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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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是大人硬生生受了偷袭,却是不惧,反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连环踢扫去,硬把那贼人打得倒地不起。

    这不,大人便吩咐把三人押入牢中,再让我们把今儿的事报给你知道,至于那几个贼人的怎么个审法,说是让师爷你作主……师爷?慕师爷……你……”

    讲述得很顺溜的李捕头,突然现自己眼前那位一直以来都显淡定从容,比自家县太爷更有文士风度的师爷,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不由关心道。

    “没……没什么,你是说,大人受伤了?”慕云飞面色一沉。脚下一顿,停下。

    “应该,没有吧?”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李捕头努力回忆当时自个大人的模样,脸色似乎有些白,可:“我想县令大人武功高强,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先前咱们说让太夫帮他看看伤势,他都拒绝了。……”

    “大人现在在哪儿?”

    挠挠头,李捕头努力回想一下:“大人似乎进回内宅了。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拉在那儿,要回去取!所以,这审讯一事,才让师爷您主持着。

    师爷……师爷,……你去哪,牢房在这边。”

    “我想起刚接到上面的一个公文,得交给大人定夺。

    那几个犯人先分开关起来。说起审犯人,你们也该算得积年老手,经验比我丰富得多,何必我指点,就交给你们吧,我等你好消息就是。”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扔下这一通话,慕云飞头也不回的向内宅走去。

    受了伤,还硬逞强,不让大夫医治?那个家伙嫌命长吗?

    不知是不是自个的眼花。,李捕头下意识的挠挠头,刚才转身前,慕师爷面色似乎泛着铁青?

    错觉吧。先前听到贼人被擒,慕师爷心情明明很好的,怎么可能转变得这样快。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犯人再说。”如今大人与师爷都不理事,牢里还得自己亲自去看看。一想到此,李捕头缓缓向着牢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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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痛痛痛痛,真的很痛,额头冒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我死死咬住下唇,以免哀号声逸出唇。

    衣衫半褪,露出整个左臂。可惜当时袭来自后方,所以,纵然我把脖子扭到最大的弧度,仍是看不见后后臂的伤势。

    可那牵动我所有神经的疼痛,明白无误的显示自己受伤不轻的事实。

    在成功把三人自衙门后门骗进来,那场关门捉贼的打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利,按说得戏码并无多少悬念。毕竟,人已入套,再怎么闹腾,也有限得紧。

    伤了两名捕头,都不过算是轻伤而已,上点药酒推拿一番也就无事。

    倒是自己一时大意,原以为那个看似斯文的男子应该只是智囊一般的存在,不会有太大威胁。所以自个留意关注的的重点便是另两个明显不是善类的汉子身上。

    何况,也是对自己的功夫太有信心。

    可惜我忘记了业精于勤,荒于嬉的古训。

    因为要防被他人撞见的缘故,往昔拳不离手的训练早就停下来。

    这下山才两月不到,我的身手,便明显不如以前了。若搁在以前,那一记突来的背后偷袭黑手,根本沾不了我半分衣衫。而现在,我那明显行动跟不上反应的身形,便得我自己不得水把那记偷袭的力道全盘接收。

    更糟糕的是,明明已疼的冷汗直冒,我却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以谢绝那几个热心的捕快说是要来帮我上药并推拿按摩以散淤血的热心举动。——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前宽衣解带,让其上药。

    一口气强撑着,在一众捕快敬若天人的目光下,匆匆交代一番:无关乎把三名人犯各自收监。其它的让师爷处理,按惯例问询口供之类。

    找了个借口回到内宅,掩上门,想看看自己的伤,再作定夺。可这以往做来轻松之极的脱袖动作,却几乎费尽我全身力道。再怎么小心,也不免扯动伤口,痛彻心扉。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我房门前立定,三声轻扣,慕云飞的声音却不复往日的淡定:“大人。”

    “什么……哎唷……?”搞不清状况的我,第一反应是手忙脚乱的要把半褪的衣衫穿回去。忙乱之中,没有效果且不说,反再一次牵动伤口,因为开口说话的缘故,那声惨叫便伴着话语一并脱口而去。

