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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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次醒来时,是因为喉管中里火烧为燎的痛楚,窗外已是黑乎乎一片,也不知自己晕迷了多久,略一动弹,便是着嘶心裂肺的痛楚,让自己痛呼出声,不敢随意动弹。就连呼吸之间,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还好,只有三天。三天而已,只要让自己活着去出,这些日子所受的苦,自己定要加倍奉还。

    要不是抱着这样的信念,自己怕是熬不过的吧。

    还好那个狗屁县令还知道顾忌知府大人,怕到时候交不出人来无法交代。否则,这三天时间,足以让自己死上百次。

    耳边渐渐有了其它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王虎……,周斌……,你们……,你们怎么样?”

    “四……四当家的,那些衙役,……哎唷……是想要咱们的命……哎唷……”王虎低低的声音中挟杂了大量的呻吟。

    “四当家的……嘶……咱还有口气……”相形之下,周斌则要硬气许多。

    也是,谁让王虎的妹子生得好,被大当家相中了,要不然,这白鲸帮里,怎么能容下他那样的脓包。

    心里虽是无限腹诽,在如今以自己为的情况下,却只能说着打气的话,以作鼓励。

    “好……好兄弟……再坚持住,又过了一天……咱们……快了……就快能出去了,到时候,咱们饶不了这……这狗官。”

    “四……当家的……四当家,您这话……哎唷……从……从进牢那天就说起……哎唷……”王虎呻吟着,话中,也带上了怨意。

    “四当家的……您就……您就给个……痛快话,……咱们兄弟还要在这牢里被……被折磨多久……还是……咱们兄弟,真得……把命……交代在这?”

    相形之下,那周斌便要硬气得多。

    “三天!”冷冷的说出这两字,再望望黑乎乎一片的窗口,“不,两天,只要再坚持两天了,今儿个,……已算过去。”

    摸索着爮到墙角,用牢里的石头,在墙上狠狠的划上一条横线。如今虽说不能再以日升日落作为时间。

    可那些衙差也是人,也没有不分黑夜白天刑讯的嗜好——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大爷们,可熬不住的。

    “真的?……四当家的,您……您别骟我……哎唷……”喜出望外,仍带着淡淡的不信任,自是王虎。

    “两天”惊喜之中,周斌带着点了然的意味:“难怪,看来,那些衙役也急了,才会突然加大用刑的。”

    “嗯。”不再多说什么,聂远坚难的再次挪动身子到牢门口,端起那碗那黑乎乎,已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稀粥。合着口腔中浓浓的血腥味,坚难的,缓慢的,吞咽着。

    现在,自己所要做的,是保证让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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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打,晕倒,泼水,清醒过来,再次受刑,晕迷。直到不是被冷水浇醒,而是像块到自然醒转的时候,不意外的看到自己已被扔回牢里,而窗外,已然一片漆黑。便也代表了自己又成功熬过了一天。

    以往的日子若是度日如年,那么如今,一日便是几经生死般漫长。

    强撑着在墙上再画上一条代表时间的横线。用手指抚摩着仔细数过“十七,十八、……十九。”

    三天时间似乎漫长得看不到头,却在真正来临时,却让人生出快到让人几乎不敢置信的错觉。

    一直以来都是选择相信那个被偷偷送进来的信息,然而,当时间真的到了时,心里却心出无限惶恐。

    怕当时所见,是自个心中生出的幻觉,焦燥不安。

    “哐铛哐铛”声由远及近,是牢门次递被打开所出的声音。声声都响在自己心头。三天已到,这一次的来人,是那些拿着刑具,如狼似虎的衙差,还是,知府大人派来的救星?

    纵然预先得知了消息,可心中,仍是患得患失。

    杂乱的脚步声在自己关押着自己的牢门前停住,听声间,似乎,来人不止一个。

    “就是他们三人?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冰冷而陌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问着。

    在此刻的自己听来如同天籁。

    “那不过是以前的旧伤,这犯人抓进来,总不能被好吃好喝当大爷供着,这刑讯也是必要的手段不是?”说话的声音,同样的傲气,却熟悉了许多。是这青阳县的总捕头。

    “都被伤成这样,让我怎么带人走?”

