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县令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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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从聂魁的声音来看,想来,他也好不到哪去。

    这倒是真是六月债,还得快,先前我在破庙里才用这话嘲笑聂魁,却没有料到,这才多久,这话,便被原封不动的奉还给我。我自苦中作乐的想着。

    虽然也很想站起身子,以证明自己并非外强中干的人,可惜这已被抽干了力气的身体,万全不作配合,让我很丢面子。

    干脆把头低低埋下,以粉饰太平,我努力忽视那样的嘲讽所带给我的尴尬心情。

    “就算是吧,……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你那种只会蛮力的武夫……再说,咱们也跑了这么久,也没听到什么……”

    我这话音未落,像是刻意与我作对似乎,我已听到身后的山坡上传来雷鸣般的响动,脚下也遥遥传来的震荡感觉,不用回头,我们便知不久前的担心,已然而真。

    这突来的变故,让本已倦极的我,突然生出一股的力气,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立刻自地上窜起,亡命的向前跑去。

    等待雷鸣声渐歇,也没看到泥雨流追上来的痕迹,想来是因为聂魁的警觉,所以我们离去的及时,所以此刻我们身在之地,离流石流经过的险地已是很远,所以,除了感受脚下的震荡外,并未再受波及。

    再次倒地的我,全身肌肉都似在向我出无声抗议,我连说话的力气的欠缺,更不论先前盘算的到陆地便琢磨逃走的大计。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是东方白,遥遥可听到雄鸡报啼,也代表着这惊魂一夜总算过去,新的一天来临。

    回头遥望昨夜出巨响的所在,只见一个巨大的扇形山体滑坡体取代了原来记忆中的破庙的所在,大块大块的裸露的岩石和泥土在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下,和着呼啸的寒风,越显得苍凉、荒寂,伴着那阵阵风声,坡体上仍隐隐可见不时有碎石和小股的泥石流落下时荡起的阵阵烟尘。

    如此可怕的景象,让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要是我们还留在破庙里,怕已是凶多吉少。一想到此,我心里便阵阵寒,觉得后怕。

    而且,因为这一段插曲,聂魁此刻也没有心思纠结于衣衫干湿的情况,毕竟保命要紧。这算不是因祸得福,我是不得而知。

    回头,看着身后的聂魁也坐在地上,呼吸粗重。盘坐于地,正在打坐调息。

    明明是逃走的大好时机,可惜先前那一番狂奔,已是榨干我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此刻我连站起的力道也欠缺,更不论是逃走。

    想来,聂魁也算计到这点,才会如此放心的就地打坐调息,而不怕我趁起溜走的。

    此刻,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时机溜走,我一咬牙闭上眼,同样的盘膝而坐,五心向上,我开始调动所余无几的内息,开始缓慢调息,此刻,只求早一点恢复精力,然后,再谋其它吧。

    调息完毕,再次睁眼时,已见得落日正慢慢敛去最后一点光茫,回光反照的一余辉仍就把西天的云彩渲染的绚丽多彩。

    我这一打坐调息,竟是一整天。

    起身时,因盘坐太久,而脚微微麻。身上原本尽湿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已干了,却硬邦帮,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让皮肤感觉不舒服,更不舒服的却是我的身体,脑子里晕乎乎的,太阳穴却跳动得厉害,似乎有几个小人在里面拿榔头狠敲。

    抬眼望向记忆中聂魁盘膝调气打坐所在位置,却只看见空空的杂草随风摇晃,看来,这男女体质有别,聂魁应是比我早了一步。

    几个不知名的野果被扔到我面前,成功勾起又一天未尽食我的饥饿感。

    “吃吧,吃了还要赶路。”

    “谢了!捡起野果,在本已不干净的衣服上擦一把,咬一口,涩涩的,不如想像中的香甜,我尽了最大努力才把果肉咽下去。“对了,又去哪?”