    而衣袖展动间,不知怎么,竟又把放在桌上的空茶盏打翻“呯”的一声碎响,分外惊心。

    “怎么了?”门外的声音满是关切。

    而我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要进来。”

    然而,已是太迟,“诓铛”一声,本是虚掩的门被用力推开,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破门而入。

    四目相对,半刻沉静后,小小斗室之中,“啊——”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第四十章 共处一室

    一个女子屋内脱衣时有男人闯了进来,该怎么办?

    哭着闹着,以死以证清白?不得不以身相许?或杀人灭口?至不济也该挖出那双眼珠来?各种念头在我脑子里如走马灯似的打转。

    可惜,一个也不适合用在此处。

    事实上我脑中所剩无已的理智,也正拼命压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的话——好吧,谁让我自个也大意了那么一些,以为这县衙内宅,无人敢不经通报便闯进来,所以一直以来没养成随手关门的习惯。

    如今这局面,虽然尴尬万分,那人却也不是成心当淫贼,只能算是意外。

    如果不是我那声没忍住的痛呼声,没那个意外落地的杯子,事情,应不会荒腔走板成如今模样。

    所以,那一刻,除了放声尖叫,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终于忆起应先把人骂出屋时,那个闯进来的男子在刹那失神后,已然急速转身,奔出门去,让我胸中的震惊与羞意交织的怒火失去这唯一泄的途径。

    气极,怒极,也是羞极,尴尬之极,我十八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这般各色情绪交织五味杂陈,心绪复杂过。

    慌乱的打量着屋里,有什么可暂作遮身的,——没办法,肿胀的左臂,让我平日很简单的穿衣动作变成如今这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秋后算帐的念头,虽然仍旧盘绕在心头,却也算不得此刻的当务之急。

    “哐铛”一声门板响动,再次吸引正单手努力与被单作拉锯战,并刚顺利扯出一角的我注意力。

    回头,便见得那那刚才仓皇奔出的身影再次回到屋内。并且麻利的落栓,关门闭户。虽说这一连串动作中,那家伙都特意的背对着我而立,但仍是成功的点燃我尚未熄灭的怒火。

    “……你……”

    咬牙切齿的怒吼声才出冒出头,便被嘘声打断。

    “有人过来。”

    因为背对着我的缘故,我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到又有人过来,心里没由来一阵虚,刚冒头的怒火,不自觉弱了几分。——当然,也因为慕云飞很君子的背对着我的缘故。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吟心焦急的呼唤声夹杂其中。想来也只有他了,如今这偌大的县衙内宅,也就住着我、慕云飞和吟心三人而已。

    而刚才那下意识的拨高惨叫,别人或许听不到,每日活动范围只在内宅之中的吟心,应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这事若搁在平时,倒也没什么。

    平日里我与慕云飞谈论公务——当然,大多数时候是他说,我听的。也同在一个屋里成了习惯。

    可如今,且不说我这副模样明显不能见人的。而有了刚才那些惨叫,又被吟心撞见慕云飞自我房间方向出来。如此种种巧合之下,只怕是想令人不想歪,都难。

    一想至此,我满腔怒火顿时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满心的苦涩。以及,淡淡的庆幸:

    万幸这闯进来的是慕云飞。要是换了衙门其它人,为防我这假县令的身份曝光,我该怎么办才好。——当然,在这县衙里,敢不经吩咐,直接闯入的我房中的,除了眼前这个,也没别人了。

    被拍得啪啪作响的门板拉回我游离的思绪。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吟心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的意味。

    努力咽下一口唾液,望望那个负手于后,面门而立,只留了背影,很有非礼勿视君子风范的男子,我只觉得嗓子干。

    “大人,怎么了?您开门啊。”

    门外的声音越焦急。

    开门?我哪敢啊?

