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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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有人才有一切,我要是像文天来这般咽气了,那兄长之仇那才叫永远无期。

    只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可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却不是那么容易。

    当时我跌坐浮桥边上,听着流水哗哗,各色纷扰心绪涌上心头,纠结之下,反倒觉得木木的。直到一件仍带着体温的衣衫披到我身上后,我才感觉先前被水花溅湿的衣衫,贴在身上,被初春的风一吹,透上入骨凉意。

    下意识个寒颤,耳边才听到慕云飞依旧淡定的声音:

    “走吧。”

    走,往哪走?文家吗?文天来都死了不是?我当时真没反应过来,只缓缓转动脑袋,望着慕云飞,脑海中一片茫然。

    “到哪?”

    “回府。你衣衫都湿透了,总得换下。你平日身子骨虽好,也经不得这样糟蹋不是?”

    纵然把外面的长衫再拉紧些,可惜那些无孔不入的风,仍让人避无可避。对于这样的提议,我只能点头顺从。

    缓步前行几步,浮桥之上,却只有我与他的脚步声,疑惑道:“李捕头他们呢?”

    刚才回头探望,才现李捕头跟另外两名衙役已不见了人影。

    “毕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的人命,我安排他们仨其中一个给文家报信,另外两人,则去寻此地地保,安排人手,沿河打捞吧——略尽人事而已。文天来再怎么作恶多端,这死无葬身之地,也太惨了点!”

    嗯了一声,我不再多话。且不说我此刻心绪不宁,就算平日,面对这样妥当的安排,也挑不出什么来。只是心中疑团重重:“不是派了两人在文家看守,这文天来怎的还从家中逃到这儿来?”

    “这话,我已问过那两名看守的衙役,不过,有些说来话长,还是等你回府换过干爽衣物现说吧!”

    认真算来,我与慕云飞也就在浮桥上简单交谈了那么几句,耽误了这么一小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便匆匆回府,回到房中,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湿衣来着。毕竟,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我也难受。

    哪有吟心口中的故意硬撑着糟蹋身体之类的话?

    这样一番下来,还没等到第二天,我便开始头晕脑涨,伤风感冒——病了。

    其实我也明白,吟心气的是我为什么不当场换下湿衣,而非要等到回府才换,哪怕只穿件单薄衣衫,也比一身湿衣赶路强。

    可我,再怎么自称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是实实在在的女儿身。哪能在外面宽衣解带的换衣去。

    只是这理由,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认真算来,也真是作茧自缚吧。

    而吟心,却是真的吓坏了,然后,才有这两天来的汤药伺侯。可惜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对于吃药,从来是畏之如虎,所以,自作孽啊。

    闭眼,皱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端起碗,狠狠的一饮而尽。

    随即,整个脸缩成一团。

    什么,你说吃些糖以解苦味?

    我倒是试试提过,结果吟心一脸惊异的望着我说那是用来哄小孩子或女子才用的。大人堂堂七尺男儿,怎的也好这口?

    有了这话,我能说什么,只能硬撑了。

    深深作了几次吐纳呼吸,不知是不是我心理作用下,我只觉自己呼吸之间的气体,都带上一股苦味,赶紧转开了思绪:“慕师爷呢?他在哪?今儿怎么没来?”

    我这个县令大人病是病了,可也没有休假的理。

    毕竟衙门里的公事可不等人,好在哥哥选对了帮手,大多数事慕云飞这名师爷都帮我处理了,可那些公告报表,都得盖上有县令的大印,我倒是放心把印交给他,一并处理就行,反正我也是个冒牌县令。

    可他却说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死活不肯接印。

    没奈何,两相权平衡之下,便成慕云飞拿着拟好的公文给我过目,而我,说好听点叫审核,说直白点,就一盖章机器。

    只是今儿估么也到点了,怎么还不见人,我不由问上一句,让自己转转心思,本也没期望能有答案的。

    “哦,对了,今天的公文慕师爷已派人送来,他说他衙门里还些事,就不来探望大人你了!”吟心拍啪脑袋,转出外屋,抱来一大堆公文。

    我草草一看,今儿除了本县的公务外,还有张是省下传下的通缉令,不外呼是什么悬赏缉捕某某要犯罢了!

