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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向前走不远,就看见监牢一样的房子,鸯瑛以为是人家,要进去求救。
她来到监牢门口,远远就看见董媚躺在屋檐下,那只断骨的手已经有半截丢掉了,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面前,看上去十分凄惨。董媚看见鸯瑛,便低声说:“快走,快走呀,你怎么来这里?”
鸯瑛不解地说:“你不想见到我吗?”
董媚道:“你受不了这种苦的,快走呀,有鬼在屋里,正吃着你的小弟鸯琪。”
243、鬼梦五
“不,我要去救他,他是我的小弟,我宁愿他们吃我。”鸯瑛冲过去,被董媚另一只血手阻住,她的**上还插着一把尖刀,血是冻结了,但结了疤痕。
鸯瑛掀开董媚的头发,吓了一跳,惊问:“为什么成了这副样子?”
原来董媚长着绿眼,朝天鼻,兔嘴,几颗长牙钻在鼻子里,下巴奇长,活脱一个恶鬼。董媚悲苦地道:“他们不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鬼的恶恨,你已经见识过了,快走吧,一旦吃完鸯琪,下一个就是你!”
鸯瑛投里一看,见几个棕地野鬼,大嚼着骨头,忽然停住嚼声,转眼外瞧,把骨头从铁杆边扔出来,正砸在鸯瑛身上。董媚举手推鸯瑛,鸯瑛不得已,拔腿就跑,四五个棕地野鬼呜哇而嚷,从钢筋中直接挤出,董媚用身子去挡,那恶鬼直接从董媚的身体里穿过。
“哈哈,我知道你会来的!”棕地野鬼使一柄钢叉,原本只有尺来长,忽一下变得丈来长,锋利的一端插进鸯瑛的臀部,将鸯瑛举起,一甩,便甩进了钢筋护住的小屋里。
鸯瑛觉得身体散了架,但勉强能站起身,只见地上有鸯琪的眼睛,一转一转地闪着光,好像在看她,她小弟的眼睛已离开了眼眶,四处全是白骨,十几根骨头是新啃的,好像还在动,董媚则在钢筋护栏外哭泣:“别动我女儿,别动我女儿――”
棕地野鬼又从钢筋里钻进,显得一点也不费力气,他们头靠着头,嘿然而笑:“是你杀了我们,还记得野山林吗?”
鸯瑛吐了一口痰在棕地野鬼脸上,那野鬼毫不生气,竟伸出长舌,将唾液吞咽下去,道:“洛大,这女孩怎么办?”
洛大问:“你们吃饱了吗?”
“吃饱了。”其他野鬼道。
“那就拿她做游戏吧。”洛大道。
洛大叫洛五拿来长锯,那洛三与洛六将鸯瑛绑在两块木板间,亚品则揪住董媚,让她看野鬼怎么折磨她女儿。木板上沾满了紫血冻块,鸯瑛动弹不得,酸楚地叫了几声妈。董媚哭道:“叫你离开这儿,你偏使性子,娘也没办法了,这帮天杀的,鬼知道他们要把你怎么样?”
亚品嘻嘻笑:“把你女儿的心掏出来给你看,你爱看吗?”
董媚求饶道:“你们爱做什么,尽管投我来吧,我女儿没历过世面,你们发发慈悲,放了她吧。”
“呸,我们这些人都死在你女儿手上,她会没能耐吗?”洛九隔着钢筋道。
洛大举起长锯,往鸯瑛头顶上锯去,还没锯三下,猛听得滋地一声,长锯碰到鲲鹏铜磬,折为数截,在幽蓝的火花中掉落而下。
洛六道:“大哥,她头上有铜圈,坏了我们的长锯。”
洛大道:“将那铜圈取下,镶在棺材边上倒是极好的材料。”
几个棕地野鬼拿尖刀去撬铜磬,那铜磬放着光,将刀变得如树叶一样。野鬼没办法,议定再取一把长锯,从两腿间锯开。
洛六洛九执锯,来回地拉,木板与鸯瑛的下身一起分开,内脏就从缝隙里流出,很是呕心,董媚看得,一声尖叫,就晕死在亚品的怀里,亚品端一碗烧汤,浇在董媚的脖子里,董媚打了一个激灵,又回过神来,去听得长锯沙沙而叫,似锯在她的身上。
244、鬼梦六
锯子轰轰地锯到肚脐眼处,忽一股寒气侵出,锯齿受冷缩弯,偏离了中线,于是锯锋弯曲如s形地锯下,鸯瑛只觉得身子逐渐被分开,伤痛十分难受。很快,下半身已经锯开了,板子一打开,两条腿就倒在脑袋边,腹部的肥肠如带子一样晃动着,血水洒得到处都是,那些棕地野鬼张大嘴,舔着流落而下的血滴。
洛六与洛九将鸯瑛两半边身子推到一起,鸯瑛只觉得身上那一道锯开的缝隙痛得就要裂开来,才走得半步,两条腿劈成了一字形,立也立不起来。众鬼看见,哈哈大笑。
董媚哭得叫不出声,急从头上扯下一把长发,搓成绳子,从钢筋处扔到里边,叫鸯瑛束在腰边。鸯瑛见了董媚头发,忍着痛,用脚尖钩过,借一只手的力量在腰边,那锯开的地方果真像缝上了一样,舒服一些。这时,从鸯瑛肚脐眼里发出一圈圈深蓝的光晕,一层层地荡开去,那腿脚沐浴到光晕,一下子有了力量,顺地面绕了半圈,就合着腿爬了起来。
洛二看过,道:“这女孩果然了得。大哥,但不知下一步如何游戏?”
