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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故作神秘地对我说:“老弟,我也快调离啦。这里现在还是叫做仓库,可实际是什么地方——哥哥我可不能说啦!实际上老子早就不能在这儿做主了,要不是积压在库里的破烂儿等着你们处理……哈、哈!”
“妈的,关我屁事!我们这些当兵的,无非是廉价劳力而已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笑着说道:“张站长,恭喜您啦!城市总比在山沟里强,总后工厂收入也稳定……”
“唉!不行喽、不行喽……如今没一个单位效益好的。钱都他妈让这些败家领导糟践光了!搞了十几年军转民,你以为有几个‘长虹’呀?过去造的淘汰枪炮二十年也用不完,转产民品哪儿那么容易!领导换了一茬接一茬,一茬领导一个主意。从德国引进的发动机生产技术,却只能给‘大发’和‘吉普’加工配件;十个亿从美国买回一套人家淘汰下来青链霉素生产线,还没投产就注定赔钱了。至于生产步枪的厂子组装自行车,炮弹厂加工冰箱压缩机,这都是小打小闹……如今这些设备就堆在那里生锈,全当交了‘学费’啦!”
“难道不能折旧变卖么……”
“嘁!谁敢卖?东西不管有用没用,总还在那儿顶着帐呢。卖出去,亏损的责任你负啊?”
我心下感到凄惶,以后到了地方上,去什么单位好呢?“公检法”怕是不太好进,可要是到了国企工厂,还不等着下岗呀……
第二天一早,这位站长领我们到了最靠外的一个仓库。站长不无感慨地说:“十几个洞库,归我管的也没剩下几个啦。”打开厚重的混凝土填充的铁门,汽车开了进去。前进了不到一百米就看见了堆成山一样的军用被服。整整齐齐捆成一个个棉布包码在那里。
“好啦!朱参谋你先忙着。那边儿还有一大堆破机器在装车,我还得过去照看着。”说着站长留下几个搬运工悠闲的离开了。看着仓库职工在那儿磨洋工,我为了早点儿装车走人,就招呼战士和仓库职工一起搬。一边搬着一百多斤的棉衣捆一边听那几个仓库职工闲聊才有点弄清:原来自从几家三线工厂大规模迁出,这个仓库也就没什么战备意义准备裁撤。前一阵把几个大的洞库移交给了北京来的国防科工委的一个研究所做实验,来了好多带枪的士兵,搞的神神秘秘的……
赵剑博士在中科院被誉为“鬼才”,三十二岁的他已经是项目负责人了。虽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项目!只是《关于物质空间堆叠与跳转的可行性研究》这一题目就让一大群“老权威”大跌眼镜!目前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支持物质空间“跳转”的能量来源由原子聚变方式获得。此次实验得到了军方的大力支持,不过为了赶在“两会”召开之前为中央“献礼”实验地点也就临时改在由军方提供的洞库内进行。
面对正在紧张调试设备的助手门,赵剑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一旦科学牵扯上了政治,就不再是科学了!何况此次实验准备的并不充分,能量控制并没有达到有效控制;连场地也没有清理完成;实验人员的安全保障问题……
巨大的等离子焊接机正将两截直径一米的钛合金管道焊在一起。突然一声惊叫打断了博士的思绪:“反应堆自行启动!”
“二号堆能量反映异常!”
“发现中子溢出!”
“停不下来啦!”
赵剑发现面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还没等他的大脑做出反映,实验场内的二号反应堆仿佛分解成原子,瞬间会聚成为一个超微小的黑洞,紧接着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我奋力推开第十一个棉布包后,终于从感到身上一轻。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从触摸到的碎石和钢筋可以知道——洞库塌了!不顾双手被碎玻璃和铁皮划破,终于摸到了一个应急灯。微弱的光亮中,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弯曲的钢筋,洞顶坍塌下来的巨石,而刚刚还在抱怨太累的仓库职工和战士们已经被埋在了巨石之下!