    “凌捕头,您这话就可笑了,咱只付责把人活着交接给你,公文里可没说要我等协同护送的。”那位李大捕头冷笑连连:“您要觉得这些人不方便带走,就让他们多在这牢里呆几天,等伤养好点再动身也无迟。”

    再在牢里呆几天?这样的谈话内容,让聂远不由自主打个寒战。再呆几天,自己活着,怕也成废物一个。

    难怪这几天突然加大了刑讯量,原以为不过是当地县令无计可施的泄愤,如今看来,那位县令根本没打算交人,竟在使拖字诀的。

    好狠,好狠的心,好狠的算计。

    第四十五章 谁算计了谁(中)

    “都被伤成这样,让我怎么带人走?”

    “凌捕头,您这话就可笑了,咱只付责把人活着交接给你,公文里可没说要我等协同护送的。”那位李大捕头冷笑连连:“您要觉得这些人不方便带走,就让他们多在这牢里呆几天,等伤养好点再动身也无迟。”

    再在牢里呆几天?这样的谈话内容,让聂远不由自主打个寒战。再呆几天,自己活着,怕也成废物一个。

    难怪这几天突然加大了刑讯量,原以为不过是当地县令无计可施的泄愤,如今看来,那位县令根本没打算交人,竟在使拖字诀的。

    好狠,好狠的心,好狠的算计。

    “那倒不必,这桩案子上头本就催得急。我可不敢担误了。要不,也不会没等你们这里的案子还没审清,便把人犯调走的理不是?”

    那凌姓捕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点不上当,拿着手中的公文当令剑,仍坚持要立刻提人:“不过,这几人伤得如此重,我看那套木枷铁锁就免了吧。估计给他们戴上,怕是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那怎么行?这些个犯人面对衙差都敢当场拒捕,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这要为凌捕头你的方便而徇私,这万一人犯逃走,这责任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李捕头头摇着跟拨浪鼓似的,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再说,您别看这几个贼人看起来很惨,也不过是些个皮肉伤,绝没伤筋动骨不能行走的。就算这几个人没有能力逃走,可这到省城,也还有三天的路程,这几天人在路上,要是被他们的同伙知道消息,前来劫人,这戴上的枷锁的,也能拖上一阵时间不是?凌捕头,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不是?”

    “那凌某还得谢谢你,考虑周全。”明明该是客套感谢的话,愣是让那位凌捕头说的个叫咬牙切齿。

    “客气客气。”而另一位却不知怎么突然神经大条起来,硬生生把这样一句反话当了真,全盘接收。

    话到此处已是说尽,两人几乎连最基本的表面客套都快无法保持,不约而同向着相反的方向扭了扭头。

    身为地主的李捕头向着牢头微微示意,哐铛一声,打开了牢门,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差几乎像拖破布袋似的把牢里遍体凌伤的三人硬生生的拖拽出来。

    “请上前验明疑犯正身。”

    凌捕头微眯了眼,打量了一番那几个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犯,突然大吼一声:“聂远!”

    三人犯中其中之一,身体一震,茫然的抬头。眼中已无焦点,显示所刚才的所有动作不过出自于其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罢了。

    这样的出其不易的一声暴喝,真伪自辨。

    嘴角绽出一抹冷笑,口中却客套着,“何必这么较真。几个人犯罢了。”

    其后对于两位办理交接的捕快而言,不过例行公事。但对于本就伤痕累累,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几人而言,沉重的硬木枷锁,生铁打造的,姆指般粗细脚链手铐一旦加身,便被被硬生生压了一座上山般,举步维坚。

