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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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知县也不是笨人,这弦外之音,自是听出来的:“你的意思是说……”

    右手并指为刀,狠狠向下一比划,“大人,依小的看,还是一劳永逸的好……杀人,总比救人,简单得多。”

    这样的建议,终是让娄知府的面色,有了好转的迹象。

    “嗯!……很好。那么,这事,便交给你去办,别再我给出娄子了。对于,出去后,到帐房领十两银子去,这一次,你也受委屈了!”

    “大人……小的们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咱们受辱不算什么。可那位青阳县如此做法……明显是不把大人您放眼里,……可是在打你的脸!”

    “砰”的一声碎响,上好的越窑薄胎青瓷茶杯被摔落到青石地面,瞬间四分五裂。刚刚泡好,尚冒着缭缭轻烟的上好龙井,泼了一地,散着幽幽清香。

    纵然摔了茶杯,娄知县的面色仍向铁青转变,眼中似乎快冒出火来:“打我的脸?哼……,我不过是一时大意,着了道罢了。他一个小小县令,跟我斗……要知道,这官场里杀人,从来不用刀。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五十四章 醉(上)

    虽是初夏,因没有一丝风,天气便显得闷热。衙门外的树上,蝉鸣之声不绝于耳,让人倍觉心烦。

    强压下心中的烦燥,凝神惯注的在公文上勾勒完最后一笔,因长时间持笔而手腕有些酸,而脖子也因长时是固定一个势式而显僵硬,隐隐生痛。我一面小心的活动下筋骨,一边说道:“慕师爷,你来帮我看下,我今日的……”

    脱口而出的声音,在目光扫描到对面空空如也的桌案时,渐渐消音,随即,一股嘲意浮上心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虽说如今我也能自己处理一些繁琐公文了,但每次处理完,都会交给慕云飞把把关。也算是一种速成的历练学习。

    所以刚才一做完手中事,便习惯性的叫出了口。却忘记了,今日,慕云飞根本不在衙门里。

    这样的念头,让心里莫名的惆怅。

    收拾好案上笔墨,把墨迹已干的公文收拢起来,跺步至窗外,才觉此刻红日西坠。如此算来,自已竟在衙门里耗了整整一个下午。而慕云飞也应该回来了吧?

    慕云飞临出去时只说自己去办点私事,而我,也未曾刻意打听,但县衙这么大的地方,我又非当初初来时,人地两疏。有些事,不用刻意去打听,自会有人报到我面前的。所以,对于慕云飞这几日的动态,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在案子告破之后,有家属的便可以把尸体领出回安葬,而一应无主尸,则大多被拖到乱坟岗上草埋葬了事。

    按说那具顺流而下的无名女尸,最后的归宿也该是乱坟岗才是。可出人意料的是,出面领尸的便是慕云飞,而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个李总管。

    据说慕云飞这几日很是忙碌:棺材铺,香烛纸钱店,还联系了寺里和尚,在城西山堆上买了块空地作坟地,今日,便是他特意请人算过的下葬日期。从一大清早,他便说有事,然后不见人影。

    哦,对了,如今也不能称人家为无名女尸了。那下葬的石碑上的名字刻的是紫燕。

    慕云飞和那个紫燕之间有着什么瓜葛,我是不得而知。

    可从是那位来去匆匆,每次都如神龙初现般的李总管,临走前的话中,略猜一二。

    犹记那位李总管临走前,倒是提了想见一见慕云飞,可那是,他正忙着张罗葬礼,没能见到人,他只是长长叹息一声,临了让我帮他给带个口信给慕云飞。

    口信并不长,其实也就六个字:“逝已矣,节哀!”

