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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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伟大的只管他人,而不担心自己死活。而是因为不论那些贼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把我从县衙绑走,这已成事实。

    毕竟,在衙门里杀人,可比把一个县令自衙门里绑架出来轻松得多。可自己既然能活到现在,这至少表明那伙人只是绑架后另有所图,而非泄愤杀人。那么在绑匪目的达到之前,或彻底绝望之前,我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慕云飞?吟心?吴名?你们在吗?在就出个声?”

    一个个名字的喊过,回应自己的,却是一船安静。

    是没有人,还是他们,还没醒过来。

    此时自己无法动弹,着急也是无用,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闭目聆听:船舱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倒是船舱外面,隐隐有着人说话的声音,可惜离得太远,我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或是听到我的声音,船舱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站定。掀开遮住船舱布幔,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瞧了瞧,又缩了回去,就这么匆匆一见,我只觉那个相貌普通,就是那种长得没什么特色,丢到人群里便会找不到的人。

    “老大,那个狗官醒了。”

    那个进来查看之人,扯起个大嗓门喊着,所以,在船舱内部的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狗官?这样的称呼,让我心不由一紧。这些人,绝对是与官府不对盘的,一般平民百姓见官便自觉矮一半,哪会口中不恭敬的。

    “嗯,知道了,也该醒了,你们好好看着就是。”这个声音,应该是被称产作大哥的人的。

    明明连那人的面都没有见到,我却只觉那声音似乎在哪听到过;很是熟悉;只是这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

    “我说大哥;咱们何必事盯着;几刀下去;挑了那狗官的手筋脚筋;还怕他能飞上天去?也算出口恶气。”光是听这段话;我脑海里便自动勾勒出一张恶狠狠的嘴脸。

    多么恶毒的主意;光是想想便让我下意识打个寒战;挑断了手筋脚筋;我基本上就形同废人一个。

    “不准动他。”那位大哥意外的并不赞同;竟毫不犹豫的否断;那而且反应相当激烈;那样急切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也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

    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吴名?

    吴名;无名?现在想来;这个名字;应是假的吧?一想到此;心里千般滋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刚刚欲脱口而出的名字生生咽下。

    就算猜到是吴名混入县衙作了内应;才有自己这番遭遇;然而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不认为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几最好选择。

    “咦;这狗官不是吓傻了吧?竟然呆呆的不出声?”耳边传来绝对讥讽的话语;让我不得不收敛游离的思绪。寻声望去;便看到那张平凡的面容;去而复返;正蹲在自己身边;也一脸打量神色。

    移开目光;盯着船上角落;死死咬出下唇;我仍是一声不吭。

    “狗官;别以出装不出声;我们便当你是哑巴;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大费周折绑了你来;为的什么?”

    我不想搭理人;可不代表那人想放过我。或是因为那挑断手筋脚筋的建议被否决了;这人似乎想在我身上找回面子。

    “我问了;你就会说?”斜斜的瞄了眼前人一眼;便又转开了目光;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的不带一丝喜怒;力求波澜不惊。以免刺激到贼人;此刻形式比人强下;到时候;皮肉受罪的人;还不是我自己。

    “啪”一巴掌;想来是用了力的;刮得我右脸生痛;纵然我自觉小心;仍是不可逼免的刺激到来人。那人的面目被扭曲得越狰狞起来。

    “狗官;你到了这儿;少他妈给我摆官架子。你不想知道;老子偏要告诉你;咱们就是那个差点被你一锅端的白鲸帮漏网之人;哼;要不是还想着要用你来换咱们牢里的兄弟;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钟二;你给我出来。别***在那儿废话。”舱口响起愤怒的咆哮声;是那个吴名。

    我眼前那个面色狰狞的男子;却似霜打过的茄子般;再无先前的气势;一掀帘;整个人灰溜溜出去。

    “吴名!”