    这国家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种通缉令多的时候,一天可以收到好几张,至于每年到底有多少被通辑的犯人能落网,就说不清了。反正前儿个我看到的一张,听说已在逃足足十年了。

    例行公事的盖完大印,吟心轻轻收拾下东西,退下,终还我一片清静。

    闭目,卧在床上,我的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先前慕云飞简单的告诉我,那文天来不过是心虚装病,麻痹了官差,趁着夜色,翻后窗出逃,却不料,遇上了我们一行。

    这话听起来倒没什么不对,可不知为何,我心里还是觉得怪异,可反复想了好久,也没觉出哪不对劲,只能搁开手。

    *****分界线*************

    县衙内,示意一干衙役退下后,负手望着窗外的慕云飞,终是转过身来,缓缓走到那个形容狼狈,惊惶失措的男子面前,站定。

    “文天来!这借水而遁的戏法,你倒是演得不错!”

    那个男子浑身一哆嗦,声嘶力竭的大声嚷道:“大人,大人饶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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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事;更新有点晚;还好赶在十二点前了!见谅~!

    第二十五章 冒牌的县令不好当

    既然有个能干的师爷,我这个甩手县令自是当得心安理得。除了一日三餐之外那雷打不动的苦药之外,我的日子其实过得蛮悠闲的。

    告别伤风感冒带给我的后遗症怕还得有几日时间,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古话。

    反正现在的大事不过修堤,有了足够的银两之后,这个曾经的难题已不复存在。

    至于那个林学正拿着拜贴上门,我也早吩咐吟心,贴子照收,人不见,理由就是本县大病。这也是无奈之举,与洪水到来时,全县百姓生计相比,那个县学学堂的修茸在我看来,实在算不得太大的事。

    除这两事,如果的青阳县说大不算大,可里里外外也管十六七个村落,却不知是民风太过淳朴,还是因为那‘衙门口,门朝南,有理没钱莫进来’民谚太过深入人心,我到此地也有月余,别说是遇到那个以前在戏台上经曾会看得的击鼓鸣冤的事情,就是一般平头百姓如无必要,经过县衙所在,都宁愿绕道而行。

    这让我在小小失望之余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自己的能耐自己知道,本身就是假冒的货,虽然以前在山中习武时也幻想过行侠仗义报打不平来着,当个县令自也希望能为民伸冤,扬眉吐气来着,可这些日子的县令生涯教训了我,这真个当官,可不是戏台上那般轻松。

    这些日子如果没有慕云飞提点帮助下,试着处理种种公务往来,我早就自己打退堂鼓了。

    如今日的我,认真算来,也不过是个盖章的傀儡罢了。

    而今儿个,我这甩手掌柜的悠然日子,却不得不提前结束。

    因为,今儿个,竟破天荒有人前来报案。而慕师爷却因去河堤上巡视,不在县衙门。所以,县里的当值的衙役不得不前来打挠我这位据说仍在病中的县令大人。

    “河里打捞起浮尸?”

    刚喝了药正努力作深呼吸的我,神色一怔,微微皱眉,望着那位明显苦着脸,吓得不轻,一脸忠厚老实模样的老渔夫,掐指算算时间,便又释然:

    “李捕头,你派人通知文家去认尸就好了,前段时间慕师爷不是派人打捞文天来的尸体未果来着,如今竟让你给捞着了。”

    李捕头听了我的吩咐,却是微皱了眉头,张了张嘴,本是想说什么的,可略加思索,却没作声,只应了声是。

    而那来报案的老渔夫,听得我的吩咐,亦是一脸惊鄂。

    见得这般表情,我心中不由一紧,莫不是自己又因不懂而行事出了差错吗?才会惹得他人如此表情。

    如是一想,我立刻出声叫住欲退下的李捕头。“等等!李捕头。”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李捕头闻言站定,回头望着我,一副听命行事的模样。

