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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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慕云飞此刻是时不时用手抚么自己的脖子后面——那是我昨日一手刀劈下的地方。

    这让我更加不安——当时慌乱出手,的确没有控制力道的。

    “怎么了?……”明明知道此刻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可我的嘴却不受控制的问出了声。

    “没什么!可能是昨夜喝醉,有些宿醉……只是,有些奇怪,宿醉应该只是头痛,为什么我脖子也疼……”

    慕云飞不疑有他的有问必答,轻易勾起我丝丝的内疚。

    “那个,身体不好,你就休息吧。”

    面上似乎有再次热的迹象,我手忙脚乱的再拿过一本公文,几乎把头埋进去了,可惜上面的字分开来,我是个个都能认识,组合在一起,我却完全不能了解其含义。

    “哦,没什么,担误不了事,谢谢关心。”慕云飞淡淡的笑笑,再次漫不经心的开口:“对了,昨天,昨儿晚上……”

    “昨晚什么事也没有生过!”听到昨晚二字,我的心突然跳快几拍,不等他说完,便脱口而出的抢过了话头。

    言多必失。这话一刚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欲哭无泪!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叫不打自招,欲盖弥彰,看我此刻的表现就知道。

    尤其是看到慕云飞错愕的眼神后,我恨不能打自己一耳光,笑容一敛,慕云飞的眼眸半敛,眸色之中闪现逼人锐气:“昨晚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生!”在那样的目光下,我似乎感觉呼吸一紧,却不得不咬牙硬撑。

    记不得谁说过,说谎就似滚雪球似的,只要撤下第一个,之后,便要不断的为了圆谎而编更多的谎言,然而此刻,我却不得不推着那个随时会四分五裂,砸得我狼狈不堪的雪球,继续前行。

    此刻,我唯一所持,便是慕云飞当时真醉了的。

    一室沉默,良久之后,

    “原来昨晚不是梦,而是你!”

    略显迟疑的话,却带着不容错认的肯定,我眼神不自觉一缩,下意识别开眼,面上滚烫,红潮不受控制的浮于面。

    “我……我会负责的……”

    “啪”一声脆响,当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是条件反射的行动快过大脑反应的我,一巴掌呼过去后。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硫上渐渐浮出红红的五指印记。心里有淡淡的歉意,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心伤。

    负责任?这样的承诺,于我而言,却是最伤人的字眼。

    打心里生起一股烦燥,我清楚的知道,这句的承诺,无关情爱,不过是无奈的怜悯与施舍,因此,我万难接受。

    “谁要你负责……什么也没生过……你要负哪门子的责……。”

    仅余的矜持和自尊支撑着我吼出上述话语,但,也仅仅如此了,低头,,再不去理会慕云飞的反应,我几乎是逃难似的夺门而出,离开那已令我感到窒息的衙门内堂。

    第五十九章 疑云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过去月余,县衙里的日子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里渐渐浮动的燥热气息,显示着时节已由春未渐渐步入炎炎夏季。

    我与慕云飞之间,似乎也没什么改变,至少,在外人眼中应如是。我们一如既往,保持着县令与师爷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关于那日昙花一现的话题,被我一巴掌打断后,再见之时,两人皆很有默契的不曾提及,有志一同佯装什么也没有生过,粉饰着太平。

    至于私底下,我们两人其实是心知肚明,有些事,一旦说开,便不一样的。至少,于我而言,除了公务必须请教于慕云飞时,其它时候,我们两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小心的避开对方的势力范围。

    一如此刻,我在衙门里,慕云飞则已出门去了。

    这样也好。虽说已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坚锐,不那么在意,可每次见面时,仍是有着一丝尴尬的心绪,浮上心头。

    关于那个什么白鲸帮,上面刑部公文已经回复下来,对那几些盗贼,为几人被判了死刑,只等立秋之后勾决处斩。其余从犯诸人,大多被判了流刑千里。至于那位在逃的匪,则是全国悬赏通辑中,至于能不能抓到,说实话,我反正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反正那人如今是基业尽毁,又是单枪匹马,整日提心吊胆的,我倒不认为他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当然,除非他是那种绝顶高手。