洛大道:“将她砍成一截一截,用钢筋穿起来,晒成香肠。”
董媚听得,叫道:“你们行行好吧,放了她,让我来代她受罪好吗?”
洛大看了看董媚,问:“怎么一副怪脸?”
董媚借题发挥:“我原是棕地野鬼,被其他鬼戏弄,因此这样。”
“哦?”洛大笑道,“你是棕地鬼?不可能吧?”
“真的,决不骗你。”董媚诚意道。
洛大道:“我们棕地野鬼可喜欢吃骨肉,你一定也喜欢吃吧,洛五,把案板上的人腿拿过来,让她尝尝。”
不久,洛五就拿着一条短腿,脚上还穿着鞋袜,从那只鞋子,董媚认得是小儿子鸯琪的,她怎么忍心吃她儿子的腿肉呢?
“我吃饱了,不想吃。”董媚看着儿子的腿骨就想哭。
洛大道:“敢耍弄本爷,将她提进。”
几个恶鬼一起阴风,就把董媚也带进了室内,满地的人骨,几乎没有容她站的地方。鸯瑛受了分身,退在暗处,眼神一刻也不离地盯着她妈妈。
棕地恶鬼将董媚按要石板上,数十只鬼手一起揉搓,将董媚的一层皮肉搓脱,洛大一时兴起,抓住董媚的头脚,奋力一扯,将董媚扯成长面条形,然后挥起斧子,一节一节地剁开。董媚的身段虽断,却如黄鳝段一样,扭动着,爬动着,那把插入心房的尖刀被洛大扭成碎片,扔在地上。洛九则折下几根现成的钢筋,从董媚的体内穿过,每穿一下,董媚的身体就剧烈地扭动。
鸯瑛哪见过这种酷刑,她欲去劈死恶鬼,见恶鬼折刀如折草,自知不量力,她不想看到妈妈的断身惨境,扭开头,却看见钢筋折却了几根,正好可以钻出。鸯瑛就暗处绕过,从破口处爬出,那些鬼围着董媚,却不知道,还在哈哈大笑。
鸯瑛自以为得手,如蛇一样爬行,走到一个门槛边,一只脚就伸了过来,她抬头一看,没看到什么鬼,只是一条腿。那腿儿将鸯瑛一钩,使鸯瑛立起,接着一脚踏下,正踏在鸯瑛的头顶,鸯瑛只觉泰山压顶,身子就往下挫,一下子变得只有尺子长,身段宽似螃蟹。那条腿触到鲲鹏铜磬,如电击一般,被烧得焦黑,抛出数丈远。
鸯瑛一跛一拐地在地上走,艰难得不得了,她每走一步,不是直行的,而是横移的,她从来没有这样走过道。那些棕地恶鬼没找到鸯瑛,就追出来,头仰得很高地看,没有发现尺来长的鸯瑛。于是折回去,又去吃董媚了。鸯瑛在地上滚了几转,按横行法走着,无意中竟走出了门房,来到了一个山洞边。
245、鬼梦七
此时血雨止住,月亮升起,风吼鬼哭之声渐渐远逝。鸯瑛见自己身段只有一尺来长,想那一条鬼腿不知使了多大气力。既是压得矮,肯定扯得长,鸯瑛往山洞旁走去,一棵千年巨樟雄居山洞正门,下身树杆足有房子大小,往上约三米处,并排分成六根分枝,每根分枝也是直径达两米的树,如六根天柱,擎向云霄。
鸯瑛从未见过这样大的樟树,也闻到一股香气自叶间逸出。樟树上枯藤缠绕,如蛛网一般细密,一棵树,成了一片林,将月色拒于树冠之巅。鸯瑛自感渺小,这么小的身材,如何有脸面见他人?她于是爬上香樟,因身材尺长,倒也爬得轻快,她将脚吊在枯藤上,两只手便往上扯,意图将身段拉长。只听得枯藤哇然而叫,夹住鸯瑛的腿往下一甩,鸯瑛如蹦极一样,在高空中飞坠。她奇怪自己怎么爬了这么高呢?往旁边一看,吓得惊呼,原来已落入深洞中,洞内寒气逼人,那枯藤竟如千年蛇精一样,攀附在洞沿,一直往下垂,永远底层一般。
