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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严刑峻法,每在府中视事,官吏小有忤旨,即令倒拖而出,至数百步外方止,体无完肤。其子纵奴行凶,当街杀人,横行不法,百姓更是闻声色变。
其三是纵人为盗。王守恩暗中使人乘夜潜入富室为盗,劫取富户钱财,末将已经捉拿其爪牙一百三十七人,证据确凿,其中大半已经认罪,小
郭威见韩奕逐一论述,每一条都有事主、犯人、证人、保人一干人等签字画押,做得是滴水不漏,这让郭威心中十分惊讶,但见韩奕顶着一对黑眼圈,便恍然知晓。
“方才太尉问我如何治理洛阳,末将以为,凡是王守恩在洛阳倒行逆施之举皆废,则洛阳无事!百姓需要的不是官府三令五申地申明法纪,而是休养生息。
“好!”郭威喜道,“让你来洛阳,我可以无书了。”
“末将愿勉力而为。”韩奕保证道。
“王守恩搜罗的钱财,不知你如何处置?”郭威又问道。这是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话题。
“末将正要向太尉禀报。这些钱财本是不义之财,末将以为,凡是有据可查的,不如原数返还给事主,既能挽回民心,也显得朝廷仁慈。这全是太尉所赐。即便如此,末将以为这三十万也不可能尽数返还清,估计会有结余二十万贯,不如由太尉顺路带回京师?”韩奕道,他将功劳全都算在郭威头上。
三十万贯钱财,当然不可能全部散之于民,除非你能有详实证据证明自己被王守恩敲诈去多少钱财。王守恩自己在洛阳拥有不少地产、别墅、商号,贪污而来的,部下孝敬的,他的钱多得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楚来源。
所以,这三十万韩奕估计能剩下大半,他当然不敢私吞了。他准备花小钱补偿洛阳人,并且借花献佛,将大钱移交给郭威自己处理。
郭威十分满意,因为韩奕此举,不仅能让郭威在洛阳人面前得了好名声,还能让他带着一大笔钱回京。至于大这大笔钱如何处置,是充入国库。还是成了枢密院的小金库,或者干脆落进郭威自己的腰包,韩奕并不关心。
“你新官上任,不需花钱?”郭威脸上似笑非笑。
韩奕连忙道:“末将有一事,想请太尉代为奏请朝廷。”
“何事?”
“洛阳号称水陆交会繁华大都,但民生凋敝如此,令人抚腕叹息。眼下三叛皆平,正是百姓休养生息之时,今年天灾不断,若是朝廷能将洛阳今年的秋税减去五成,末将代洛阳父老感激不尽!”
郭威哑然失笑:“好你个韩子仲,新官上任,便送给洛阳人一份大礼!”
“请太自成全!”韩奕再拜道。
郭威忽然觉察到,韩奕颇有手腕机谋。韩奕虽然看似倾囊以献,但朝廷若是同意减免秋税,则朝廷得到那二十万贯,又赢得优柔百姓的名声,洛阳百姓得到实惠,会对韩奕本人感激不尽,韩奕将来也好在洛阳为官,而这一切都将是他郭威一手促成的。
这倒不是韩奕想出来的点子,却是他的部下刘德与餐居润二人绞尽脑汁想到的主意,面对一座钱山,总得要让自己得到一点好处,哪怕仅仅是官声。至于王守恩在洛阳一地的所有田庄、别墅与商铺,倒不为人所注意,全都已经易姓为韩了,所以韩奕也不是一点实惠也有捞到。
“此事包在老夫身上!”郭威拍着胸脯说道。
谢太尉!”韩奕闻言大喜。
郭威的目光落在了郑宝的身上,他见郑宝虽然身着寻常的褐色军衣,但英姿勃发,面如冠玉,又见他尚年轻稚嫩,但侍立在一旁恭敬守礼,心中好奇。
“这是我义弟,维”名宝。晋末时辽人南掠。他父母双亡。流离之中遇上代,图为身世相似,我便认他为弟。今年他年已十六,我给他取了个表字,曰:冠侯!”韩奕机警,连忙将郑宝引到郭威面前。
“郑宝拜见郭公!”郑宝行着军礼。
“免礼!”郭威颌首,疑惑道:“魏国公符彦卿的表字,也是“冠侯。吧?”