    不管怎么,有东西应付下空空的肚子,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交换人质。”

    硬邦邦的四个字,让先前舒缓的气氛再次绷紧。

    我怎么老是记不住,这人一路相助,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用我为质,救他那伙狐朋狗友罢了。

    只是;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我再听到这话;心中已没有最初的愤怒不平;反倒生出“卿本佳人;奈何从贼”的别样惆怅。

    真是,可惜了。一念至此,我只能悄然叹息一声。

    第七十二章 跚跚来迟

    第七十二章跚跚来迟

    如待宰羔羊般再被绑起来;我已由最初的不适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生死皆操控在别人手中,身为人质的我该有是什么样的心境?

    悲愤自己受制于人的事实,还是对不知何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的恐惧?

    很可惜,这两种本应具备的情绪,此刻的我都没有。

    经过昨夜两次险死还生后,我的神经已被磨励的十分大条。那些个不确定的未知的恐惧已撼动不了我一丝一毫。

    而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昨晚种种经历而言,聂魁对我也算有救命之恩。这之间恩恩怨怨的交缠不清,我此刻的心境复杂的连自己都分不清,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曾经的怨怒早被抛到九宵云外。

    举目四望,聂魁所选的这处人质交换处,在处视野开阔的山地。一弯河流在环绕其间,偶有几棵大树,也稀疏的隐不住任何事物,更不论埋伏下人,依我看,当初聂魁所计划的应是救了人以后,便立即登船顺流而下。

    可惜,昨夜那场突来的暴风雨,把他用来接应的船只打得支离破碎,今日仓促之间,也没法找到备用船只。我不知道,这该叫人算不如天算。似乎,老天爷对不愿帮聂魁似的。

    此刻已是幕色四合,因为失了地利的缘故,聂魁领了我早早来到此地,小心的四处查看,似乎是在预防埋伏,至于他在树后捣鼓着什么,我是看不分明,但也能猜到,八成在计设些小机关什么的,估计是想借此扳回先前失去的优势。

    到了此刻,逃脱自救已是明显的笑话,此刻的我只能无聊的打量着四周。

    一弯新月勾通起满天流霜,偶尔不知何处刮来的风拂过枝叶,树叶摩擦时簌簌声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清晰,婆娑树影投射在地上被扭曲得光怪陆离,中间偶尔佛还夹着夜归的鸟儿敛翅的声响。

    夜凉如月,月色皎洁,山风习习,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这本是多有诗情话意的美妙景象。

    不幸的是,用在此刻;也只有时间地点应了景,其它的,便只能是刹风景。

    说到底这个约会,并不是为了等待佳人,而是……为了交易。而更不幸的,我就是那个交易的对象,之一。

    嘴角泛起一抹笑,苦笑,看着独自忙碌的聂魁,我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尽量压制住身体上因微热所带来的不适应,开口道。

    “聂魁,去自吧。至于绑架的事,我可以权当没有生过,我会从轻落的。”

    不管怎么看,丧失了最佳的逃生工具后,聂魁还要带着几人逃离的希望,怕是很渺茫。

    “好像阁下才是被绑起来的那位。”斜眼一扫,聂魁此刻又似已忙完了手中活计,缓缓回归,话语却犀利的让人无从招架。

    看看自己的处境,不由苦笑,的确,此刻我为鱼肉,似乎真没资格说这话,可凭心而论,我真是因昨夜种种经历而难得的善心作,可惜,仍是被人当作驴肝肺。

    垂下眼帘,掩住眼中淡淡惆怅,不再言语,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热着,不知是因为烧。还是因为被嘲讽了。

    下一刻,我的思绪已转到将要生的事上:慕云飞,我的那位慕师爷会怎么办?

    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要他乖乖顺从的把人牢里提出来,依约交换人质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若说打着趁势伏击擒人的打算,可惜聂魁已先到一步,并把四周探查了遍。慕云飞要想设什么埋伏,也已经失了先机。

    思来想去,我自认计拙,若是我与他身份处境互换,我是想不出什么两全的法子来。当然,也许也是因为我想了也没用的缘故。

    而此刻,所能做的,只有等待。想不到,自己真沦为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类只懂哭泣,盼望他人来救,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千金小姐一流。

    望着渐渐升至中天的如钩新月,我身上是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但凭着月光投影的位置,也大致推出得出时辰。此刻,已是三更将近。