    呯呯哐哐,铁链摩擦撞击的声音与衙役催促的叫骂声交织之下。若不是拼命催眠自己,只要出去,便能得解脱,三人怕是连步都迈不开了。

    纵然如此,自牢房到衙门外那样短短的距离,仍是走的磕磕碰碰、撞撞跌跌,几乎遥远的看不到终点。

    县衙门口那道门槛,在平日里不过轻轻抬脚便轻松跨过,能如今,却成了几不可逾越的高度。努力的抬脚,只觉头重脚轻,一下子眼前景色一花,自己便成五体投地状,与大地进行亲密接触。虽说头部因有大枷作支撑的缘故,并未直接撞地,但从木枷上传来的来力道,也让人脖子被狠狠撞到,喉头一腥,一股热流自内奔涌上来,脱口喷出。

    经过这般折腾,聂远只觉自己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先前强撑的一口气,也因这突来的一摔,而再提不起来。

    眩晕感阵阵袭来,聂远狠狠一咬舌尖,神志略为清醒。

    耳边已听得那位凌捕头的冷哼:“没用的东西!来人啊,把这几个人犯扔到车里去。”

    随后,便感到自己身上同时被几只手抓住,身体凌空划出一个抛物线,再落下时,碰到的便不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木板。

    “凌捕头倒是细心,竟然能为犯人准备马车?”

    酸不溜丢的话,出自原本负手于背,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捕头。

    “过奖,正如李捕头所言,我这般安排,原本也不过为了预防这般公然押解,会泄露疑犯的行踪,引来他们同伙的营救所用的一招障眼法而已,却没曾想,竟倒是备得对了,若是少了这马车,我怕还真没法把人从青阳县里带回去吧?”

    “呵呵,凌捕头说笑……”

    皮鞭在空中打划出一道空响,稳稳的落在架车的马儿身上,马车有了开动的迹像,外面的人声渐渐遥远模糊。

    “总算是,活着出来了。”这样的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心里大石终于落地,聂远终是放任自己,屈服于眩晕感,坠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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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内

    目送带着人犯的马车绝尘而去,终于消失在视线之类,李捕头这才整整衣衫,转身,回到县衙里。

    大堂上,那位年轻的县令手里挰着本公文,似乎一副用心办公的模样,可仔细一看,便能看见,那位大人手里的公文,似乎被拿倒了,其人的心不在焉程度,可见一般。

    此刻,看到李捕头进来,那位大人第一时间把头抬起,急急问道:“送走了?”

    “嗯!送走了!”

    “派人跟上没有,顺利吗?没惹人疑心吧?”

    “大人放心,一切顺利,一如您的预期!”

    “好!”把那个用来装样子的公文随手往桌上一丢,县令大人拍案而起:“那么,咱们这儿,也该准备忙起来,咱们,还得迎接客人呢。”

    “是!”

    第四十六卷 谁算计了谁(下)

    全身似被被无数匹战马践踏过般,十分难受。

    下意识的想睁开眼,却被突来的光剌激得立马闭上,想举手遮住那一时无法直视的光线,才动动指尖,钻心似的痛意立刻传自本还混沌的意识中,这一动,便似乎激活了什么信息,全身上下的知觉都开始恢复,共同传达一个信息——痛。让人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也宣告了自己苏醒的事实。

    生了什么事?随着自己意识点点回笼,终是忆起前事的聂远,缓缓睁眼,以适眼突来的强光。

    一灯如豆映入眼帘,那散着微弱的光茫的所在,是屋里唯一的光源。虽然那灯光并不强,可对于刚睁开眼的自己而言,仍嫌剌眼。下意识的举手遮挡,却让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开始在叫嚣抗议,心中泛丝一丝苦笑——自己竟是连完成抬手这般简单动作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刻,聂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原本被号在自己身上那些沉重的木枷与铁链,已然被人取下。而火烧火燎的伤口中,又带了丝丝清凉的感触——那是伤口被细心处理包扎完毕,上好的刀创药开始自己功效的缘故。