“正是如此!”韩奕回道。
“看来你对令弟的期望颇大,就是不知郑宝有何本事?”郭威问道。
郑宝上前,用他虽清脆但洪亮的嗓子说道:“回郭公小人练习弓马枪棒,已经有不少年头,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也算是略有小成。平日里也读过一些书,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好志气!”郭威捋须赞道,“愿我朝再添一个冠侯!”
第二日,郭威便离开了洛阳,启程还东京大梁,并且带着帮奕献上的二十万贯巨款。
皇帝刘承佑亲自率领文武百官,郊迎郭威的凯旋而归,郭威立下如此大功,理应受此殊荣。但年轻的皇帝。忽然发现自己在欢迎的人群之中,成了一个配角,人们围着郭威歌功颂德,郭威好比郭子仪复生,似乎忘了高呼皇帝陛下的英明决策。
有大功,当然要大赏,郭威立刻加兼侍中。讨平三叛,郭威不以己功,反推他人。辞了朝廷让他加领藩镇节度使的赏赐。韩奕这个大功臣的新职务,不仅被朝廷默认,并且也加兼侍中,摇身一变,位兼将相。以韩奕的年纪,以及他崛起的速度,近世罕见。
不仅郭威与韩奕等参与平叛的武将们各获封赏,就是并无功劳的朝中大臣们,宰相、枢密、宣徽、三司、侍卫使九人,与郭威如一,还有各地藩帅们也各有封赏。
史弘举加兼中书令,加寰贞固司徒,苏逢吉司空,苏禹佳左仆射,杨邻右仆射。诸大臣议,以朝廷执政漆加恩,恐藩镇触望,结果又加天雄节度使高行周守太师,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椅守太傅。泰宁节度使符彦卿守太保,河东节度使刘崇兼中书令。
己未,加忠武苹度使刘信、天平节度使慕容彦超、平卢节度使刘妹并兼侍中。辛百,加朔方节度使冯晖、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兼中书令。这李彝殷乃党项平夏部首领,一向望风而动,中原凡是有人阴谋作乱,他便与之勾结,邀以重略,此次李守贞谋反,李彝殷也不例外,但朝廷也知而不问。同样,保大留后王饶也与李守贞勾结,但朝廷也不过问。
冬,十月,壬申,加义武节度使孙方简、武宁节度使刘贷同平章事;壬午,加吴越王弘叔尚书令,楚王希广太尉;丙戌,加荆南节度使高保融兼侍中。
郭威推功他人,本属一件值得赞扬的事,但朝廷将天下人都赏了个,遍,怎一个“滥”字了得?
初冬季节,百草昏黄,一片萧瑟。
唯有晴空万里,天地间显得空旷深远,数支鹰鹘在高空中盘旋。邸山下的官道上,几辆马车徐徐西行,正是新任西京判官薛居正携着他的家眷赴任。
此前,薛居正是东京开封府的判官,不过他得罪了史弘举。这事说来也怪不了别人,那史弘举权势酒天,其部下更是目中无人,有几全部下吏公报私仇,诬陷别人犯法。薛居正身为判官,掌管刑狱诉讼,审明案情,反将那几位小吏逮入大牢中,这惹恼了史弘肇。但薛居正为人清正刚直,又精于律法,做卓又滴水不漏。让史弘肇一时找不到机会。
恰逢王守恩逃到了大梁,他嫉恨韩奕,一边散尽家财为自己脱罪,一边贿略史弘肇等人,说韩奕在洛阳遍逮官吏,是因为与自己有私仇的缘故,恳请朝廷派精干之官接管洛阳刑律。王守恩虽然在洛阳的财产被抄掠一空,并不代表他在东京大梁没有私产。
所以薛居正就被史弘举窜出了大梁,眼不见心不烦。
“夫君,我早就提醒过你多次,要与人为善,不要得罪别人,这下好了,得罪了史弘肇,被窜到了洛阳,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大梁。”其妻在耳边埋怨道。
望着车外的景致,薛居正心中正难得有一片宁静,听到妻子报怨,却无言以对,原因是他惧内。
“你怎么不说话?”妻子怒道。
“为夫以为,去洛阳也不错,至少可以避开权贵。”面对骄悍的妻子,薛居正淡然说道。
“哼!你这脑子是如何想的?”妻子更加不悦。“那姓韩的跟姓王的之间的事,朝廷分明就不想管,拿你去顶上。要知姓韩的可是洛阳的头面人物,又是禁军大将,姓王的被罢了官,就是落毛的凤凰,能有多大的能耐?你这人太倔,要换我这个妇道人家,宁肯得罪姓王的,也不会去得罪姓韩的!”
