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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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若是用劲弓与荆疾快速的箭矢,则不能持久。总之。人、弓、矢要互补,才能达到既准又狠的要求。

    我观小五性格刚烈好动,你所善使的弓挽力稍弱,用的是剁疾的箭矢,故而既快又狠,我的性格却温和一些,习惯用的却是劲弓。如来说来,徐世禄所言极有道理。小宝与我的性格相似,故我将李守贞这把劲弓送给小宝。”

    蔡小五摸了摸自己的弓矢,愕然道:“不说不知道,好像确实有这层道理!”

    郑宝大感新奇,问道:“这徐世禄是何方人物?”

    “他现在已经是我义勇军中人,暂时充任教练使。过些天,你便能见到他,到时你要好好地向他讨教。”韩奕解释道,“徐世禄武艺高强,除了善射之外,常用的是铁枪,但他自称用大槊更加称手。他如你这般年纪时,善使的却是长剑。”

    呛非沙场拼斗利器,学剑并没用处。”郑宝摇头道,“吾辈男儿,当学长枪大槊!”

    “那也不尽然。世间剑术高明者,并不鲜见大概是世道混乱,弱肉强食,群雄竞逐的缘故。世道纷争。道路不平,学得一身高明剑术,即便不能除暴安良,也至少可以自保。你看李殿李大人,还有和凝和相公,在世人眼里都是一等一的文进士出身,然而却都可骑马射箭。

    韩奕道。“徐世禄告诉我,他年少在河朔间游历时,曾偶见一对夫妇行侠仗义。惩奸除恶。这对夫妇自称利侠,见徐世禄好武,为人又淳朴,便与他谈剑,某日正说话间,其中那妇人双臂推出二物,一声暴喝,即二口宝剑也,跃起在徐世禄头上盘旋交击,如电光火石,只见剑影闪动,一呼一息间已是连击十余剑,挡住从背后射向徐世禄的七支箭矢。忱俐联人为折服便跟泣对夫妇学,旬日剑术,他辜今仍系泛引七心自只仅学得这对夫妇剑术之皮毛。”

    郑宝不禁伸长了舌头:“世上竟有剑法如此高明的妇人,小弟真是井底之蛀了。”

    “天外有天。山外有山。”韩奕点头道,小宝习练武艺已经有不少年月,又贵在不乏旁人指点,但万万不可骄傲自满。”

    “兄长教刮的是!”郑宝点头道。

    蔡小五不耐烦地说道:“郑州就在眼拼了,我早想回城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不如边走边说,别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郑宝亲手替韩奕牵马,让韩奕坐在马背上。众人沿着官道,缓缓向郑州城行去。两边的野地里渐染昏黄,已经过了中秋佳节。

    赵客馒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纵死侠骨香,不渐世上英。

    谁能书阁上,白首太玄经。

    郑宝放声歌唱,抒写着少年郎的豪情与期盼。

    在他年轻的歌声中,韩奕与蔡小五二人的心情。也变得轻松快活起来。就是随行护卫的牙兵、军士们。也都暂时忘了自己的职责而大呼小叫起来。因为他们到家了。

    城西黑压压的一片,刘德与妹居润二人正率郑州的大小官吏及三教九流之辈,驻足城外迎接韩奕的到来。

    “将军奉朝廷之命,率军出征,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郑州父老也倍感荣幸。今受郑州文武官吏及父老所托,在此备下薄酒几杯,敬请将军满饮。”刘德高声唱诺道。

    请将军满饮!”迎接的众人齐声附和道。

    韩奕跳下战马,与蔡小五举杯,高声对人群说道:“吾辈将士,为国讨此叛逆,虽九死一生,亦是吾等本份。谢我郑州父老厚意,愿饮此酒。”