    ……

    当时慕云飞听到这话后,却似浑身被抽了力气似的,拂然变色,呆立当场。那天下午,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竟是连晚饭都没吃。

    原本合计着,要是一夜之后,慕云飞还是那要死不活的模样,我就亲自揪人去。

    结果第二天起来,人家倒比我起来得早。自那天起,一干公文倒合扔给我,他自己忙进忙去,只有下午会抽时间到衙门,看看我处理的公文,指点一二。可是今日,直到此刻,却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一想到此,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

    匆匆赶回内衙,吟心早早的迎了上来,热水毛巾早已准备妥当。而餐桌上,清淡可口的饭菜,更是让热了一下午的我有了胃口,别的不说,光那样的食物香气便勾引着我一下午颗米未进的可怜肠胃。

    真是个心细的女孩,可惜世人大多只重皮相,倒不知谁能有福,能识得到皮相下的美玉。

    “吟心,你吃了没有?对了,师爷回来了吗?”

    就着温水洗把脸,略解了暑气。我也不客气,入座,拿起筷子夹了箸清炒青瓜。清爽可口。

    对于一位用心的厨师最好的夸奖不是用言语,而是用行动的。所以,我每样菜都特意尝了个遍。

    “自从大人吩咐过,不等你们用餐,所以,到点我就已经用过了。”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吟心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只是紧接着,眼中便浮上淡淡担忧:“师爷倒是回来了,可是,他没用饭……”

    夹菜的筷子略微一停,我下意识皱起眉头:“又把自己关屋了?”

    那日听到口信,慕云飞都是那样的反应,何况,今日,是紫燕的葬礼。

    “没有……”吟心急急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只要没把自己又关起来就好。

    “只是……”吟心却不怎么看好。

    “怎么了?”

    “师爷让春风楼送来一车酒,如今他一个人在后花园里,说是要一个人静一静。”

    酒?

    这个字眼倒令我一惊?慕云飞酒量如何我不得而知,虽说他有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可跟我在一起时,反正是从来没喝过酒的。

    好吧,就算他有千杯不倒之量又如何,如今,他是摆明了想借酒浇愁,一醉方休。

    很难想象到平日里温文如玉的慕云飞变身酒鬼的模样,原来吃在嘴里,很合胃口的食物,也如同嚼蜡。

    越想越觉不对劲,终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吟心,我吃饱了,收了吧。

    对了,我去后园看看。我可不想看到一醉鬼糟蹋后院里,你好不容易伺弄好的花花草草。”

    一面起身,我一面为自己此刻的行为找着借口。

    刚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再次折回:“吟心,嗯,我看,你还是准备点醒酒汤吧!有备无患!”

    匆匆赶到后花园,倒也不用刻意去寻什么,那股子弥漫在空气里的酒香便是最好的指南针。随着那股酒气,借着皎洁的夜色,我远远便看到园中凉亭内,正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堆空坛,浓浓的酒香正是自那些倒地的坛中散出,然而,除了,这一地空坛,亭中半没见半个人影。

    心里便是浓浓的担心:一个醉酒的人,会跑到哪去。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正四处张望,却听得耳边风声响起,以我的手身,下意识的便要反手制敌,可心里却有一霎那的犹豫,对方要是醉酒的慕云飞,怕是经不过我这般折腾的。……

    我这一犹豫,便觉浑身一紧,竟是被人自身后紧紧抱住。

    “你……你是谁?谁……”模糊不清的声音,根本连话都说不索,带着酒醉之人特有的浓重鼻音,不是慕云飞是谁。

    他这刚一张口,便有一股子浓郁的酒气扑来,薰得人难受,可那自后抱着我的双臂,却稳如磐石。

    第五十五章 醉(中)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正四处张望,却听得耳边风声响起,以我的手身,下意识的便要反手制敌,可心里却有一霎那的犹豫,对方要是醉酒的慕云飞,怕是经不过我这般折腾的。……

    我这一犹豫,便觉浑身一紧,竟是被人自身后紧紧抱住。

    “你……你是谁?谁……”模糊不清的声音,根本连话都说不索,带着酒醉之人特有的浓重鼻音,不是慕云飞是谁。

    他这刚一张口,便有一股子浓郁的酒气扑来,薰得人难受,可那自后抱着我的双臂,却十分用力。

    受制于人,我身体的条件反射更快过自己的思绪,当我觉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已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来人摔倒在地。