“嗯,夫人说的是!”薛居正唯唯诺诺地说道。心中想的却完全相反。
“大人!”坐在车前的马夫看不过去,开腔说道,小人听说那姓韩的是位好官,咱们这一路西行,经过郑州地界,这郑州就比它郡要富足得多,郑州人都说全拜他所赐。
去年天灾不断,今年十州九蝗,又逢朝廷用兵,咱们草民百姓,不图个啥,就图个能遇到个好点的官”
马夫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抱怨着,浑然不顾主人家都没在听。
马车颠簸,在这摇摇晃晃中,薛居正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思索着将来在洛阳任上的事情。再瞧瞧天色,西天的彩霞已经淡去,一弯新月已经爬了上来,薛居正暗恼自己只知道赶路,忘了找个村落歇脚。
耸居正吩咐马夫停了下来,就地找个地方歇脚。
蓦的,几声清脆的马鞭声响起,数十骑自北边疾驰而来。官道太窄,马队到了跟前,纷纷放慢奔行的速度,每位骑士的马鞍上都挂满了猎物。
奔在最前头的一位年轻人,高举起右臂,身后刻悍的军士们立刻勒马停下,人马如一,干净利索。
“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过夜。”年轻人命令道。
“遵命,将军!”众军士齐声应道。
这位年轻人注意到薛居正一行人的存在,他向薛居正走去。
第三十七章 洛阳㈧
“引乏看,不如仓削了尖,连同那此暂居我洛阳的等待候补雕一口。
“下官不过是判官,不管他事。”薛居正回道。又道,“若是大人上表朝廷,下官乐见其成!”
“薛判官这是在笑话我吗?”韩奕转过脸来轻笑道。
薛居正的心思被韩奕猜中了,他拘谨地说道:“大人做了自己份内之事便就走了,那是朝廷的命官,与大人无关。”
“对,我虽为西京留守,只有名义统领之权,并无权过问。我只能对县令、主簿们发号施令!”韩奕语气中颇有愤愤不平之意,“但以薛判官之见,韩某应视而不见吗?”
“此事非下官能与预闻!”薛居正一如既往地谨慎。
“是,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天下何时能归于一统,百姓何时能享太平安康,国朝何时能复幽蓟?”韩奕提高了音量:
“我想削冗官。可那是真宰相们的事情,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使相。我想整顿禁军。那是枢密使的事情,我只能领四千余人。我既不能得罪全天下的官员,也不能得罪禁军同僚”我稍想有所作为,却恐被指不协于朝廷”
薛居正莫明惊诧。他既惊讶于韩奕的开明,直指冗官冗费与禁军骄悍冗员的弊病。更是惊讶手韩奕初次见到自己,便向自己抱怨朝廷的不是。薛居正不敢接口热若某听韩韭又说道:
“所以,韩某就找些力所能及之事做做。
“愿闻其详!”薛居正好奇地问道。
“唐初,诸司置公癣本钱,以贸易取息,计官员多少为月料。其后又罢诸司公麻本钱。以天下上户七千人为胥士,而收其课,计官多少而给之,此谓课户。唐时又薄敛一岁税,以高户主之,月收息为俸,此所为俸户。易代以下。这些课户、俸户仰仗官府护庇,暴敛民,与官府分肥。实质以大部收入归己,其下差役者大多是贫户。今我欲罢诸色课户、俸户,解除民户差遣,放为散户,薛判官以为如
“好虽好,但大人恐怕难以办成?”薛居正泼了冷水。
“我倒是忘了,判官的月料钱也走出自俸户,我不能断了判官家中的米面。”韩奕故意说道。
薛居正急道:“非是如此。在下以为,大人此举,虽本意欲抑制豪奸,增加府库收入。抒贫下民户之困,但州县幕僚佐官料钱,全从州县公常中出,怕是力有不及。”
“官吏月料钱总数虽多,今年或许不成,但韩某自信明年可以办到。”韩奕说道。
“敢问大人。明年您还在洛阳为帅吗?”薛居正质疑道。
“你韩奕大怒。
薛居正感到后悔,但面对恼羞成怒的韩奕,他装聋作哑。他家眷们遥望此处,个个提心吊胆。