    就算此刻我与慕云飞衣衫皆整齐,我也不敢打开门的。——在他人眼中,两个男人大白天的关门闭户在一起,还能做些什么好事?更别提现在还是衣衫半褪的模样,只要有眼睛的人,便能看出不对劲来。

    “嗯……吟心,我……我……我没事,放心,……我……我没事。”一边手忙脚乱的扯过被单胡乱披在身上,虽说慕云飞很君子的背对着我而立,并没有偷看的意思,可我仍觉得不自在。另一面,我还得应付吟心的关心的询问。

    本不是什么伶俐的人。这一心二用之下,那话,自然是结结巴的。

    “大人,您真的没事?刚才,刚才,我似乎听到您在惨叫的?”

    一直知道是个很较真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当初我已说过免费帮她,她仍坚持卖身为奴,一个人把这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于我语嫣不详的解释,她自是不能放心的。可是此刻,我仍是哭笑不得。

    或换了慕云飞,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很好的借口把她打了去。

    可惜,如今他在我屋里,不能随便出声出主意不说,还得小心别被外面的人听出异响来。这仓促之间,我哪有什么好借口,只得结结巴巴道:

    “我……我在惨叫……有吗?……你……你听错了吧……呵呵……我真没事……真的……没事?”

    “大人,先开门让我看看,您真的没事吗?”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我不由在脑海里勾勒出吟心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模样。

    “开……开门?不要,不好吧。我在睡觉……不方便的……对了,那个,刚才的惨叫,可能是……可能是我在梦里,……对,做了恶梦,才叫出声的。对,就是这样。我现在没事。”

    好不容易,胡乱找个了借口,差劲与否我也不管他了,有个理由搪塞一番,我的话都顺溜了许多。终是有了底气。

    “做梦?”门外吟心的声音里掺了些疑惑,“大人,这大白天的,您在睡觉?您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很好。”我急速的回答:“我就是有点累,先前出去办事,有点累而已,吟心,我没事,就是有就困,还想再睡会,不要打扰我,你忙你的去,”

    对于吟心层出不穷的疑问,我应接不瑕,最后,只能抛出入睡这样的理由,以求得清静。

    想来因为我三令五申的强调自己需休息,门外的问询总算告一断落。然而,等了好久,也只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稍稍远离了点,仍在这院内徘徊。

    似乎吟心就守在屋外,时刻准备着我一有不对,可以第一时间冲过来。至于她一个小女孩就算过来,能帮什么忙,我估计她自己是根本没有考虑过的。

    这样一来,可苦了我。应该是那位仍在我屋内,努力装作不存在的慕云飞,慕大师爷。吟心在外守着,他自是出不去。

    对此,我真是哭笑不得。

    先前可以说是误会,纯属意外。可此刻,却是实实在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怎一个愁字了得。

    第四十一章 上药

    冲动是魔鬼。竟便把自己陷入如此狼狈的地步,慕云飞心中亦怎一个悔字了得。

    “现在,怎么办,吟心这笨丫头,还在外面守着呢的。”

    略带哭腔的嗓声,因怕再被外面的人听着,刻意压低了几分,有着女儿家惯有的娇弱,不复平日强势平练;不经意便触动自己心中那处最弱软的所在。

    何况,刚才只是意外匆匆一瞥,便转过脸去了。可不知怎么,就那么一眼,便已印入脑海,再也拨不出来。

    其实自己亦并不是没有过女人的青头,想当年风头最劲的帝都风流纨绔子,依红偎翠青楼游,早已遍历花丛,可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看到这那本该熟悉的情景,却觉得口中干,浑身不自在。

    或是平日根本没把那人当女子的关系——一直以来,那丫头身上所表现出的只有热血、冲动、卤莽、固执。却没有一丝属于女儿家该有的温柔娇媚。在经历了丧失自己唯一亲人的心痛后,失声痛苦之后的她,脸上便找不到一丝先前软弱的痕迹。