    我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人是叫住了,可我该说什么呢?才不会出错。

    唉,要是慕云飞在就好了,我就不用如此窘迫,或平日慕云飞处理公务时我留意学习下也好,真是学到用时方恨少。

    心里转过种种念头,虽说只过得不过半刻时刻,我已急得汗湿衣襟。而李捕头仍是屏息凝神,一副静候吩咐的模样。

    遇到人报案该怎么处理才合符县中章程,我是真个一无所知,可能人都是有急智的。我这平日不太活泛的脑子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张:

    “嗯!那个……李捕头,那个,嗯,本县虽然怜悯文家这几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让你派人去报信去,可这私情归私情,……于公方面,……这个种种程序,该走的也必须走,不得马虎,以备查证。你也是县里的老人了,这些,想来是不用我吩咐的,你看着办就行!”

    结结巴巴的挤出这一大段话,我心中略为松了口气,此事此刻,本是诸事不懂的我,肯定是多说多错,倒不如把这烫手山芋以惯例照办之名,加上一顶名曰信任的高帽子,把推给他们办,这李捕头本是县中老人,而且从他刚刚的反应看,那些惯例,他绝对应是明了的。

    “可是……”李捕头还想说些什么,我却不等他说完,立刻接上一句。

    “没什么可是的!反正,你办事,本县从来是放心的!”说着,上前几步,状似亲切的拍拍李捕头的肩膀,以示亲热与信任。

    反正,在我看来,无论他做什么,也比我这不着调的冒牌县令强得多。

    “嗯,那大人,属下就让张仵作去河滩验尸,你看可好?”

    原来只要有人报案见到尸体,先应安排仵作先去验尸,以确定自杀他杀的事实。像我刚才那样,直接通知人来领收尸,的确很不妥当。

    其实这事我也不是不懂,只是先前先入为主,觉得文天来失足落水被淹死,这案情简单明了,就没想那么多。

    还好还好,自己刚才那一翻装模作样,倒及时补救过来。

    而李捕头刚才的可是我也明白,本县如今有三名仵作,这派谁去的人选,本来该县令定的。不过,有我全权委托的话在前,李捕头这才提了建议。

    一想至此,我当下点头不已。此刻我只求不露破绽即好,其它的,谁去谁不去有什么要紧的。

    “嗯,当然没问题,等验尸回来,再来回报吧,也记得派人通知文家人,这几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最可怜惜的就是他那个妻子了吧!”

    看着报案的两人行礼告退,抹了一把额头的细密汗珠,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中却打定主意,等这病完全好了后,我也得认真跟着慕云飞好好学学这县衙之中的各种门道。不然,再向今儿这样来几回,别人起不起疑我不知道,可怜我的心脏,会第一个受不了的。

    然而今日的我看来绝对没有休息的运道。

    才在衙门后院悠闲两个时辰,衙门口那面这一月以来从没被人敲响的鼓,却出隆隆声响。竟是有人击鼓鸣冤。

    慕云飞没回来,我这位县中最高长官,只能被赶鸭上架,把那七品县袍穿好,在两排衙役的“威武”声中,努力回想戏台上那些个清官们的作派,“啪”的一声,拍了惊堂木,升堂了。

    第二十六章 蹊跷

    击鼓鸣冤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妇人,布衣荆杈,面上不着半点胭脂,衣物之上虽有重重补丁,洗得白,却仍是收拾的干净利落。

    看起来很本份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来到堂前,未曾下跪,已然泪如泉涌,放声痛哭:“冤枉啊!冤枉!……民妇……民妇的夫君……死的冤……呜呜……!”