    可这世间,那些所谓高手,大多自恃身份,独来独往的居多,又怎么会沦落到打家劫舍上去。

    唯一令我心急如焚的,还是是哥哥的命案。

    我到青阳县也三月有余,其它什么事都还做得略有起色,虽不说被人称赞为青天爱民,可至少也能做到不偏不倚的,偏是哥哥的案子,唯一可能的疑犯文天来不见踪影,其它方面,亦是一无所获,没有半点头绪。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白鲸帮的一干人等。可在这一伙贼人所供的罪状之中,却皆未提及那一场蒙面劫杀。

    我虽然不能明里提及那场追杀,但也曾在一边旁推及敲,半真半假的影射求证,试图从贼人口中诈出些什么消息来。

    可是那些贼人对我的影射嗤之以鼻:“即然做着杀人越货、刀口舔血的无本买卖,,为绝后患,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留活口的,当然不用害怕受害人看到自己真面目,所以,咱们动手之时,根本无需蒙面。”

    这话听来也在理,既然与被害人素不相识,又打着杀人灭口的主意,自不怕被人认出,又何需蒙面。

    这样的念头,让我不由心惊:因为,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日在山道上,慕云飞所说八字:“一伙蒙面山贼劫道。”

    字字刻骨,我是记忆深刻。

    再加上当时收敛哥哥遗体时,虽说那些人随身银两和那块家传玉佩被人搜走,可那纸上任公文之类,却根本没有被动的迹象。

    所以,当时,我才不疑有他的认为是贼人谋财害命,而不作他想。

    如今听得这般说法,我的心,不由一紧。

    一如他们所言,既是打着杀人越货主意的山贼劫道,何需蒙面?那么,那群至今没能查到踪影的蒙面山贼的行径,便显得怪异。

    即是陌路相逢,为何要蒙面,莫不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可我们家乡与青州府青阳县根本不是在同一郡内。因为皇朝明文规定,中举不能在本地为官。以哥哥一介寒门弟子,又哪来那些个有脉,来认识这里的贼人。

    除非,当初那一场追杀,对方并非偶然拦路犯案,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这样的念头,如新生的野草,萌芽缠绕心间,怎么也拨除不了。

    可是,下细思之,且不说当时的哥哥虽还未走马上任,可不大不小,也算是朝廷命官了。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让人如此疯狂,如此大胆,光天化日追杀末来的朝庭命官。

    再说,以我记忆中哥哥的为人,兄妹相依相扶的那些日子,都是我经常惹祸居多,而哥哥永远稳重的帮我善后,笑脸迎人,最得四邻交口好评的。

    很难想像,这样的哥哥,会这几年里把谁得罪狠了,竟是不管不顾策划了那样的一场谋杀。

    种种疑团缠绕心间,全是无解的难题。

    为财?哥哥不过寒门子弟,就是搜遍全身,怕也找不出多少银子来。而且,为财而谋杀朝庭命官,也太过疯狂。

    不是为财,那么,便是哥哥的任命碍了谁的眼?才会落到如此下场。

    可这也说不通:这青阳县令之职虽说不小,可青阳县本不是富饶的地界,这里当官自算不是什么肥差。

    不为钱不为权,那么,是哥哥知道了些某些人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被杀人灭口的吗?

    也不对,如果说因为哥哥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辛密而惹来杀身之祸,可我这里李代桃僵也近一季,那些原来为已在功完成任务的杀手,在现功败垂成,那个碍上的青阳县令仍然活蹦乱跳时,却为何没有了任何行动?

    但有一点,我已有七成把握,那一场山道里的凶杀案,对方绝不是偶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后的谋杀。

    可是,若说谋杀,到底所为何来?