    然而,被我当人肉沙包摔出去的慕云飞,就那么倒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借着夜色,我急急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那个倒地的人。

    此刻的他,不知是先前饮酒时,还是刚才那一摔的缘故,束的攒子已经松动,几缕如墨的长披散下来,散落在草地上。黑色乱映衬之下,越显得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一双剑眉紧紧的皱起,哪似平日里温文儒雅。

    此刻,他就这么倒在草地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的事实。

    是这一摔力道过重,把人摔晕过去了,还是酒醉的太厉害而人事不知?我不得而知,心,却一下子的慌乱起来。

    嘴里蠕动了几次,才成功找回声音,沉不住气的一边推人一边大声叫唤道:“慕云飞!慕云飞……你别吓我……你……”

    好半晌才见得那人动了动身子,嘴里出低低的,无意义的呓语,含糊的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这一张嘴,扑鼻的酒气便迎面而来。

    看来,是醉得厉害。

    这样的念头浮上心头,抚慰了我焦急的心情。

    心里却是又气又觉好笑。气慕云飞不知节制,饮得烂醉如泥,好笑的是我自己这人又不是泥塑木雕,怎么可能一摔便坏,显然是关心则乱啊。

    然而那个明显喝醉了,欲天当铺盖地为床的人,我见着了,总不能放任不理吧。

    虽说此刻是初夏时分,天气渐热,可要放任他就在这外睡上一夜,明天怕仍是会感冒的。

    “起来,快起来,慕云飞,你不能睡在这儿。”

    拍拍他的脸,我倒是试图唤醒他,可惜效果为零。

    抬头四下张望,我的目光落到那横七坚八的酒瓶上。用冷水泼,应该是醒酒的好法子吧?当然,没水,酒也行。

    到凉亭里挨过摇过已开封的酒瓶,倒真有几瓶瓶底残留着酒的,可惜纵合到一起,也不到几杯。怕是没什么效果。

    左思右想,终是咬咬牙,把心一横:权当在山里练功时背沙袋跑步好了。反正横坚这内衙没有外人,不怕他人撞见,再说,别人一直也当我是男儿身。

    至于这位,烂醉如泥的人,想必也没什么记忆的。

    打定了主意,我俯下身子,拉起他右手胳膊;绕过我的脖子,左手按住,右手则扶着他的腰,调整好姿势,就欲起身。

    好家伙,平日里看这家伙也没二两肉似的,想不到竟这一扶这下,竟很是沉重。我没把人拉起,倒把自己给拉倒在地。

    赶紧起身,调整好姿势,这一次,我有了上次的经验,先就运足了劲,全身猛的力,终于把人自地上成功扶起。就这么一下,便折腾得我全身大汗淋淋。

    然而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扶着一个醉鬼,原本从花园到他住处平日也就半烛香的路程,如今,竟生生折腾了快半刻钟。

    没半办,慕云飞身上半点使不上力,全靠我这里支撑着,偏醉酒的人,平衡极差,不是东倒便是西歪。拖累得我一正常人,也不得不跟着他走蛇行八字步。费力不说,那路程至少被折腾得多出一倍长度来,饶是我平日自谓习武之人,体力比常人好上许多,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不过是全靠一口气憋着,咬紧牙关硬撑着罢了。

    “吱呀”一声,用脚踏开门,看着近在不过十几步之遥的大床,我终是松了口气。半拖半拽的把人往床边推。

    只要把人扔到床上,我今儿也就算功德圆满。

    计划是很好的,而意外,却永远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调味剂。

    我刚把人拖到离床不过一两步之遥时,慕云飞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竟直挺挺向前倒下。我赶紧上前欲扶,然而这一路上的折腾,我也是力竭,这人没扶住,反被他那股力道带着,一同倒下。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因为,背后碰到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柔软的床。还好,这是倒在床上了。我下意识松口气,随即,才觉自己身上重的要命,我竟是被慕云飞给压倒在身下。

    刚才那一番拉扯倒下时,我是下意识把慕云飞护住,以免他酒醉之后人事不知,会因背部着地而爱伤,却不料,这一时好心,倒把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伸手便要推人,这一抬头,便撞入上倒是那双似醉中又似透着几分清醒的眼眸中。

    这一番折腾下,慕云飞清醒了吗?