鸯瑛恐洞内有鬼怪,只得抓住枯藤往上爬,爬得汗流满面,好像看见月色洒下,洞口也有指头大小。鸯瑛停下来歇息片刻,却发现在攀爬中,身体不自觉地恢复了原来的高度,只是身上的伤痕还在,一只手被秃鹫啄出的###还在那里,她在费了很大气力后,感到极度地饥饿,而要爬上洞,还需要一长段时间。正思量间,枯藤喀嚓一声断了,鸯瑛的身子猛地往下沉,如入万丈鬼窟。她想抓枯藤,哪里还有,洞沿边全是石壁,此洞先有一定的斜度,到了下边,就如井窟一般,垂直而下,一发见不到底。
鸯瑛的手指抓在石壁上,指甲也弄断了,她想,若是这样坠下,一定碎骨裂肉,但她从未放弃,于是举两手划八字形招展,两脚却如在水中游水一样踢动,这样飞舞了几分钟,耳边的风声也缓和了许多,她好像飘浮在空气中,作飞行的动作,她不敢看下边,也不知还有多深落地,但她希望有踏实的感觉出现。
鸯瑛的四肢飞舞得累了,已没有任何气力,突听得扑地一声,她一头栽在泥潭里,把些臭泥溅得满壁皆是,万幸,她没有摔伤,但没有气力爬起,她的嘴里满是臭泥,然而她不感到恶心,因为肚子饿得很,她闭着嘴吃了一口泥,味道还不差,她又吃了几口,觉得精神好些。鸯瑛勉强爬起,心想落在这样深的洞里,可怎么上去呀,难道就在地底下活一辈子吗,这跟死了何异?这是那些恶鬼设下的圈套吗?难道那些恶鬼也在洞中?
鸯瑛顺手去摸,到处是臭泥,她一爬起,就摔倒了,洞底很滑,像擦了油似的,鸯瑛在泥里打了几个滚,浑身也清爽了许多,伤痛感也消失了些,她对这些臭泥充满着感激,因为让她好过了。鸯瑛弯着腰走了几步,洞底不是很宽,大约百来个平方,她如动物一般,爬行了十数米,手间在石壁底下,摸到一个###,高不过二尺。鸯瑛心想,莫不是个出口?于是斗胆钻进,约莫爬了十里路,觉得里面渐渐高了些,但仍是立不直。
246、鬼梦八
如此走了数十里,底下臭泥渐渐被石板取代,果然走出了洞口,忽见树顶上露出金碧辉煌的屋脊,不知什么所在?鸯瑛喜出望外,飞奔而去,却是一座宝殿,殿下云绕雾遮,似没有根基。鸯瑛正愁不知如何上去,突然一根枯藤束上她腰,将她提起,发出叽叽之声,鸯瑛真担心又断了,这时候,她的身子躺在一朵云上,只见宝殿碧绿的琉璃瓦,朱红的廊柱,台亭一层接一层,共十八层。鸯瑛解开枯藤,从云棉花上跳下,这会儿她感觉自己的身段也会飘飞一样,轻轻地落在汉白玉彻成的台阶上,阶外百花吐香,林间鸟鸣如歌,有珍禽异兽出没于山林之际,却很和睦。鸯瑛思量此地必不是什么鬼集之地,一时心境大好,她走过雕刻着山水画的廊下,听到闪光的珍珠在飞檐下发出悦耳之声,莫是到了天宫,还是什么仙地?