    逝已逝,来可追,就是那份一往直前不回头的干练与狠意,让自己鬼使神差般答应了她那荒唐的请求。——虽然,自己当是有私心。

    人不为利,谁肯早起。何况,这一桩随意准备玩命的赌博勾当。

    也正因为自己决定投下赌注,从那一刻时,下意识没有把她当成那些养在深闺,如菟丝花般缠人的女儿家。

    直到刚才。自己才突然忆起:身后那人,不过是个年满十八的女儿家。

    十八岁的女子,早过了嫁为人妇的年纪。大多相夫教子,夫唱妇随,可这丫头,却因为胞兄之死,走上这样一条荆棘遍布的小路。

    “慕兄!慕……云飞……”压低的娇声终是拉回自己游离到不知何处的思绪。

    此刻已是出不去了,又能怎样?只希望那个死心眼的丫头,在外徘徊一阵,看着无事,便自动离开吧。

    无声叹息一声。努力收拢那些游离的思绪,终是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也刻意压低了嗓音,:“先穿好衣服。”

    “嗯!”低低的应声,挟着娇羞的意味。“没关系,你可以回头。”

    下意识的松口气,回头,却再次皱眉:那丫头并没有穿回衣服,只把原本床上的被单披在了身上,勉强挡住了外泻的春光。

    “手上的伤,很严重?”

    竟然连穿衣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办不到?

    “没……没什么。”结结巴巴的否认,那似拨浪鼓般拼命摇动的脑袋,面容上浮现着着丝丝潮红。那是让人一眼便能看穿的言不由衷。

    一股无名怒气窜起。不想开口,就那么冷冷的盯着。眼前摇晃脑袋的频率慢了下来。低头,细长的颈因羞意而弯曲成优美的曲线,半晌,才出细蚊般的低喃:

    “真的,……只是有点肿,……我皮糙肉厚惯了……以前练功也经常受伤……过一阵子……就……就好了。”

    “上药了吗?”既然经常受伤,习武之人,应该常备有药的吧。

    “嗯,有的,在柜子里。等你走了……我……就上药。”很迟疑的回答,虽然是小心翼翼的语气,仍是成功让自己的怒火高涨。

    虽然明知她看不见,仍狠狠瞪了那个几乎快把头垂到地上去的人一眼,再次转身,闭眼。口中是不容分辩的命令口气:“上药。”

    “嗯……没关系,……等你走了我就自个上……”

    看着那整个脖子都泛上可疑的红色,慕云飞几乎用尽最大力气,才强压住自己狂吼的冲动:冷然道:“上药,马上。放心,我不会偷看。”

    身后一声寂静,似无声的抗议。

    “莫、妍。”一字一顿,也代表自己的怒气到了快暴的边缘。

    “我……”身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我上不了……伤在左臂后面,我看不见,也够不着。”

    轰的,慕云飞只觉脑子一炸,面上不由一热。转身,看着那个低头的身影,竟显得那样娇小而无助。

    头痛中,深深呼吸一口,再长长作个吐纳,揉揉隐隐疼的眉心,终是认命的问道:“伤药在哪个柜子里?”

    “靠墙边那个柜子,右手第三个瓶子就是。”很合作的抽泣着回答后,后知后觉明白这句话代表的意思,面色通红的少女猛的抬头,满眼戒备:“不要。”

    不要?所剩无几的耐性随着这句话飞奔着离自己远去,嘴角泛开一抹笑颜,却让人只觉寒意:

    “不要?那你打算怎么办?不让药,把手臂给废了。还是找外面的大夫,或是找吟心帮你上药?你以为我愿意,——谁会对二两肉的平板身体感兴趣。”

    少女的身体微微抖,满面的红晕迅速褪去,小巧的贝齿把下唇咬得泛着惨白,一如她此刻的面色。但原本懦弱的眸色中,却开始泛着奇怪的色彩。

    半晌,在慕云飞都担心她把自己下唇咬掉的情况下,少女狠狠一闭眼,跺脚,背过身子,生硬的道:“麻烦你了。”