我疯狂地想将巨石搬开,救出我的战友。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多么的徒劳!筋疲力尽靠在那堆救我一命的棉包旁,以为这只是一个恶梦。
凭借微弱的应急灯的光亮,我发现仓库的出口已经塌陷了,经过了刚才的巨变,我只是心里暗自苦笑:只是晚一步向死神报道罢了,比别人幸运多少呢?准备给家人写下遗书,这下可好,家里给介绍的对象也不用见了。
没有纸和笔,算了……
没有水,我将渴、饿而死……不如和战友们一样,反倒痛快……
没有空气,我将……咦?怎么这么久过去了我也没有气闷的感觉?心中一阵狂喜,抱起那只应急灯,向仓库的深处爬去……
第二节 绝境
已经是第三天了,凭借应急灯的微弱光亮,我仍然在婉若迷宫的地下洞库中找寻出口。出路没有找到。幸运地发现了一批过期了的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足够我一个人吃几十年!)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墙壁不禁苦笑。七十年代中国为了防备和美苏打核战争大规模的战备建设一直未停,这洞子建的倒是真大,得消耗多少人力、物力!当时肯定是不惜工本,顶壁和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竟然还没跨下来。这要是现在的那些豆腐渣工程,怕是早玩儿完了。
裂纹?………难道空气是从裂纹中透过来得?我又一次陷入了绝望!不,我不能只是等着别人来救我。要先自救!
在仔细探察了每条裂缝之后,终于确定了一条隐隐有空气流动的裂缝作为前进方向。
我又开始寻找开掘工具。找到一把丁字镐,在经过一阵竭尽全力的“挣扎”只是留下点点白印,只好放弃。
看到身后方方正正的木制包装箱我想起仓库站长曾说这是几个工厂搬迁所遗留的设备。心中一动开始拆卸一个个巨大的包装箱,说不定里边有一些挖掘设备呢。
五花八门的机器设备和材料散落在这残破洞库的各个角落:破旧的车床、铣床,已经淘汰的电器设备。竟然还有一台发电机拖车!终于在一些废品堆中找到了一个风镐,只好将就用了。经过一天的挖掘缝隙扩大了。当我勉强爬过仅能容身的裂缝,眼前仍然是一个地下洞库。从墙壁上的编号上判断比刚才所进来的仓库大的多。被分隔成了许多小的储藏室。厚重的铁门从外面锁住了。空气是经过通风管道吹进来的,我禁不住欢呼一声:“有救了!”
想不到通风管道是那么长。而且有十几个岔口,不禁对与自己的决定后悔起来:一旦在婉若蛛网的通风管路中迷路就太不值得了,一定会被困死在里边。当在几近绝望之中爬行了整整一天后,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
我看见了久违的蓝天,但蓝天下是一望无际的莽莽群山。看不到一幢建筑物,也不见人类活动的迹象。洞口处在一个山壁的裂缝深处,一道铁栅栏把我和外面自由的世界隔绝开来,这里极其隐蔽。看来是事先经过精心设计的,不能指望有人经过发现了,如果想打开铁栅栏,又得返回去取工具,还得费几天的时间!