鸯瑛等在门外,不敢擅自去叩,只得屏气而待。不久,门徐徐而开,一阵香烟过住,只见殿中端坐一位仙长,戴着玉莲洒露叶帽,披金丝夺目绸衣,仙风道骨,香气萦绕,一尘不染。鸯瑛想上前打招呼,却见仙长闭目静坐,略有所思。于是停等在外,约莫十数分钟,仙长启洪音问道:“鸯瑛为何闯入仙地?”
鸯瑛不知所措,于是跪地磕头,将父母小弟受恶鬼残害的事儿委屈道出,并说了一路受恶鬼所追,无路可去,才到得此地。
仙长道:“那些恶鬼系死在你的手上,你为何将他等杀害?”
鸯瑛道:“不杀他们,我只有受死,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仙长道:“你已欠下太多血债,我欲留你,也是犯下天条。”
鸯瑛丧气道:“我难道没有出路吗?”
“你已养成杀性,改是改不了的,但切莫错杀好人,切莫主动杀人。”
鸯瑛道:“我死不足惜,只是我的父母小弟受尽恶鬼残害,你能否救救他们,他们可是老实之人,可没有乱杀一个人,为什么也落如此下场?”
仙长道:“可将父母小弟尸骨移迁祖地,受祖宗庇佑,方可无事。”
鸯瑛道:“我父母小弟真的死了吗?不可能吧――”
仙长已经消逝,散出一阵香风。
“仙长,仙长,你要帮我。”鸯瑛四处呼之,待云雾散处,已到了平原之地,好像是老家杜鹃村……
且说李小胆偷偷带鸯瑛在一家旅社行男女情事,睡到天亮,李小胆起来洗刷,只觉精神倍增,就像参加了一场蓝球赛一样,浑身地轻松。他去叫小瑛,让她起床,可是没应。
李小胆一想,她许是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于是出门去吃早点,又替鸯瑛带得一个肉骨汤和一盒素面来,摆在茶几上。
“小瑛,起来呀。”李小胆揭开被子,仍见鸯瑛没穿衣服,但她没有回过头来,小胆去推了推她,仍不醒。于是有些不对劲,散开被子之后,鸯瑛的身体渐渐冰凉,他去捏她的鼻子,却发觉她的气息十分微略,心跳也不是太稳定。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过性生活的因素吗?还是受了水仙的暗算。”李小胆想了想,不便将鸯瑛送到医院,就亲手替她穿了几件紧要的衣服,触摸到她的身子冰冰地,像死人一样。
“是谁害死了她?”李小胆不敢相信鸯瑛死去的现实,他立即请了一个私人医生来看视,并将与鸯瑛同房的事儿说了,私人医生诊了脉,又听了鸯瑛的胸腹,叹了一口气,道:“患者处于重度晕迷状态,接近于死亡的边缘,苏醒的可能性不大,你要作好后事准备。”
“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死亡吗,她太年轻了,她不适合死,你应当尽全力救活她,没有她,我也活不了,我很爱她,我会给你很多钱的。”李小胆伤悲地说。
“钱再多也没用!她受了很重的刺激,你应当清楚,是谁刺激了她?”私人医生冷静地分析。
“她,是她,一定是她,是她伤害了我心爱的女人,我要亲手杀了她!”李小胆想到了水仙,这个他父亲一向器重的女子,并许诺给他传后代的女子,用歹毒的办法杀害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247、葡萄糖
李小胆悲恨相加,先将鸯瑛留在旅社,让私人医生为其注射葡萄糖,并让他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李小胆一回到李家大院,径自找到水仙,鹰铁爪与暗毒杀手见了李小胆气势,就向水仙使眼色,水仙也不知怎么回事?李小胆揪住水仙的脑袋就往桌子上撞,那鹰铁爪不好劝,急挂了电话给李大胆。
“你赔我小瑛,是你害死了小瑛!”李小胆仍不放手,桌子上就涂上了血。
水仙两手擒住小胆,将他反提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得乱七八糟。水仙制住他,道:“那女人害得我好惨,我哪里害了她,我不要污蔑我?”
李小胆道:“不要狡辩,小瑛已死是实,你数次想杀小瑛,坏我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水仙捂住脑袋伤口,手里全是血,道:“不念在你父亲的份上,我早杀了你!”
李小胆道:“你终于道出了心理话,连我都想杀,还会在乎一个曾经有仇的人吗?”