    然而,那处蜿蜒到远方的路上,仍是没有看到人来的迹象。

    担心过无数个结果,却从来没想过,慕云飞会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不来赴约。可这寂静的夜色下,那空空荡荡的小路,让我本还轻松的心态,不由微微收紧。

    我脑子晕乎乎的,时间在我眼中似乎变得极缓慢,又似变得极快。

    “看来,你那个师爷,倒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还是怎的?我是不是该从你身上下个零件什么的送去,应该有效的多吧。”

    望着那空荡荡的山路,聂魁有些急了,脱口而出的话,也带上不了客气的意味。

    下个零件?我伶伶打个寒碜,却不得不强撑起笑脸:“那个,时辰不是还没到吗?你先别急。我想,师爷他也怕来早了,会让你疑心有伏兵,反倒会害于我。……”

    “我与他约的是三更。”冷冷砸过这样一句话,跟着这句话一起递过来的,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日晷,上布天支地干,上面的投影正指向子时。

    再一次望看空荡荡的小路,我心里,万般滋味浮于心头。

    三更已过,这儿连人影都看不到,这是不是,代表着慕云飞不会是不来了吧?

    虽说若因不愿放纵贼人而选择不接受这种交换人质的威胁,于理,自能站得住脚。反正那家伙一直提倡“一家哭好过一路人哭”的观点。

    可是,当那个被放弃的人是自己后,我又怎能做到一笑而过,冷静以对。

    一念至此,不禁悲从中来,一股酸酸涩涩的情愫便萦绕心头。

    “看来,你的威胁失败了,反正我人就在这儿,要杀要剐息听尊便。”

    至于聂魁面色开始变得狰狞,心里开始什么打算之类,我已无心理会,心里莫名的烦燥起来,说出口的话,也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带着深深的自厌。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带着车轱辘运行的声音踏破这宁静的夜色,随即,一辆急速先驶的青幔马车出现在小路尽头,向着这儿匆匆奔来。

    尽管此刻月色朦胧,尽管那马车离得尚远,然而,我已认出了马车前方那个急急挥鞭的身影。若非亲见,很难想像,温文如慕云飞这样的人,竟然会沦为马夫的角色。

    先前心里那股烦燥瞬间荡然无存,明明该是气极的,可我此刻偏是满心说不出欢喜。

    想较于我的喜笑颜开,心情大好,聂魁的神情中却满是戒备。因为,慕云飞身后那辆帘布低垂的马车。

    然而,离我们尚有大段距离,慕云飞已果断的收缰勒马,自己跳下了马车,就那么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月华如水,照在缓缓而来的慕云飞身上,仿佛为他镀了层淡淡的银光,明明是走在泥泞小道上,他仍旧是那样的风度翩然,令我,怦然心动。

    “我来了。”在离我们尚有十步之遥,慕云飞已然立定,对着聂魁缓缓开口说完这一句,,随即,便把目光投向了我,眸色之中,是不容错认的关怀与担忧:“大人,你……没事吧?”

    不知怎么,从被擒到现在,一时表现得坚强的我,听着这样淡淡的一声问侯,这一段时间的委屈害怕,就一股脑儿的浮上心中,那样强烈的感情,让我几欲落泪。

    拼命把脑袋摇得向拨浪鼓似的,我努力睁大了眼,向天上望去,把那些表示软弱的泪水,硬生生给逼了回去,然而,开口的声音,已带上几分哽咽:

    “我……我,我没事,很好,……真的很好。”

    “你来迟了。”生硬而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打断我与慕云飞之间的互动。望着面色不善的聂魁,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忆起,慕云飞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这一来,无异于羊入虎口,自身都难保。

    “李捕头他们在干嘛?衙门里没其它人了?怎么会是你来?”

    连珠炮般的追问,一如我焦急的心情。

    第七十三章 交锋(一)

    “你来迟了。”生硬而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打断我与慕云飞之间的互动。

    望着面色不善的聂魁,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忆起,慕云飞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这一来,无异于羊入虎口,自身都难保。

    “李捕头他们在干嘛?衙门里没其它人了?怎么会是你来?”