在费尽周折回到了原先的仓库之后,我将所有能够找到的战友们的遗体统一安放在了一个小的隔间里。洞库符合三防要求,关闭了隔离的铁门可以隔绝空气。希望在上级领导到来之前,战友们的遗体不会腐烂。对着厚重的铁门我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别了,我可爱的战友们!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对不起!你们还是那么的年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我沿着通风管路进行了详细的搜索,希望能够发现奇迹:仍然有活着的战友。但是结果令人失望,完好的仓库中堆满了枪械弹药的包装箱和各种军用物资,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从上面覆盖的一层厚厚的灰尘来看,不可能有生命存在。
但一个发现令我十分兴奋:我找到了整整十部军用电台!但电台所用的蓄电池还没有启封,当然是没电啦。我必须要尽快发电!经过一天的努力,(只是把柴油从一个库里运到另一个库里就费了大半天时间!)发电机终于突、突、突、运转起来了!趁着给蓄电池充电的时间,我给几个洞里都接了照明线路,当然尽量使用原有的线路和灯具,整个室内大放光明,把洞壁上的裂缝照的纤毫毕现,看起来触目惊心。
爬到洞口架好天线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台,调到规定的频率。耳机中一片沉寂,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回答。急的我胡乱拨动电台的调谐旋钮,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机内回响:“中央社南京十二月二十八日电:新任国民政府行政院孙科院长宣布正式就职……外交部长陈友仁发表声明,要求日本在华驻军立即停止一切挑衅行为,东北争端须待国际联盟调处解决……国民革命军陆海空军副司令张(学良)长官发表讲话,表示一定坚守辽锦一线,决不后退半步……”渐渐我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广播历史小说,忙继续调整频率。“……日本关东军敦促北满军马占山部,停止一切破坏日华亲善关系之行为。非此,北满争端尚无和平解决之余地……”
难道广播中说的是真的?经过了一场“地震”外面的世界回到了六十多年前的“九·一八”?(又是回到从前的历史中!老套!…………对不起。各位读者凑合看吧。想扔砖头随便!)
整整一天,我呆呆地守在无线电旁边,听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广播,冷汗把衬衣都浸透了!外面的世界变了,再也没有领导来救援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办?外面正在战争中,而我的民族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日本人很快就会占领东北三省!仓库位于长城以北的深山里,万一被外人发现,很可能就会落入日军手中!我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将是怎样的局面。不行!决不能让外人发现。我强行振作自己。找来前几天发现的雷管和炸药,决心一旦被敌人发现。就把整个洞库炸掉,一个螺丝也不能让日本人得到!
望着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墨绿色光晕的一排排包装箱,我不禁想到,这些装备如果在抗日的八路军的手中,那该多好。可现在工农红军还在江西对付蒋介石的围剿,连长征都还没开始呐!但转念一想,有了这些超时代的“现代化”的武器,难保不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实在不济,可以拉起一支队伍到陕北去!此时,眼前堆积的木箱仿佛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钢铁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屠杀着日本侵略者……
“哗啦”包装武器的木箱在我全力施为下被撬掉了一面,里面用油布包裹的枪械散落出来。可结果有些令我失望——这是人民解放军所装备的最“古老”的制式武器——53式7。62毫米口径步骑枪!这种仿自苏联莫辛—纳干1944年式骑枪的手动单发步枪比小日本儿的“三八大盖”能有什么优势?
接着找!……54式冲锋枪(苏联PPS…43式冲锋枪),53式轻机枪(苏联DPM轻机枪)……角落里甚至堆着两大箱子“中正式”步枪 ,上边还烙着“马头店民兵造反司令部”字样!……难道在“深挖洞、广积粮”的年代,就是准备用这样的武器去对付苏联的钢铁机械化大军么!还好,终于找到了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仿K…47自动步枪)的“藏身之处”,只是数量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在已经几乎被砸扁了的汽车里,我还找回了自己的54式手枪和两支“81式”自动步枪。至于堆积在洞库深处的重武器,一个人根本搬不动,也就没有了再去一一查看的兴趣。