“不要逼我。”水仙大喝。
暗毒杀手去劝住水仙,李小胆将桌子一推,压在两人身上,水仙从掉出的抽屉里抓起一把刀,跳上侧翻的木桌,向李小胆腹下刺去,李小胆出手捏住她的手腕,刀尖就在两人手间挪移。暗毒杀手上前去劝,被李小胆踢倒,这时,水仙一松手,一条腿向李小胆脚踝踩去,李小胆失手掉在地上,尖刀划破了手背。李小胆翻身爬起,从袋中抽出枪,抵住水仙脑额。
“放下!”一声利斥。李大胆领着一群杀手跑进办公楼。
李小胆道:“她害死了小瑛!”
“放肆!你被那个妖女迷住了吧?杀小瑛是我的意思,跟水仙不相干。”李大胆说话的同时,两人迅速夺下李小胆的枪,将他制服在地。
李小胆挣扎了一番,但无济于事,李大胆走过来,气愤地在李小胆身上踢了几脚,又到水仙身边作些安慰,水仙就扑在李大胆怀里哇哇地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小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是离开这里的好。”
李大胆将她搂着,像搂女儿一样,替她抹干眼泪:“这畜牲不成气候,气死我了,我原打算你与他成家,现在看来,是不行的了。”
“放开我,放开我!”李小胆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找老婆也要你管吗,你替你自己找吧,她不是扑在你怀里吗?”
李大胆掏出枪来,被水仙阻住,其他的杀手也来劝。
“打呀,开枪打死我呀!反正小瑛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李小胆近似疯狂。
“你这畜牲,跟你死去的娘一个脾气!你知道水仙为你担了多少痛苦吗,你与那女子暗将女尸搁进水仙的房,就到外边去鬼混,弄出事来了,竟怪在水仙身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水仙吃了有毒的水,差点死去,弄得身子虚弱,要不能,你如何近得水仙的身,水仙让你你不知道是不?”李大胆说得脸红脖子粗,“好,既是当面丢人,就让你丢个够,从今往后,我再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别认我这个父亲!”
李大胆甩开水仙,要去立字据,被众人阻住,于是将李小胆推到卧房去,把门锁上了。
248、山林间
李小胆被父亲一整,又思及鸯瑛之死,倒真有寻死的念头。他寻死有两点,一是殉情,一是气李大胆。他找了找房内,没有什么锐器,唯见插座上闪着一个红光,像鬼眼一样招引着他。李小胆找来两根铁丝,用单手拿着,照着插眼就伸进去,那电流当即就将他掀翻,屋内的灯突然熄了,水仙急急打开门,见李小胆手里还拿着两根铁丝,赶紧扯去,抱他在木桌上,给他作人工呼吸。
李小胆迷糊着呼唤着小瑛的名字,水仙听了,依旧很高兴,毕竟李小胆活了过来。她的嘴离开了他的嘴,将他的半个身子扶起,道:“你醒了?!”
李小胆睁开眼一看,说:“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想见到你!”
那暗毒杀手进了门,按住李小胆的脚:“冷静,冷静!是水仙关了闸刀,不能,你真的死了。”
“你们不是希望我死吗?”李小胆推开水仙,仍表现得很愤怒,但底气不是很足。
“你需要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水仙含着泪,说完就走出去。
李小胆愣了一会,想起自杀的情景,却觉得十分可怕,于是叫道:“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父亲。”
水仙转过头:“只要你不再轻生,我就答应你。”
李小胆似乎看到了水仙善意的一面,冲她点点头,好像把先前的矛盾都化解了。
他去了那家旅社,付了私人医生的费用,但鸯瑛仍未醒,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他和私人医生将鸯瑛抬出旅社,搁在他的轿车里,他开着车兜了几圈,心情十分沉重,是他害死了她吗?不,他并没有伤害她。车子无意识地开,来到了郊外的一个坟场,这里有许多卖死人用的店铺,比如碑石,棺材,花圈,纸烛。他的车一梭而过,坟场里的碑石一环一环地排列,像肃立的士兵,在站岗一样。
原本葬礼是有很多仪式的,但他只有一个人,他不想火化鸯瑛,他要土葬,因此他奔进了棺材铺,为她挑了一口秀气而色彩艳丽的棺材,他请棺材铺的工人为他扛上空棺材,在依山傍水的一处高地选了坟址,又花钱挖了坟穴。这是独特的葬礼。李小胆不想让更多的人来打扰安睡着的鸯瑛,当棺材搁入洞穴,他就从车里抱起鸯瑛,缓缓地走向坟穴,将她轻稳地放入棺材中,然后用钱打发工人们离去。
这晚的月亮很好,李小胆并不怕,对熟悉而又深爱的人,即使死了,也没有怕感。古人尚有守墓之俗,李小胆只想守她一夜,露宿山野是种浪漫地情调。
他探进棺材内,轻轻地吻了她,替她盖好眼帘,她是没有睫毛的。远处的石碑还在那样阵容强大地立着,他是一个想死的人,就不会太思量来自身边的危险,何况月光也是一个好伴,他悄然地睡着了,风吹在他脸上,很舒适的感觉,头发自然在飘动。他的手拉着鸯瑛的手,就像睡在旅社里的床铺上一样。野外的宿睡是多么简洁而静寂啊!省却了洗浴、洗刷、宽衣解带、开灯关灯,这些锁碎环节浪费了人一生的多少时间?