    左思右想,或是关心则乱的缘故,我悲哀的现,哥哥之身亡,越显得扑朔迷离。

    这些话,我也跟慕云飞讨论过,可他除了证实山贼蒙面的事实外,再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想想当时,那个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男子,想来当时生死关头,铙是慕云飞平日再怎么淡定,当时,也是慌了神的,所以,提供不出什么新的线索。

    上任至此,那些县令该办的公务我倒是办了不少,可自己最最关心的事,却仍是没有半分线索,怎不令人心急如焚。

    “大人……大人!”急促的脚步声中,今日在衙门外当差的小王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

    第六十章 县衙里的新住户

    “大人……大人!”急促的脚步声中,今日在衙门外当差的小王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搁下手中笔,我尽量让自己面上神情显得淡淡的。

    这也算是训练的结果之一吧。为官需喜形不露于色,太过大喜大悲我尚不能控制,在这些小事前,倒有略有成就一二。

    “出……出事了……吟心……吟心姑娘……”或是因为着急,或是因为跑了长长的一段路,有些气息不均,小王的话说的是结结巴的。

    吟心?

    心头猛的一跳,若说以前我还对吟心带着一点戒备之意,如今,则是真把她亲人看,听得事关吟心,我强装的出淡定神情荡然无存,面上是毫不掩示的关心:“吟心怎么了?”

    “吟心……姑娘受了伤……。”

    “谁伤了吟心?”我猛然站起,手掌猛的一击书案,啪啪作响,而心头,更是火大。

    在我这青阳县范围内,伤了我这县衙里的丫头,谁人如此大胆。

    “大人,我没事。”温婉的女声自门口传来。

    与她声音中的镇定不同的,是吟心一身无从掩示的狼狈。衣衫之上满是尘土不说,那被用左手紧紧捂住的右肘的纱娟上,也可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这还叫没事?”怒气的泡泡在胸口聚集。这都都不叫有事,那还有什么叫做有事。“到底谁干的?”我问的咬牙切齿,手上却用着与面上截然不同的力道。轻轻拉过吟心右肘,欲看看伤势。

    单是这样一个动作,便听得吟心下意识倒抽冷气的声响,想必痛的厉害。

    “到底是谁伤了你?”看看一身狼狈的吟心,我连珠炮似的道:

    “看过大夫没有?怎么也不包扎下就回来了。小王,赶紧请大夫去。”我微皱了眉,对吟心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作法,很不赞同。

    “没人伤我,真的,大人。而且,如今大夫人如今就在后衙,只是,有人伤得更重,我先让大夫给他瞧瞧。”

    后衙,我一愣神,随便便觉揪心,怒火之中,还挟了说不清的慌乱,下意识就想提脚往后衙跑:“到底怎么回事,慕师爷也受伤了?”

    “不是不是!大人,后衙的伤不是师爷。”吟心急急分辨后,却有些犹豫的说道:“大人,我……是我自作主张,带了人回内衙,那人伤得很重,我想,……我想,就近照看他!你看行吗?”听着伤不是慕云飞,我那颗揪着的心,略为放松,下一刻,疑云便浮上心头:“那人是谁?”

    为什么会让吟心如此牵挂,竟然自作主张的把人带回的衙门?莫不是……吟心的心上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我的火气消散了不少,眼中,泛出八卦之光。

    “我……我不知道……”

    咬着下唇,吟心想了半晌,却给出这样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答案。

    呃?我一时傻眼了。

    “大人,我真不认识,可是,今儿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只怕就横尸街头。可惜,他救了我,自己到了现在,还人事不醒……所以,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在吟心的描述中,我倒是拼出事情的大概。然后,那一腔雄雄怒火便只能硬憋回心里,自个消受了。

    本不算什么大案子,只不是牵扯到了吟心,我这县衙里唯一的婢女,所以这一干衙役便显得有些义愤而已。

    不,准确的说,是吟心今日遇上了麻烦。

    青阳县是逢双开集,每逢集日,吟心大都会出门逛逛,看有无合适的东西以作采购。

    所谓打狗都要看主人的,别人就算要为难她,也要先掂量下吟心后面的县衙不是。何况,吟心脸上那块胎记,注定了她成不了招蜂引蝶的倾国美人。所以。吟心独自出门在要在青阳县的范围之内,倒也不曾遇到什么麻烦。