    “别哭,别哭!”原来端坐大堂之上,努力回忆戏台上清官作派的我,立刻感觉如坐针毡。

    本来该计较她见官不跪的,可一看那妇人哭得如此伤心,我哪还有摆官威的心思。

    “呃!……那个……你……那个……有话好好说!你夫君是怎么死的,若真有冤情,是被人害死的,本官自会为你作主。”

    不着痕迹的出口气,对自己刚才那番应对之词,还是比较满意的。

    没办法,我自己心知自己是个冒牌货,在慕云飞在时,自有他在一帝提点,可当自己独自一人独挡一面时,总会时不时的心虚,人性使然。若我真个是真正县令,哪怕再怎么应对失礼,也不至于心虚至此。这就是真与假的区别——按慕云飞的原话就是,既然是假冒的,就必须装的比真的还像真的才行。

    这话咋听起来很是怪异,但细想来却不无道理。

    堂下那妇人也不知是真听了劝,还是怎么的,自己慢慢止了泪。再次抬头,已然冷静下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眸色之中却透着刻骨的恨意。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我夫君,我夫君被人推入河中,活活淹死的!那凶手,就是你!”

    虽然我努力告诉自己,那样的眸色,只是我的错觉,或是那妇人自己丧夫,心中悲苦。的缘根本不是针对我的。那么,接下来那妇人的话意,便真如五雷轰顶,把我惊的目瞪口呆。一时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胆!……”

    “荒唐!……”

    “住口!……”

    “哪来的疯妇,敢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

    森严的公堂之下,突然一静,静得几乎能听到人的心跳声。

    安静不过一息,那些自震惊中回到神来的衙役们,纷纷呵斥。

    看着堂下衙役们的反应,我连自欺都做不到,刚才听到的话,绝不是幻听。可我这几日因着生病,一直在街门里,根本没有外出过,又是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成了那什么凶手来。

    有什么念头自脑海中闪过,太快了,快得让我捉摸不定,我只觉一片混乱。

    “大人,这妇人疯了,依小人看,就打上二十杀威棒,她逐出公堂算了!”

    谁在我耳边如是建议着。

    这可行吗?我这里正自沉吟,那边已有两个衙役上前,抓住那位妇人的双臂,便要往外拖拽,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当成查无实据的闹剧。

    “狗官!……你草菅人命……你不得好死!……狗官……”

    那妇人似乎已豁出性命的模样,明明被人扭住双臂往外推,却硬是拼命挣扎,口中犹自叫嚣不已。

    “住手!”

    重重一拍惊堂木,我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不由自主高声道。

    衙役闻言,虽是不解,却是听令退下,那妇人却犯自叫骂不停。

    狗官?

    天地良心,虽然我到任这半月有余,并不有做出什么造福一方的丰功伟迹来,也不算什么称职的县令。可我自己敢说,我所做的事,都对得起天地良心四个字。

    狗官?草菅人命?这样的说词,我是万难接受的!

    “要骂,你也把话说清楚!我倒想听听,我到底害了谁的性命……”

    问心无愧,我自认坦荡的盯着那妇人,一字一句道。

    或是我此刻的作派,那妇人也微微一愣,然后很快便恢复过来。在她看来,今日来此,本就是豁出一切,凶多吉少的鸡蛋碰石头,也早知道堂上那人绝不会承认,只是,那人摆出那副问心无愧的模样,看着,倍觉刺眼。

    “亡夫,文天来!”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文氏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堂上那位大人,想看看他的反应。

    错愕,惊讶,疑问不解,还挟着一丝淡淡的同情,可就没有自己想看到的,哪怕一闪而过的内疚与心虚之类的表情。文氏自己也有些迷糊,这人做戏,竟会如此高明不曾。

    “你是文天来的妻子?文天来落水身溺亡之事,七天之前不说派人告之,今天也把尸体打捞上来,怎么你今天却来衙门胡闹?”