    虽说背部所触,只不过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的冰冷的地面,除了少些血腥霉腐气息外,与牢里地面并无二异,但入眼所及,绝对不起在牢里了。——没有哪家县府衙门的大牢里,还塑上几个佛象。

    虽说那佛象不知是不是因香火不好而没有修葺的缘故,原本描彩的色彩已经脱落的支离破碎,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至于头上那个没有几片瓦存在的屋顶,此刻已能看到星空的存在。

    看起来倒像在在郊外的破庙里暂居。

    一想到此,那棵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自己,毕竟是活着出了那犹如个恶梦般的地方。而人生,输赢胜负本是家常事,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重新重来。这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醒了?”冷冷的声音一如在牢中初遇时,显示出声音的主人对于聂远的醒来,并没有多太欢喜的味道。只不过算例行公事的问声罢了。

    以聂远躲在地上的角度,只能看到上面一袭玄色衣衫移了过来。随后,才看到凌捕头慢慢俯下身子查看的身影。

    “嗯,凌捕头这是……”

    “好了,别废话。我不过是照知府大人吩咐行事罢了。”

    “虽说大恩不言谢,可凌捕头此举,对在下而言,恩同再造。以后若凌捕头有用得着聂某的地方,聂某必当竭尽全力以作回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说那位凌捕头看起来性情很冷淡,但自认为作为快意恩仇江湖客的聂远,已开始滔滔不绝的表达着感激之情。

    “你自己还能走动吗?”对于聂远的感激涕零,凌捕头面上淡淡的,却并不接话,而是另开了一个话题。

    “嗯?……我……”思绪有些跟不上套的聂远,呆了半刻,才从对方眼中领悟到一丝轻视与不耐的意味,心知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到眼里,一口气便被憋在心里。咬咬牙,刻意不理会全身肌肉的严重抗议,挣扎着硬撑起半边身子。

    这放在平日里,不过算是最是简单的举动,已让自己额头泌出细密的汗珠,衣衫尽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把思绪自疼痛中拉回:

    “我……我……我、能、走、动。”

    “哎唷……哎唷……”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声,很不给聂远面子的呼痛连连,“痛痛痛,前死我了,我一定是被挑了脚筋手筋……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不能动,不能动,不能动,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的走不动了,你知道我是谁……我妹子是大当家的……”

    “王虎!”听着那样胞包的话,平日自认喜形不怒于色的聂远,终于成功变脸暴喝出声,以阻止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满口胡言乱语。

    “呸!王虎,你闹什么闹,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你***这样再认怂;脓包,老子伤好了;一定让你好看。”

    这次出声的是周斌,刚从晕迷中清醒过来的他,便见得同伙如此丢脸的行径,一向大冽冽的他;实在看不过眼,不由痛骂出声。

    王虎被这样一骂,下意识的把脑袋一缩,几乎都回到脖子里去了。看来他对于周斌还是很畏惧的。

    “大人打算怎么安顿我们?”狠狠瞪了眼几乎缩成一团的王虎,聂远也不愿多作纠缠,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准备让你们在押解进知府衙门的路途中离开,然后报称有人劫囚,带你们逃走了。可如今……”

    虽然凌捕头的话并没说完,但话中之含意,已经表露明白无误,这一群伤兵,连正常行走都有问题,更别提跑路了。

    咬咬牙,聂远摇摇欲坠的坚难起身:““我能行,一切就原来按计划行事就好。”

    “……四当家的……我……我真走不动。”

    王虎苦着张脸,哭道。而周斌虽然也很努力的起身,但试了好几次,仍没能成功站起。倒是聂远,刚立了一小会,便觉头晕目眩,气喘如牛,挥汗如雨下,再支持不住,再次坐到地上。

    “这可不行!”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凌捕头断然否决了聂远等人撑强的举动。

    “如今可还在青阳县的地界上。就凭你们三人连正常行走都难的人,想躲过官府再次辑凶的搜查,谈何容易。而这一次你们要被抓起去,怕是连知府大人,也不好再次出面救人的。”

    “是啊是啊!……哎唷,凌……凌捕头说得有理,咱们这里逞……哎唷……逞强,只能添乱,要再落到那个青阳县手里,咱们几个,怕得真的没命的。……”

    王虎拼命点头,连声附合道。

    聂远与周斌则有志一同,保持着沉默。

    长长叹息一声,凌捕头想了半晌,终是一狠心,咬牙跺脚道:

    “好了,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白鲸帮离这儿最近的联络点在哪,我这带人把你们三人送到地头后,再去跟知府大人交差吧!”