    韩奕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身后的军士们,也个个饮下一杯。

    “见过韩将军!”刘德身边的一个身影吸引韩奕的注意,正是泰宁节度使、中书令、魏国公符彦卿之子符昭序。

    “符兄这是何时至此?”弗奕问道。

    “符某昨日便到了,家父要我向韩将军表示感谢符昭序的目光投向韩奕马队当中的一辆马车。

    “符兄请自便!”韩奕知道他关心自己的妹子,便如此说道。

    “如此符某便失礼了。”符昭序闻言,便径自向他妹妹乘座的马车行去。

    韩奕一边和郑州人士寒暄着,被众人簇拥着入了郑州城,偶尔回头望去,见符家兄妹正抱头痛哭。他不知自有了那一夜风流,符氏将如何对待自己。

    回到衙内,刘德早就准备好了一场丰盛的宴席。直到晚上宾客散去后。满身疲惫的韩奕这才与刘德二人对座。

    “我离郑州整整一年,这一次回来,见郑州人口鼎卓,百业也比去年我离开时兴盛了不少。刘叔辛苦了。”韩奕称许道。

    “这不过是份内之事,我好歹也是银青光禄大夫。吃朝廷俸禄,一把年纪能混到这个地步,也是祖上保佑,哪能不尽心公事呢?”刘德笑道。

    “刘叔是个大忠臣,韩某自叹不如。”韩奕荒尔。“就是不知朝廷最近可有大事?”

    “也没什么大事。”刘德道,“三叛既平,听说陛下揽以己功,渐于左右狎昵。飞龙使后匡赞、茶酒使郭允明等以谄媚得幸,太后屡次告诫陛下不要与近侍过于亲昵,但陛下不以为意。又听说太常卿张昭上言,要陛下亲近儒臣,讲习经刮,结果没有了下文。”

    “嗯,这张昭经历数朝,学贯古今,是个贤材。”韩奕点头道,“只不过他这是对牛谈琴。”

    在刘德当面,韩奕浑然不将皇帝放在眼里。

    刘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胡床,道:“张昭也是尽了自己身为人臣的本份。皇帝太过年轻,又是生在深宫,长在妇人之手,未经历过艰难时事,哪懂得什么治国安邦的道理?如今朝中政、财、军皆掌握在权臣之手,郭公为人虽不错,但此番讨平三叛,功高震国,大涨杨、史、王一党的气焰。皇帝要是稍懂一些御下的道理。便当谨言慎行。徐图整治,只怕后果难料帆”

    “刘叔以为将来会如何?”韩奕好奇地问道。

    “我们管好自己便是,哪管得了别人生死?”刘德晒笑道。他只把皇帝当作了寻常的“别人将军随郭公出征河中,除郭公为帅外,在诸军大将中,论功你当居第一,如今义勇军之勇天下皆知。只是不知朝廷这次会有何等的封赏。若这次朝廷不授将军一节镇做做,那真要让天下之人皆为将军鸣不平了。这次出征,你与郭公相处得如何?”

    “我自然会让郭公看到我的本事。”弗奕道。

    “这样就好!”刘德欣然道,“在郭公羽翼之下。将军这次要再上一个台阶了。”

    他见韩奕满脸倦意,便起身道:“将军征尘未洗,还是早点歇息,我已经命各县县令、主簿后日齐来衙府拜会,也顺便让将军看看这一年我郑州治下的成果。对于它郡来说,今年不是个好年景。”

    “好!”韩奕道,又问道,“符氏兄妹安顿得如何了?”

    “这个不劳将军费心,咎居润早就安排好了。”

    韩奕不是关心,而是有些心虚。他鞍马劳顿,又在夜宴上与三教九流应酬了一夜。这时早已经是满身疲惫。

    送走了刘德。已经是夜半时分,韩奕刚刚躺下,这时郑州城外驰来一位骑士。

    那马匹在暗夜里卷起了一阵风,奔至郑州城关外。马匹发出一阵尖利的长嘶声,撕破了黑暗。城头上的关吏,借着微弱的光线,见那马匹悲哀地轰然到下,马背之人腾身而起,极为敏捷地跳下,如一只轻燕。

    关吏们感到惊讶。正要出口相问,城下来者仰头大喝道:

    “快开城门,冯某要入城!”