    那个假称吴名的男子;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打算;听着他似乎要远出的脚步声;犹豫再三;我仍是喊出了声。

    那个渐渐远行的步伐;略微一停;很快;又再次前行。

    我真急了;几乎是大吼出声。:“吴名;你把吟心和慕师爷怎么了?”

    前行的步子终于停住;几息之后;才听得脚步声回转;仍是晃动的帘子被掀开;探头进来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不;也不是全然陌生;至少;那双眼睛;仍是熟悉。

    记不得是在哪听过;一个易容高手可以任意改变面貌;然而;他永远改变不了眼睛中的神色。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面目;只是抬头;努力自己注视着地方;以求不输人气势;再次重复道:“吴名;你把吟心和慕师爷怎么了?”

    沉默;吴名直直的盯着我;良久;久到我自己以为已经不可能听到答案的时候;耳边才传来熟采的声音:“我没动他们。只是从府里带走了你。”

    丢下这样一句话;吴名急急转身;离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总觉得;吴名离开的身影;略显慌张。

    可明明我是阶下囚不是;他还慌什么慌?应该是错觉吧。

    摇摇脑袋;把这样的念头移出脑海;我费力的张望着四周;看看能什么能帮自己脱困的。

    我不是那些除了哭泣等待他人救援的闺阁千金;也不想就那么被动的把自己的命运作为筹码;被动的等待着他人掌控结局。

    我要自救。

    第六十四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自救,目标是明确,可真想达到,却是困难重重。

    我如今手脚皆被用姆指粗细的青绳捆得结实。动弹都显得困难。

    一面试图挪动下身子,让自己能直起身子,好抬高视线,仔细再次打量这小小船舱,入眼入及,除了那残缺的小矮几跟一盏油灯外,其它地方都是空空的,我原本想着找处尖锐的东东在手,慢慢把绳子磨开的打算,显然是行不通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我身上已是大汗淋漓,偏那绳子不但没有松懈下来,反倒越来越紧,隐隐有勒进肉里的迹象,疼得我不住倒吸气。

    “别白费劲了。”头顶突兀出现的声音,倒吓了我一跳,抬头,便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吴名面无表情的斜斜的靠在舱门口。眸色晦暗不明,似有无种情绪翻涌。

    “这青绳本是青州生长的一种常见草类所制,其叶狭长而细,偏韧性极强,手扯不断,只能用利刀采割。农人采来晒制加工搓揉成绳,一般是屠夫用来来拴梱待宰牲畜四蹄,以防那些牲畜临死拼命挣扎伤到人。你想想,这连牲畜垂死挣扎的力道都挣不开的绳子,如今依样画葫芦用到你的身上。纵然传说大人武艺高超,怕也是挣脱不开的。”

    说到此处,吴名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意味:

    “何况,咱们兄弟不敢小瞧了大人,在捆人前还把这绳子浸透了水,随着水份浙干,那绳索便收的越的紧,你这番挣扎,受罪的,只是你自己。”

    这人来多久了?

    我刚才那番挣扎都是否都被他看在眼里,却在一旁袖手旁观权当作看戏。可这一番话语,却隐隐有善意提点的意味,是我多心了吗?

    半垂下眼帘,拼命告戒自己,此刻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深深呼吸几次,我终于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该怎么称呼阁下,总不能一直称你吴名吧?”

    沉吟片刻后,吴名似乎并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却岔开了话题:“能告诉我,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明明我先问的好不?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毕竟此刻形势比人强,忍忍忍;此刻身处劣势,我只能忍,僵持了半晌后,我不情不愿的说道:

    “眼睛,还有声音,外形可以变,这些,很难改变的。”

    “聂魁。”

    “嗯?”突然出现的的陌生人名,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而我这明显怕半拍的反应,一头雾水的神情,明显取悦了来人,有着张刀痕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消容了原有的冷冽。反手食指对着自己,那人不急不缓的介绍道:

    “我叫聂魁。”