    这样的提议,让受伤的三人眼前同时一亮。

    王虎立刻大声呼好,却牵动自个伤口,再次痛呼连连。

    周斌却拿眼望着聂远,虽然满脸赞同,却依旧保持着沉默,静侯着聂远拿主意。

    “这……这却是麻烦凌捕头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聂远却仍是有些迟疑。

    凌捕头这儿似乎已拿定了主意,

    “什么麻烦不麻烦,凌某不过当差办事,执行知府大人的命令罢了。再说,看你这人行事之间,倒也算条汉子,正对我凌某胃口,权当交你一朋友罢了!”

    “那么就,有劳了……!”聂远也被那位凌捕头话中的豪气激起性子中的血性,那些个感激的话全数抛开,只朗声回应道。

    第四十七章 牢内惊变

    衙门口,门朝南,有理没钱莫进来。有着这样的民谣流传,虽然座落于县城最好的地段,青阳县衙门依旧都是很清静的所在。只要看到那一顺溜青瓦白墙,一般平头百姓大都宁愿绕道而行。

    此时虽是初夏,那暖阳阳的热力,已经开始让人浑身软绵绵的,夏日炎炎正好眠。

    所以,此刻正在衙门口轮到当差的两名衙役,也显得无精打采换,只差没抱着红黑相间的水火棍当场打盹。

    其实,若按平日惯例,这所谓当差守门不过走一走过场,,衙役们一般都会躲进门房之中休息,可今日不知为何,两名衙役明明已显倦极,却仍不得不有气无力的立在门口。

    眼光的余光,不时的扫向空荡荡的大街,似乎在等着什么。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空气里都开始散着燥热的气息,让人没由来的一阵心烦。

    终于,街头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骑自街头急速奔到县衙门口,拉缰,下马。

    来不过三人,皆一身劲装短服,腰间明晃晃的斜佩着一柄朴刀,大冽冽的向着衙门走来。

    看着来人如入无人的举动,衙门口当差的两名衙役不动声色的交换了眼色,心道:终于来了。

    虽然已猜到来人是谁,两人却把怀中红水火棍虚抬着一拦。口中大喝道: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哪来的,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同,这可是县衙重地,哪是你们能胡乱闯……”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青州的凌捕头,特来此地来见你家大人的,还不给我让开。”

    三人中明显随从打扮的一位,看到衙差拦人,举手便是一鞭抽来,好在衙差身手灵活,才没被抽中,但口中的话,却也被这鞭打断了。

    看着一鞭落空,那随从怒从心生,紧接着第二鞭便要抽来,却被为的人扬了扬手,拦下。

    为那全似乎就是被称作凌捕头的男子这才草草打量当差的两人,傲然道:“你们进去通报你家大人一声,就说知府衙门凌云等三人到青阳县办差。”

    听到知府的名头,守门的衙役嚣张气焰略有收敛,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仍由其中一人开口求证道:““我家大人不在府里,还有,诸位自称来知青州府,可有什么凭证?”

    看着门口的衙役如此纠缠不起,那位凌姓捕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不悦之色溢于言表。而与他一同前来的随从,更是怒由心生,恶狠狠的道:

    “就是有凭证,也不该是你这小小看门的奴能问的?还不给我把你家县令找回来,要是担误了公务,怕是你们县令大人都吃罪不起?”