    偏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

    心跳得很快,似乎要跳出胸膛似的,我身上的力气似一下子被抽干了似的,那双推人的手,定格于慕云飞胸前,却再推不动人。“你……让开……”

    气极,羞极,我的声音似蚊子般,含糊不清,脸上一片灼热,想必已是红云满面。

    然而,慕云飞并没有起身,反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

    若是平日,这样的目光,我也不觉有什么,然而,在此刻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我终是受不了那样的对视,下意识的低头,只避开那灼热的视线。

    却被一只大手托起自己尖细的下巴,不得不与之对视。

    慕云飞黄腾达的眼神却渐渐迷茫,惊疑、伤感以及些说不清的意味。一声满含糊不清的呼唤逸出了唇:“阿妍……”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心酸。

    随即;那张明明很熟悉;此刻看来却是如此陌生的容颜慢慢靠近,狂野,充满强制性的气息随着强烈的酒气的呼吸传入我的鼻内。让我微愣,心口狂跳。

    或是那入鼻的酒气,也把自己弄得有些醉,又或是那迷茫而伤感的眼神,有一种无名的吸引力,把自己的力量全盘吸走。无力反抗。

    就那么看着那张脸慢慢靠近中。随即,便感到自己薄薄的嘴唇被他用嘴唇堵住。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茫然的睁大了眼,如遭电激,呆在当场。

    第五十六章 醉(下)

    那张明明很熟悉;此刻看来却是如此陌生的容颜慢慢靠近,狂野,充满强制性的气息随着强烈的酒气的呼吸传入我的鼻内。让我微愣,心口狂跳。

    或是那入鼻的酒气,也把自己弄得有些醉,又或是那迷茫而伤感的眼神,有一种无名的吸引力,把自己的力量全盘吸走。无力反抗。

    就那么看着那张脸慢慢靠近中。随即,便感到自己薄薄的嘴唇被他用嘴唇堵住。

    那薄薄的嘴唇先是如蜻蜓点水般轻触了我的唇,几乎能感觉到那含着浓浓酒气的沉重呼吸吹拂在我脸上。痒痒的,麻麻的。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我;却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一面拼命扭动双手,一边紧紧闭住嘴;脑袋拼命向后扬;嘴里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以作反抗。

    然而,这番挣扎,只换来双手被一只大手困住,后脑被另一只大掌包住,强迫向前贴住了他的唇。

    该死的,或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我觉得慕云飞的力气比平日大了许多。而此刻呼吸混乱的我,根本无法静心提气,竟是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比起慕云飞粗暴的肢体语言,他的舌头则显得温柔了许多,极有耐心的撬开我本紧闭的牙关,与我的舌头周旋。

    头晕晕沉沉的,我甚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生的。

    太突然了,我明明只是想送他回房休息,却不料这人平日道貌岸然,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儒雅的模样,这一醉酒,竟然化身人狼。

    此刻我心里又惊又怒,又羞又气,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如此对自己的,如此放肆,如此轻薄,却又如让让自己软弱无力。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因为窒息而亡时,那人却突然松开了对我的禁锢。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我眼中已渐渐聚起了风暴之色:不论是不是酒后乱性,慕云飞这样的举动,都实在是太可恶。

    而更可恨的是,我自己竟会因为他的突然放手,心里莫明的有股失落的感觉。

    这样异样而陌生的情绪,更是怪异的紧。

    “慕云飞……”死死的咬住唇,我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声音来。“给我让开……”

    然而,慕云飞似乎对我的愤怒一无所觉,他就那么单手按着床面,微微撑起上半身,一双迷茫而伤感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不……我不确定他是在看我……因为他的眼神,因为醉酒,而明显没有焦聚。

    “慕……”

    我这里已是气极败坏,他却突然一裂嘴,挤出一抹笑意,那笑容,不知怎的,在我看来,竟是比哭更令人倍感心酸。

    满腔的怒火,化为乌有,打心底里却升出一抹酸涩的心绪。

    “你……你怎么了,呃?”