面对薛居正的质疑,韩奕顿感颓丧。薛居正说的对,藩臣就好比黄河上的浮木,今天飘到了洛阳,明天就到郑州地界,后天说不定就飘到了东海之滨。
朝廷是不可能让一个藩帅在一道多待,多则三年。少则一年,便让节度使们移镇,各自换个地方,除非你想谋反。
所以,满腔抱负。也仅仅是空想,欲成就所谓伟业,须要与之相衬的权力。为人还算不错的节帅们,如高行周,在地方便与人为善,然后拍屁股走人,人走政息。要是差一点的节度使们,就趁自己还在本地为帅,就赶紧抓紧时间搜刮些钱财,然后换个地方再拨舌,有谁会想着干点实事呢。
熊熊燃烧起来的篝火,给韩奕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光,现实让他感到无奈,他沉声说道:
“不因恶小而为之,不因善小而不为。韩某不管在何地为帅,只求问心无愧!”
薛居正为韩奕之言所折服,他轻声说道:“大人欲上表朝廷革除此病,薛某虽位卑言微,愿附名在后。”
“好,既然如此。不如就请薛判官拟表,听说薛判官博览群书,文章风流倜傥,人言有公辅之量。”韩奕笑道,“韩某就坐等薛判官的墨宝。署名上奏。”
韩奕给薛居正戴高帽,让薛居正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算计,不过他想这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善政,也就没有拒绝。
初冬的夜晚有些寒意,篝火在风力的作用,向着一边扯着火舌。月朗星稀,几只寒鸦在树丛中扑腾着翅膀,四下里显得分外寂静。
韩奕起身绕着篝火走了几圈,忽然又说道:“我在洛阳要办成几件事,方才说的罢诸色课户、俸户便是一例,另外还有几件事也必须办成。其一,便是修缓洛阳城池;其二是整修驿道,让我洛阳恢复四方通衢大都之盛;其三。便是引洛水入汴。”
“引洛水入汴。此事大人恐怕也办不成。”
“薛判官这是故意与韩某作对吗?”韩奕说道,脸色并无不悦之处。
“汴水自汴口。过汜水关,经郑州、开封府,南下可达淮河。所经州府,并非洛阳一道,大人即便引洛水入汴,下游若未淡通,怕是淹了下游州县。”薛居正回道。
“诚如薛判官所言,工时甚大,非我洛阳一府可以完成。但这是利国利民之事,韩某将上表朝廷,如若不成,韩某只管修好我洛阳地段,筑好闸口便走了。我在郑州任上,已经俊通了汴水郑州地段,又导城西壕池直达中牟。我的计划并非南达淮水,而是自曹州引汴水经五丈河入梁山泊,沟通齐、鲁。如此工时要小了不少,只要开封府调集数千民壮便成,但也要爱惜民力,须挑冬末春初之时发役,薛判官以为此议如何”
薛居正抚掌赞道:“大人真是有心之人!”
他不得不折服。因为韩奕不光有想法,在郑州任上,已经不显山不显水池做着实事。如今如韩奕这样驾于行的高官屈指可数。但诚如韩奕如言,他想做实事。一旦超过他的权力范围,就只有向朝廷建言的份。
韩奕像是自言自语:“若是淡通汴水全程,东可达齐鲁,南可达淮水。到时万国骏奔。四方赴集,舟辑无雍,既利民生。又显国家昌盛。朝廷若想用兵淮南,可乘船南下,直逼淮左,南人必谓我如雄兵天降”河北亦如是。先帝征郜都,韩某奉命巡视河北,我观深、翼间有胡芦河,横亘数百里,若是大发兵卒、民壮淡修胡芦河,于险要关口设堡垒,则辽人必不敢长驱直入,收取关南如探囊取物”天下本多事,戎马儒德之际。遑言建设,韩某之议如牛入泥海,奈何”
夜色渐已经深沉。韩奕绕着篝火不停地走着,口中喃喃自蒋,不乏有指摘朝廷的不恭之辞,似乎已经忘了薛居正的存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山。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 “我家夫君是新任西京判官!”妇人高声呼道。 昭
韩奕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众军士们闻言也都停了手中的活计观望,都在想:判官是很大的官吗?