传说一个活人,躺进棺材,就会骗过阎王爷的追查,以活得更长更安康的寿命。鸯瑛只在梦里,不能算死,却躺于山林间的地穴内,环境的变化让她很快从鬼梦中苏醒,她的身体也渐渐转热,当她睁开眼,她看见了圆月,她的手搁在另一只手里,她扯开的同时,将李小胆带醒了。李小胆睁眼一看,见鸯瑛从棺材里爬出,因是朦胧之际,吃惊不小,撒腿就跑开了,他跑到湖水边,又惊起一滩波浪,无数集于浅滩的大鱼被他的倒影及脚步声惊得卷尾就逃。
249、杜鹃镇
李小胆涉及浅滩,双手捂水冲洗热脸,尖叫了一声:“鬼么?是鬼么?”
李小胆看见他的车子,就急跑过去,拧开门,开亮灯,心情总算稳定下来,光线让他的思想变得清晰起来。没有鬼追向他,他却有靠近鬼的意思。
“小胆!我这是在哪里呀?”鸯瑛吃力地叫道。
李小胆不敢相信,念了一句:“小瑛,是你的声音吗?”
他借着光束走了过去,他心想道,想死的人还怕什么?鸯瑛看到了棺盖,慌张地从棺材里爬出,叫道:“你怎么把我搁棺材里了?”
李小胆堵住她的嘴:“嘘,活过来就好!”
“难道我死了吗?”鸯瑛出神地看着他。
“你气息微略,昏沉不醒好几天了,你让我怎么办?”李小胆虽责备,但抱紧了鸯瑛,身上迅速来了劲道,好像得到了滋养。
“是这样?天哪,我不过在做梦而已。”鸯瑛害怕看那个适才躺着的洞穴,“我们走吧,这里太阴森了,不适合交流。”
“等等。”
“等什么?”
“这样也好,把空穴堆成坟,竖上你的碑,省得别人来烦我们。”李小胆说着,就将棺材盖揭起,推合在棺材上。
“难道你连我的碑石都选好吗?”鸯瑛出奇道。
“当然,这没什么不好,这地方是个安息之地,万一日后死了,仍旧葬到这里来。”李小胆道。
鸯瑛道:“只是人没死,就先弄坟,有些诅咒的意思。”
“历代皇帝都是这样做的呀!”李小胆拾起锹,将堆在一旁的湿土盖在棺材上,“你若是晚些醒来,就真的埋入土中了。”
鸯瑛一副很失落的样子,梦里的情景还印在她脑海里,她扯住李小胆,道:“这棺材多少钱?”
“五千块。”
“埋掉太可惜了,不想听听我的梦境吗?”
李小胆停住手,问:“做这么长的梦,真少见,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我的父母小弟,他们都死了,是被人杀死的,梦里的他们,仍在受到凶手的残害,不知为什么?好像他们在招唤我,请我去帮忙,我梦见许多死去的人,他们都找我算帐,要迫害我,这些游魂为什么会走进我的梦里?”鸯瑛觉得很冷,靠紧在李小胆的怀里,“我想去坟上看看我的父母小弟,像这样好的棺材,与其空放着,不如送给父母居身。”
李小胆道:“若是用得上棺材,另外买就是了,这一口,还是埋在这里。”
坟堆好了,李小胆与鸯瑛驾车离开了坟地。次日平明,鸯瑛央求小胆去白岭市杜鹃镇。
李小胆道:“我向外界说你已死了,再跟着你,就暴露了你的身份,既是想父母小弟,我让黄二狗陪你同往,他是我的心腹,你可以吩咐他干事,怎样?”