    半祼的左臂,呈现蜜样的肤色,不若平常女子的白晳。散着健康的光泽!颈下,虽因男装的缘故,被层层白布包裹的胸部,原本因宽大的衣衫而看出不起伏,此刻,衣衫半褪之下,却隐约可见那美好的浑圆。

    摇摇脑袋,把心里那丝异样的思绪压下,走到靠墙的柜子,取出所谓伤药,打开,一股淡淡的草药青香弥漫在空气中。

    指尖沾了药,刚碰到那蜜色肌肤时,明显感到少女身体明显一震。而入手的触感竟是丝般滑腻……

    狠狠一咬舌尖,经由这突来的痛意收拢混乱的思绪:

    “知不知道什么叫千金之子坐垂堂,如今你的身份是堂堂县令,不是那些江湖游侠。这样身先士卒……你这叫自讨苦……”

    原是想借着说话,分散自己对于眼前活色生香的注意力。然而,随着自己的话,原本就微颤的身体,颤抖的幅度越的大了。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低泣轻轻逸出,虽是很轻的一声,却如一记重响,打断了自己所有的话语。

    她哭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没哭?被人看了身子也同哭,却被自己几句念叨给弄哭了。自己刚才说的真有那么伤人?

    这事,怎么成这样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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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写了删,删了写,实在是太难了,为嘛明明想写很香艳的场景,结果不知是怎么搞的,成这样了,泪奔下!

    偶果然不擅长写暧昧!就这样了吧!

    第四十二章 烦恼重重(有修改)

    再怎么人心纷扰,世事混乱,时光流逝心没肺的。肩头的伤口,日渐消散,而生活,还得继续。

    就是如今忆起当日情形,我自己仍是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一日,我到底着了什么魔。虽说慕云飞的话意尖酸刻薄了点,可那话中掩藏不住的关怀之意,我还是能分辨的。

    可不知怎么,那一刻,打心底涌上那么一股子莫名酸意,那泪,便怎么也忍不住往外涌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

    “大人,大人……”

    一声高过一声的音量,终于拉回我游离的思绪,自神游状态回复过来的我,终是注意到捧着一大堆东西立在一旁的小吏,收敛了心神。道:

    “嗯,有什么事?”

    “这是师爷拟好的公文,说是请大人过目!”

    如释重负的把手中公文放在我眼前,来人毕恭毕敬的回道。

    随手捻起一本打开,墨香扑鼻,一笔圆润秀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其实自那日后,除了每晚,慕云飞会准时出现我房中为我上药,——也不知他是怎么避开耳目的。却也闭紧了嘴,一言不,想来那日突来的泪,还是吓着他了。至于其它时候,我便根本又见不到他人了。

    一如此刻,本来往常都是他亲自送来公文,在我看时,还会在旁指点一二的,如今,都让人代劳。明明知道对方就是县衙之中,一天之中,却是连面都见不到。

    这样的情景,倒让我不由自由松了口气。不见也好,见面时,慕云飞怎么样我无从得知,反正我是倍觉尴尬。

    “大人!”放下了公文,那小吏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吗?”

    “嗯,师爷吩咐,这最上面一封公函,还请大人阅后,定夺!”

    “嗯?什么?”闻言我便是一愣,这几月来所有文书不都是慕云飞帮我弄好,如今怎么,单单留下一封,让我拿主意?

    这算怎么回事,给我的考察,还是为什么?

    挥手打了那个跑腿的小吏,我从那叠文书上拿出慕云飞特别指点让我拿主意的那纸公文,看起来也是很普通的往来公文样式,是从娄知府那儿签的,可仔细阅后,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公文大意是说州里正侦破了一起案子,抓获嫌犯若干,却有几名漏网之鱼,据说已先被我锁拿,为了案情进展,将派人押解人犯到州府过堂应讯,请给予交接。

    按说这只算一桩正常的跨县交接疑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可令我心惊的是,那公文上所点名的疑犯,正是当时被我赚进县府的三人。

    因为那位相府总管的请托也是私人性质,何况那桩案子审到到现在也没理出个头绪,这往来公文中,根本只字未提。是以,这封却是指名点姓的要提走嫌犯的公文,便显得太过蹊跷。

    更别提,那个什么白鲸帮众怎么看也不像才起的帮会,不知在此地经营多少年了,那位如今的娄知府,当年的青阳县令,怎么看,至少也有个失察的罪吧,更有甚,——官匪一家,也未可知。

    “师爷在哪?”合上公文,细细思量这下,我仍不知如何是好。

    别看这公文上说的客套,可那字里行间却早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官高一级可压人,我一小小七品县令,又能怎么办?