这队军士正是特进、怀化将军、检校太保、西京留守、河南府尹兼义勇马步军都指挥使韩奕和他义弟郑宝及部下们。他们正是陪伴弗奕巡视地方,体察民情,眼下事了,顺便从邸山行猎归来。
薛居正之妻因为害怕受军士们欺凌,故将自己丈夫的官位搬了出来,以为如此能让军士们不敢造次,她哪里知道自己的话听在别人耳中,就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
“原来是薛判官。失敬、失敬!”韩奕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
薛居正并不认识韩奕,他见韩奕英气逼人,气度不凡,方才又听军士们称他为将军。又知道自己姓薛,一边心中猜测他的身份,一边口中寒暄道:“薛某正携家眷赴洛阳履新,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我姓韩!”韩奕说道,他毫无顾虑地上下打量薛居正。
薛居正闻言大惊。连忙深躬拜道:“下官见过留守大人!”
他的妻子既羞又恼且怕,没成想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了洛阳主人,让人笑话,连忙道:“留守大人勿怪,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礼数,请大人恕罪。”
“薛判官免礼。嫂夫人免礼!”韩奕笑道,不以为意。他称薛妻为妓,并非是对她另眼相待,只是因为她丈夫年长而已,韩奕一向不因为自己的官职高而忘了礼数。
“听闻薛判官来我治阳视事,韩某翘首以盼啊,我洛阳管内官场一片污浊,更有一干奸人狼狈为奸,贪赃枉法,韩某不过是一个武人,不懂刑狱诉讪之事。恐受人蒙蔽。今薛判官来此视事韩某也可偷得一日半闲。”韩奕说道。
薛居正察颜观色,见韩奕一本正经,看不出他内心真实想法。要知判官一职虽然官但却是相当重要的,自杨邻为相,为了抑制藩镇尾大不掉,朝廷便直接委派判官掌管地方刑狱,除此之外还有都押牙、知客使之类的,全都是奉朝廷敕令到地方赴任,不必接受藩帅、刺史们命令。
这是一项极为高明的办法,一是可以让朝廷加强对的方的控制,二是让藩帅、刺史们不敢太过份。不过,效果却是一般。原因在于这些身负朝廷敕令的小官们,往往与地方沉潢一气,鱼肉百姓,反让百姓更加苦不堪言,藩帅、刺史们也不满,因为这让他们处处受牵制。
韩奕新官上任,借着扳倒王守恩之机,将洛阳的官场掀了个底朝天,直属的官员大半被逮入大牢中,也包括朝廷的委派来洛的一干官吏,这也不必韩奕栽赃和罗织罪名,因为他们全都不干净。韩奕借此,一是为立威。二是将空缺职位安插进自己的私人。
这当然会触动别人的利益,加上王守思在大梁的运动,朝廷就派一位被公认为能干的官员来洛阳彻查所有案卷,掌管刑狱,分了新留守韩奕的权力。朝廷当然不会直接下令让韩奕收手,韩奕前有佐命大功,后有平叛大功,他也被视为杨、史、王、郭一党,朝廷这样做,也是为了平息一部分人的怒气。
所以薛居正觉得自己被夹在其中,很是难办。他还未正式上任,不熟悉洛阳实际情形。只好说道:
“薛某受命赴洛,唯有遵纪守法,按章办事而已。”
“好,薛判官这么说,韩某也就放心了。”韩奕豪爽地说道,“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韩某猎了不少野物,不如就在这里,天为帐地为席,为薛判官接风?就怕大人嫌我等武夫,不肯赏脸。”
弗奕的话让薛居正无法拒绝,他可不想落了个鄙视武人的罪名,便道:“打扰了!”