    借着灯光,关吏们见正是本州将军冯奂章单骑奔来,吃惊不他们以为发生紧急军情。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将城门打开,将冯奂章放进城来。

    “冯将军,发生什么大事了,要您亲自飞驰而来,要不要小的去禀报我们的防御使大人?”关吏们问道。

    “不用了。我亲自去找军上。”冯奂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疲惫不堪的脸上却挂着笑意,“我看郑州防御使该换别人来做了。”

    关吏们面面相觑,冯负章丢下那匹累得口吐白沫的坐骑,迈开双腿往城内行去,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中“(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洛阳㈤

    刚光倒盘系韩奕刚抵仗郑州城时,夭汉枢密使兼同平章甲“讽“经率大军抵达了洛阳。

    自李守贞兵败**后,韩奕奉命护送着符氏女缓慢东行,郭威忙完了河中善后之事,便也率大军踏上了东返凯旋之路。郭威行得却比韩奕快得多。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轻,挟着讨平三叛的胜利之势与赫赫功名,在万军护翼与无数大旗丛林中,郭威骑在战马上显得春风得意,尽管现在是秋意正浓时。

    郭威没法不得意。当初李守贞等趁先帝驾崩。与赵思绾等接连反叛,相互呼应。其它诸镇虽然无意实质参与,但也有坐观其变之势,近世一脉相承。又恰逢天灾不断,民怨四起,流寇横生,上至皇帝、太后,下至朝廷大小文武官员们,都一时慌了手脚。待郭威受命出征,朝野立刻为之一振。

    郭威扪心自问,他当初接受皇帝与朝廷差遣,心中也并无把握。他虽然弱冠便从军打仗,身经百战,积功至河东藩汉总管,但还从未真正有过统帅过数万大军并掌管对外一切征伐的经验。

    其二。那李守贞的勇名与战绩,郭威是如雷贯耳。李守贞已经是前朝大将时,郭威也不过是一个小军头罢了,这也难怪李守贞认为郭威是后进,没将郭威放在眼里。

    其三是因为李守贞曾掌禁军,而本朝的禁军其实也是历代相袭,前代的禁军被本朝继承,禁军将士以及禁军与藩镇军之间盘根错节,这当中也有不少人曾隶在李守贞的麾下听令,郭威忧虑自己还未抵达河中城,禁军就被李守贞瓦解了这有先例,并非是郭威杞人忧天。

    但郭威成功地克服了这一切,虽是武人,也相信武力可以解决一切,但他在冯道冯太师面前如同一个好弟子好晚辈。悉心听取任何可以为己所用的好主意,那便是凝聚人心。奖励三军,并且知人善用,其一是任命李殷为西南路水陆转运使,保证长久在外驻扎的大军的有效运转,其二是召郑州义勇军参战。

    当诸将立功心切,想找李守贞拼命时,郭威并未被暂时取得的成果冲昏了头脑。当朝廷诸公催促他早日攻城,以防永兴、凤翔有变时,他顶住来自朝廷包括权力盟友的压力,不为所动。坚定实施自己围而不打的方略。当诸军攻城受挫,死伤惨重时,他想到了义勇军,韩奕也忠实地实现了郭威既定的目标。

    信使带着朝廷的嘉奖诏命与敕令,不断地奔驰在大梁与河中的驿道上。郭威甚至都觉得朝廷的一篇又一篇褒奖之辞。让他感到脸红。

    十余面“郭”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回想起当初的战战兢兢,郭威有理由感到得意与自豪。

    长长的军队虽然沾满尘色,但旗下军士们个个兴高采烈,他们既是因为可以回家见到妻儿老又是因为打了大胜仗会有封赏,更是因为自己还活着。

    活着便是奖赏,至少呼延弘义是这么想的。

    他在攻城之战中,身受重伤,现在仍然未疮愈。显得有些消瘦。他最想做的却是戍守北方,与辽人捉对厮杀,而不是与乱臣贼子拼命,可是乱臣贼子要是不清除干净,什么事也做不了。

    呼延弘义望了一眼与他并骑而行的冯奂章,见冯奂章正在想着心事,故意问道:

    “冯老五,这凯旋而归,大伙都欢天喜地的,你为何哭丧着

    冯奂章回过神来,正要反驳,朱贵高声说道:“冯老五想女人

    “依我看。怕是朱三哥在想家中的娇妻美妾了。这回返郑州,朱三哥是不是又要娶一个?”吴大用接口道,他不待朱贵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人就是贪得无厌,本明媒正娶了一个,自夸说是天下少有的美娇娘。话音拳落,又纳了一个小妾,又说是地上无双,再纳一个,那就是人间难得。嗯。我看朱阿三早晚得穷死。”