    “那个,咱们县衙里人手不足,前些日子竟让一伙子亡命之徒混进内堂,差点伤了我家大人,所以,才订下这规矩,说是身份不明的闲杂人等不能放进来。……小的也是当差办事……”搓搓手,陪着笑脸,看门的衙差姿态放得是够低,可那脚步,却没有入里挪半分的样子。

    “你们……”那位随位面色一青,正要怒,却看到自己的头儿略上前半步,略加思索道:“官府内衙混入亡命之徒?为一个是不是叫聂远三人?”

    “对对对,可不就是这名,咦,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守门的衙役下意识握紧手中木棍,面上惊疑不定,一片戒备之色。

    “咱们就是为那几个人犯而来。这是知府大人亲下的公文,你拿去验看,便知真假。”

    那位姓的凌的捕头,自怀中掏出一纸公文,递了过去。

    接过公文,守门的衙差却没没有验看的意思,只是讨好的笑笑:“那个,不瞒各位,兄弟我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睁眼瞎一个,这东西,我还得送给我家师爷看看去!”

    从鼻音里挤出一个嗯字,那个凌捕头自认心地无私,负手于背,昂立定,明为已不愿再跟这些个小喽罗多做纠缠。

    得到了肯,看门的两衙役互望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欣喜之色,装模作样的略作合计,其中一人径自往衙内走去,留下一人,与三人大小眼中。

    “凌头,我看这个县衙里当差的也真不懂规矩,竟让咱们在衙门外等着。真是……”

    凌捕头不计较,不代表随行人员心气亦平,这一趟青阳县之行,摆明了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心中已是不悦,再加上被一些个不入流的衙差刁难,这心中不平就更盛。

    只是扫了眼那个维持着讨好笑脸的衙差,这火,也只能闷在心里,不出来。只得在衙门口来来回回的转着圈子,借以泄不满。

    半晌后,才听得衙门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打头的便是先前进去的衙差,这进出之间的小会功夫,他的额头已明显可见细密汗珠。

    “吱呀”一声,衙门的偏门被人自里面打开,一个身着淡墨青衫的儒雅男子出现在门口,明明就那么随意而立,却自有一股子夺人的气度,让人心生敬意,不敢轻视。

    “青州捕快凌云见过莫县令。”或是心摄于那样的气度,负手而立的凌捕头也不由中规中矩的抱拳于胸。

    然而,那个男子却轻轻一侧,避过了他这一礼,微笑着淡定开口:“凌捕头认错人了,在下不过是本县师爷幕云飞。哪敢当捕头这般大礼。”

    闻言那位凌捕头便是一愣,,还觉面上微讪,自己这样自谓阅遍官场丛生态的老手,竟然也有认错人的时候。

    但拥有这样气度的男子,竟然为人师爷,那么这青阳县令,又该怎么的人?这样的念头不可节制的浮上心头,。

    “我家大人今儿一大清早有事已经出府,如今只能由在下接待各位,失礼之处,还望见谅。”那位慕师爷语气仍是淡淡的,并没有对于高位应有的尊敬。可不知为何,一众听只觉本该如此,连那个最挑剔的随从,都生不出怒意来。只觉得本该如此。

    “师爷言重了。咱们此行不过是来交接人犯的,不过到了地头,依例应拜会一下县令罢了,如今,县令大人不在,那咱们还是正事要紧——刚才的公文,师爷看过了吧,而且前几日知府衙门也为这事,特意知会过的,想必,师爷也该知我等来意。”

    那个儒雅的男子并没有接过凌捕头的话,只是后退一步,让出路来:“诸位,请!”