    今日的慕云飞,绝对有些反常。

    他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却双臂一伸,把我抱住,那力道之大,似乎生怕我消失似的。耳边,又响起了那含糊不清的喃喃话语。

    那含糊不清的呓音,似乎就在耳边,好半晌,才听得他一直重复着:“妍……真是你……真好……”

    因为贴得太近,我还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微微抖的身体。

    脑子似乎一下子炸开来,我只觉耳根烫,浑身燥身,似乎能听着怦怦的心跳,就是不知道是到底是我的,还是慕云飞的。

    愤怒之余,却涌上挟着异样的欢喜。

    张了几次嘴,我仍不能成功的出声音。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茫然的睁大了眼,如遭电激,呆在当场。

    呓语还在继续,继继续继零落得不成完整的句子,“妍……活着……我就知道你没死……真好……这不是在做梦……”

    仔细听清后面的话后,我刚才还带着淡淡喜悦的心,却似一下子被人扔到冰窖中,浑身冰冷,丝丝作疼。

    人的记忆就是很奇怪的,这一刻,我明白忆起今日慕云飞今日失常的主因,因为那个葬礼,而那位死的名叫紫燕。

    其实,妍与燕的音本就差不多,这酒醉之人口齿本就不清,偏我却在这儿自作多情,徒惹人笑柄……

    何况,还有那个李总管当初那句语义不明,含糊不清的节哀与面上深深的同情之色。

    由始至终,慕云飞眼中只怕是把我当成那个紫燕了吧?可笑我……

    这样的认知,让我犹自浑浑噩噩的大脑里,不知飞到何处的理智和那些原本莫名消失的力气都

    迅速归位。

    下一刻,便看到慕云飞再次扑过来。

    这一次,我狠狠一咬舌尖,借着这样的痛楚,我终是手上一用力,一记手刀砍在那人脖子上,看着他轰然软倒的身影,我死命一拼。终是把那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推开来。

    匆匆起身,脸上红的几乎可以滴血,再顾不得其它,我几乎是夺门而出。

    “呯”的一声,狼狈奔出的我,慌不择路,一下子撞到什么,下意识的扎马立桩,我自己倒没什么,可被我撞的那位,便没那份幸运。

    瓷器摔落的呯然声中,挟着女子的呼痛。

    我这一番慌乱,竟是撞上了吟心。至于那被撞倒在地的,想为就是我先前吩咐的醒酒汤。这才真是忙中出错。

    “吟心,你怎么了?有没有伤着哪?”我急急奔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检查着:“有没有被割伤,有没有被烫伤?”

    “没……没事……大人……我……”吟心急急起身,原本是欲证明自己并没有受伤,却在望着我的同时,突然失声,小巧的嘴大大的张成O型,眼中是掩示不住的错愕之色。

    看着吟心这样的反应,我下意识回头,想看看是什么把她惊成这样,然而,我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不知何处刮来的风,轻轻拂过我的衣袖。

    不是我身后出现什么,那么,令吟心吃惊的,便应是我了?