    “吴大嘴,我为何会穷死?”朱贵奇道。

    “你家中养那么多张口,娶妻生子,纳妾添口,还嫌家中太冷清,这一人一张口。总要吃饭,还不会吃穷而死?”吴大用振振有辞,“所以孔夫子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夫子这是教导我们,没那个。力,就别想养那么多张口。看来,孔夫子当年家中一定养了太多的妻妾。并且生了一大堆儿子、女儿。”

    朱贵涨红着脸:“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不会嫉妒我吧?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你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别不懂装懂,乱说话。”

    冯奂章听二人胡说八道,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打岔,到让呼延弘义忘了刚才的话头。

    洛阳遥遥在望,作为前导,呼延弘义命义勇军在城外停了下来。

    呼延弘义见城外迎接的官员中,大多是西京留守司与河南府的绿衣小官,只有一两个绯衣官员夹杂其中,显得极是碍眼。

    “喂。那个尖嘴猴腮的,别回头,说的就是你!”呼延弘义指着站在前头的一个东张西望的绿衣小官,将他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将军有何吩咐!”绿衣小官自我感觉虽不是玉树临风,也不至于到了尖嘴猴腮的地步,他心中恼怒无比。却不敢不敬。

    “我来问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山”呼延弘义故意问道。

    “回将军。你们是朝廷征讨叛军的官军。”绿衣小官回道,心中暗骂,“悍卒、匹夫!”

    “那你可知道,谁是我们主件吗?”呼延弘义追问道。

    绿衣小官道:“当然是枢密使郭公了。”他不忘拍一下马屁:“郭公出马,三叛皆平,震古标今,如郭子仪复生!将军您随郭公出征,披荆折棘。浴血奋战,自然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呼延弘义心中乐歪了,他撇了撇嘴,怒骂道:“既知郭公驾到,又知我等有功将士光临西京洛阳,为何无大官出迎?”

    绿衣小官瞧了瞧自己的服色,又瞧了瞧身边诸人,果然都是一群芝麻大的小官。回道:“我等只是自发前来慰问有功将士,其他的,在下一概不知。”洲我来问你,纹咯阳城谁的官最大”呼址弘义把二品办”官拎了起来。

    “回将军”,将军!西京留守最大!”绿衣小官吓得脸色发白。

    “西京留守?跟节度使相比。哪个大?”呼延弘义不耻下问。

    “嗯,节镇有大镇小镇之分。多则数州,少则一州。我们这洛阳嘛,却是西京,位在寻常的节镇之上,但要跟天雄、河东这样的重镇相比,地个则要差一些。”绿衣官连忙答道,“不过要比所辖县镇、人口,耕田大地产、风物与山林水利,洛阳则非他镇能比。西京留守又兼任河南府尹”

    “这么说,西京留守是个大官了?”

    “正是如此!”

    “哼!难道比郭公的官位还要大?”

    “这个难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来难说?”

    “洛阳留守王公,又兼同平章事,位及将相,与郭公同是正二品。不过,郭公是京官,又掌枢密与对外征伐,留守大人王公当然不敢与郭公比肩。”

    呼延弘义越听越恼,将这位不知名的小官扔到了地上,道:“既知如此,还不去叫留守出来相迎?别忘了多备酒食,搞赏三军将士,我们可不是来洛阳要饭的。”

    “是、是!”那小官忙不迭地点头称是,他心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惹上这事,那王守恩王扒皮不出城相迎,关我屁事?

    一阵人欢马叫声中,郭威带着牙队来到了洛阳城前。

    “郭公,那王守恩太不像话。见郭公凯旋归来,却不出城相迎。你只要点点头,末将去将姓王的脑袋提来!”呼延弘义气愤地说道。

    他早就得知韩奕过洛阳时。曾遭王守思父子算计,早就想找个机会报复。

    郭威没将他话放在心上。笑道:“王守恩或许有事耽搁了,稍安勿躁,别惹人笑话。”

    他的目光望城前的人群望去。果然没见到王守恩,正要找人相问,忽看到人群一阵骚动。人群裂开一条通道,近百军士耀武扬威地奔出城来。挥舞着兵器将出迎的官吏与士农工商驱向两边,推搡中夹杂着洛阳人发出的叫骂声。