几天时间过去,“外面的世界”也到了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的一月。从电台广播里的消息得知,热河省(承德)目前仍然控制在国民政府手中,而锦州已经失陷了。到外面看看的欲望随着日军的不断进攻而愈加强烈。找出一件雪地迷彩服,我虽然暗暗告戒自己:“决不能走远,就在周围转转好了。”但还是在背囊里装上了足够三天的干粮和一些急救药品。把手枪掖在后腰,我抓起手中的“81式”步枪犹豫起来,“万一碰见人,该如何解释呢?”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挑了支53式步骑枪背上。对于外面的世界,我的心内仍然存在着些许畏惧——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第二章 偶遇
爬出通风口后,我又将锯开的铁栅栏门进行了修复,换了一把新锁,经过细心伪装才放心的离开,我可不想这里让人轻易的发现。
呼吸着塞外干冷的空气,自由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提醒自己,虽然如今的热河省还是汤玉麟的地盘,但在这土匪多如牛毛的山野之间,四周还是充满了危险。
为了对周围的环境有所了解,我不得不采用圆周状的路线先对周围方圆两公里的地域进行侦察。山野密林间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一串串野兔甚至大型动物的脚印在片片残雪上时隐时现。是狼!想到这一点,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把自动步枪带出来,毕竟这种手动枪机的单发步枪太让人没有安全感啦!万一遇见豹子怎么办?反复掂量自己只打过固定靶的射击经验,对付行动敏捷的野兽可是一点儿信心也没有。
出口以南大约三里有一个隐秘的小山谷。大大小小的山洞隐藏其间,看到天色将晚,我决定把这里作为暂时的宿营地。
谷底一道小溪早已结冰,象一条白裢蜿蜒伸向谷外。一道岩壁上零散分布着几个岩洞。贴着岩壁一条狭窄的小道斜斜通向岩壁中间的一个石洞。我心中暗赞竟然有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真是佩服大自然的神奇,一边小心地爬上去。
刚到石洞口,突然听到“哗啦”一声轻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卧倒——妈呀,这是拉枪栓的声音!我试着喊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既然撞上了,请亮个字号吧?”
等了等,里头没应声。我壮着胆子站起身来,强笑着说道:“要是朋友不反对,我可就进来啦……”
“站住,否则老子开枪啦!”
听里头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担心了。“嘿,嘿!要开枪,刚才趁我从下面爬上来的时候动手不是更好么,哪用等到现在?如果猜的不错,朋友的枪里头是空的吧?”
片刻沉默之后,那人叹息一声,“他奶奶的,还真是背呀……”
我紧握着上了膛的手枪,小心翼翼的走进山洞。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靠在角落里,一支“三八式”步枪扔在身前。此人看来年纪不大,但面色异常苍白,无神的双眼透漏出无奈和绝望。平放在地上的右腿明显受伤,用破布条绑扎的伤口处已经渗出脓血。
“再不治,这腿怕是要废了。”对视片刻,我放下背囊,从里头取出急救包,抄起剪刀把伤口上的步条(其实是绑腿)剪开,“噢,枪伤?”
“子弹已经穿出去了,没伤着筋骨。”言语间的敌意消失了不少,“要不是急着赶路,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用酒精棉球把脓血擦去,铜钱大小的弹孔清晰可见。其实我心下暗自庆幸,又责备自己的大意,要不是这人没有子弹又负了伤,自己的小命恐怕就难保了。我尽量以平和的口气说道:“幸亏是冬天,要不这腿早烂没了。我得把烂肉割掉,忍着点儿啊。”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给他打了支杜冷丁。
渐渐,那人松弛下来,嘴角动了动:“长官是医官吧?也是从北边儿过来的?卑职张宝堂,是边防军七旅工兵营的。长官的大恩大德,兄弟自当舍命报答!”
我咧嘴笑笑,算是默认。扎好绷带,又给他打了一针,“你在发烧,这两天千万不能动。有什么事,等伤口愈合了再说。”
“其实也不急,打算在热河投个朋友……有吃的么?兄弟饿了三四天啦……”
篝火边,张宝堂对手中的午餐肉罐头赞不绝口,吃饱喝足,精神头也恢复过来。伴着洞外呼啸的寒风。我听着这个男人所讲述的一切:“……我本来叫张四宝,从小就被爹妈卖到了喇嘛庙里头,实在受不了,才逃出来。大概是十六岁那年为了吃上饭,上山当了胡子(土匪)。开始是给炮头扛枪,后来也成了‘炮手’。因为遇到了奉军‘剿匪’,才被收编到队伍里当兵。几年下来升了排长,这才改名叫张宝堂。(九·一八)事变那晚,营里的长官根本不在。正睡着觉,炮弹就从日本兵营里打过来!当时北大营里乱的很,当兵的都撒了鸭子啦。开始有人说是演习,命令不要还击,可谁成想小鬼子真开枪呀!没办法,我也只好趁黑拎了这支只有三发子弹的步枪突围出来,第二天才知道整个沈阳城都被日本人占了。后来随部队退到辽西,上个月在北票和日本人干了一仗!因为腿上中枪,没有追上队伍。后来听说锦州城被围,实在没法,只好到热河来找出路。”
“原来是个逃兵!”我心下恍然。自己的底细当然不能实说,只讲是从长春过来的。
“朱医官是打算去北平么?其实从这里往南不到二十里就是大路,有个叫武场的镇子靠近下板城。镇上我有朋友……”
“噢?既然如此,老弟咋不过去养伤,反要躲在这里?”