郑宝正趴在地上。蹶着屁股,精心烘烤着一只野兔。烟熏火燎的,熏出了他的眼泪。连同脸上的汗水,让他成了一个大花脸。
他想起了当年在郓州、充州一带逃亡的日子,他想起韩奕曾烹出的野兔。让他裹腹充饥,昔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如今的郑宝早已没有当年的仓惶与无助,但他从未忘记饥饿的感觉,也不敢忘记。那种感觉让他至今刻骨铭心。他要亲手烘烤出一只自己亲自猎来的野兔。献给自己最尊敬的兄长。
薛居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专注于野炊的郑宝,郑宝专注的神情与动作,让他感到极为好奇。
时间不大,郑宝急不可耐地踢飞了柴薪余火,抽出佩剑将埋在地下的野兔挖出,敲醉了封泥,立刻飘出一阵肉香来。
“请兄长品尝!”郑宝将劳动成果献到韩奕的再前。
“好!”韩奕接过来,撕了一只兔腿,塞进嘴中大嚼,一边点头说道,“好,味道不错。小宝的手艺就快超过我了。多谢贤弟了!”
郑宝听着高兴,扬着灿烂的面孔说道:“古人云,一饭千金。兄长之恩,岂能以千金相称?弟不敢言功。”
“你去替我安排一下薛判官的家眷,我跟薛判官有要事要商议。”韩奕吩咐道。
郑宝依言离开。他回头见韩奕将手中兔肉分了一半给薛居正,又听韩奕小声地对薛居正说道:“我兄弟忘了放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过这是我兄弟的满腔热忱,请薛判官凑合着吃吧。”
郑宝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薛居正望了望郑宝的背影,又瞧了瞧正找来盐末撒在兔肉上的韩奕,心中却很是感动。
“留守大人方才说有要事要谈,不知大人有何示下?”薛居正问道。
“刑州人周璨曾为宿卫将军,去年被罢了官,从王景崇西征,王景崇在凤翔叛乱,周璨也是谋主之一。薛判官如何看待此事?”韩奕问道。
“革命时代,江山易姓频繁,但凡新朝初立,前朝的官员往往留用,故这数十年以来,官员太多,以致朝廷无法一一安排职事。”薛居正道,“日前杨相公奏请朝廷,云前资官喜摇动藩臣,宜悉归京师,以免再酿事端。”
“薛判官若走到了洛阳便知,天下最多的就是官了。各地罢秩官员云集京师,日日造访宰相府第,拦马求官。杨相公被逼无奈,只好又奏请陛下,让这些人分居两京,以俟有阙而补之。如今我洛阳随处可见漂泊无定的官员,他们找我要钱要粮要住所,我如何能安排妥当?这些人填咽官司,民情大扰。”韩奕抱怨道。
“略有所闻!”薛居正点头称嘉,不便发表自己的高论。
“如今民百户不足以养一卒,更何况这些冗官。我洛阳号称西京,大扛官员数百人。凡是京城大梁应有的官司名目,我西京一概不缺。其实只有三司与御史还管着一些实事,其他全是闲职冗官,空耗国格。”韩奕道,
第三十八章 洛阳㈨
沌估!年,帝国只经千疮百孔,如洛阳的城墙。 ”
除了一场耗时一年之久的平叛战争,还有北方的辽人南掠,更有数不清的天灾。
四月,幽、定、沧、贝、深、翼等州地震。是月,太白经天。京城有人白日抬头仰望太白星,史弘肇使人腰斩之。
六月,滑、濮、澶、曹、充、淄、齐、青、宿、怀、相、卫、博、陈等州大蝗,朝廷分命中使致祭于所在川泽山林之神。是月,分、宁、泽、潞、泾、延、靡、坊、晋、修等州大旱。
九月,郜都、磁、相、邪、铭等州奏,霜雨害稼。西京留守韩奕奏,洛水溢岸,兵卒及民夫近万,堵崩坏岸堤十余处。
十月,契丹陷贝州高老镇,南至郜都北境,又西北至南宫、堂阳,杀掠吏民,数州之的。大被其苦。诏遣枢密使郭威率师巡边,仍令宣徽使王峻参预军事,,
已经是乾佑二年的深冬,韩奕站在洛阳城外,注视着忙碌着的近万民壮,洛阳人正在忙着修缮城池。