    西京留守兼同平章事王守恩,乘座着八人抬的华贵肩舆,从洛阳城中慢腾腾地出来,身边服侍的童子、侍女倒是有一大串。郭威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不知太尉今日便要来我洛阳,王某出迎来迟,恕罪、恕罪!我已经备好一桌好宴,请郭公移驾赴宴,为郭公洗尘。”王守恩口中连连称罪,却也只是稍躬着身子,拱了拱手。

    “不敢让王公相迎。郭某鞍马劳顿,征尘未洗。正要在洛阳休整一番,明日再与王公叙旧!”郭威一提缰绳,径直率领部下直入洛阳城

    王守恩原本就目无尊长。他认为以自己位及将相的身份,亲自出城相迎,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却忘了自己光有出迎的举动,却未表现出足够的敬意。他更不知道,郭威走过惯了穷日子,一向崇尚节俭,对奢侈之辈从无好感,王守恩的那架肩舆却饰以锦绫金玉,价值不菲,更不必说一大串家奴。

    王守思目送着郭威入了洛阳城,雄壮的军队鱼贯从他的身边走过,尘土飞扬。他瞧了瞧自己身后的肩舆,细忖之下,忽然明白自己似乎对郭威有些不敬。

    体察到郭威的不满,王守思神色大变,便挖空心思想着补救。他亲自去郭威的住所,向告诉他。郭威正在沐浴,无法相见。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向已经入内三次向郭威请示,总是回复说正在沐浴。

    “或许郭威有洁癖,洗个澡要两个时辰!”王守思猜道,无奈之下他只好打道回府。

    洗去征尘,郭威早已经躺下休息。他洗个澡当然不需要两个时辰之久,可一想到王守恩的不敬与奢侈,还有他曾听说过有关王扒皮的传闻,越想越是生气:

    哦郭威不敢说功盖历代贤臣,至少在本朝,我辅佐先帝登基,创此伟业,此番又平定三叛。诛杀叛党,居功至伟,诚乃社稷之重臣。王守恩这匹夫竟敢如此蔑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向刮!”郭威猛地从床上坐起,对着屋外呼道。

    “郭公,属下在!”向连忙进来。

    “去将弗奕寻来!”郭威命道。

    向诧异道:“郭公难道忘了,韩将军早就回了郑州!”

    “哦!”郭威哑然,旋即怒道,“你叫王浮替老夫拟个头子,让冯奂章骑快马去郑州,将韩奕给我找来。明日午时,我要看到韩奕在西京留守府中视事,他若是晚到半个时辰,就让冯奂章提韩奕的头颅来见我!”

    遵命!”向毫毫不迟疑地出去执行郭威的命令。

    “头子”便是枢密院的命令。类似于中书省的敕令。郭威以枢密使的身份,既未经请示皇帝。又不经朝廷与中书门下大臣合议。私自命令韩奕来洛阳赴任。任意利换西京留守这一重要职位,非是郭威目中无皇帝,更不是他藐视朝廷制度,这不过是近代枢密使专权的习惯而已。

    习惯成自然,所以郭威在震怒之下,换西京留守如同换一个戍卒、向不敢不传令,王浮不敢不拟头子,冯奂章不敢不跑坏了心爱的坐骑,韩奕不敢不拼命赶来,无人质疑这一命令合不合理。

    第二天午时,韩奕再一次回到了洛阳,他抬头眯缝着眼瞅了瞅太阻,尘色满面,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背,浑身如同散了架。

    “洛阳,我回来了!”蔡小五大笑。

    “洛阳,我也回来了!”郑宝也高声欢呼。

    呼延弘义等率义勇军将士早就列队欢迎了自己的统帅的到来,除了冯奂章还在郑州协助刘德善后,韩奕冲着部下们挥了挥手。

    正是西风乍起之时,和着白马寺浑厚悠长的钟声和战马的阵阵嘶鸣,韩奕和他的部下们驰入了洛阳城”(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洛阳㈥

    京留守府前。王衙内带着帮狐朋悄友。正要出门

    忽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支军队呼啸而至,飞快地将留守府包围。刀枪如林而至,将士如标地立在府院四周。