张宝堂眼中一暗,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人是过去‘拉杆子’时认识的。带着伤过去,连人带枪就都得随人家摆布,说不定小命都危险……”
听了这话,我心下凛然。看来这“绿林道”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得随时提防自己“兄弟”的黑手呀!而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张宝堂是不是也会出卖自己呢?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兄弟就安心在这养伤。咱俩今天碰到一起,就是难得的缘分。如果兄弟愿意,不如跟着哥哥我,别的不敢说,吃穿花用是不用愁的。”
看来这个张宝堂也是个心眼机灵的人物,当下就要拖着伤腿磕头。好歹被我拦住,但还是抱拳说道:“承蒙长官不嫌弃,我张宝堂愿拜长官为大哥!今后大哥旦有吩咐,刀山火海,兄弟万死不辞!”
这种江湖拜把子的一套,我是打心眼儿里不怎么相信的。但还是高兴的说道:“哈、哈,好!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今后就有富同享……”
深夜,明暗不定的火光中,我望着熟睡中的张宝堂陷入了沉思:既然命运注定要让我通过此人进入这个充满了战火硝烟以及杀戮的“时代”,那么“历史”又将会如何发展呢?而本不属于这里的自己,又将要以何种身份来面对已经到来的战争?……
第二天一早我嘱咐张宝堂留在山洞里休息,自己找了个借口溜回洞库。既然多出一个人,我就不打算住在地下洞库里了,至于这个秘密,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听张宝堂说这个山谷叫滴水岩,很隐秘,看来在这里躲到张宝堂腿伤痊愈还是没有问题的。而在这段时间,我得为下一步发展进行准备。食物和武器总要运出一部分,而能在这个时代使用的钱是一个大子儿也没有的。当把所有收集到的“人民币”付之一炬的时候,我也只能报之以苦笑——外头可是流通“现大洋”的。要想弄到钱的话,就只能用物资去换了。
食品罐头的包装纸全都撕下烧毁;被服上的印章也用油漆涂掉;至于武器弹药,只好先凑合着用用53式步骑枪和53式轻机枪了,起码不容易引起“轰动”。最后实在有些不甘心,还是翻出一支54式冲锋枪和两门63式60mm口径迫击炮带上。
看着我准备搬到滴水岩的装备和食品。我马上后悔自己所作出的决定,这些东西我根本就搬不动。没办法。只好分几次运到地面后,又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储藏起来。等我背着极少的一部分返回我的新根据地(滴水岩)时,已经累的爬不起来了!