洛阳人第一次对官府摊派的力役,毫无怨言。人们不会忘记年轻的留守大人将贪官污吏们一网打尽,不会忘记新留守废除了前任的一切苛政,更不会忘了因为新留守的奏请,朝廷慷慨地免除了他们今年的秋税。
所以韩奕一声令下,三日之内,近万民壮汇集在洛阳城外,毫无怨言地开始了修复洛阳城池的力役。
萧瑟的寒风中,洛阳城却恢复了生机,它再一次变得高大与坚固起来。它的地基可以上溯到古老的历史,而最上层的新砖却抒写着崭新的历史。
洛水安静地流淌着,水浅处露出了一片片滩涂,然而秋汛时,这条河流曾让韩奕寝食不安,但他成功地将洛水驯服,平安的将它送到了黄河之中。洛阳城与洛水河,韩奕有足够地力量将它们驯服,但他却无法对付出他权力范围的事情。
西京留守司养着大批的闲官自不必说,那是朝廷养的,与韩奕无关,他只有名义上的统领权。各地方罢职的官员也云集在洛阳 等待着朝廷除授新职,但永远是僧多粥少。这此官员,既有可追溯到朱温时代的官员,被历代继承下来的,每换一个皇帝,又换一批新官员当权,而官员们往往又举荐另一批白身人,再加上历年科举,数十年来中原多事,这科举却只在少数年份停罢,所以这官员越积越多,朝廷哪里都能安排妥当。
暂住洛阳的官员们,大多数人是拖家带口,混得还不如洛阳街头的小贩。韩奕起初还从公中出钱接济这些人,后来他索性不管了,因为他管不了那么多。每日都有八辈子不会再遇上的官员,登门求见,让韩奕烦不胜烦,所以他常常借故不在府中视事,这就苦了刘德。
“咎兄,你估计还需多少时日,洛阳城池可修缓完毕?”韩奕问侍立在旁的河南府少尹咎居润。
“回大人,在下以为再需七日可毕。不过,洛河两岸河堤须修防洪堤,天津桥亦需加固,怕还需七日咎居润回道。“至于引水灌溉农田,则由各县明春各自修建水渠。”
“嗯,完了之后就让百姓回家。这天眼看就要下雪了,等明年开春再开工。这修建水渠比修缓城池更加重要,你要派人盯着,所有水渠必须够宽够深。还必须沿渠植树护渠。明年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引洛入汴,趁着寒冬腊月,你让沈推官带人勘查地形。别误了我的大事。”纬奕点点头。
“大人欲恢复汴水漕运,不知朝廷近日可有敕令?”瓒居润问道。
“朝廷但云此策极善,至于下文则是没了。”韩奕抱怨道 “所以,我就自己干。咱们把闸口筑好,将来一旦下游俊通,就能开闸放
“遵命!”咎居润应道。
“瓒兄辛苦了!”韩奕赞许道。
“大人言重了,属下蒙大人厚待,哪敢不尽职尽责?”咎居润连忙道。韩奕在郑州任上,署他为判官,如今又跟着韩奕水涨船高,成了河南府的少尹,韩奕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更对他一向倚重。所以咎届润对韩奕十分尊敬。勤于公事,从无懈怠。同样的,现工部尚书李殷所荐的沌义伦。也被韩奕从郑州带到了洛阳,充任河南府的推官。
“薛判官最近在忙些什么?”韩奕忽然问道。
“他去了一趟寿安!”咎居润笑道,“难道大人最近不觉得眼前清静了不少?。
“哦”。韩奕恍然大悟,“我倒把这事忘了,怪不得最近他没来找我理论呢,我以为他洗心革面了
咎居润的目光望向韩奕的背后,见一个绿色的背影正向这里走来,连忙道:“薛判官来了!”
“那我得避一避!”韩奕没有回头,匆匆而别。
韩奕躲着薛居正。原因在于薛居正一到洛阳,便重审韩奕以前所断的案子,到是让他找出不少漏洞,尤其是在量刑上。
韩奕带着从人沿着洛阳城巡视了一个时辰,到了夜幕降临之时才回到府中,见薛居正已经等待多时了。
“薛判官何时回洛阳了?”韩奕见躲不过,索性故意热情地问道。
“今日刚回洛阳。”薛居正施了一礼,道,“下官有些事情,还需与留守大人协商
“不敢,薛判官身负朝廷敕令来我洛阳视事,韩某岂敢干涉判官份内之事。
韩奕道。
“大人言重了。薛某虽身负朝廷敕令而来,不过亦是大人属下官佐而已。”薛居正没将韩奕带刺的话放在心上,“薛某刚回洛阳,便听说王守恩之子在牢中绝食而死了?”