    连珠炮般的追问,一如我焦急的心情。

    “嗯,抱歉,我来迟了。”相较于聂魁的挑衅与我的焦急,慕云飞仍是不急不缓,保持着淡定的姿态。

    只是,借着皎洁的月色,回过神来的我;我注意到,慕云飞的衣衫上,已溅满星星点点的泥泞痕迹。

    而且,从泥点干湿程度来看,应不是因为刚才赶路时才溅上的。

    心;微微下沉;别人是不清楚;我却是知道;这家伙;一直有着轻微洁癖癖;平日出门前都会把自己打理得清爽而整洁;决不会放任自己如此形象在外面晃荡。

    更不提,慕云飞眉宇间那掩示不住的倦意,微微泛着血丝的眼。

    “昨晚突降暴雨,竟酿成了泥石流,侵袭把河西邱家庄一带,偏你这位县令人不在其位,没奈何,今儿一早,我就跟着衙门里所有能出动的人去了那地,忙着处理善后,差点抽不开身。所以,我来迟了,见谅。”

    听得这般解释,我下意识的望了望已闭上嘴的,保持沉默的聂魁一眼。

    心里不由回忆起昨晚遇到的那场泥石流。原来,那坐破庙所在,就是河西邱家庄的位置。

    昨晚我们因为醒着,所以侥幸逃脱。当时因为不清楚方向,所以,未曾多想,却不料,在此刻,听闻,有人人……遭遇了灭顶。

    “河西邱家庄一带,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一共住有一百三四十户人家,共五百多人口,到底有多少人……”

    平日里所了解的县内各村情况,下意识的浮出脑海里,那些原本不过是字里行间一串繁琐而冰冷的数字,此刻,却代表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遇难”二字在我舌间打转,我却很难问出声。这一刻,我甚至有点恨起自己当初太过用心,记得太清楚;因为;才会如此难受。

    “不清楚……”摇摇头,慕云飞的眸色中闪过一丝黯然。

    “今天一直忙着救灾,虽说然希望渺茫,但能救出一个,也是好的。所以……还没来得及统计幸存。

    只是,那泥石流来得本就太急,又是夜深人静时分,大多数人都睡熟的情况下,……我们到时;看到小半个庄子都被埋了进去,那场面,实在是太惨……原本一个好好的村庄,一下子说没就没……,可惜;人手严重不足,可你这位县令又不在场,关于向其它地方调人救援的事,我这小小师爷,作不了主;无能为力。……”

    慕云飞的描述是七零八落的不成整句,语气中带着不可名状的焦灼与心伤,那话音越到后面,越来越低沉,都不知是在向我作着解释,还是他自己在喃喃自语。

    我只能拼命安慰自己,以慕云飞的才能,安排行事自是比我强多的,纵然我人在衙门内,也未必帮不上太多的忙。

    可是,凭心而论;如今的我,早不是初入官场的菜鸟,清楚的知所谓身份决定命运,而官场之上,从来只敬衣衫不敬人的。

    纵然我这县令其实大多数时侯只是个盖印的傀儡,可在这样特定的时刻,有些话,有些事,由县官出面来做来说,会方便许多。

    偏偏就是此刻,我人却不在衙门里。

    这让我心里怎么不愤怒。如果没有这次被挟持事件,我不知道我遇到这事,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再怎么也比什么也不做,袖手旁观来得强。

    痛苦的闭了眼,我怒力的深呼吸,似乎想借这个动作,拼命压制心里那股突来的愤怒情绪。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迁怒于人,这是天灾,无人能预料到,也无人能与之抗衡,所以……

    可是,昨夜我明明猜到过……有可能会是泥石流出现,而且,我也是成功逃离的幸存之一,这让我给自己找的借口,一点也占不立不住脚。

    虽然我是以为自己身在荒郊野外,所以只管自己逃生,可是,如果当时我一路跑,一路也记着过要喊上一嗓子……或,或多少或少也能救些人命……

    当时不觉,如今看业,当时的我,表现出来的也是自私之极吧。

    愤怒,自责、后悔,自厌,各种负面情绪充充斥我的脑海里。头痛欲裂。

    “大人……你怎么了?”慕云飞的声音,就似一股清流,穿过重重迷惑,直达传到我脑海。

    再次睁眼,我心里塞满了自责自厌,只是,此刻,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深深呼吸几次,想把那股郁闷的情绪排出体外,可惜,很难。