    聂魁?白鲸帮帮主,我那县衙里张贴的悬赏图纸之一的通辑犯。

    终于忆起名字的主人的身份,我面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眼睛微眯,瞳孔亦有紧缩的痕迹,一口气堵在心头,差点接不上来,心里郁闷的想吐血。

    在听到先前那人自称白鲸帮余党时,我也猜测过吴名的身份,虽说被人称为大哥,可我仍不没办法把吴名跟这恶名昭彰的白鲸帮主联系在一起。

    以身犯险进入衙门作内应,在外人看来怎么看也是风险极高的差事。

    而我印象是那些个黑帮老大,一般都是指使他们拼杀在前,自己在身后吆喝纳喊的角色。

    结果叫经,县衙里悬赏通缉的嫌疑犯就这么大冽冽的在县衙里晃荡,我还硬是跟人家称兄道弟了好几天。真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啊,古人诚不欺我。

    是该赞此人艺高人胆大,一手易容术无懈可击,还是该骂自己有眼无珠,真凶就在眼前晃着,我硬是视若无睹。

    那么与此类推,那么文天来,会不会也就藏身在我眼光所及,却不曾注意的地方。

    或是因为此刻交谈的气氛太过轻松和谐的缘故,明明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刻,我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天马行空,浮想联联。

    “很吃惊?”闻声抬头,我不确定看到聂魁眼中有一闪而逝紧张。

    此刻该紧张的应是身为阶下囚的自己吧。眼花了眼花了。如是想着。我老实的点头,如实说出心中所想:“嗯,是没有想到,阁下胆子真不小,我以为一个人权力越大,其人就越怕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形,按说我们这样势不两立的局势,这谈话不该是箭拨驽张,而不是,像如今面对朋友般自在!

    “我能把这话当称赞吗?说实话,你这样的大人……也是少见。”聂魁的语气也很奇怪,但似带着淡淡的惆怅。

    连对手的真面目真没认清,笨到如此,的确少见。

    这话我只在心里腹诽着,事实上,我是很努力的怱略掉聂魁后面一句话所带给我的负面影响。

    脸上硬是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如果你把这话当赞美,而且成功取悦了你,那么,能帮个忙吗?”

    “说说看。”聂魁的语气淡淡的,不置可否。

    “能给碗水吗?”

    话既然已经出口,示弱已成定局,我垂下脑袋,不去看聂魁可能出现的惊愕的神色,也顺便掩出眼中翻涌的情绪,努力平复着心跳,以蚊子般低的音调说道:“我……我口渴的紧……”

    空气里似乎只我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怦然心跳,半晌沉寂之后,我似乎听到一声轻笑,然而,便听到聂魁离开的脚步声。

    这是不是代表着,应允?

    答案很快揭晓,因为,脚步声很快回来,布帘被掀开的刹那,我第一时间望向聂魁的手中,喜悦尚未来得得聚集在眼中,便被失望替代。

    聂魁倒是拿来个水袋,可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我所希望的,是他能端个碗来。

    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在喝水时把碗打碎,然而,便可以在趁人不注意时,偷偷藏起一块小小碎片。然后……呵呵,这才是我放低姿态求人的最初目的。

    然而,那个牛皮水袋,明显打破了我的计划。

    “喝吧!”水袋口体贴的伸到我嘴边,调整到一个非常合适的角度,郁闷的象征性喝水的我,却让聂魁随后的话,气得一口水差点岔到支气管里,一时咳嗽连连。

    聂魁当时说的是:“喝吧,还是水袋安全些,不像瓷碗,容易割划人。”

    身后有一只大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很好心的帮着我顺气,只换来我恶狠狠的一瞪,这家伙,明明早就看穿我的想法的。却故意如戏鼠猫一般逗我开心。

    收回前言,这家伙就是特意来看我出丑的。

    别以为这样就能难得到我,计划既然失败,我也沉下了脸,不再伪装和谐,眼角余光淡淡扫过这屋里唯一光源,心里暗自狠,若真个无计可施,我也只能狠拼了。移到那火源处,这绳子本是草木所制,总会怕火吧。