    心里浮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我缓缓回头,看着吟心,终于,从吟心睁大的双眸中,看到令我最最担心的事实。

    神色慌张,衣衫也不那么整洁,这都没什么,可怕的是原本在我头上的束攒子不知何时掉落,满头青丝凌乱的披散了一肩,虽然仍是男装,却是明明无语的显示了我的女儿身。

    第五十七章 吟心

    眼中是掩示不住的错愕之色。

    心里浮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我缓缓回头,看着吟心,终于,从吟心睁大的双眸中,看到令我最最担心的事实。

    神色慌张,衣衫也不那么整洁,这都没什么,可怕的是原本在我头上的束攒子不知何时掉落,满头青丝凌乱的披散了一肩,虽然仍是男装,却是明白无误的显示了我的女儿身。

    “露馅了!”这个念头充斥了我的大脑。

    屋漏偏逢连夜雨,应该就是我此刻情景的真实写照吧?

    从没有预料过,会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暴露我最大的秘密。或也正是因为这突来的混乱,心绪慌乱的我,才没有注意到,先前那一翻挣扎中竟把束木攒弄掉后的异样。

    只是此刻,悔之晚矣。

    该怎么办?平日里我自谓还是有些急智的,可是此刻,明明已是心急如焚,情形也万分危急,我的脑子却一片混乱,身体僵硬无比,只能这样瞪大了眼,就那么惊慌的的望着吟心。

    吟心也是呆呆的立在当场,一言不,只能从那与我对望的眼中看过重重思绪:吃惊、害怕、困惑、和悲伤。由此可见他的心情激荡,不下于我。

    我不知道我此刻脸色如何,但对面的吟心,面色已然惨白如纸,嘴唇上下轻轻哆嗦着,声音中尚带着一丝几乎不查的希望,询问道:“大……大人?……你……”

    心中仍是一片慌乱,下意识的想否认,然而,尚存的理智却告诉着我,那不过是掩耳盗铃的自欺之举。闭上了眼,不再看吟心的脸色,我以几不可见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代表承认。

    虽说当初把我之于吟心,也算是有恩的。可这假冒官员,对于平民而言,却是塌天的祸事。我拿敢凭那么一点举手之劳的小小恩惠来赌那纷扰繁乱的莫测人心。

    当然,杀人灭口,这样的念头不是没有出现过的,也是此刻最安全方法。——死人绝对能保守秘密。可是,明明是因为我自己大意,才会让人现不妥,其错在我。

    而且,我为了追查兄长之死,才冒名顶替上任的的。如今,我若为了自保,便取人性命,那么,与那些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在半路劫杀哥哥的凶手又有何区别。

    所以,那样的念头刚一冒头,便被自己死死压制住。

    我只觉自己的心已紧紧揪成一团,呼吸急促。此刻的我就是像一输光了所有筹码与信心的赌徒,只能静等着最后的宣判。

    此刻本是夜深人静,万物休息的时刻,除了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风摩擦着枝叶出沙沙的声音外,我便只能听到两个深深的,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是吟心。

    时间似乎变得极缓慢,又似变得极快。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等待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泣。声音短而急促,似乎刚出一半,便被人硬生生给掐断,睁眼,便看到的吟心眼中并没有泪,却硬生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制那溢出的哭泣之声。

    “……吟心……”吟心这样的反应,让我心中微微一松,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所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伸手,向前:“吟心,你……你听我说……我是……。”

    我想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她,我的伤心,我的不得以为之,我的苦衷……到了此刻,我所能凭的也就只有那些了。

    吟心一面拼命摇头,脚下,却缓缓的后退,嘴里一直不停的重复念叨着:“不……不……”

    猛的一把挥开我伸出的手,吟心突然转身,撞撞跌跌的向园子外奔去。

    伸出的右手仍就保持着微微前伸的姿势,心,却已沉到地底。

    虽然以我的功夫,要追上那个撞撞跌跌的身影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我却无法动弹,此刻强行留住吟心又能怎么?既然没那份杀人灭口的狠心肠,我还能做些什么?