    进衙的路,凌捕头原本欲与那位师爷并肩的,可那位师爷却特意落后几步,只是以手势指引着去路。

    进得牢来,晕暗的光线下,一股子霉腐冰冷的气息让人不由皱了眉,那位师爷虽然没有皱眉,可眸色之中的厌恶之色浓郁,竟在门口站定,不肯前进一步。

    “犯人就关在最里面那间,你们几个陪凌捕头去提人吧。”

    牢里的光线本就晕暗,加上犯人又被关在最里面,凌捕头三人终是睁大了眼,也只能隐隐看到最里间的牢里隐隐有三个人影伏倒在地,可也是看不真切。

    “哐铛”一声打开了门,领路的衙差闪过一旁,“各位请。”

    凌捕头当头,前脚抬起刚跨入牢门尚未落地,背后便被人重重一推,这毫无防备,又兼盘重心不稳之下,竟是立身不稳,狠狠向牢内摔去。与此同时,腰间一轻,那柄随身的朴刀已被人顺势取下。

    “扑通”两声,挟着含糊不清的怒骂,是与自己内来的两人,想来也是着了同样的暗算。自地上起身的凌云,只能眼睁睁看着领路的衙役速迅关门落锁。

    第四十八章 夜访

    凌捕头打头,前脚抬起刚跨入牢门尚未落地,背后便被人重重一推,这毫无防备,又兼盘重心不稳之下,竟是立身不稳,狠狠向牢内摔去。与此同时,腰间一轻,那柄随身的朴刀已被人顺势取下。

    “扑通”两声,挟着含糊不清的怒骂,是与自己内来的两人,想来也是着了同样的暗算。自地上起身的凌云,只能眼睁睁看着领路的衙役速迅关门落锁。

    终于自来人那股莫名气度的压力中中醒过味来的的凌云,大声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位淡墨轻衫的男子缓缓跺步过来,先前的儒雅气息一敛,敢而代之是凌利的冷意:

    “胆子不小,假造公文,假冒官差,哼!”

    假造,假冒?这样的字眼几乎把凌捕头给弄晕了头。自己明明是真的,怎么变成假冒的了?

    那位师爷惜话如金,没再多说。但其它衙役却是七嘴八舌在一旁落井下石。

    “拿着假冒文书还想劫牢救人,真当我们青阳县的差人是吃素的吗?”

    “可不是,就算想救人,也迟了一步。这些贼人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就是,昨儿个,真正的青州衙役早把人犯带走了。说是就怕走漏了消息,被人劫囚!”

    “可不是,知府衙门的人倒真是神机妙算,这不,这伙贼人不就自投落网了。”

    “啧啧……你们没看到,这些人在衙门外,那谱可摆得不小?……”

    “走了走了……都挤在这做什么?这牢里的味很好闻吗?”

    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那一群捕头如乌兽散去,

    只留下在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里,拼出了所谓事实的凌捕头呆立当场。

    半晌之后,牢里才出震天怒吼:“来人,来人啊……我才是真的青州捕头,你们,……你们被骗……”

    回应他的,却是壁头盖脸的一盆冷水。外加牢头愤怒的什么:“嚎什么嚎,还让不让人睡觉,再吵,再吵信不信老子往你嘴里塞粪去”

    ……

    虎落平阳被犬欺。成为了那位欲哭无泪的青州捕头此时际遇的最佳注解。

    与那位此刻连口都不敢开的位憋屈青州凌捕快相比,成功拿到那纸真正公文的慕云飞,此刻的心情很好,脚下也轻快了几分。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看到前面那个毫无为人父母官自觉,就那么向着自己急急奔来的来人时,终化为乌有。

    “莫县令,注意你的仪态和气度。一县之令,应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你看你像……”

    “少来,泰山要真崩在我面前,我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才不要留在那儿被活埋。……好了,好好,废话少说,事实办成了?”满不在乎的把满篇说教顶回去,县令大人睁得大大的眼里,亮晶晶的盛满兴奋。

    然而等不及回话,慕云飞只觉手中一轻,那纸公文已落到县令大人手中。

    草草瞄了一眼,一朵笑颜自嘴角绽放,县令大人竟似孩子般跳了起来,乐道:“呵呵,成功了,哇!真成功了。我就说行吧,哈哈,慕云飞,你瞧,我的法子管用吧……”