    “师爷说,他去牢里看看。”

    来人垂手而立,似乎对我的疑问早有预料,所以对答如流。

    “知道了。”

    牢里?一想起牢里那几名人犯,我就倍觉头痛。

    明明戏里审案是多轻松,多威风的事,可真到了自己身上,才觉困难。

    那日连哄带骗,顺利抓到三个贼子。满以为赃物在握,那具无名女尸为佐,怎么也能算人证物证皆全。这案子,不应难审。

    然而,事与愿为。虽然早在入牢之初便已三人分开,关在三处,原就防着几人串供的。可谁知那三人,却异口同声,说那包赃物是他们捡来的,原以为是天降横财,谁想是飞来横祸。

    销赃之罪他们认得比什么都快,但那杀人的罪名,却是半点不肯沾上。

    这样的说法明眼人一听便知是假,更何况,当初三人初被赚入县衙,没摸清门路进,以为我们是黑吃黑,那段关于白鲸帮不好惹等等说辞,更让三人无法自圆,何况,三人行事,也绝非良善之辈,

    可如今,明知对方早在来销赃之前,便已串供完毕,以便脱罪,可这三人供词相同,却让人是无可奈何。

    毕竟,销赃至多不过几年流刑,而杀人,自古都是要偿命。

    两相权衡取其轻,只要不是太过白痴都知道该作何选择,才能避重就轻。

    严刑逼供是很不错的法子:那几人也不是能熬刑的主,特别那个军师刑人物,一顿鞭子便已哭天喊地,却在招供时,口口声声自己是屈打成招,被草菅人命。

    至于那些个关于白鲸帮,还有杀人越货的细节,更是一推三不知,只说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咱人微言轻,全赁大人作主,便求速死,以求解脱之类的话嚷得震天响,可字字句句就紧扣刑讯二字,再怎么用刑,也死不吐露杀人真相。

    我倒真想做那种草菅人命,屈打成招的主倒也罢了,反正这几人,怎么看也不会被冤杀错杀,权当为民除害,也没什么不了起。

    可这样的建议,到了被慕大师爷那儿,便被断然否决:“证据不足,这一桩案子报上去,若贼人当反口,会不会拖累到你的官声且不论,若是那些贼人能走通关系的话,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的。”

    武力这招走不通,我也设想过再次布局诱供的。

    把其中一人另两人面前带走,刑室里一遍鬼哭狼嚎之后,便诈称那人熬刑不过,已然招供,算作自。原指望能让另两个人心乱神慌下,吐露真相。毕竟,那老话不都说做贼心虚吗?

    可惜,不知三人是不是因为先前被骗而心生警惕,或在出来销赃之前,便已订下过什么攻守同盟,又或因为抱着某此期望的缘故,反正,三人而对自己的同伴倒是十分信任的缘故,说应是很灵验的离间计,却在对方冷笑声中,宣告失败。

    原来为已是手到擒来,大功告成的一桩案子,硬生生遇到几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铜豌豆,怎么不令本没经手过任何案子,毫无查案经验的我,头痛不已。

    对于这样的结果,据说慕云飞似乎比我这县令更着急。那段日子没少往牢里跑,就是指着那几桩失物追问物主生死下落。

    可惜收效不佳,如今出了这事,眼看到嘴的鸭子便要飞走;想来;慕云飞也不心甘。

    看看手里那份公文,想想那些随进可能来到的知府衙门的官差,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跟着那伙贼人都耗了快半月了,都没收获,难不曾还有法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撬开那几张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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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本章重新修文了,改了些内容,就这样吧!继续码字!希望晚上还能码出一章!