    “你”你们想干什么?”王衙内见韩奕带着大队人马奔至面前,脸色苍白地问道。

    韩奕并未答话,蔡小五早就一鞭甩了过去,将王衙内掀翻在地,一帮如狼似虎的军士一拥而上,将王衙内捆成肉粽。

    “姓韩的,你是郑州防御使,我爹是西京留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光天化日之下,你纵兵行凶,是想造反吗?”王衙内喝问道,心中却是发虚。他身边的罗锣们早就一哄而散,哪里还管得着王衙内。

    “有人向我告发,你涉嫌十余起杀人命案,本官将你拿下,只是为了好办案,也好还你一个清白。”韩奕跳下战马说道。他刚来洛阳,哪里有人向他告发,不过他不愁找不到杀人的理由。

    他站在留守府高大阔气的门口,扭扭腰伸伸四肢,只觉得全身酸软,他扭头望了王衙内一眼:“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这洛阳便姓韩了

    丢下王衙内,韩奕直入留守府。府门口的军兵与衙役自义勇军出现起,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直到被义勇军解除了武装,才知道洛阳换了主人,在雄壮的义勇军面前,这些军兵只有缴械的份,更不必说城内城外都是郭威的大军。

    此时此刻,王守恩还在公馆等待着郭威召见。

    郭威今天起得并不晚,先是练了一个时辰的枪棒弓马功夫,然后又洗漱了一番,等到日上三竿头,还要处理紧要的公文。所以王守恩既然来求见,只好耐心地等着,不敢擅自离开。

    向从堂前经过,见王守恩还枯坐在客次那里,心里早就乐翻了。

    “向押牙,敢问郭公还在批阅公文吗?在下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王守恩见向的身影在门外。连忙起身问道。

    向故作严肃地说道:“郭公乃国之重臣,日理万机,参与军国重事,他何时见你,岂能由你说了算?”

    宰相门前三品官,王守恩心里暗骂,却不得不赔着笑脸:“对、对,郭公正在处理大事,干涉不得,是在下唐突了。”

    正说话间,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向堵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王守思认识这是自己府中之人,连忙喝问道:“何事禀报?”

    “王公,不好了,新留守已经在府中视事了!”

    “什么新留守?”王守恩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枢密郭公已经命郑州韩奕为西京新留守了!衙内被他部下抓了起来,生死不明”小吏回道。

    王守恩闻言,大惊失色,“腾”地站起来便往外跑,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向在身后放肆地大笑。

    奔到外面,王守恩跳上马背往府中急奔,一路上撞翻无数路人,迎面正撞向朱贵、吴大用与蔡小五三人。

    “大胆老贼,竟敢在我洛阳城中纵马,还不停下认罚!”蔡小五大喝道。朱贵与蔡小五二人见此人身着紫服。又见蔡小五使眼色,便也猜到是王守恩了。

    吴大用抡起狼牙槊,瞪圆了双眼,将自己吃奶的办气也使了出来,往那马首狠狠一击,那匹可怜的马匹,脑袋开花,脑浆迸飞,挣扎了一番便呜呼哀哉了。

    王守恩被当场甩下马去,随从拼命抢到跟前,将他救起,他们见吴大用等人人多势众,拥着王守恩落荒而逃。混乱之中,王守恩衣冠不整,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骄纵。

    见王守恩逃走,几人也不去追。蔡小五看着倒在地上的马,一边摇头一边十分痛惜地说道:

    “吴四哥真是心狠手辣,竟杀了这么一匹上等的回鹘马。可怜啊,世有千里马,伯乐少有矣!这匹好马原本等着我骑着它,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呢,一匹就要被世人膜拜的宝马,尚未出师就毁在了四哥的手中。可怜啊可怜”。

    “哎哟,哥哥真是对不住集虫了”。吴大用挽着蔡小五道,“要不,咱将这宝马肉割了,炖一锅汤给你喝?”