    只是,这样一来,我的双手,一定也会受伤不轻,功夫会打折扣,虽能解脱束缚,可受伤的自己,而对外面不知几个对手,能不能成功脱困,却也是未知。

    所以,先前我一直不想用这招。

    然而,若真到无计可施处,也只能,拼了。我这里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却看见聂魁缓缓走到小矮几前站定,我的心,不由提到嗓子里,待到看见聂魁不过是拿小棍拨弄下灯芯,让那灯光更亮一点,我这才不着痕迹的松口气。

    “水也喝了,你也就少折腾吧,好好休息。”

    或是觉得戏弄够我了,聂魁拨弄好灯芯,竟又大善心的帮我把那已勒入肉里的绳子略作松动,缓解了我的疼痛,然后,便向着门口走去。

    我这里是奉行沉默是金原则,以示无声抗议。心里却巴不得这家伙快走开,好方便我行事。

    聂魁的手明明已触及布帘,却突然回头道:“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咱们这条船不是停在岸边,而是在水中央飘荡着的。四周全是滚滚河流。”

    话到此处,我本就很沉的脸色,瞬间惨白。

    而聂魁嘴角微微上勾,明白无误的显示出他愉悦的心境:“我似乎听人说过,大人似乎不识水性。所以,”略作停顿后,聂魁的眼神停在那盏散着柔和光线的油灯上,缓缓说道:“所以,大人就算舍得废你的双手,怕也逃不出这茫茫水天。”

    “你去死!”恶狠狠的瞪着那个残忍打破我最后一希望的家伙,咬乐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我想,那家伙一定全身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然而,目光永远不能杀人,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该杀千刀的家伙,大笑着,扬长而去。

    留下怒气难平的我,独守一舱空明,欲哭无泪中。

    第六十五章 我没想象的那么坏

    再次醒来,其实我是被饿醒的。不,准确的说是被食物的香味给勾引醒的。

    在了解自己身处四面环水之地后,我的自救逃跑的计划便算是彻底失败了。

    对于一个不识水性的人而言,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身处四面环水的船上,更像绝境。

    就算我能够大神威,把一船人都给打倒擒住,可对于生于北方,擅长骑马却不会划船不识水性的我而言,实在想不出来怎么才能够在没有船夫,抬望四望水天茫茫的情况,把船顺利划回不知何处的岸上。

    既然无事可做,我也只有自我安慰,先养精蓄锐,以寻时机再作打算。说白了,也就是呆或睡觉以打时间。

    直到那股食物的香气,阵阵往我鼻子里钻。

    因为身处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船舱里,我压根不知道时间流逝的情况,但我那已饿得生疼肚子,却明白无误的提示了自己至少在此饿了一天的事实。

    此时此刻,那飘香的食物于我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下意识的咽了口水,却越觉得饿了。心里愤然:这人也太过份了,不给我吃喝的也就算了,反正作为阶下囚,不曾对我用刑已是万幸,这饿上一两天,反倒算那些人善良的举动。

    可是,这食物的香气,刺激我本已脆弱的胃,这种精神上对我的折磨,远比皮肉受苦来得难受。

    目光顺着食物的香气寻去,便看到那本不大的矮几上,放着一碗白饭,一条清蒸鱼,一碟泡菜。味道怎么样我是不得而知,可那股香气,已诱使我的肚子大声抗议起来。

    耳边传来轻轻嗤笑声,被食物吸引住全部心神的我,这才现身边还有旁人存在的事实。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是很丢脸的行径,但,相较已饿得头晕眼花的现状,我默然几秒,选择怱视身为习武的自尊,此刻都我为鱼肉了,还是不要太过苛求自己的好。

    一眼扫过去,魁梧的身材,左颊的醒目的招牌性刀疤,除了莫魁还能有谁?