    听着县令大人的解释,文氏却有狂笑的冲动:“溺水身亡?呵呵……事当时,只有大人与几名衙役在场,人是怎么没的,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亡夫不过偷了块玉,……有罪,……也不及死……却不料,这一时贪念,却害了他性命……”

    “我没有!”县令人人皱起眉头,似乎想怒,却又强忍住:“当时除了本县,还有本县的捕头与师爷都在场的,可为人证!”

    “都是大人的手下,还不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文氏怒极,面上却反而绽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溺水而亡?呵……真可笑,……这青阳县谁不知道亡夫水性极佳,纵然夜深失路落水,也断不至丧失性命的?”

    “啊?文天来识水性?”那县令怕是没也料到有这事,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便,便是淡淡的释然,声音却低低的,似自言自语:“难怪……我……我当时就觉奇怪……却不知怪在哪儿……原来是这……难怪当时你听到衙役报信后,却没有任何举动。或……在你看来,文天来是不失足,而是借水而遁吧?……怕是还大大松了口气,到了今日,听到衙役报信,说是找到尸体,才认为本县公报私仇……是不是?”

    “是!”人既已失,此刻的自己还有什么好忌惮的,恨恨的点头,文氏坦然承认自己的私心。

    “好!”堂上的县令一声高喝,断然道:“本县已派仵作前出河滩验尸,是溺水,是他杀,等仵作回来,自有分晓,或,你若再信不过县中仵作,本县与你一同前去,共同验证如何?本县可不想背这谋杀之罪名!”

    听到这番冠冕堂皇话语,文氏心神亦有些恍惚,难不曾自己丈夫真是失足溺水身亡,所以县令才会摆出这般问心无愧。还是说,堂上那位县令演技已达炉火纯青?

    文氏这里心中正自犹豫,那堂外却已进来两人,正是前去验尸的李捕头与仵作两人。

    两人见得堂上这等情形,心中正疑惑不定。却仍是中规中矩的行礼。

    那堂上县令大人却已大喜过望,一连串的问话脱口而出:“李捕头,你们回来了!验尸结果如何?告诉本县,那人是自杀还是他他,是溺水还是另有死因?”

    虽是不明所以,但仵作仍是抬头,据实道:“回禀大人,那具浮尸虽在水中现,却是他杀,死因非是溺水,而是后背一刀贯胸后失血过多,落水而亡。”

    第二十七章 扑朔迷离

    一刀贯胸;失血过多;他杀?

    怎么可能?

    仵作这话既在公堂上说出,自有书史记录在案,按例也算得铁证如山。

    且不说我自己被惊的目瞪口呆,那文氏更是气急苦极,一面失声痛哭,偏还口齿清晰的一口一个狗官,草菅人命,不得好死的的骂不绝口。

    连带两旁的差役都神色各异,在底下相互交换着眼色。

    就连李捕头跟那位仵作也一脸莫名其妙,弄不明白自己照实言道的话,,怎么似捅了马蜂窝一般。

    看着堂上闹成一团,而县令大人因太过震惊而没有下令,身为本县捕快之,李延年在此刻不得不挺身而出:

    “让这样一个泼妇咆哮公堂?朝庭养你们这么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还不给我拿下?”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亡夫已被你们害死,我一个妇道人家,独活还有什么意思?一刀把我杀了倒了干净。”

    文氏此刻亦是铁了心似的,言语之中竟无半分相让。

    “我等害死你相公?呵!有趣啊,有趣。我李某当差这么多年,被人讹诈官府倒是第一次见。你既说我等害人,可有人证物证?这堂堂县衙,岂是你这小小泼妇来混赖的?以民告官,且不论有冤无冤,先得杖责三十,你可知晓?”

    “小妇人既然来此,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文氏却是口硬得紧:“人证我是没法找,可先前仵作所言,难道不能作证?那可是红口白牙,堂前人人听见的。”

    “我说的自是实话,可那不过是浮尸的验尸报告,与你相公何干?”