“你不会借此摆脱我不管我吧?”鸯瑛失落地说。
“哪里会呢,你看我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我已经把你看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几乎跟我父亲断绝了关系,还跟水仙动过手,我想他们也是为了我好,你分开一段时日,我与他们处理了关系,对你我日后的相处会有好处的,正如我父亲,他开始强烈反对我跟你在一块,但随着时间的推进,我相信他会渐渐接受你的,我身边的人也会渐渐接受你的。”李小胆说得很动情,“关于彻夜梦鬼的事情,我打电话请教了山峪峰灵山道长,道长说得按乡俗去办。但不知你们杜鹃镇有什么乡俗?”
“我们乡俗中有洗尸另葬一说,但凡有血缘关系的人,死后要靠近祖先之坟,才能得到庇佑,我父母断没有葬到乡下,梦见他们或许有这方面的因素。”鸯瑛道,“这是我小时听大人们说的。”
250、祖坟地
鸯瑛原系白岭市杜鹃镇杜鹃村人,父亲鸯平历经打拼,生意上跑了火,就在白岭市市区购得商品房,本想一家人共享太平生活,哪知遇上大块头男人入室杀人。鸯瑛有个爷爷,叫鸯根,一直住杜鹃村中,鸯平与鸯明几次接他到城里,鸯根不习惯,只吃顿午饭,就要回老家,说城里虽好,但太多约束。鸯平与鸯明的死,鸯根并不知情,因为鸯根年岁已高,近九十岁,如果突然听到二儿子死于刀下,必然气绝身亡。幸得老天保佑,鸯根虽年迈,然生计却可自理,只在前两年才把田地丢缺,单种些菜蔬,也能担些水,只是眼睛不甚方便。鸯根信佛,心有信念,常暗自祈祷两儿子在外安顺,近两年一直没消息,却以为两儿子生意忙,无暇回家,却不知先他而去黄泉。
黄二狗受李小胆委排,驱车送鸯瑛回到杜鹃村。此村四面皆山,山间多杜鹃花,一些品种长于阴沟之内,常开不败,故名杜鹃村。鸯瑛很小时曾在杜鹃村生活过,与鸯根在山林中采过蘑菇,摘过板栗,但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村落变化不大,只是后山开掘出不少地盘,盖了新房,村中的老房少有人住。鸯根还住在老房子里,房里很暗,门口一圆井,长满苔藓,水质清甜冰爽。村中只剩得老小妇童,年轻人大都在外谋事。鸯瑛走入这个村子,没有人认识她,爱管闲事的老大妈问她找谁,她就说找鸯根。鸯瑛与黄二狗到得鸯根家中,人不在,旁人指说在菜园浇水。
鸯瑛去园子里找,遇见鸯根,很熟识,她从鸯根的脸容间看到了她父亲的神貌,两颗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鸯根眼花,看不清,但感到眼前的女子不寻常,就问:“你找谁呀?”
“爷爷,我找你!”鸯瑛忍住泪。
“你是谁呀?”鸯根个也不高,背也弓了,耳朵倒好使,看不出是九十上下的年岁。
“我是你儿子鸯平收养的一个女儿,他委托我来看看你,认认你这个爷爷。”鸯瑛只能说慌话,老年人需要平和的心境,她不想把家庭的不幸强加给一个无法承受的亲人身上。
“好啊。”鸯根枯树皮的手捏着鸯瑛豆芽儿似的手,另一只枯树皮手从鸯瑛的假发上一直往下摸,“你很像我孙女儿呢,认得鸯瑛吗,她是我孙女儿,按说也是你这么大年岁。我印象深极了,鸯瑛可乖巧呢。”
鸯瑛心头一愣,她想不到,一个眼花的老人却能揣摩到她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但她确信鸯根没有把她当成鸯瑛。
鸯瑛让黄二狗从车里带了些礼品给鸯根,鸯根问黄二狗是她是什么人,她就说是男朋友,鸯根呵呵大笑,心里很痛快,一个老人,看到年轻人找了对象,就好像是替老人完成了某项使命一样。只有找了对象,才有传宗接代,繁衍生息的可能,老人们希望就在于此,不管是不是他的血脉传承。
鸯瑛提出去看祖坟,顺便烧些纸,说这也是鸯平的意思。鸯根听得,更高兴了,全身都来了力气似的,领着两人,边走边说,带到后山林中坟地里,一排排的高坟从叶间显出来。鸯瑛看了看,确没有父母小弟的坟墓。她与黄二狗了解了鸯家的祖坟地脉,就驾车离开了杜鹃村,到她城里住的房子来,房子的主人变成了鸯寄的,鸯寄是鸯明与小娆的儿子,但与鸯瑛感情较疏。
鸯瑛与黄二狗走进曾经发生凶杀案的家时,却觉得像做客一样,因为房子的摆设换了,好像重新装修过,鸯寄做了这家的主人。鸯瑛向鸯寄打听父母小弟的坟地,鸯寄反映很冷淡,说是埋在市郊的一条马路下,马路平行处还有一条铁路,中间空了一些田地,那里有个平安石化加油站。鸯瑛让鸯寄陪同,鸯寄以工作忙作了推脱。
251、珍珠茶
七字楼地下室余小姐的尸体找到后,基本上排除了余小姐谋害龙警官的事。这件案子变得扑朔迷离,让柯夫特无从下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龙警官的死与洛人奶、虎警官的死是一个性质的,都是**着身,身上无有伤痕,且临死时有过性接触。而洛人奶、虎警官是鸯瑛谋害的,龙警官生前说的鸯瑛尸体也是石桥村的妇人,因此,鸯瑛死去的消息是讹传的,但鸯瑛去了哪里呢?