    第四十三章 三日之期

    上一章有修改!特此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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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矮的的土坯房,胳膊粗的原木做就的栅栏,把本来很大的空间隔成狭窄的小间,置身其间,所处不在的血腥阴暗的沉腐气息把人包围着,只有那高高的墙上开关的扇小小的透气窗,偶有新鲜气流流入。

    着落日余辉透过牢墙的窗口投射到屋内的长长倒影,意味着又是一天即将过去。

    在墙上又划上一条深深的横线,就这样简单的动作,便已牵动自个身上的伤口,硬生生把老当未出唇的哀号咽回肚里,不让人听到,却控制不住的倒吸了口气。

    然而,落到如此地步,却又能怪谁?还不是自己太过大意,这终日打雁的,一时大意,反被雁啄了眼。

    都说小心驶得万年舟,自己在江湖上也混了多时,早不是初出道的愣头青,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不料在这小小青阳县里翻了船。被一个小小县令连唬带骗的给拿进牢里。这对于稳坐白鲸帮第四把交椅,号称赛诸葛,本是帮中智囊的自己,实在是太过丢脸的一件事。

    目光从划痕上一一滑过,十六条横线,也代表着,自己被关在牢里,已经整整十六天的。

    而感觉上,自己似乎已呆了十六年似的,度日如年。

    “四当家的,这样天天的熬刑,我真快熬不住了。您说过,……真出了事,自会有人出面的解救的,可如今都过了快半月了,怎么还是没一点动静……嘶……哎哟……”

    问话的叫王虎子,是跟着自己一起下山销脏的随行保镖。武孔有力的四肢配上并不怎么灵活的脑袋,王虎的存在为头脑简单四肢达作了最好的诠释。而最后那声,却是自己不小心动作过大,扯动了伤口。

    “没看到动静?……要不是有人打点,你能熬过这半月的刑讯,别的不说,这衙门里,几十大棒下来,便能要了人命……”

    “四当家的,你说,咱们这次,能活着出去吗?”

    虽然也知道四当家的说得有理,可是此刻,被打得遍体凌伤的王虎,嘴里虽然说得很硬,然而,看他闪烁的眼神,只怕心里,也是直打鼓的。

    都说破家县令;灭门知州。如今自己三人身陷牢中,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怕死?”嘴角绽放一朵微笑,很冷。

    “谁不怕死?”放低了音量,王虎子的眸色中,闪烁着脆弱的光。

    哪怕是做着刀头舔血,无本万利生涯的自己,虽说平日大话说得当当响:什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什么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可那是因为掉的是人家的脑袋,要的是人家性命的缘故。

    真要轮到自己,大好的年华没有享受,没人愿意自寻死路的。

    “怕死就把自个的嘴管好。杀人与销赃,谁轻谁重,你们能分清台。还是那句老话,谁要是熬不信,要说漏了嘴,最好想想你们自己一家妻儿老小。

    放心,只要熬过这关,又是生龙活虎的。”

    软硬皆施,终算安抚下了惶恐不安的两人。默默看着阳光一点一点自牢房里移出。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的。

    十六天了,整整十六天,这要有什么人在加以营救,也该见到程效了吧。可如今,看着牢门里的几个身影,似乎却没有任何可用的信息。

    吱呀一声,入狱处那善厚重的牢门被打开,一个肥胖的身影闪了进来。

    “开饭了,开饭了,拿去,一群混帐,还要老子伺侯你们吗?真不知大人怎么想的,把你们这些人抓回来,还得搭上无费牢饭,真他妈不划算。”

    骂冽冽的把着三个不怎么完整的粗瓷碗,从木栅栏的缝中,递进去。

    “拿去,慢慢品尝吧,今儿个味道还不错!”