    可人不招惹吟心,不代表其它也有识主之能,比如畜生。

    谁也说不清楚,那辆本自在街头正常行驶着的马车上那温驯的骏马,为什么会当街空然受惊狂。

    一切都生的那样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匹突然受惊的拉车骏马,长嘶一声后,无视身后车夫的惊慌的吆喝,在四周无辜被波及的摊贩们鸡飞狗跳的慌乱中,放蹄狂奔。

    而当时,如往日一样出行的吟心,好死不死,刚刚走到那条街口。

    变起突然,让人措手不足。

    吟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匹突然狂的骏马,冲着自己撞过来。惊骇莫名之下,吟心只觉子手脚软,浑身力气似被抽干了似的,大脑明知该立刻躲开,可脚软的根本不听使唤。

    据事后的目击称,要不是有人眼疾手快把吟心推开,只怕吟心便要血溅当场,香消玉殒。

    饶是如此,被人强力推开的吟心,仍是被那强大的惯性推得跌倒在地,整个右臂先触地,都受了不小的摩摔,泌出点点血迹,看着吓人,其实不过是擦伤罢了。

    然而,与吟心这轻伤相比,那位眼疾手快的救人在推开吟心后,竟然胆大到迎着那匹骏马而去,伸手去抓着马儿的缰绳,以试图制服惊马,还路人一平安宁。

    勇气可嘉,

    却被那奔马带得飞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人事不醒。

    成为了本案中最大的苦主。

    这案子本也不难判:苦主,被告,证人,证物一应俱全。

    惊马伤人,则成马主赔偿其马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以及伤的医疗费用就好。

    只是,牵扯到一位人事不醒,生死难料的路人,不能草草结案罢了。

    按说应该把伤送回家中,可这位人事不醒,附近的人又无人认得他。那么送到马主家里也是不错的选择,请医延伤的,想来也不怕马主敢不尽心。。伤人与杀人的量刑差别有如云泥之别,谁敢草率。

    可吟心这丫头,偏是眼泪汪汪的放心不下,说是人家对她是救命之恩,她放心不下,就要把人带回来,亲自照看才得放心。

    对于吟心这丫头受人点滴恩情必以百倍报之的死心眼,我是早已领教,并且无奈败北的。虽然觉得吟心此举是给她自个自找麻烦,也只能同意。

    于是,衙门里,便落户了一个在大夫口中也是伤势严重的重病号。

    第六十一章 谋划

    脑子里乱轰轰的,似被无数车马践踏过般,好难受。下意识的想睁开眼,却被突来的光剌激得立马闭上,想举手遮住那一时无法直视的光线,才动动指尖,钻心似的痛意立刻传自本还混沌的意识中,这似乎激活了什么信息,全身上下的知觉都开始恢复。传达着痛意。

    “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女声,传入自己耳朵里。“谢天谢地,大夫说只要你醒过来,便无大碍的。”

    费力的调整视线,看到一个面上带着巴掌大块胎记的女子,双掌合什,万分欣喜的望着自己。

    记忆一点点回笼中,看着那疤面女,自己费力的张了几次嘴,才挤出声音:“你……你是谁?”

    “我就是那个在大街上被你救人,要不是你,我今儿怕是凶多吉少。”

    并有理会那女子感激莫名的话话,移动视线,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道:“这儿是……?”

    “哦,这里是青阳县衙内……对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原本熟悉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硬硬生咽回,低垂下眼帘,掩下满眼戒备,“我叫吴名!”