    “马肉不好吃!”蔡小五连忙拒绝。

    朱贵笑骂道:“你们别在这里胡扯。正事要紧!趁朝廷大军驻扎在此,将王守恩的军兵清除干净

    几人丢下那匹死马,带着部下迅速离开。

    洛阳人都听到了消息,也齐齐往留守府去看热闹。人们远远地就看到义勇军将留守府包围起来,不许闲人出入。

    王守恩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回奔,他刚在府前出现,便被自己的妻妾、亲戚、家丁数百人包围,他们都被韩奕驱逐出了留守府,每人只准带一个小包袱。

    “老爷,这下玩了!”他的妻妾们哭天抹泪,惊天动地。

    洛阳人看在心里,心里别提有多痛快,却不知王守恩的家人们不是为丢官而痛哭,而是为府中藏的无数钱财宝物而抚腕叹息。

    留守府前聚集的百姓,人山人海,他们既为赶走了王守恩而大呼痛快,又为韩奕成为新留守而感到高兴。只见城里的所有小吏,还有各大商铺的帐房,被义勇军半请半押着入了留守府,洛阳人感到奇怪。

    韩奕此时正坐在留守府中发愁,他及罚“何去外理王守恩四外拨刮来的钱财。米是贮钱的密审几,此外还有地窖数处,奉命抄家的义勇军将士们无不膛目结舌。

    时间不大,一班军士从留守府中出来,沿街张贴了告示。有读书人摇头晃脑地诵道:

    前西京留守王守恩贪赃枉法,罔顾律法,草管人命,无恶不作,人神共愤!

    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韩某今奉大汉枢密使郭公之命,权领西京留守兼河南府尹,愿上承天意,下体民心,纠乱改错,匡正律法。

    凡我洛阳人氏,无论出身,但凡曾受不公待遇,皆可拟状上告,凡为王守恩非理割录者,可上状自述。每状须有保人、证人各二,若有乘乱诬陷,以同谋论处!

    在押刑犯,辨明曲折,无罪者释放归家。在押未判者,准其自辩,韩某自当禀承律法,一月之内审毕结案。

    凡朝廷规定税赋之外,一切苛税杂捐自本月起一并免除。

    文武官吏,恪尽职守,勤于公事。士农工商,各安其命。各司其业,

    一时间,洛阳人群情鼎沸,凡是曾经受王守恩及其爪牙欺压的,纷纷找人代写诉状。

    洛阳纸贵了!

    郭威已经处理好了公事,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问侍立在侧的外甥李重进道:“韩奕已经在留守府中视事了吗?”

    “舅舅,听说午时之前一刻,他已经在府中视事了。”李重进回道。

    “向刮呢?”郭威又问道。

    “他去留守府观望一番,此番人事变动,洛阳震动颇大。”李重进想了想道,“听说王守恩在洛阳一年,豪取强夺,民愤极大。洛阳人称他为“王扒皮。舅舅命韩奕统领洛阳,符合洛阳人心所向。百姓们说,郭太尉除此大恶,为洛阳人做了件大善事。”

    哦?”郭威大感意外,他本只是教刮王守恩的不敬,却不料王守恩民愤如此之大。

    向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公馆,绘声绘色地向郭威描述他在留守府内看到的情景:

    “韩奕拨罗了全洛阳擅长与钱粮打交道的吏,还有全洛阳城内的商铺的帐房,正忙着替他数钱。王守思的钱财堆积如山,连装钱的袋子都撑破了,铜钱不下十五万贯,各种金器、银器,亦不下五万贯,此外珠宝、玉器,各色绢帛无数,属下猜想总计不下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郭威惊愕地跳了起来。

    李重进道:“舅舅,这么一大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何止是一大笔钱,这全是百姓的血汗钱。”郭威怒道,“看来老夫撸去王守恩的官职,到真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外甥以为,这么一笔钱要是入了国库,则是件大好事。或者充作禁军养军之用,也可解国库空虚之难。”李重进道,忽然话锋又一转,“韩奕不是想私吞了吧?”

    佛奕不会如此做吧?”向不相信,“他若是想私吞,哪里还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找外人来帮他数钱?我观他贴出来的告示,是想将钱返还给苦主。”

    “星民说的对。”郭威表示赞同,“老夫还在洛阳留几日,韩子仲如何做,我不妨静观。面对这三十万贯,很少有人会无动于衷的。”