    更多的注意力仍是放在矮几的食物上。视线在莫魁与食物之间来回几次。

    一个自己都觉荒唐的念头浮上脑海,再次咽了咽口水,以免泛滥的口水破坏自己良好的形象:“那个,……不会是……给我准备的?”

    这算什么,优待人质?这人为什么这般好心?

    虽然理智让我不敢置信,但,这个念头却不可抑制的萦绕心间。

    先前的交锋,因为我的全线失败而告终,当时的怒意与其说因为失败,还不是说因为自己的心思被人完全看透的狼狈。

    当时不曾多想,事后冷静下来,心里便不可抑制的浮现另一个念头:若是当时聂魁什么也不说,袖手旁观,看着我自以为得计的,先把自己手上烧烤到五六分熟后,却不得不干望着那滔滔河水欲哭无泪,从希望成功到希望破灭的巨大心理落差与狼狈模样。

    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把我扔水里去,直到淹淹一息得只留一口气才把我弄上来,却一睦冷眼旁观如同看何不好?

    何苦巴巴把此事点破。破坏了猫戏鼠的乐趣。

    如此一想,聂魁当时的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提醒更为合适。

    但我们本处于敌对位置,他怎么会这般好心?

    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我,只得把这个念头,强行压下。

    直到此刻,看着前面的饭菜,那种古怪的念头,却再次压制不住的浮上心头。

    不知为何,莫魁此刻的脸色并不好,脸上隐隐有有一抹惨白的迹象,却微微扬了扬下巴,以一种挑衅的姿态的望着我:“就是给你的,你敢吃吗?”

    “有什么不敢?你费尽心恩绑了我来,不会只为了在这儿把我毒死,弃尸就算完吧?”

    挑眉,回瞪,我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习惯性伸手时,才想起自己双手被绑得像棕子般,无法动弹。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双手被绑成这样,就算放了山珍海味在我面前,我也只能望之兴叹,无可奈何。

    “是不能,不过,有些毒不会要人命,却可以要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撇嘴,“是啊,可我人已落入你们手中,要生要死惜听尊便,你犯得着浪费食物?”

    坚难的别过眼,不去看那诱人的食物,尽量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不饿不饿,并不太饿。可那无孔不入的食物香味,和早已空空的肚子,早已背叛了我的理智,拼命叫嚣着想吃东西。

    “嗡”的一声清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回眸,便看那莫魁自随身短鞘是拨出一把匕。

    幽幽灯光下,锋利的刀刃;轻轻晃动,便幻起一抹明灭的流光。绝对是柄利器。

    匕缓缓靠近了我的脸,刀锋未至,已是寒气逼人。

    “这匕怎么样?”

    望着聂魁怱然沉下来的面容,和那已抵至我喉咙要害处的冷凉,先前笃定自己在失去利用价值前,应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我,心里不由开始虚。

    “很锋利……的样子。”再次咽了咽口水,这一次,不是因为饿,而是为害怕。

    我本就不是传说中那些个能够笑看生死的英雄豪杰,只是到船上以来的种种情景,并没有让我感到危险存在,所以,心里虽是紧张,却并不害怕。

    直到此刻,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离我是如此之近,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你还知道害怕?”

    沉如水的面容,配上略带讥讽的语气,聂魁就那么用匕稳稳的靠近我的脖子。

    “废话,是人都有害怕的时候,你要换了我这样处境,也好不到哪去。”我想我是太过紧张了,当我现自己竟然把本该在腹中暗自腹诽的话,脱口而出去时,已是悔之晚矣。

    紧闭了双眼,不去看聂魁的反应,额头已浸出细密的汗珠,本该是很热的情形,可我却感受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虽然闭上了眼,匕那冰冷的寒气,仍透过衣衫,浸入我的身体,寒气自喉头一路向下移动,停在我左胸处。那是人心脏所在,只要一刀下去,便……

    此刻,我几乎能感受到心脏巨烈跳动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不用看也知我脸色很差,呼吸都困难起来。

    匕带起的破空风声一闪即逝,我双手上怱然一轻,错愕的睁眼,正看到那姆指粗的青绳,整齐的从双手中间一分为二,掉落下去。

    “吃饭吧,记住,别耍花样!否则,我这匕……可不是吃素的!”