    “哦,原来是吴大哥,我叫吟心。”疤面女自我介绍后,又起了个起了个话题:“对了,吴大哥也一天进食了,想必你也饿了吧,我在灶上温了些粥,你且等下。”

    那个叫吟心的女子,交代完后,便急急离去。

    听着那个女子远去的步伐,吴名一面打量着四周,仍有些不敢相信,这青阳县衙,自己竟真这般轻易的混进来了。

    如此看来,自己的推断没有错,那丫头倒真是个知思图报的死心眼,也不枉自己在惊马惊魂后上演的那一场苦肉记。

    如今,这青阳县,总算成功混进来了。

    那吴名当然是个假名,自己其实是如今仍是悬赏辑捕的通辑犯,聂魁。

    想着自己的计划,原来想立刻起身,却在一动之下,便觉喉着一腥,血气上涌。一口血便那么喷了出来。

    望着那明显泛黑的血迹,聂魁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漠然的拂去血迹,再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闭目,静待药力散来。等到感觉胸口那番滚的痛意渐渐平熄,再数数瓶中几剩无几的药丸,聂魁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药,也不多了,也代表着,自己所能支配的时日,不多。

    当时自持把柄在手,却不料那一直显得懦弱的娄知府,竟然也有一拼鱼死网破的决心。

    下毒加追杀双管其下,大意如自己竟然着道,虽是饶性逃脱,但,那毒,却也只能凭着以往防身的解毒丹暂时压制住毒性,却不能解毒。

    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放手一搏的机会,只有一次。

    是去戒备深严的牢里,只身犯险去救那些身陷牢狱的弟兄们,还是,回头去对付那个过河拆桥,如今肯定同样戒备深严的小人知府,搏一个以命换命的报仇机会?

    两条路,都是险之又险。如过街老鼠般的自己,在听闻刑部死刑判决下达之时,终是下定了决心,拖着自己被行将就木的破败身体,为牢里那些弟兄,拼一条活路出来。

    单凭自己一人,就算在没有中毒受伤之时,要硬闯大牢救人,也是九死一生,何况自己这

    般状状之下,如今的自己倒是不怕死,却怕死后,仍不得安心。

    不知是因为牢里的弟兄仗义或是仍抱着一丝希望等自己来救的缘故,官府下的悬赏图上的人影与自己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那位娄知府虽也暗地里满世界找自己,却也因其自身不正,也不敢大张棋鼓的缘故,更兼怕也想不到,自己不曾远走高飞逃命,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灯下黑的地方藏身。

    所以,只需以最简单的易容术,掩示住自己脸上刀痕。自己便轻松的在青阳县了算潜伏了小半月日子。

    天天观察着县衙诸人的作息行止,终是定下计划,那个师爷看起来就不似省油的灯,进出之时,也从来不曾落单,总有几个衙役在旁。而关于县令大人一掌劈石的传试闻,虽是不知真假,也让自己不敢轻易犯险。终于决定从另一个唯一无害,又能自由进出官府的丫头身上入手。

    在跟着那丫头出门后,把石子弹到那本正常前行骏马的眼睛上,终得如愿制造了那样一场混乱。

    只是低估了自己如今身体的虚弱程度,虽是进得府来,自己,却已浪费了一天时间。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大夫说了,你可是伤得不轻,别轻易乱动。”

    连珠炮般的关怀,那个端来食物的丫头,掩不住一脸焦急的关怀。

    “吟心,你的救命恩人终于醒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识的惊喜,大冽冽的横空插入,打断了。

    随即,一个青衫的身影,步入自己视线。

    “嗯,大人,你来了,对,吴大哥醒了!”那名唤吟心的少女,口中唤着大人,并也不惊奇的模样,也没有行礼的举动。

    因为逆光的缘故,自己并没有看清来人模样,然而,听得那样的称呼,联系先前听到的肖息,倒不难猜到来人为谁?

    “嗯,你的救命恩人,我当然得来瞧瞧,不容易,这都快晕迷了一天一夜了。”来人的语气熟络而热情。

    “这位是?”