我坚持叫张宝堂换上了我辛辛苦苦带来的一整套服装,全然不顾他惊讶的眼神。要不是冬天没水洗澡,我一定要他把里里外外都清洗一遍。虽然如此,最后还坚持把他的头发、胡子刮干净。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我主要是担任搬运工的角色,从洞库里运出了两百件棉大衣;八百多双胶鞋;一吨的脱水白菜、四十箱压缩饼干和铁皮罐头(在洞库里我发现了一些没有去壳的麦子和稻粒,吃起来太麻烦索性不理);一百多支53式步骑枪、十挺53式轻机枪和两门60mm口径迫击炮;近一万发子弹和四十发迫击炮弹,简直要将充做临时仓库的小山洞堆满了。直到开始下雪,搬运工作不得不提前结束。将洞口用碎石封好,等到被大雪慢慢覆盖之后,我才背起两支步枪回到了滴水岩的小山谷。
这些天里,因为吃穿不愁,张宝堂的腿伤也愈合的相当迅速。大概是因为惰性,他也没提要走的事情。每天夜里,我则趁此机会向他大做思想工作,讲历史、说故事,想方设法让他在思想上把个人利益和民族利益统一起来,否则要是再来一次“临阵脱逃”,我可实在受不了。
在张宝堂可以走动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支53式步骑枪和三十发子弹。虽然确信他万万不会用这支枪来对付自己,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在洞库中意外发现的一件防弹背心穿在身上。其实这个东西根本对付不了7。62×54 mm步枪弹的直射,但好歹也算起到了一点心理安慰作用。
当我和张宝堂两人背着行囊走出山谷的时候,张宝堂还有些依依不舍:“大哥,你说咱们以后还回来么?这可是我的福地呀!”
听了这话,我只好答道:“既然是你的‘福地’,等将来挣了大钱,就把家安在这儿好啦……”
第三章 土匪
甲山,是以山沟东侧紧连的五座石峰而得名。此峰突兀高耸,四面皆为峭壁,传说为北宋年间杨六郎驻军晾甲之地,当然,这仅仅是接近于神话的传说罢了。顺着山沟向南十里,在山沟的出口处有个四十来户的小镇,叫做“武场”。这里紧邻承德县通往平泉县的大路,往西距下板城二十里,往东五十里进入平泉县境。
跟着张宝堂在山沟里转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人家。几间低矮的破草房稀稀落落的矗立在山坡上,沟底结冰的小河还没开化,除了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见不到一个人影。“真是个穷地方!”我暗自叹气。
此时张宝堂的兴致倒是很高,指着西面较为平缓的红土坡道:“这是‘西山坡’,翻过山坡就到董家烧锅啦!”
“你那个兄弟家里头做烧酒么?”我揉了揉已经酸痛的两腿,准备上山。
“呵、呵……装个样子呗。”
听了这话,我脑海中浮现出“杨子荣智取威虎山”里的一幕——“天王盖地虎!宝塔震河妖!……”——我可是一句黑话也不会说呀!到时候可别让人家挖了心肝下酒才好。但事已至此,也只好跟着张宝堂去闯一闯了。
到了坡顶往下一看,果然一个用土墙围成的院子座落在山坳里,正房、偏房不下十间,角上修着两个小“炮楼”,看来规模不小。“这就是‘土匪窝’么?”我有些失望。这里虽然隐蔽,但从战术角度看很容易被包围,而且明显没有考虑到如何应付空中侦察。
“四哥?是四哥回来啦!”一个手提土枪的半大小子从树下的草窠子里钻了出来,纵身跳到张宝堂面前。可以看出来,这个满脸灰土的家伙很是兴奋。但当我走上前去的时候,这小子眼中的怀疑与敌意就暴露无遗了,不过我对他手中平端着的那杆燧发枪倒是没怎么担心。
“四哥,他是?……”
张宝堂此时也相当高兴,“自己人,没事儿!”转身向我介绍,“他叫侯猴小儿,过去还给我抗过枪呐……”说着推开院门就往里走,嘴里还问道,“董大当家的呢?”
侯猴小儿紧跑两步,拽住张宝堂轻声道:“董当家的没啦!”
“什么!”张宝堂一愣,“那现在是谁当家?”
正说着,正屋的门被一下推开,“哎呦!这不是四宝兄弟么。怎么,不在城里头发财啦?”长着一口碎牙的中年人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看来李炮头混的也不错嘛。”张宝堂拱了拱手。
“嗨!头年儿的时候(算的是阴历)董大当家的跟人家搂上火,吃了炮子儿啦。没办法,俺也只好在这儿先顶着……这位是?”