    抬头,便看到那仍散着寒气的匕在聂魁指间灵活的转动着。看着他操控自如的样子,我绝对相信,我若真有异动,那柄匕会在第一时间,取我性命。

    形式比人强,何况,此刻的我,能填饱肚子,已觉满足,哪会有精力搞其它的。

    活动一下因被被捆太久,而阵阵麻的双手。至于仍是绑住的双脚,我努力把那股不适应怱视掉,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不知是因为先前被吓着了,还是因手被捆得太久,血脉不通,试了几次,才勉强拿起筷子,狠狠刨了几口白饭,吃得太快,梗得我直翻白眼。

    几口下去,胃里总算有了东西。虽离吃饱仍是太远,可以比先前好受得多。

    我这才有空抬头,望着一脸戒备的聂魁,诚肯而认真的说道:“谢谢!”

    无论这人此刻表现多么凶恶,我也是满心的感激,凭心而伭,若今日我与聂魁易地而处,我绝计不可能为了敌对之人做到如此地步。

    先前种种浮上心头,我犹豫片刻,抬头,盯着聂魁,问道:“为什么?”

    我们不是敌人吗?为什么,这人种种行事,却是处处维护?

    一抹苦涩的意味泛上眸间,这一次的视线对决,却是聂魁先行移开目光,败下阵来:

    “因为,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我曾想象的那么坏。”

    第六十六章 善、恶

    没有想象那么坏?

    听得这句话,我一口饭菜就那么被哽在喉咙里,努力吞了几次,才咽了下去,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食物活活哽死的人,这样的死法也太丢脸了。

    眼睛圆瞪,我面上掩不住的惊讶之色。

    据我所知,这白鲸帮据河而居,占地为霸,绑架勒索,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除了奸淫一条为帮规所戒,纵偶有人犯,也被自行沉河,以警帮众外,其余诸罪,尽数皆犯。别的不说,就是那些被抓的白鲸帮众哪个人手里没背上好几条人命案。

    更不论,这一位,是身位诸匪之的聂魁。

    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霸,竟说对我说,他没有自己想像那么坏?

    那么,他还想坏到何等地步?

    若是往日听到这般说法,我绝对嗤之以鼻,半个字不信。甚至会伸手探探那人额头,是不是烧说胡话了。

    然而此身处此地,回想起被带在此地后种种经历,思之再三,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人,似乎,真的,也没我想像那样坏。

    纠结着自己有这般心态是不是因为吃人嘴软的缘故?才会得出这般没气节的结论?

    如是一想,或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东西垫底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我也不清的心绪,原本诱人的食物,在我眼中,也失了先前的诱惑。

    心里闷闷的,我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无论如何,这饭,看来无论如何是吃不下去了。

    抬头,我尽量平静的直视着聂魁,终于问出了其实一早就该问,却不敢问的话题:

    “你把我这抓来,到底准备怎么处置?”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把这个问题醒来时就该问的事拖到现在才问,我的驼鸟心态可见一斑。

    “我在饭桌上给慕师爷留了纸条的,约好就是明晚三更,让他带我的弟兄们来换你。”

    绑票人质以作要挟,倒是他们的老本行。

    只是,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关于白鲸帮那些被绑人质的下场:那些没有交够赎金的下场就不用说了,撕票是不二选择。

    就算是是交够了赎金的受害人,也没有能够完壁归家,不是被弄瞎了眼,就是弄哑了嗓子,缺条胳膊少条腿还算万幸,最惨是邻县六十高龄的万财主家的唯一独子,人是回来了,眼不瞎,耳不聋,四肢健全,可万怜家九代单传,万贯家产,从此断子绝孙,后继无人了。

    有以上前例可寻,我真没有勇气去想想,在榨干我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后,会落个什么下场?一想至此,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放出你那帮所谓弟兄,让你们再次结伴去打家劫舍,谋财害命吗?