    “这是我家大人,青阳县令莫颜。”吟心嘴角勾起着一朵笑颜,语气里带着掩示不住的骄傲缓缓解释。“大人,这位吴名吴大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明明这话是肯这了自己的猜测,可心里仍是疑惑万分:按自己以前探得的消息而言,这名叫吟心的女子虽说是县衙内唯一的丫环,可也仅仅是丫环罢了,怎么,救了丫环,却惊动他的主子前来探视。

    下一刻,便看到那青色人影握手为拳,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如今且放心在此养伤,无需担心其它”。

    这是算是极郑重的一礼了。尤其想到对方的身份,更让人无从适应。

    “县令,……大人,……大人……你太重了……这,折杀草民……小人……不敢当……”太过震惊,所以语气无需伪装,也结巴的历害,倒是恰到好处的把扮演了个初见大官的百姓形象。

    那位莫县令却是一脸认真:“这位壮士,莫某是真心道谢的……吟心与本官虽份属主仆,其实情同……咳……那个情同兄妹,阁下这援手之恩,自当得这这一礼。”

    看着那个与忆中那些个脑满肠肥,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县令截然不同的人,再看看在一旁,笑得开心,却并没有一分吃惊表现的丫环,自己不得不承人,这位县令刚才所说的,没非娇柔造做,而是心之所想。

    正因为如此,自己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述,自己也算是见个些世面的人,几时见过,这般不分尊卑,与下人称兄道地的父母官。

    这一个青阳县令,似乎很不一般啊。

    也是,若是这个青阳县如以往一般,也不会在上任之初……一想到那事,自己原来有些摇摆心,便渐渐冷却下来。

    第六十二章 孤注一掷

    这一个青阳县令,似乎很不一般啊。

    也是,若是这个青阳县如以往一般,也不会在上任之初……一想到那事,自己原来有些摇摆心,便渐渐冷却下来。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便听到那位大人一脸关切的开口道:

    “不知吴兄家住何处?本县好派人通知你的家人,你在此整整晕迷了一天一夜了,怕是早让会让家里人焦急了吧。”家,这样字眼,似根尖锐的刺,刺入自己心中,好痛!

    椎心般的痛楚,终于让自己想起起这诸般谋划混入县衙的最初目的: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丧家之犬,何处是家?而这样的处境,正是拜眼前人所赐。

    “我,我没家,四海飘伶一孤客罢了……”

    把心里那些激荡的异样的情绪压行压下,聂魁的语气无需伪装,便已尽显悲晾。

    几乎同时,那位莫县令与他身边的丫环,眼内浮现出点点同情与歉意:“抱歉,莫某是唐突了,惹到吴兄伤心事。”

    “大人言重了!”

    话说到此处,似乎有些僵住,那位莫县令神情讪讪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似乎一时是找不到什么话可聊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这粥温度已合适,先垫垫肚子。”那个叫吟心的丫环强挤出一抹笑意,把话题扯开去。

    “对对对,吴兄都一天滴米未尽,先吃点稀粥垫垫底,嗯,那个,不打扰你休息了,反正,你且把这当自己家,好生将养就是。我现想衙门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强撑着说完以上客套话,那位莫县令,正想借势退场。

    “大人,请留步。”下意识的提高了嗓音,想想自己的计划,聂魁心里隐隐紧,却仍是不得不扬声道。

    “吴兄还有什么事?”

    正欲迈出的步伐应声而停,那位本想溜之大吉的县令大人不得不回头问道。

    “小人如今已是无家可归,虽蒙大人收留在此,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想在这衙门里谋个差事,不拘洒扫买煮皆可,反正小人身无长技,倒也有一身力气,还望大人成全。”

    低敛眼帘,脑袋微微下垂,在他人看来,是一种恭敬的表现,可聂魁自知,作如此姿态,是怕自己眼中掩藏不住的紧张与讥讽,泄露了自己的心声。

    听着这样的请求,吟心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若是寻常县衙,收几个仆役也无所谓,可是,这位大人的状况……,真不适合往府里招人啊。

    莫颜倒还没想那么多,却也是直接把脸一沉,明白无误的显示出自己不悦的心情。

    “吴兄莫不是是见外了?吴兄这一身伤,本是因救人而起,如今来到府里自为尊客,怎能让吴兄作奴仆驱使?”