    那模样,倒似个像大人讨糖吃的孩子般,单纯。

    看着那样的笑颜,慕云飞觉得自己心跳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心神有些恍惚。

    这样的感觉,以前是绝不会有的,可自从那次为她上药后,自己似乎才忆起眼前人虽是男装,但却实实在在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而如今的莫妍,比起以前绷着脸强装成熟,显得活泼许多。

    原来,当初自己那个约法三章,竟是生生把这样的一个有生气的少女,生生给约束成泥塑木凋一般的存在。还自以为得计。

    强逼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抛开她自己最拿手的长处,偏要去按部就班中规中矩,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失误了。

    幸好,这样的错误,已经改过。否则,此刻的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青州衙役把人犯带走,而束手无策,哪有如今的轻松心态。

    这样想着,思绪不由的回到那一日……

    再次一无所获的自牢里出来,已是月上中天,皎洁的月色勾起满天流霜,初夏的夜中,已感觉不到凉意,只是,自己心里,却沉重得心寒。

    想想那份来自知府衙门的公文,饶是平日自认机智的自己,亦是无计可施。

    犯人死不招供,而最担心的,来自上面的压力,也已到来,在帝都那些年,早已深刻了解什么叫官高一级压死人,而为了几个人犯,与上头硬顶,绝对是不划算的主意。

    可这若只是平常的案子,自己早就放心,可是……

    其实自己也心知,照现在的情况,那人,很少有幸免于难的可能,可是,因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自己侥性的抱了一丝希望罢了。

    虽说他们之间,已是陌路,可知道那人可能遇害,却放过凶手,于自己而已,仍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只是,到了此刻,再多不甘,再多的不愿,若是李越在此,或许事有可为,可是此刻,……也只能……放手,

    因为沮丧,走出牢门的自己,满怀心事,步伐沉重,根本没有看路,只凭借着以往的直觉惯性走回房间口。

    吱呀一声,刚推开门,便听得一个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在门内抱怨着:“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等睡着了?”

    寻声望去,借着摇曳的灯光,一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正靠在桌边的椅子上,屈膝,双手环抱,原本枕在膝上的脑袋,正缓缓抬起,睡眼惺忪。似乎在这等了太久,显得睡眼朦胧。与臂平齐的手臂上,深蓝的衣袖因为褶皱而掩不住手臂,露出一段蜜色肌肤。

    正是自己这几日来,除了必要接触,其它时候自己皆刻意躲着的女子。

    此刻看着那半露的肌肤,慕云飞不自觉又想起那日入手时丝般滑腻的触感……狠狠一咬舌尖,收敛被分散的思绪,心里没由来一阵虚。

    仔细打量了四周的摆设,终是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房间,然而那颗高悬的心,却没有放下,反绷得更紧,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这夜半三更的跑到陌生男人屋里,这事……实在太荒唐了。

    因此,脱口而出的质问便带上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在这干嘛?”

    第四十九章节 定计

    第四十九章节定计

    仔细打量了四周的摆设,终是确认自己并没有走错房间,然而那颗高悬的心,反提得更高,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这夜半三更的跑到陌生男人屋里,这事……实在太荒唐了。

    因此,脱口而出的质问便带上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在这干嘛?”

    “等你!”

    或是因为被吵醒神智并不太清醒,或是因为本身神经大条的缘故,那男装少女并没有感受到来人的语气中的怒气,反是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大冽冽自椅子上跳下。因为维持一个姿式太久而觉得手脚麻,理直气壮的回答后,便专注活动着自己的手脚筋骨。

    慕云飞面色更黑,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蹦出字来:“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早上到衙门再说。”

    “明天?”

    活泛手腕的动作一滞,少女重复了明天二字,几乎从鼻孔里逸出一声冷哼,微偏了脑袋,斜斜的一眼瞄过来:“自从前天我伤好了后,我就没能在衙门里偶遇到你的人影。”

    一次两次或可说是巧合,可就县衙那么小的地方,以前天天都得遇到七八次的机遇,却变成永不相逢,再怎么粗神经的人也该知道某人存心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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