    何况这些是已上报刑部,判了秋后处决的要犯,被放出去,又怎么向上面交代?”

    何况,就算让顺利让你把人带走,你还要杀我泄愤怎么办,这种交易怎么看风险也太大。”

    “放心,只要能救回我的那些兄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至于咱们的那弟兄今后的去路,你也该听说什么叫金盆洗手吧?至于如何向上面交代?”

    说到此处,聂魁略作停顿,眸色之中,闪过一抹嘲意:“大人嫁祸于人的本领如此高超,想来不会找到不替罪羊的。或,此事了后,我还能送大人一些,关于娄知府的把柄,我想,大人会感兴趣的。”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别用什么你突然良心现以作搪塞,我告诉你,咱们永远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面对如此不合常理的千般示好,难道这人是打着能如我之前任般合作的可能性,所以没有撕破脸吗?

    至于所谓金盆洗手的说法,我是半个字也不信,有谁看这把能把羽毛洗白的黑乌鸦吗?

    想到那样的可能性。原本还有些松动的心,再一次冷却下来。

    “别太高看你自己,若要选人合作,知府总比你这小小县令官大几级的吧。”同样沉下了脸,聂魁冷冷甩出这一句,我却清楚的看到莫魁在提到那位知府大人时,眼中闪过莫名的敌意。

    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激动的情绪,聂魁别过脸,继续道:

    “这几日相处下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以前几任都不一样。人虽不怎么精明,却也是难得的清官,让你这样的人留在任上久些,对咱们青阳县的老姓而言,应是件好事吧。

    说实话,若你真是你前任一般的人,于我而言,反倒好办了。

    虽然我自己所作所为皆是为恶,但对于这世间也是的正义与善良,却仍抱着一点敬畏之心。”

    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情绪再次浮现,我这是怎么了,听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霸评论自己为官的政绩,并自称自己对正义的敬畏。

    要不是就是眼前这人疯了,就应是我耳朵出现幻听。

    或是因为这个话题,被埋在心里太久,聂魁完全打开了话闸子,滔滔不决的一吐为快:

    “别这么看着我,虽说我也知道这些年我身上是背了无数命案,可纵然如此,我也自认问心无愧。因为,我是在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替天行道?还是弱肉强食,恃强凌弱?劫富济贫,是劫别人的富来济自己的穷?”

    对于聂魁的话,我嗤之以鼻。

    谈话到此刻,已是不再投锲,先前好不这》容易积赞的轻松自在的气氛荡然无存,空余一室紧张。

    “你还敢说问心无愧?这些年你们身上血案累累,每日夜半无人之时,你就从没有听到那些被杀的冤魂在你们耳边索命之声吗,你听不到那些死亲的悲伤哭泣?”

    不知为何,明知兄长之死,十之**与白鲸帮无关,可那痛失亲人的心情,想来,皆是一想的。一想至此,再听着聂魁竟然用这样理所当然,毫不内疚的语气评述自己的过往种种恶行,我不由悲愤不已,不能自禁。

    “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那些个杀千刀的为富不仁的家伙,我为何要怕。”

    聂魁猛然回头,狠狠的盯着我,眼眸之中,锐气逼人,似一头人而噬的野兽,下一刻,聂魁仿佛怕我再说什么一般,语气变得急且快,让人根本插不进去。

    “我这白鲸帮,别的不敢说,至少从来没对平民百姓下过手。我们所对付的都是那些脑满肠富的富商们。

    那些人平日里不曾动过一下锄头,流过一粒汗,可无论吃穿住行,他们都是用占得最好,不过是食民脂民膏罢了,那些个为富不仁,偏还要带着脉脉温情的伪善之辈,我为何动他不得?”