    只要吟心奔出这个园子,把自己所见告诉他人,我就算是彻底完了。

    如今事情败露,无可挽回。按说此刻我应该是惊恐万状才是,可不知为何,我整个人都木木的,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偏是就是没有一点害怕的反应。

    许是从自己冒名的那一刻时,我下意识的其实一直在担心着今夜这一慕的生。

    就算不是在今夜,也可能是在其它时侯,只争来迟与来早罢了。

    长久的担心,到了此刻,一切尘埃落定,那些被提前透支的害怕情绪,却再也左右不了我的心绪。

    穿廊过户的风,吹拂着我的衣襟,明明初夏的夜风,就给人凉爽的感觉,可此刻吹到我身上,却让我伶伶打了个寒颤,冷彻心扉。

    这样一冷,却让我浑身一震,浑身的大脑终于能够思考了,慕云飞三个字却第一时间浮上脑海。

    冒名顶替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慕云飞却是被我挟救命之恩,强迫要求他来帮忙了。此刻东窗事,我欲逃,也应知会他一声的。

    想到那个此刻已是烂醉如泥,又被我一记手刀打晕过去的人,我的太阳穴上,青筋直冒。

    要叫醒一个醉鬼,是多么坚难的任务,更何况,先前吟心送来的醒酒汤早被我撞飞在地,尸骨不存。

    然而,再难也得去叫,与性命相比,这一点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转身,深深吸一口气,我正欲向慕云飞的房间走去,却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仍是撞撞跌跌,脚子凌乱,那速度,却比离开时,明显快上很多。

    错愕的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带着水气泛红的双眼,面色依然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然而,面色却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种想得通透之后的平静。

    看着去而复反的吟心,虽然的我听力已经告诉了我,来人只有一个,可我的眼,仍是下意识便向吟心身后,总觉着随时会有一票人就潜伏在这如漆的夜色中,一涌而出。

    深深吸呼几口,借以平息一路狂奔的后遗症。抬头,明眸中原来的迷茫困惑都变成坚定之色。

    “大……大人,夜深了……您该早点休息!”

    “吟心?”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同一个已被判了死刑的人,却被宣布特赦。我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大人!”吟心嘴角硬挤出一点笑容,一闪即逝。

    “吟心,我……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是……其实……”我正七零八落的想把自己的故事合盘托出,可心绪激动之下,却几乎不能完整的讲述。

    “大人!”吟心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结结巴巴的讲述:“大人,您不需要向我解释,我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才会是这样,但是,我信你!”

    “吟心,你真好……谢谢!”

    “大人何必称谢,若不是当初大人好心收留之恩,吟心也不可能能知晓此事!

    何况,这几月来,大人都是很努力维护百姓平安,不比那些个真正当官的差。这些,别人或不清楚,吟心却是看在眼里的。再说,以大人当日在河堤上的表现的功夫,若真要有心恶,吟心怕是根本不能活着走出这园子。所以,为公为私,大人,您都无需道谢的!”

    第五十八章 不打自招

    这场身份暴露的危机,就这么有惊无险过去。

    按说昨天那一夜的折腾,我本该是倦极,但这一觉,我其实睡得并不安稳,无数古怪离奇的荒诞梦境搅挠得人不得心安。

    但,当我终于挣扎的清醒过来时,那些个古怪梦境偏全然不踪可寻,只余一室穿窗的朝阳,带来清新的空气,对着镜子,便能看到自己充满血丝,带黑眼圈的眼。

    指间不自觉的轻压太阳穴上。感觉其突突的血脉跳动,那种几欲破肤而去的脉动频率,让人倍觉晕晕沉沉,头疼欲裂。

    但,无论自己如何不适,有些事,仍将继续。

    倒是早餐时,看到吟心同样充血乌圈的眼,我郁结的心情才略有好转。至少,这一夜,吟心其实也不如她面上所表现的那般镇定。

    不过,当初我都把选择权交于她,此刻,便不会多说些什么。

    无关恩情,只因为昨夜之后,吟心承诺不会告诉他人,其实已算还清所欠恩情。而在面对今后那些可以预知的凶险时,她本可以先行离去,如今,却仍是留下。

    其实现在想来,这事说开了或反而好吧。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提防同一个屋檐的人在不经意间撞破自己的秘密。连休息之所都要强打精神,太折腾人了。