    “救人不过出自举手这劳,本就未曾图报,吴某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依着小小恩情,便白吃白喝。若是大人不允,草民也不强求。既已醒来,想来身体无碍,就此别过。”

    这话是说得光鲜漂亮,只是那强自从床上撑起的身子,却十分迟缓,微皱的眉心,略有颤抖的手臂,共同诠释着,伤重得连硬撑都难的事实。

    这位大人自己虽是才接触,可这短短接触,倒也看出此人性格豪爽,所以,自己才敢赌上这以退为进的法子。

    “大人……吴大哥……这……”先着急的是那叫吟心的丫环。虽是已心急如焚,吟心已是左右为难。

    “你……”微微握紧的拳头,起伏不定的胸膛,莫颜也被这一出,弄得很是火大。

    眼看着那个吴名颤悠悠的自床头起身,终是一咬牙,下了决定:

    “好了,就算吴兄想为县衙出力,现在似乎也该看顾下自个身子骨。本县可不想落得个虐待下人的罪名。”

    无奈的妥协后,莫颜猛然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接过吟心手里已被细心弄成合适温度的稀粥,慢慢进食,明明已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可不知为何,这一餐,却吃的真个食不知味,心里翻腾得历害。

    用餐完毕,看着吟心麻利的把碗筷收走,离开,终是还了自己一室清静。

    成功混进县衙,并且可以预期有一段相对长久的停留时间,那么,该继续一步了。

    原本借着在衙门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抓住这位县令一些不为人知的把柄——毕竟在自己以往的认知中,那些个官府中人,无官不贪,无官不奸的,只是程度高低罢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想抓一个人的把柄,当然是就近才方便不是?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心里如是盘算着,只是如今,原本满满的自信,却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分界线************

    悠闲的日子让人不会地意时光的流逝,如果不是当初抱着那样的目的混进衙门而心事重重,聂魁不得不承认,如今在衙门的日子,应该是自己有记忆以来,最最悠然自得的一段时光。

    说是留在县衙做事,聂魁却基本处于无事可做,清闲之极。

    县衙里,可做的事却并不多。不知道这位莫县令以前出身何处,在衙门里却从没什么官老爷的架子,反而一如寒门百姓般,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一套,端茶递水磨墨之类的活,都不假他人之手。

    所以,这县衙里除了扫酒亭院,一日三餐再无他事,虽然偌大县衙只有吟心一个丫环,可她也竟有闲情伺弄花草,这清闲程度可见一斑。

    何况,吟心一直把自己当病号兼恩人照看着,勤快如她,自是不会留下任何遗留活计给自己。

    虽说当初自己讨要差事不过作为能留下的借口罢了,可如今这般清闲,别人不说什么,只是自己心里略觉不自在。

    面对一个大方到把自己俸禄银两全数交给家中丫环支配,一日三餐粗餐淡饭,却不分上下尊卑,主仆几人就那么热热闹闹同挤一桌共同进餐。

    书房里那盏油灯经常是三更才灭,第二天大清早,仍是按是到衙门去的大人,自己欲抓把柄以要挟的念头,彻底落空。

    这样耗下去可不行,且不说时间不等人,自己的身体,怕也等不起的。

    缓缓咽下最后一汤药,回味着舌尖那抹苦味,再掂掂怀中已快告尽的瓷瓶,聂远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也就只有孤注一掷了。

    抬头看看上面那颗中天的日头,计算一下时辰,慢慢跺步到厨房,毫不意外的看到那个正在厨房里忙得正欢的身影。

    把淘好的菜放到案上,忙得正欢的吟心这一转身,才现身后有人,猛不提防之下,竟被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半真半假的抱怨到:“吴大哥,是你啊?吓了我一跳,你怎么到厨房来了。快出去快出去,这油烟呛人的。”

    “这段时间,被你把人当病号养着,我整个人都快变懒了。你这一清早把什么活计都弄完了,我也是看着快到中午,所以才到这儿瞧瞧,看能帮得不上忙不?”