“嗯,确实如此。想来是那王衙内幡然醒悟,认为自己死有余辜吧?”韩奕说道,“早死,早投胎,来世做个好人。”
“幡然醒悟?”薛居正不相信韩奕的话,他也并非是想为王衙内开脱,而是那王衙内关系到另几件案件,他这一旦绝食而死,另几件案子就无法审清,相关罪人只有死路一条。
“薛判官若是不信,尽管去提审牢卒。”韩奕理直气壮。
洛阳大牢丰的牢卒全都被换了一遍,原因风…消都讲了牢房,众此新牢卒对王守恩的公午与爪牙们恨迎一一刚。落在他们手里,当然是生不如死。不给王衙内饭吃,那王衙内只能是“绝食而死”
“此事暂且不谈,我观大人断案,条理清楚,引律适当,人证、物证也都皆备,唯有这罚刑似乎太过了,岂能一杀了之,更何况有的嫌犯有检举之功,在下以为
韩奕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世有贩私盐一两,私藏牛皮半寸,皆死!贪污受贿之辈,重者流放登州沙门岛。轻者却只判削职为民,岂不是太不公了?”
“大人,律法如此,薛某只能据律条判案。”薛居正答道。
“天下公理民心为大,还是律法为大?”韩奕拍案而起,怒吼道。“此等无良律法,不要也罢!”
韩奕震怒之下,薛居正心惊肉跳。堂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那是刘德的声音,韩奕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放缓了语气:
“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薛刚官走进士出身,这个道理不是没有听说过吧?”
“大人恭恭爱民之心,下官钦佩。律法或许有不公之处,但国朝纲纪,不可轻侮,在下自会秉公而断,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贪赃枉法之辈。”薛居正道。
“好,你是判官小心让我抓住把柄。
弗奕威胁道。
“大人何必用言语威胁我?”薛居正并不惧怕,“薛某若是成了第一个在大人手中冤死之人,那也好成就我的清誉了。”
韩奕闻言,不怒反笑:“你这人迂腐,不知变通。怪不得你数年之内。得不到升迁,我听说当宰相的人都比较迂腐。动辄引述故事,看来薛判官将来能当上宰相。”
“是的,我很迂腐,所以自开运初东至今,我还是判官。我的眼里只有律令,若是在律令面前也讲变通,则不如不要律令,断案但凭胸臆,则世事紊乱人心茫然。”薛居正像是自嘲。
“你果真觉得朝廷的律令切合实际吗?”韩奕问道。
薛居正愣了愣,道:“我朝律令近代相袭,世事变乱频繁,条文确有不妥之处,又往往前后错乱,行文晦涩难懂,让人难以适从。大人若觉得不妥,可上表朝廷,让朝廷下诏悉数改正。在下不过是判官,无权上奏朝廷。”
“哼!你也知道如此!”韩奕笑骂道。他凑近了脑袋道,“那你跟我说说。那些贪赃枉法之辈,不该以杀头论处吗?”
“在下自会施援引律令,施以重典。但不劳大人过问!”薛居正仍然坚持。
“好吧,我拭目以待。”韩奕道。他冲着门外军士命道,“送客!”
薛居正起身,双脚却未动,想了想又道:“下官前些日子,去了趟寿安县。”
“嗯,寿安县风光不错,确实值得一游。”韩奕道。
“寿安有一所在,正如大人所言风光不错,所以晋高祖便葬在寿安。”薛居正道,“不知大人听说没有,上月晋高祖的显陵遭人盗掘。
“弗某亦有所闻。”韩奕道。那晋高祖,便是石敬瑭,死后葬在洛阳寿安县。
薛居正见韩奕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好又说道:“下官听说,晋末辽人据洛阳时,盗张遇曾遣人掘显陵,恰逢大人率军逼洛阳,收编了他的部分人马,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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