    搁下一句我中午到外面餐馆用餐,让她好好休息去的话,我再次对镜确认下自己的装束,并且拉着吟心,确认自己没有露出破绽后,才起身到衙门去,一如平日般的去面对那些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命运的宠儿,昨夜侥幸过关,已是万幸。所以,之后,我将更应加倍小心。

    可惜今日,我的工作效率注定为零。精神本就不济,此刻看着那些公文上生涩官样文字,竟显得那么陌生,这半柱香功夫过去,我仍是拿着第一份公文,硬是没看明白上面到底说的什么。更不论自己提笔批注。何况,我的眼光还时不时的溜号的瞄向对面空空的桌案。

    桌案的主人,今日尚未来衙。

    这让我紧张的心情,略为自在。

    或是因为醉酒,又或我昨日下手太重的缘故,反正早餐慕云飞便已缺度,直到现在。

    而我,经历了昨夜的事,正巴不得能不与他碰面,更不可能去去叫醒他的。

    虽是时过境迁,然而,此刻,我脑海里仍旧时不时浮同出昨夜的情景,纵有一夜的缓冲时间,我仍是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平静。

    慕云飞只不过是无心的酒后举动,、于我而言,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有些事,犹自糊窗之纸,外表看着光鲜美丽,似乎能拦住一切探视的眼,然而,只需指头轻轻戳破,那些本极力掩示的心情,便无所遁形。

    其实凭我自己的功夫,按说昨夜怎么也不会如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让人轻易轻薄了去,可偏偏事实上,却……

    认真追研下来,不是因为什么力竭大意之类当时糊弄自己怕念头,实际是,是因为,我愿意。

    我是自家有事自家知。虽说我一惯表现的强悍而**,但骨子里却有依赖性极强。一如这一段日子来,除非逼不得已的时候,大多数事都是依靠着慕云飞帮我解决掉。

    人心贪婪,在公务之之后,我的依赖之心,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又悄然扩大了它的版图。

    少女情怀总是诗,何况,是与慕云飞这样一个温文儒雅的近乎于完美的男子日日相伴。

    纵然明知双方差距有如云泥,可那些无处可述的情愫,却在自己都未曾查觉的情形之下,不经意间开始悄然萌芽,滋生,缠绕。

    直到昨夜那一场误会,我才幡然醒悟到自己的本心。明知在前去之前,但知道他刚刚经历一场情伤。

    然而,那声含糊的“妍儿”,那一场醉眼迷离后的错认,便让我却一厢情原的沉沦。可或,我潜意识里,便期盼着,那样的一慕吧。

    人心,怎能贪婪自私如此,一想到此,我便也更加厌弃自己,

    万幸,慕云飞当时早已烂醉如泥,识人不清,虽然我仍是不确定他酒醒之后,到底能不能忆起什么来。此刻却是衷心希望他醒来时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而我,则权当自己作了场春梦,醒后,了无痕。

    那样,至少,我还能在他面前假装太平。

    “怎么了?回魂啊!”一只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入耳的熟悉声音,让我下意识的把手中公文向前一扔,自己也自坐位上跳将起来。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神出鬼未的吓人?”原本伶俐的口齿,因为心虚,变得结结巴巴。

    不心虚才怪,明明刚刚还在入神想着的人,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任谁也不能安之若素。

    “刚来,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应。想来是你自个看公文的太入神了。”相较于我的慌乱,慕云飞则是满脸的无辜。

    “呃,……嗯……这样啊!”我嘴里含糊的应着,明明心里虚,眼角的余光却仍是忍不住的打量对方。

    除了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白外和微微皱起的眉头,慕云飞与平日并无二异。

    看来是不记得什么了,本应该略觉安心的,可心里却涌上淡淡失落。

    何况,慕云飞此刻是时不时用手抚么自己的脖子后面——那是我昨日一手刀劈下的地方。

    这让我更加不安——当时慌乱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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