我拱手见礼,“鄙人朱江,从奉天来。路经贵地,实在是打扰了。”
张宝堂也在一边强调:“这是朱医官,在奉天城里可是大人物……”
李炮头面色一沉,但随即笑着回礼道:“在下李有钱,人送大号‘李铁嘴’。 乡下人没见识,让朱医官见笑了。”
这时各屋的人都已经闻声来到院子里,足有二十多号。匆匆用眼睛一扫,果然是一群“胡子”:各人虽然衣着不同,但大多还是把漏了棉花的棉袄用截草绳扎在身上,胸口的肋条骨清晰可见。有两三个人手里提着套筒,其他人都空着手。(此时我才注意到‘李铁嘴’腰里别着把“单打一”)——土匪混到这个份儿上,看来也没什么出息!
众人里有和张宝堂认识的,都一一打了招呼。只听‘李铁嘴’说道:“按照道儿上的规矩,凡是从杆子里头‘滑’出去的,要想回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四宝兄弟,你说是不是呀?”
话音刚落,院内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张宝堂的身子轻轻一抖,但随即笑道:“这事儿当初可是董大当家亲自定下来的,几个老兄弟也都亲见。虽然董老大不在了,但这兄弟情份还是要叙叙的吧?”说着看了我一眼,把身上的背囊解了下来,“正好大伙儿都在,先把带来的年货给大伙儿分分。”
一捆胶鞋被分给了十几个年纪稍大的“炮手”后,‘李铁嘴’的面容变的难看起来。我见机掏出挎包里的双筒望远镜,来到‘李铁嘴’面前,“鄙人与李大当家的初次见面,区区薄礼就当交个朋友吧……哈、哈!”
‘李铁嘴’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转脸一笑,高声喊道:“猴子吖!把那只老母鸡宰了下锅。今个咱们好好喝一顿,给朱医官和四宝兄弟接风!……”
酒是难以入口的白薯酒,菜是“小鸡儿炖蘑菇”和一瓦盆咸盐粒子。人多肉少,我只好把带来的午餐肉罐头和压缩饼干“贡献”了出来。除了张宝堂,其他人哪见过这些,顿时“宾主”尽欢。言谈之间,“山外的世界”从我口中会声会色的描绘出来,众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而这些都从张宝堂那里得到了印证。
侯猴小儿凑趣的问道:“医官老总,既然外头那么好,你和四哥咋还回来啦?”
“如今外头来了日本人,他们霸占我们的地,抢我们的粮食,见到中国人就杀、还糟蹋女人!过不了多久,那些日本人就会打到这儿来。我和张兄弟打算拉杆子和他们拼了,把那些王八羔子赶走!”
“那不跟大清国时候的洋兵一样么?听老人讲当年都占了紫禁城啦!”说话的那个家伙立即赢得了其他人的尊敬。
“差不多吧……那些日本人也叫做东洋鬼子,只是比过去的洋鬼子还狠。这次他们是来了就不打算走啦,非得把咱们中国人杀光了不可!照此下去,哪有咱们的活路?”
几杯烧酒下肚,众人群情激奋,当下候猴小儿就嚷着要出山打东洋鬼去。惟有‘李铁嘴’独自垂头不语。
夜深人静,我和张宝堂久久不能入睡。
“……看来李碎嘴子今天是有心要放倒我呀!”张宝堂一边擦枪,一边轻声说道。
对于这种局面,我心里自然也是七上八下,“等到翻脸的时候,你说有谁能站在咱们这边儿?”
“难说。”张宝堂摇头叹气,“有几个过去要好的弟兄今天都躲着我啦!”看来他也心中没底。
“四哥!”正说着,侯猴小儿闪身进来。我暗暗吃惊——人都进屋了,脚下竟然没出一点声音!侯猴小儿蹦上土炕,“李碎嘴没安好心,四哥你快走吧!要不,我跟你一起走。”说到这里,扭头瞅了瞅我又接着低声道,“前两天李碎嘴带人从承德街(承德市,当时称承德街)绑了两个外地人,看上去都是有钱的。我听李碎嘴私下里说,等拿了钱,杆子就‘扯’到东边儿去!”