    仵作的神情很困惑。

    “那具浮尸不就是我前几日落水的相公?”

    文氏怒极高声道。

    “当然不是,谁说那是你相公的?”

    仵作这话一出,再一次让满堂皆惊。

    且不说堂下交头接耳之耳,我便第一个莫名其妙的问:

    “仵作,你是说,今日被打捞上来的尸体,不是文天来,你如何能肯定?如果不是文天来,那死又是何人?”

    仵作的神情不似作伪,显得非常困惑:

    “那具尸体在水中也泡了好几日,面目浮肿,身体亦被鱼虾叮咬的不成样子。所以无法确认其身份。据小人的经验估计,死人应不是在本县遇难,而是在上游被杀,被河水冲到此地的!”

    “既然已是面目全非,你又为什么能确认那不是我家相公?”文氏这话虽仍强硬,却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你相公已落水近七日了,以河流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在这儿被打捞上来,更何况,那具尸体,虽是男装打扮,却分明是个女儿身。怎么可能是你家相公?”

    仵作说的是条理清晰,振振有词。

    文氏整个人都呆住了。“女的?真的?那我家相公……?”

    刚刚浮于面上的喜色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后,立刻褪色成一片惨白。

    相公本来没死诈逃,可经由先前自己那一场大闹,这事,便……

    我这里听得却是先喜后惊。

    喜的是那尸体不是文天来,那么据文氏所言,以文天来之水性,其生还的可能很大。

    惊的却是,那具被当胸一刀杀死的男装女尸,怎么也算得一桩的无头公案一桩。

    人命关天,一想至此,先前那点因文天来还活着的消息而稍微好转的心情,便立刻变得沉甸甸的。

    如今种种真相也算是尘埃落定,先前被我忽略的种种疑问,已然浮上心头。

    先入为主的思想真是害死人。

    我就因为眼看着文天来落水,而自己与几名同行之人皆不习水性,便下意识的以为其身亡,未想过其中有诈。

    现在细想来,当时文天来入水时水花水大,可之后,却没有看到往常落水之人拼命挣扎的痕迹。只是当时我的心神全被得失之间巨大的落差所夺,便疏忽这样巨大的疑点。

    之后几天,对于文家听到消息后,却悄无声息的疑点,因为受了风寒之困,也就被忽视了。

    至于先前,有人来案说是在水面打捞上浮尸一具,我亦因为这先入为主的观念,便下识意的认为那是文天来的尸体而派人到文家报信。

    却没有想过,如仵作所言,真是文天来的尸体,在本地落水七日后,在重重水流冲力之下,又怎么可以在这儿被打捞上来?

    这般也算阴差阳错的,若没我先前的鲁莽行事,文氏最多也只在那里暗自疑惑:自己那水性极好的相公到底是借水而遁,还是被人杀死泄愤。

    却听到河上浮尸的消息,一时只觉万念俱灰,估摸着连去河边认尸都未去,便冲到县衙来,才闹出刚才一慕来。

    这样错有错着吗?

    我不得而知。

    望着堂下双双望着我的眼眸,想想自己还顶着的县令头衔。

    在其位,谋其职,有些事,却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李捕头。”

    “大人有何吩咐?”

    “你算是这县里老人,这县上谁人有丹青妙笔,你应最是心知的。而小王小李与你都见过文来来,所以,与画师勾通,画出文天来图像的事便交给你了!画好之后,刻印成册,交于慕师爷,拟出海捕公文来,对于此人,本县要悬赏通辑之!”

    不理会堂下文氏重重抽气的声音,我一字一句缓缓言道。人果然是要被逼才能成事的。经历了先前那一遭混乱的乌龙事,太多的惊慌失措后,我此刻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李捕头却略显筹措。

    那为难的模样落到我眼中,我也明白,若真为小小一桩偷窃,便全县悬赏通辑,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但在此事上,我绝不想让步的。淡淡的哼了一声:“李捕头可有为难之处?”