    我只觉身上冰凉,却强行让嘴角扯出一个上起翘的弧度,所谓的皮笑肉不笑,应该就是这个感觉吧,张了几次嘴,才成功的出声音“我……我没事。大概有多少人,……遇难……”

    沉默半晌后,慕云飞有些坚难的开口,“……大约至少百十来号人,失踪。今天也共救出了三名伤,……大多的地方没有清理出来……”

    低沉的嗓音,缓慢的描述,带着无可名状的压力,让我的心,难受的紧。

    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我们同时沉默以对。

    打破这沉默的是在听到慕云飞的解释后,一时不曾开口的聂魁。

    “咳,两位,这可不是公堂,你们的公事说完了吗?”

    轻咳了一声,因我在聂魁的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一路上已熟悉的冷嘲热讽声,却显得外强中干,似乎是在强撑似的?

    难道因为他救过我,我就下意识的把这人一直往好处靠上以作自欺。这样,绝对是要不得的行为。

    受人恩惠理当千年以记,可,公私不分,却也是为官大忌。

    但从故作轻挑的音色中,我却明明听出了一丝沉重来。

    “抱歉,大人失踪的这三日,县里堆积了太多待他处理的公务,又遇到那样的天灾,所以,才见面,就费话太多了。”

    面对聂魁,慕云飞的语调也迅速恢复了先前的理智与淡定,只是眉头绕着一股化解不开忧愁。

    “我要的人呢?”

    聂魁此刻似乎打定了主意软硬不吃;单刀直入的问道。

    摇头,慕云飞定定的盯着我们;望了半晌;这才一字一句缓缓而坚定的说道:“我没带来。”

    第七十四章 交锋(二)

    第七十四章交锋(中)

    “我要的人呢?”

    聂魁此刻似乎打定了主意软硬不吃;单刀直入的问道。

    摇头,慕云飞定定的盯着我们;望了半晌;这才一字一句缓缓而坚定的说道:“我没带人来。”

    没带人来?慕云飞声音并不太大;可在我耳中无异于一声炸雷。

    “你玩我?”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三个字。不用看也能猜出聂魁的脸色绝对铁青一片。

    别说聂魁此刻的心境,就是我自己心里也是一片愤怒:

    既然没有交人的打算,他一个弱质书生就该好呆在邱家庄指挥着救死扶伤受人感恩戴德去,干嘛偏要在这夜半三更巴巴跑这一趟,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嫌命长了自己撞墙去?干嘛跑这来?怎么嫌我一个被抓还不够,再把自己自动送上门来供人杀了泄愤去?

    难不曾还指望他这般忠义两全,便能感动得眼前这个已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家伙良心现,放下屠刀,乖乖放人?天方夜谈!

    就算这一夜多次蒙聂魁相救的我都不敢幻想的事实,我不认为慕云飞能够做得到的。

    毕竟,聂魁救我,还不是因为我就他兄弟的唯一一点渺茫希望。

    如今,慕云飞却这样轻飘飘的打破他唯一希望,这后果……不敢想像……

    虽然心知慕云飞绝不是那种笨得自寻死路的人,可是面对此情此景,我仍忍不住揪心。

    “是阁下玩我才对。”似乎是嫌那一次句给个的刺激还不够,慕云飞继续扔出另一句更加劲爆的话语。似乎非要把聂魁最后一丝理智给挤掉似的,用着急死不人偿命的语调说出以上话语。

    下意识的想闭眼,下面的场景我根不敢,也忍心看。可我的双眼却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闭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被激怒的聂魁一个健步上前。右手紧握成拳,其中青筋暴烈,狠准快的一拳朝着慕云飞的下巴轰去。

    啪的一闷声,光听声音倒可以肯定很痛,那一拳的力道之大,让慕云飞只来得及出一声急促的闷哼,身子立刻向后仰去。

    由我的角度,虽然可以看见慕云飞正努力的调整着脚步,试图保持身体的平衡,然而,对于一个不习武功的书生而言,所谓的铁板桥功夫实在是太过高深的存在。

    轰然在泥泞的湿地上,是他唯一的结局。虽刻意压制,却忍不住逸出唇的痛呼,那个倒地的身影正坚难的缓缓起身,高高冒起的右边脸颊,一片紫青,嘴角已有溢血的迹象。唯一不变的是慕云飞的眸色,仍就充满了挑衅的神色:“莽夫!”