“感情这‘李碎嘴’要往东北跑呀,要是当了汉奸那还得了!”心里一紧,我连忙问道:“人关在哪里,有人看守么?”
“捆在后院碾房,结实着呐,用不着盯着……就是茅坑对面的那间。”
我点了点头,“老四,你带猴子去盯着李碎嘴,我去看看那俩人,咱们就是走了,也不能让李碎嘴得逞。”说着将顶上子弹的手枪望后腰里一别,推门走出屋子。假装向守在院门口的“哨兵”问清了茅坑的位置,我大摇大摆的走到后院。
一轮明月高挂天际。躲在用玉米桔围成的篱笆后,静静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提着枪捏手捏脚的走到碾房门口。侧耳听了听,我伸手将眼前的破板门轻轻推开,迈腿往里走。
眼睛尚未适应屋里的黑暗,之见身前火光一闪。“有埋伏!”耳畔枪声响起的同时,胸口感到被重重一击,脚下一拌,我仰面朝天摔出门外。幸亏有绵大衣和防弹背心挡着,否则这一枪非要命不可。即便如此,仍旧感到嗓子眼里一甜,一时间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两个人影跨出碾房,“去看看张四宝那小子猫到哪儿去啦。哼!早就出这家伙来意不善……张四宝勾结外人,死路一条!”李碎嘴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恍惚间,还看到他在往自己的那支“单打一”里装填着子弹。能不能保住小命在此一举,强忍着疼痛,我扳开手枪的保险,躺在地上冲面前的两人连连射击,直到将弹夹内的子弹全部打光。
枪声早已惊动了所有人,片刻之间,我被一群明火持仗的土匪团团围住。“李当家的和六子都被朱医官打死啦!”“要这小子偿命!”“剥了他的皮……”面对步步紧逼的火铳和梭镖,我简直丧失了生还的希望。
“乒!”的一声枪响,张宝堂跳到众人面前。“等等!都听我说两句!”此时天寒地冻,但他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汗水,“看看你们跟着李碎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有上顿没下顿的。既然今天他死了,咱们大伙不如索性就跟了朱医官,吃的饱穿的暖,将来还能混个前程!”
众人手中的武器垂了下来,围着我与李碎嘴及另外一个“倒霉蛋”的尸体犹豫不决。
“大伙儿知道董大当家的是怎么死的么?就是李碎嘴打的黑枪!”侯猴小儿的及时“揭发”令众土匪终于有了一个体面的借口,纷纷站到了张宝堂和候猴小儿一边儿,“我呸!这李碎嘴真他*的不是人,说不顶哪天就把老子卖了!……”“对,死了活该!从今往后咱们就跟着朱医官吧。”“……朱医官就是咱们的大当家!”
虽然此时我心里仍旧忐忑不安,但面对此种局面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表态了。当下抱拳说道:“承蒙诸位兄弟看的起,那我就当仁不让撑起这个家!今后大伙跟了我朱某人,就不用窝在这穷山沟子里受苦啦!我保证让人人都吃的饱,穿的暖,将来有家有业娶上媳妇。如违此誓,必遭天谴雷劈!”
接下来,由张宝堂操持着,众人在前院设了香案,摆酒杀鸡。面对跪在面前“宣誓效忠”的二十六个土匪,我却没有找到一丝小说里“坐山雕”的感觉。至于倒在后院的两俱尸体,此时已经被拖出去埋了。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人觉得身处梦中……
天已蒙蒙亮,我却没有丝毫睡意。如何拢住手下这二十多号人,是当务之急。谁能保证这里头没有寻思着打自己“黑枪”的家伙呢?这样的“队伍”是拉不出去的。而且今后打家劫舍的勾当是轻易不能再干了,这里的老百姓连自己都吃不饱,抢他们能有多大“油水”?跟军阀汤玉麟动手,又没有这个实力。思前想后,只能靠搬出洞库的那些物资给养度过一段日子再说。
打发张宝堂带着从李碎嘴那里搜刮到的五十块大洋下山去买骡子,我乘机见了被绑来的两个“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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