柯夫特去七字楼办案时,意外遇见了小娆,他清楚小娆是鸯瑛的大妈,上回去查案时与小娆有过交往,于是提审了她。当然,作为熟识人,问讯是在轻松的环境中进行的,而且柯夫特没有表露这层意思,不过请小娆在茶馆里吃些点心而已。柯夫特认为这样更能了解到真实情况。
“你见过鸯瑛吗,上回你住进医院时,鸯瑛不是照料过你吗?”柯夫特作了许多语言铺垫,就把鸯瑛的事儿自然地引入了正题,让小娆不觉得突然。
小娆吃了奶油蛋糕,舔舔嘴边,又扯过纸条,道:“鸯瑛不是死了吗?”
柯夫特隐藏着刑警的眼光,没有看小娆,而是让服务员再要了两杯珍珠茶来:“你的胃口不错,难怪面色这么红润。”
小娆道:“夸我呢,说实在的,我有这么久没碰男人了,七字楼的色情业为什么要关门,是因为洛副市长的死吗,我想是的,鸯瑛不是个好东西,然我是她大妈,但我听到她死的消息,心里好像痛苦不起来,不是因为她,我会在七字楼呆得很舒服的。”
“可是龙警官带的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哦,你真是警察眼光,我也怀疑过,她确实有鸯瑛的神似,但比鸯瑛要漂亮许多,不知是哪家的女孩,好像没有人议论过来,连龙警官也不知道那女子的来历,说来奇怪,当她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总有把她想成是鸯瑛的感觉,总有想和她打招呼的**,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鸯瑛,世上造物竟有如此的巧合,而且,她的眼里仿佛有隐瞒什么的意思,我看得很透彻,并不是因为吃了你的珍珠茶我才这样说的。”
“要是那人就是鸯瑛,你会怎么想?”柯夫特把头抬起,手里把玩着银亮的餐具。
“那她害死龙警官的事儿就很明显的了。”
“你觉得她的心有那么狠吗?”
“女孩的心说不准的,论起狠毒不比男人差,何况这女孩有些怪邪,又受了刺激。”小娆开始健谈,不知不觉进了柯夫特预设的话题框架。
“受了什么刺激?”
“她父母小弟在几年前被三个男人杀死在家中,她也差点没了命,这不叫刺激吗,我看她杀人的动机或许也有她心里阴影的因素。”小娆本不喜好鸯瑛,内容中难免带出偏见。
柯夫特见小娆似有想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装沉默,没有应,也没有再问。小娆果然想起了鸯寄打给她的电话,说有个女孩查寻鸯平的坟地,言语之间无不显示她就是鸯瑛的意思。
“鸯瑛大概回老家了。”小娆带思虑地说出。
柯夫特道:“她跟你打过招呼了?”
“不,我是猜的,我儿子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一女孩要找鸯平的坟。”
“鸯平是谁?”
“就是鸯瑛的父亲,被三个男人杀害,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死人的坟,除非这人是死者的亲人,你说呢?”小娆作摩着。
“鸯瑛的老家在哪里?”
“杜鹃镇杜鹃村。”
“没听过。”柯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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