    这样轻蔑而充满挑衅的话语,让本来就怒气未消的聂魁更是火大,身上展去,就要继续追击。

    “不要!住手!”我下意识拼命挣扎着高声叫喊着,可惜,我虽然把绑我树摇动枝叶飘伶,就是让自己被绑的双手勒得生疼。其它的,根本无用。

    刚才那一拳,虽然是打在慕云飞身上,我却觉得,我的心被人狠狠纠了一下,好痛。眼里酸酸涩涩的,泪一下子涌上来,模糊了双眼,我拼命睁大眼,也看不清什么。

    “不想要你的兄弟的命你就打吧!”

    这一句话,一反先前的舒缓语调,说的急且快,却同样是充满不容错认的挑衅与威胁。我努力眨巴着眼睛,以图眨掉眼中水雾,划过脸颊的温热液体,让我眼睛终能勉强看清眼前那两个已纠缠到一起的身影。

    一拳紧握,高高扬起,却不得不定格在半空中,保持打人姿势的身影自是聂魁无疑。

    那个被拎着衣襟往上提,所以得掂着脚,才能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的,便是慕云飞了。

    明显此刻是慕云飞处于弱势,可看两人表情,那气急败坏,气势很弱的却是聂魁。

    软肋啊!人都有软肋,对于自己已无生机的聂魁而言,他那些失陷大牢,被判了秋后处斩的弟兄性命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而在在双方都有把柄在他人手里时,谁个能够做到心狠,谁便能占到那唯一的一丝优势,不得不承认,慕云飞拿捏人软肋方面,的确是快狠准的一把好手。

    瞧明明已是怒极,而且武力值绝对占优势的聂魁不也被这一句话制住暴怒的拳脚。

    怒极反笑,聂魁的声音,阴侧则的,让听不寒而栗:“哼!拿我的兄弟威胁我?可笑,阁下的命都在我手里。”

    “聂当家不是仍停手了?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重情重义的好汉子。”轻轻拭去嘴角血痕,慕云飞也终于改掉冷嘲热讽的语气,这一次,竟赞扬起来人。

    先撩拨挑衅然后捧哏,慕云飞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面前那张紫青一片的脸颊,虽然仍是心疼不已,便毕竟跟慕云飞共处一段时间,对其有一定了解,终是从中嗅出一丝不对劲来。

    无论是先前硬碰硬,让自己皮肉受苦的挑衅,还是此刻的赞扬,都绝对不似慕云飞的寻常的作派。何况,无论先前挑衅时,还是此刻称扬时,慕云飞那飞速变幻的眸色中,都保持着一分冰冷的理智算计。

    何况,到了此刻,如果忽略了慕云飞那一拳的皮肉之苦,如今的局势已从先前处处受制于人,占了下风,变成了现在的相互威胁,互有顾忌的情况。

    可是,若这威胁真有这般大用,为何慕云飞非要挨上一拳,才肯拿出?

    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平复的焦急的心境,不论慕云飞到底打算为何?我至少要保持灵台清明,努力的回忆着前面的对话,试图从中寻出一丝半点对于脱身的暗示来。

    “哼!先倨后恭?不过小人行径,我倒看你在玩什么花样?”怒气撩拨倒是很成功的,可惜,这捧哏之声,聂魁看来起,并不买账。只是语气中,却闪过一丝迷茫。

    只是,聂魁语虽凶横,可一直观注场景情况的的我,却明显现,聂魁手臂上原本暴跳的青筋有着松懈的迹象。

    “我哪是玩花样,只是先有真的很气聂当家的卤莽,才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无比。”淡定的微笑,却扯动右颊的伤口,慕云飞不由呖了一声,倒吸口冷气。微笑也变成苦笑。收敛了笑意,慕云飞面上一片认真:“若我所料不错,聂当家的想必是听过,刑部批文下来,你的弟兄判了秋后处斩,才会如此着急的铤而走险吧?”