    聂魁看似漫不经心的解释着,眼光却已四处游走,打量着厨房。

    “那怎么可以,人家都说君子远庖厨,这厨房哪是你这们的大男人该呆的地方。吴大哥,这府里活本就不多,你就放心将养着吧,再说,其它菜就弄得差不离了,我这再烧个素菜汤,下下油腻就好,费不了多少事的。”连珠炮般的说法脱口而出,吟心虽在笑着,可话里话外全然透着拒绝的意味,。

    左看右看,的实没看到什么是自己能做的,聂魁没话找话道:“柴火够吗?我帮你劈点。”

    “不用不用,那些送进咱们衙门的柴火,都是早劈好的了。”

    吟心一面说,一面指着那堆码得整齐的柴禾作为佐证。

    转头,目光落到这厨房外那口大水缸上:“那我挑水去。”

    “不用不用,今儿中午就还差一个汤罢了,那水够用了。别费那劲。”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吟心想也不想一口回绝道。

    跺步到缸边,看着明晃晃的一缸水,聂魁面上挤出起一抹苦笑,道:“看来,真没我能做的事了。”

    右手有意无识的扶着探到缸内,一紫细碎的粉未,自袖口顺着指尖,飘洒下去,那白色粉未遇水即化,不过片刻之间,水面平静如初,似乎什么都没有生过。

    “嗯嗯嗯!吴大哥,你且歇息,等大人和慕师爷从衙门里来,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做事了。”轻飘飘的应了声,聂魁不着痕迹的收回右手,一如来时,慢慢的离开了厨房。

    “嗯,慢走啊。”不疑有他的吟心,满心只为成功劝走人而开心,根本不曾怀疑过,这一来一去间会有什么事情生。

    第六十三章 绑架

    我想,其实我是被摇醒的。

    真的,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觉得身下摇摇晃晃,浑不着力。背部也硬邦邦的,很是咯人,不像是最近已睡惯了的软和大床,便像是生硬的地板。脑袋里似乎有两个人在打架一般,头痛欲裂。

    费力的睁开眼,开始是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渐渐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入眼所及,并不是以往早已看得熟悉的布幔纬帐,而是一个低低的呈半圆形的穹顶,自成一个压抑的空间。残缺不全的小矮几上,一盏油灯摇曳着散成微弱的光茫,成为此处唯一的光源

    这一看便让我不由愣住,这入眼所及,全然是陌生的所在,绝不是自己衙门里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地方?

    下意识欲起身,这在往日看来本是很简单的动作,此刻,却使手足皆传来猛烈的疼痛感,低头,错愕的现自己的双手双足,皆被姆指粗细的青麻绳捆住。稍微一有动作,便牵扯的生痛。

    耳边,哗哗的流水声,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子鱼腥味道。再加上那没有规律的摇摆,

    这是被绑架了吗?

    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我努力的回忆着,却只记得中午与往常一样自衙门回来后,便招呼着慕云飞吟心和吴名一起共聚午餐。

    吟心的手艺本是不错,进餐期间大家也随意聊着,笑语不断,一切照就寻常一如往日。

    后来……对了,用餐之后,自己略觉得有些倦意,本来这初夏炎炎,正当午眠之时,也没什么不妥的,却不曾想到,这一觉醒来,自己已换了地方,成了阶下囚。

    这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本是习武之人,这本日里略有风吹草动,也很是惊醒的,可今日都被人绑到船上,我却毫无所觉。

    真是古怪得紧。

    然而,了解自己处境之后,更多的,我是担心起衙门里其它人来。

    不是我伟大的只管他人,而不担心自己死活。而是因为不论那些贼人用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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