    李捕头张了几次嘴,却终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抱拳一握道:“属下遵命!”

    “至于那个无名女尸……也一并让慕师爷出个公告,让四里八乡中有走失人口的,来认尸吧!”

    此时此刻,我的大多心思,仍放在抓捕文天来身上,此刻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过,那具顺流而下的无名女尸,会在我以后的日子里掀起多大的风波!

    第二十八章 出城与入城

    春暖乍寒,风凛冽,吹拂过厚厚的城墙。

    城墙正中告示栏上,糊满了新新旧旧的各色公告与悬赏通缉令。

    偶尔过往的行人亦行色匆匆,纵往墙上瞄上一眼,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那白花花的银子虽惹人爱,可那榜也不是谁都能上的:那些能被通缉到榜上的头像,哪个善茬了?既然这罪名轻不了,身上估摸着至少也会背着几条人命案子。这种亡命之徒,一般平头百姓只愿烧高香让自己不要遇见就好,哪还敢打那花红的主意。

    县城东城门外,几名看城老兵无精打彩的抱着兵器倚墙面立。眼神却时不是的瞄着日轨,算计着自己何时能够可以换岗。

    按说城门关是个有油水的地界,可青阳县实在太穷,那些个进出城的穷鬼,就是把他的骨头炸干,怕也挤不出几两油来。

    至于那些个富家的,却又不是自己小小看城门的能招惹的起的。人家出手也过得去,是也不曾亏过自个,可那高高在上施舍神情,亦清晰的诉说着高下之别。

    人不为利,谁肯早起,对于这一份,看着风光其实不然的鸡肋工作,守城门的官兵,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

    蹄达的马蹄声自街头传来。在马夫的吆喝声中,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看着那自街头转角处驶来的马车,心里却把自己所知的富家马车样式迅速回忆个遍——此刻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本县的富贵之家们,不管自己个否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也忙着踏青郊游,附庸风雅。

    然而翻遍记忆,守门兵丁也没认出那辆马车是城中哪家富人所有。

    那马车看起来也是半旧,倒是是城中车马行中出租所用。

    那么算来,不是城中富户,又有钱雇人租车的,这车主,应该算个肉票吧?

    等得那车停在城门前,,原来精神不振的诸位都打起了精神。

    难得的肥羊上门啊!

    双戈相交,为的兵丁微眯了眼,拖长了声音懒洋洋的问道:“干什么的?”

    “军爷好,小的出城!”车夫挤出卑微的笑意,手里拿着几个铜子,便递了过来。

    可惜最近油水太少的缘故,打定主题要宰肥羊的诸位城门官,还真不把这几个铜子放在眼中。

    “收起来收起来,这叫什么事,爷还缺你那几个小钱?嗯?

    这出城是没问题,可你瞅瞅那墙上的告示,最近县里不太平,连咱们县里都有逃犯了,为了怕放纵了凶手,这车,咱们可得例行公事的搜一搜!”

    “各位,这……这个,只怕……”

    车夫虽是搓着手,话也吞吞吐吐的,却并不怎么显得着急,只是不时拿眼瞅着车上,假乎等着车上的作主。青色的布帘动了动,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探出半个身子。

    那人淡淡抬眼道:“哦!既是惯例,那就搜吧,只是我今儿精神不佳,就不下车了,你们随意。”

    这男子话中虽是客气,可为那兵丁却似吃了黄连般,苦着张脸,再没有先前的趾高气扬。

    “哟,这个……慕……慕师爷啊……怎么是您……唉……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今儿出城,怎么租了这车……唉……您老见谅……”

    “嗯,我出城办事!”

    车上的男子仍是一副温文作派,却并不多说什么。

    “那小的不担误您办事,您请您请!”

    “这,……这合适吧?你们也是例行公事!”

    “师爷说笑了不是,你怎么可能会窝藏犯人,谁不知道,咱们这青阳县,您就是咱县令大人最信任的人?您老就别消遗小人的,您请,别担误了您的正事!”