    “那又如何?”冷冷的语调,这一句不问反答,却也变相的代表了,默认。

    “那又何何?”慕云飞淡淡的重复了一遍问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

    “不如何,聂当家的不是官府中人,所以不清楚,被刑部定罪的死囚,便是重刑犯,按刑部法令规定:凡关押于的死办,除了刑部来人持刑部批文提人外,便只有该州县内最高主官亲笔手印,才能从牢里提人犯出来。你把大人挟持了,我这儿纵然润色了批文,却无官印盖上,怎么把人从死囚区提出来?还是,你以为,那县府死牢里,是我这个小小师爷,能够只手撑天,随意提人的?”

    第七十五章 交锋(三)

    这一大段解释,聂魁听了什么反应我不知道,只看着他久久沉吟不语,估计仍是努力辨认着其中真伪。

    而我,却觉眼前一亮:诚然,慕云飞所说的大多都是实情。刑部令关于重刑犯等等,的确有着如此规定。

    可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所谓谎言,就是九句真话,挟一句假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不论,我这个县令的情况本是特殊:虽说也是如其它人一般,一惯由师爷操刀行文,我加盖印认可的模式,可那个那个被各位主官视若生命,从来只在自己掌控的官印,对我而言,不过一个死物。

    虽说收在我房中,可,慕云飞真若有心放人,却并不如他所说的,取不出来,无能为力。

    以上种种,再加上先前提及泥石流时,慕云飞所表现出那种无能为力的自责等等情形,又比单纯提到这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难道先前的姗姗来迟,根本不是因为泥石流的缘故,而是,慕云飞的刻意为之。这样的念头,下意识的浮上心头。

    若真是如此,那么,灾情,也许没有慕云飞所说的那般严重,然而,此刻本不是多想的时候,我立刻把它压下。等此事了后,再问他吧。此刻,不是询问的好时刻,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连我都分不太清楚,何况聂魁。

    轻咳一声,我故意装出恍然大悟般,满脸掩示不住的尴尬神情:“那个,印,本县,那个,被我锁着的。”

    “钥匙呢?”聂魁迟疑半刻,便紧紧的追问一声,也代表了,以上话法,他至少,有七八分相信。

    “嗯?钥匙?那个,自是我收着的。”我嘴里如含了块石头,说出的话,含糊不清。慕云飞既然以官印为拖延,必有其用意,我这该不该爽快的交代出来呢?

    我嘴里一面说着,一面望向慕云飞,希望他能给点提示。我这是该怎么说才对?

    很可惜,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聂魁紧紧盯牢的缘故,慕云飞别说给我一点提示,就是连眼睛,也不曾多眨一下。

    “把钥匙的所在交给慕师爷,想必,这一次,便能带我兄弟出来了吧?明日三更,仍旧在这儿,换人!”我这儿急得不行,聂魁却已用不容争论的语气,划下道来。

    这不过是,拖了一天罢了?好吧,总算是个缓刑,我自己心里盘算着,这得来不易的一天时光,该怎么把握,才有成功逃脱。心里如果盘算着,我嘴里老老实实的交代着道:“那锁大印的钥匙就放在我房里床着柜的第三个抽屉中,最底层的地个朱红色的盒子里。师爷可自去取。”

    摇头,慕云飞却再一次扔下一枚重磅炸弹,“明天就来不及了。只带人走,只有趁今夜。”只是这一次,却是慕云飞一反常态的开始着急。

    “为什么?”这一次的问询声音很响,是我与聂魁二人的合音。我是真的不解,能拖一天不好吗?慕云飞这是想做什么。

    而相对于慕云飞的殷勤,聂魁并没有感到开心,反是一脸戒备,冷冷的问询的。

    “我不是说过,除了大人的手令外,刑部也会来人提人犯的,刑部官差会把把各地死囚提上京城,复查,并等待秋后一起处决。刑部派人提人犯的差官,今日也已到了,还是我借口泥石流之事,硬生生把他们的行程给拖了一天,如果今夜不把那些人从大牢里提走,明日,我不知道,同样的借口,能不能拖住刑部官差。