    向说的对,韩奕不会私吞了这笔钱。但郭威说的更对,面对三十万贯钱财,能有几人无动于衷。

    韩奕当然知道郭威就是洛阳,也在盯着他如何处理这笔让人惊叹的横财,所以他很小心,他要做到视横财如粪土的地步,哪怕只是表面上。

    留守府内,充斥着丁当作响的铜钱声,还有小吏与帐房们的数数声。

    陈顺负责监督清点,徐世禄负责驻守留守府,李威被韩奕派去接管监牢,朱贵、吴大用与蔡小五被派去接管城防,只有呼延弘义一人钻进王守恩的酒窖中,喝得满脸通红。

    “我算是明白了,这些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平事,什么忠君啊、报国啊、戍边啊,全***无用,这些上钱财最重要。”呼延弘义靠在坛坛罐罐中间,醉眼朦胧。

    “大哥,你这次被击败了?”韩奕戏德道。

    “败了,我被击败了!”呼延弘义扬起嘲弄的脸,“钱如山积,何等的显赫豪富,这又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怪不得有那多人打破了头,想做人上人。想想我们自己,真是傻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韩奕道,“你要看到,王守恩现在不如一条丧家之大。”

    “你这么说,我倒觉得舒服了些。”呼延弘义朝韩奕扔过去一坛酒,豪气干云地说道:

    “管这些鸟事作甚,今日你成了西京留守兼河南府尹,位兼将相已经指日可待,这是可喜可贺之事,咱们几兄弟都倍觉荣耀。以老七你的年纪,白手起家,短短几年能做到这个份上,凭的是自己的武勇与智谋手段,已经足以笑傲世人,来,喝干了这坛酒!”

    “干!”韩奕也仰起脖子,往腹中猛灌美酒,“时也,运也,命也!吾辈不过是踩着别人的肩膀,登得更高一些罢了。”

    末了,呼延弘义仍然念念不忘那一堆堆的铜钱:

    “可我还是觉得这三十万贯,真是可惜了。”

    第三十六章洛阳㈦

    ”兰奕忙了三天。才去拜见停驻在洛阳的郭威。

    郭威正在用餐,见韩奕前来,便招呼韩奕一起用餐。

    “谢太尉!在下已经用过饭了。”韩奕拜谢道。他瞅了瞅席上饭菜,不过是寻常的菜蔬三盘,郭威也不客气,继续闷着头大口吃饭,好像三天没吃过饱饭的样子。

    郭威吃得极快,掉下的蒸饼碎屑也被他扫进嘴里,最后就连盘中的汤水也被他用一块饼蘸着吃下,没有浪费一丁点粮食。大概注意到韩奕惊异的目光,郭威像半是自嘲半是诫地说道:

    “老夫自幼孤苦,过惯了清贫日子,现今虽位兼将相,但仍不敢忘本。你现在成了西京留守,万万不可学王守恩。”

    “太尉教诲,末将不敢忘。诗中有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韩奕点头称是,“末将家祖原本在青州地方也算殷实,但连年纷争,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至我父时,也不得不远行为人从吏。末将这些年来。东奔西走,见过无数百姓颠沛流离,今我虽富贵,但亦不敢忘本。末将虽不才,若为一县令,但教一县民生安康,为一州刺史,但教一方平安,为一道主官,但教一方百姓有立锥之地,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郭威抹了抹嘴,身背往交椅后仰:

    “在我大汉地方百余位郡守中,有两人治民有方,声誉闻于朝野。一为汝州刘审交,另外一位就是你韩奕韩子仲。你在郑州,极有善政,百姓爱戴,朝野皆知。现今,你成为西京留守兼河南府尹,洛阳非郑州可比,你准备如何治理洛阳一方?”

    “不欺民、不扰民、不录民!”韩奕接口道。

    “就这九个字?”郭威诧异道。

    “观他人之所以失,便是吾所以得也!”韩奕回道。

    “哦?说来听听。”郭威见韩奕有备而来,颇有考究的意思。

    “太尉命我来洛阳,末将不敢不来。这三日以来,末将命人清理王守恩的私财,共计三十余万贯,请太尉过目。”韩奕将清单献上。郭威瞄了一眼清单,并不吃惊,因为他早有心理准备。

    韩奕又命侯在外面的郑宝搬进来一堆文书,将郭威面前的席案堆得满满,他不顾郭威诧异的脸色,继续说道:“王守思之罪,其一是横加征敛,民不聊生。洛阳一道,夏秋苗上每亩麻、农具等钱,省司原定钱十六,乃王守恩到任,每亩?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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