    ……

    点头哈腰的,刚才送走载着师爷的马车不久,城外再次响起马蹄声声,这一次,来的是个风尘仆仆的劲装男子。

    或是赶路的原因,那位马上客看起来精神不济,连带着他坐下那骑本来神骏的黑骑,亦显得精神不佳。

    原本才因误会冲撞了本县师爷的官兵,再次看到了肥羊的存在,心里正自盘算着该从此人手中诈多少好处。

    那马上骑土已然走近,这到了城门处,却没有下马的举动,就这么横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那几个士兵,傲慢的开口:“喂,这青阳县衙,该怎么走?”

    得,别的不提,光听这人打听的事,守城的官兵便心知肚明,这一位,也不会是什么肥羊了。

    “请问,你问我县县衙门所在有何贵干?”

    “少罗嗦,告诉我县衙门所在就是!”

    马上骑士一副鼻孔朝天状。待得知道答案,便高高扬鞭一抽,座下黑马四蹄生风,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转眼之间,城门所在,便只余烟尘缭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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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东十里外,垂柳依依,长亭在侧。

    在此的人,多为送别。

    马车停在长亭下,车夫已远远避开。

    慕云飞缓缓下车,随意的望望四周,仿佛打量着周围的景致!然后,而对车厢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这里没人,你出来吧!”

    青色帘布再次动了动,一个瘦削的身影小心的自车厢里探出头来。

    车厢里还有人?

    那车里下来的人清秀,面色却浮现着不自然的惨白状。此刻若是那看城门的兵丁在场,必会惊呼出声。

    这人的相貌,与县令大人亲自颁布通辑令上的犯人一模一样。

    赫然就是那落水诈死之后便一直不知所踪的文天来!

    第二十九 不速之客

    时间总是在人不经意间流逝。

    新修的河堤已然完工,那些下挟杂大量泥沙的浑浊河水奔腾而过,却扰不了两岸半分。迎面吹来的风已虽寒;却已透着初春的气息,早不复初来时的刺骨,我才惊觉,到青阳县已足两月。

    如今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富人忙着踏青郊游,穷人,而忙着这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没有春涝的威胁,自是个个憋足了劲,要为一年的收成而忙碌着。

    虽说按慕云飞所言,这劝农开耕也是我这官令的职责之一。

    可凭心而论,那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为了自家几口的生计,对于农耕一事,又何曾需要人去劝的。

    而县衙里外的事,我是个外行的存在,万幸有个能干的师爷去办。

    不管县里百姓如何称颂我这新任县令如何关心民生,如何明查秋毫。我对自己的斤两是心知肚明:除了那次误打误撞为修堤之事出了点力之外,其余关于人手钱粮各色调度,全是慕云飞操办的。

    更不论官衙各色公文往来之类,为了掩示我这个不通政务的县令,他常是示意我把公务带回府中,私下却交由他处理,最后由我盖章完事。

    吟心就常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提及:慕师爷房中的灯光常常三更未熄。连一日三餐都未出过书房,那食量比平时增了一倍不说,整个人偏还是瘦了一大圈。

    然而,纵然慕云飞劳心劳力,可那修堤的政绩,却仍被算到了我这县令头上。

    虽然慕云飞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我自己却倍贪功之嫌,很不好意思的!

    也是在这些日子,我深刻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欺我。

    所以这些日子,我也并没有闲着。按着慕云飞开的一大堆实用书单采购一番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头苦读中。

    都说勤能补拙不是,我虽从小就爱好拳脚功夫胜过书本,可此刻也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临时抱佛脚。

    那信心是有的,也是真下了决心要好好学习一番。可那老话是怎么说来着?春来不是读书天!

    一如此刻,春风拂面,手里的书读起来枯燥无味,真的,让人昏昏,欲眠!

    “大人,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吟心此刻的话语对我而言如同天籁之音,让我有了名正言顺脱离苦?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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