    所以,我说聂当家的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如果聂当家的当初直接要挟了大人,换人,也不至于拖于如今,这般危机紧迫。

    说实话,人若交到刑部官差手中,聂当家就是把我与大人千刀万剐,也于事无补,估计你就只有去着路上劫囚的主意了。”

    相较于聂魁的冷淡,慕云飞却一反常态的认真详细解说着。那般认真的姿态,差点让我生于慕云飞也是聂魁同谋,正帮他出谋策的错觉来。

    “师爷既然如此说,想必,已有对策!”好家伙,聂魁竟真的开始向慕云飞问计了。当然,那语气中,仍是是三分嘲设,三分提防,却也有四分计真。

    “方法有两个,聂当家自可作选择。”慕云飞竟当仁不让,扮演起起狗头军师的角色:“一个,就是我与大人互换,以我为质,让大人亲自去牢里提人来换。”

    可这个提议,差点让惊得我跳起来,这什么狗屁主意,以人换人,这算怎么回来,绝对不行。

    然而,不容我反对,聂魁已经出声:“师爷既然已能取出官印,立刻去取出盖印提人来此交换不行?何必如此麻烦,”

    今夜第一次,我非常赞同聂魁的说法。头点得跟鸡啄米有一拼,我在一旁附合着:“就是就是,没差别的吧。”

    “也不是不可以,却是差别的。刑部来人之事,那是众目睽睽,人所皆知,此刻,不论是谁凭着一纸批文去便要去大牢提出明日该被押走的人犯,怕是都会启人疑。而我不过一小小师爷,若在牢里引起争执,只要牢头拖一拖时间,就有可能引来刑部之人,到时候,大人又不出现,我只怕只能功败垂成。但若换了大人在去,官大一级,才能镇得住场面。”

    看来慕云飞已是反复思索后,面对质问,对答对流。

    虽然,我对这个答案是嗤之鼻,这县衙之外,我是大人,他是师爷,可在衙门内部,无论衙差还是捕快,对他可都比我恭敬三人。

    只是,此刻,绝不是互相拆台的时刻。至少,要拆台,也不能戳穿他的谎言吧。

    我苦笑一声,对聂魁道:“那就看聂大当家的会不会相信,我会为了你这位师爷,放掉几位死囚?”

    “不是还有一个建议吗?”聂魁不理我的提问,直接面向慕云飞,问道。也代表着,第一建议,被否决掉,这让我下意识的松口气.

    第七十六章 交锋(四)

    微微低头,悄无声的叹了口气,似乎因为第一个建议没被采纳,慕云飞的神情显得有些失望,再次抬起时,面色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无波,继续缓缓言道:

    “既然慕大当家信不过在下与大人,那么,就请聂大当家与我二人共同衙门一趟。亲自去牢里接你的兄弟如何?”

    “让我去衙门里自投落网?”嗤笑一声,聂魁的语气里充满的嘲弄的意味。

    “大人在阁下手中为人质,而我,本是文弱书生,衙门真要设了埋伏,倒霉的,怕也该是在下与我家大人才对。不过,这亲自到衙门接人,的确风险不小。

    这当然得是得看聂大当家的,够不够胆量了。

    时间不等人。聂大当家的还是早做决断,或,聂大当家的另有何高见,在下,洗耳恭听,只要力之所及,便无不听从。”负手于背后,慕云飞的貌似恭谦的背后,却隐隐含着一丝的挑衅的意味。

    我暗自皱起了眉头:不可否认,当最初听完慕云飞的第二个提议时,我脑子里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冒出来的也是“自投落网”四个字。可是,正如慕云飞所言,我虽会功夫,却受制于人 ( 红妆县令 http://www.xshubao22.com/5/5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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