    丢下这么一句古里古怪的话,那位送饭的,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说是免费牢饭,其实是就可以照见人影的清汤,外加三成石子,两成是已经变质霉的沉年旧米,五成的谷壳所熬的稀饭。远远的都能闻到那股子腐朽气息。

    这便是牢里一天人口粮,才进来那两天,自己压根就吃不下去,刑讯之余,已是力竭,人要是饿起来,还能管得了其它吗?

    活着才重要啊。

    如今这一碗稀粥,在自己眼中,也是难得的美味。

    三个同样饥饿的人,各自端起一碗,也顾不得烫嘴,便匆匆往嘴里倒。然而在嘴里筛选石子之类无法消化的东西。

    “咳”一声硬响,王虎嘴里不知嚼到什么东西,竟把牙搁得生痛。呸一声吐出,却是一根小指头精细的木棍。

    王虎没在意,拿这些先安抚一下早就造反的肚子是正事。

    可那位军师刑男子,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那被吐了的木棍。抬头望望四周,确定没有衙差在旁,连忙捡了木棍,细看。

    果然在不起眼处,看到一条简笔描的喷水鲸鱼图。心里没由来便是一阵狂喜,难怪那送饭说什么让自己仔细品尝来着。

    指尖用力,那木棍应声自中间破开,一分为二,一行被刻在棍内的小字印入眼帘。

    “三日后,州府衙门将来人交接提审。”

    州府衙门,如此说来,大当家的,应是去走了那位升了官的知府大人的门路的吧。

    看看仍埋头喝粥,根本没注意自己动作的两个手下,指尖用劲,把木棍揉成细细的粉状,再次端起手中粥碗,一口一口,慢慢吞咽着。

    还要坚持三日。这十六天都过来了,这三日,也就不算什么难事吧。

    如是想着,一直压着自己的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三日而已,便可解脱了。

    第四十四章 谁算计了谁(上)

    冰冷的液体劈头盖脸浇下,原本已经被折磨的开始麻木的知觉,开始有了清醒的迹象。

    “大人,今儿,这家伙已经晕过去三次了,再用刑,怕真熬不住。

    ***,老子在这牢里也见遇到不少人犯,可能熬这么久的,倒也是生平仅见。小人怕到这案犯重伤在身的话,怕是送到知府那儿不好交代,您看……”

    一个略带讨好的声音在安静的牢里,越显和响亮。

    “不是还能喘气吗?怕什么?一切有本县担待。

    聂牢头,这用刑方面你也是算是积年,这用刑轻重你自己个拿挰,本县也不指望这些人会招供了,所以,只要在到时候交人时,让这几个有口气在就行,其它的,随你。”

    明明是平静无波的声音,自己却从中听出深深的狠意。

    “好呢!属下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有了县令大人的承诺,那个聂姓牢头,语气里多了份兴奋的味道,一如嗜血的狼群,遇到可口的猪物。

    “唰唰”破空声响中,浸了冷水,而越沉重的皮鞭,挟着破空风声,狠狠的落到自己已然痛苦难当的身躯伤口处。原本已麻木的痛感立感被再次激活。

    然而,自己被大声喊痛都没了力气。

    与前些日子看似吓人实际有限的刑讯相比,今天自己才真个休会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不如死。

    明明已是痛入骨髓,可不知怎的,偏偏整人人无比清醒,很少能有晕过去的片刻安宁。

    纵然真个吃痛不住晕倒,很快也被辟头盖脸浇下的冷水激醒。

    看来,那位县令大人的耐性,也因上面那纸公文的来到,而宣告用尽。如今这一通刑讯与其说是在问供,还不如说是动刑泄愤。这三天时间,怕是比前面十六天更难熬了。

    还能分心思考,那是惯性使然,也因为思考之间,能然分散身体上痛楚,虽然很难。时间在这儿变得不带任何意义,仿佛缓慢得不曾流逝过,终于,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一黑,再次失去知觉。

    ……

    再次醒来时,是因为喉管中里火烧为燎的痛楚,窗外已是黑乎乎?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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