    “很早以前,我就看得明白,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富更富,而贫,再怎么柔顺规矩,终会被挤得无立锥之地,求生不能,这世间本就是为非作歹千千岁,修桥补路命不长。

    人生一世,谁人天生来便懂得为非作歹?谁人天生便是其性本恶?谁人天生就喜爱杀人如麻?”

    掷地有声的一通质问,聂魁似把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气全数泄出来,激动的情绪略有缓解,一抹痛意浮上眉意,明知眼前仍是那个强势的人,可此刻看来,聂魁整个人竟透出几分软弱的意味来。

    努力消化着那饱含怨气的质问对我的震撼,我冷笑一声,脑子里组织着词汇,不甘示弱的回应:

    “你的意思就是,因为别人作恶害了你,所以便可以你在恶制恶?

    把自己曾经所经历过的痛苦,全数转嫁到其它人身上。把自己变成你口中最最痛恨,最最不齿的角色。

    你这般行径,休说旁人,怕是你家里人,也未必能够赞同。”

    “闭嘴!”急急的一拳,擦过我耳边,狠狠打在船舱壁上,眼角余光中,我清楚的看到,壁上凹进去一块。

    聂魁大吼一声后,就那么恶狠狠的望着我,呼吸急促而粗重,眼眸之中,泛点血丝,浮动着疯狂而绝望的光,似一头被踩中伤口的困兽。“家人……呵呵,我的家早毁了,就毁在被那些帮表面道貌案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有钱人手里……。”

    听着这样的话,我的心,不由一沉。

    一如聂魁所说,世上没有天生的恶念,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聂魁口口声声都是对那些富人的怨恨,再想想白鲸帮这些年所作所为,都是针对县中有钱人的。

    这在我看来,原本是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就是把那些穷人的骨头榨干,怕也榨不出几两油,对于白鲸帮这种一心求财而言,富人自是不二人选。

    如今看来,却似乎还另有隐情。而我,似乎在无意间,碰触到聂魁的逆鳞。

    一想至此,我的气势便不由弱了一来,然而,不等我再说什么,就看到聂魁原本惨白的面色,突然涌上一抹潮红,随即,一口黑色的泛着血腥气息的液体,就那么喷了出来。

    “聂魁,你怎么了?”大惊之余,我下意识欲上前,却被不配合的脚下一绊,狠狠摔倒在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我正及狼狈的起身,便听得聂魁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放心,死不了!”

    抬头,聂魁却已恢得了面无表情,先前眼神中的狂怒冻结成冰,寒意逼人。

    “你中毒。”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不错,我中毒了,这就是拜你如今的上司,娄知府所赐。这毒无解,但至少能明晚之前,我还死不了。

    所以,如果大人最好祈祷,你的师爷能乖乖把我的几个弟兄带来,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将死之人尚有何所惧。”

    看着聂魁漠然的抹去嘴角的血迹,说出上述话语,然后转身,离去。

    我心中一动,突然出声,“聂魁,你的家人……出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明知这是聂魁心中最深的永伤,我却突然很想知道这件事。或是因为真的很怕死。所以,下意识的,我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妥协。我自嘲的想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聂魁所说,只是单纯想救人,而不是为了继续为恶,我是不是,可以为此给个机会,同时,也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

    只要一个理由就好,真的,我并不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一如当初,哥哥死时,我明明没有线索,也宁愿选择自己一直追寻真相,也不愿被动等待结果。

    所在,看到提及亲人,便受伤如此的聂魁,我原以为自己早因哥哥之死,而寒透的心,却莫名有了松动的痕迹。

    “太久的事,我忘了……”

    沉默半晌,扔下这样一句话,聂魁整个人几乎是狼狈的逃出去的。

    第六十七章 聂魁的往昔

    “阿魁;阿魁……”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焦急与关切;然而却仿佛在极远的地方。用力想睁眼看些什么,然而,入眼所及只是白茫茫一片。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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