觉他以前还没有完全了解、完全认清楚,他究竟有多么坚忍。

    周群就静静的躺在那儿,闭着眼,抿紧了嘴唇,眉头微微皱起来,如果不熟悉他的人,或许以为他并没有遭受疼痛的折磨——可是任苒了解他。

    他的呼吸声时轻时重,时短时长。

    他的身体僵硬,拳头握得紧紧的,任苒费了点力气才掰开他的手,他的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深深的血红的痕迹,皮肤上有一层冷的潮意,指尖冰凉。

    任苒没有劝他,只是握着他的一只手,展开刚才买的报纸,轻声的念着上面的新闻,念完一段,也不先等看护来,自己替他换衣服,换下来的病人服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过了中午,周群睡着了,任苒拨开他额前的头发,原来显得敦实的一张脸,渐渐瘦了下去,方正的轮廓看起来有了几分硬朗和坚韧。

    任苒觉得微微心酸,怕把他弄醒,但是指尖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恋恋不舍,迟迟没有从他的脸庞上移开。

    又下过一场秋雨之后,秋天彻底离去,这个城市的冬天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的冷,与北方的严寒不同,这种冷是一直透到骨子里的。

    孙浮白站在会客室里,隔着玻璃看着病房,病房外头有个小阳台,周群已经可以起床,但是仍然不能自己独立行动,任苒扶着她出去坐在椅子上,问他要不要喝水,周群摇摇头。

    孙浮白看到他低下头和周群说话,脸上的神情温柔,孙浮白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是他想,他的声音一定很温柔,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干净而精致,发丝是金色的,鼻尖额头都像是玉雕一样。

    任苒帮周群倒了一杯橙汁,转头看到孙浮白站在那里,他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转身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

    孙浮白点了下头:“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孙浮白的掌心里有一串钥匙:“带你去看个人。”

    他的语气并不是征求任苒的同意,而是直接这样说出来,像一个命令。任苒对这人的了解至深,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中午之前我要回来。”

    “来得及。”

    任苒进去和周群说了一声再出来,一路上他都极沉默,路两旁的树叶已经泛黄,秋色明艳而斑斓,阳光的碎影投在车上和脸上;车转弯时,孙浮白打开了音响。

    钢琴声像清泉一样流泄在车里,任苒的头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搭在膝上,换挡时孙浮白偏过头,看到那指尖被阳光照耀得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一样。

    他最近瘦得很厉害。

    孙浮白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这个一眼看上去单纯简单,通透得没有任何秘密的男孩子,实际上,却有着许多令人费疑之处。

    他查到一些东西,他相信那些就算不是全部,也已经相差不远,可是那些资料和眼前的人完全对不上。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

    他们在一扇铁栅门前停下来,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的是一家疗养院,铁栅门里有着现代化的建筑和高大的乔木,草坪翠绿平坦向深处延伸。铁门打开,车子缓缓开了进去。

    任苒一语不发的跟在孙浮白后头,有一个穿着淡绿色护理袍的女人领他们进去,一道走廊又一道走廊,这里错综复杂得像一座迷宫,越走越觉得身上的寒意越重——但这里是有中央空调的,温度并不低。

    这种寒意来自心底。

    前面那个女人停了下来,打开一扇门,门里是个纯白色的隔间,再过去还是一扇门,门上有小小的玻璃。

    孙浮白朝里看了一眼,让到一旁,示意他过去看。

    任苒缓缓走过去,脸庞凑近,从那小玻璃窗向里看。

    屋子里也是一片纯白色的颜色,固定的煤油棱角的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床,挂在墙壁上的小的液晶电视。有各穿着白色病人服的女人脸朝床里侧躺着,她的头发被剪得极短,人也瘦。任苒惊讶的砖头看孙浮白。

    “她······”

    “这是老爷子的安排。”孙浮白说:“老爷子说,四小姐需要静心疗养,对她自己、对旁人,都好。”

    任苒觉得背上窜过一阵寒意,肌肤上立起颤栗的小疙瘩。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块玻璃。

    和孙世辉相比,孙浮白以前对待他的手段······还算是直接,并且留有余地的。

    他们从里面出来,;任苒觉得有点透不过气,孙浮白指指走廊尽头:“那里还有一间病房,住的事老爷子以前挺喜欢的一个女人。”

    他们从里面出来,见到第一扇窗子的时候,任苒几乎是扑到窗边,拉开窗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出去。

    孙浮白问他:“要喝水吗?”

    任苒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领路的女人递过一杯水,和孙浮白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任苒注意到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简直像个幽灵一样。

    任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把那杯没有温度的水一口口喝了,孙浮白让他休息了几分钟:“走吧。”

    回去的路上任苒无意思的弯着腰坐在那里,是一个略微瑟缩的,环抱自己的姿势。

    孙浮白把车开进了医院,停稳了之后,任苒僵硬的说:“再见。”

    但是他试了一下,车门没有打开。

    孙浮白摸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认识他?”

    任苒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把那张照片接过来。

    照片上的人有着完美的容貌,笑容光芒四射让人几乎不能直视。任苒觉得自己的指尖冰凉,声音干干的:“他是谁?”

    “你该知道。”

    是的,他还让孙浮白的人替他查过医院的数据,如果说不认识,那是说不过去。

    孙浮白的目光锐利而深沉,没放过他脸上然后细微和表情。

    他记得第一次看到他,他站在走廊下,马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孙浮白一瞬间以为——他不是他。

    他是另一个人。

    相貌不相像,可是气质、神情、站立的姿势······

    都让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曾经有过。

    那是几年前,他去一个地下俱乐部,那里不是他的地盘,但是那里的老板是他的手下。他进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说来了一个跳舞的男孩子,漂亮、勾人,跳得也好,而且很缺钱。

    等他看到舞台上那个男孩子的时候,他觉得他先前听到的描述,对,可是不全对。

    他有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魅力,眼神、动作、神情,仿佛一根尖针,瞬间刺中人心口最敏感的一处,那种触动不是简单的惊艳,那种完美给人的视觉冲击简直是摧毁性的,看到他的时候,你觉得这世上除了他,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的动作、他诱人的身姿,那种美的力量像把刀子一样扎进眼睛里,狠狠烙在人的灵魂上。

    孙浮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一样东西,一件事,一个人。

    就算是小时候总是吃不饱肚子,在街头流浪——对食物和金钱,他也没有这样渴望过。

    那个男孩子叫任苒。

    他后来捏着他的下巴逼问过,他的肌肤娇嫩,一下子就泛红,眼睛里充溢着水光,科室眼神倔强明亮。

    任苒。

    我叫任苒。

    他这么说,声音像是酒杯里德冰块轻轻地相互撞击,发出冷而清脆的声音。

    “我是孙浮白,你给我记住。”

    记住谁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记住是谁占有了你,得到了你。

    记住我的名字。

    他用强悍的暴虐的姿势占有他。

    他难以抑制自己那种强烈的,想要摧毁它,完全拥有它的欲望。

    后来孙浮白想过,,他想,任苒的美,并不是没有人比得上。

    但他的倔强、纯粹、诚实······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他那样的人。

    可是任苒······他已经死了。

    眼前的少年不是他。可是······有些地方,很相像。

    “我认不认识他,有什么区别呢?”任苒把自己的照片轻轻放下:“他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得比我还清楚。人死如灯灭,以前有什么事情,现在也没有追究的必要。”

    他以为孙浮白一定会追问,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也许只有搪塞一时,可是······孙浮白只是把相片又收了起来,炳没有问什么。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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