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82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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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不能罢了韩奕差事,也要让治他个慢怠君命的罪名。”

    王峻嘿嘿一笑,他知道陈观说出这一番话,心也是有小的。身为枢密院直学士,陈观对魏仁浦的枢密副使的官位也是有想法的。

    “相公,前静难军节度使侯章求见。”这时仆人在书房外禀报道。

    看在侯章备的厚礼份上,王峻jiā待了陈观一些机密事,然后挥了挥手,陈观知趣地起身告辞。

    “相公,请您老为侯某做主啊”

    侯章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呜呼哀哉,吓了王峻一大跳。王峻今天心情很差,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匹夫,如果想撒泼,就滚出我这宅子”

    “相公……”侯章连忙收声,道,“相公,侯某身为国家帅臣,遭人羞辱,久闻相公公正严明,特来申冤,愿相公能为侯某做主。”

    “老夫虽为宰相,现下正全力主持河务,并不过问政务,你可去找范相公。”王峻摆出事不关己的面孔。

    “此事非王相公不能主持公道,若是他人闻我冤屈,必不敢过问,反而会为那人袒护。只因此人深得皇上宠幸,朝诸公无人敢捋其虎须。”侯章叹道。

    “哦?”王峻眉头一皱,“你说的是韩二郎吧?说吧,你如何惹上了他?”

    “相公英明,果然一猜即。”侯章谄媚道。于是,他添油加醋,将如何在华阴县遇到韩奕,又是如何被韩奕羞辱的情形说了一遍。

    “相公,我冤枉啊,侯某不过是想买些好马献给陛下而已,竟遭他如此羞辱,可怜我那属下失血而死,天可怜见,真是草菅人命啊。不知道在姓韩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国家藩帅,还有没有王法?侯某吃兵粮时,他还在吃nǎi呢,请相公为我做主啊。”

    老实说,韩奕杀个把人,不是个问题。眼前的这位静难军前节度使侯章,手上不也是有许多条人命吗?王峻表现出同情之

    “嗯,这事不好办啊。若是别人欺负到侯帅身上,老夫或许可以替你讨个公道,这韩子仲嘛,可是皇上眼的忠臣呢,人家可是曾经为了保住皇家血脉拼过命。再说,世人都知道我跟韩子仲有过节,我要是公开替你鸣冤,旁人难免会说我公报ī仇,不妥不妥。”

    看着王峻摇头,侯章急道:“侯某斗胆,请相公指条明路。”

    “你面君了吗?”王峻问道。

    “我刚到京时,曾依惯例缴了一万贯买宴钱,可皇上却如数退还了回来。宫有人传话说,诸侯入觐,天子宜有宴犒,岂待买宴?”侯章惴惴不安道,“我来京十日了,皇上还未召见我。”

    与想讨个公道比,侯章更关心自己未来官途,郭威的心思他mō不准,但如果能让王峻替自己说上好话,那就事半功倍了,说不定还能讨个大镇坐坐。

    王峻的手指在案几上有节奏地扣着,脸上bō澜不惊,心里却是转过了好几道弯,自己虽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但他还有些羡慕那些节度使们,节度使们在自己的地盘里哪个不是土皇帝,可以胡作非为,不像自己,虽然很风光,但总归多少要受到他人掣肘。

    他主持政务,对藩帅们往往多有纵容,这也是他能得到许多藩帅支持的原因。

    “不过是几匹马而已,韩子仲做的有些过份。这样吧,你不如详细写个奏折,趁下次朝会到阁外侯着,到时老夫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王峻绝不是犹豫之人,他迅速地向侯章面授机宜,却许诺道,“侯帅罢镇到阙,依例理应转授他镇。”

    侯章得到王峻首肯,胆子壮了不少,喜道:“多谢相公提携,愿为相公效犬马之劳”

    皇宫内,郭威对王峻的到来感到突然:

    “秀峰兄,你怎么突然回京了?”

    “皇上,臣回来是向三司与户部催要钱粮,今年治理河道,皇上与朝廷三令五申,钱、物、人都要备足,可臣一离了京,就有人卡我脖子。”王峻抱怨道。

    郭威讶道:“难道是李毂为难秀峰兄吗?他并非此等人物。”

    王峻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作è道:“李相公或许并非有意为难臣,但他属下官吏或许有不肖者。”

    “嗯,朕会让李卿上奏说明此事,河道治理原本国家大事,不可耽误了时节。”郭威看了看王峻苍老疲惫的脸,“秀峰兄累了吧,既然回来了,不如就在京里多休息几日,岁月不饶人哩。”

    “是啊,臣比皇上还要大上几岁呢。”王峻故意笑道,“就是几年前,你我还能骑马征战呢,现在我们都老了。莫非是陛下认为臣已老迈,不堪政务之扰?”

    “秀峰兄何出此言?”郭威连忙道,“就说这治理黄河吧,举朝之,唯有你王秀峰勇于任事,其他人都不敢出头,可见秀峰兄老当益壮,国事离开你。”

    “若是韩子仲没有陕西之命,皇上怕是会命他去治河吧?”王峻突然道。

    郭威疑他心有芥蒂,遂道:“你与子仲都是朕的能干重臣,我从不厚此彼薄。”这种场合,郭威都是以“你我”相称。

    “皇上隆恩,臣受之有愧,然臣有一件大事想面呈皇上。”

    “秀峰兄,你有何事要教我?”

    “臣此番回京,听说皇子刚过京过,被皇上封以王爵。世人都道我王峻与皇子不协,其实这是别有用心之人离间我与皇子之间关系,可以说当年河东旧时,臣是看着皇子长大的。”王峻一边吐着苦水,一边小心注意郭威的脸

    “小人之言,秀峰兄何必当真?此番荣儿回京,还说秀峰兄你勇于任事,雷厉风行,是国家重臣。”郭威斥道,“若让我知道是哪个小人在说,我定要治他个死罪”

    “皇上英明”王峻高呼,又道,“以往皇子在澶州屡次上表要求还京省亲,臣都以皇子急需历练,兼以澶渊重镇为由相沮,非是臣故意使绊,实是臣用心良苦。但此番我出京治河,皇子趁此返京,市坊传言,此乃韩奕向皇子进言所为,皇上不可不防啊。”

    “这么说,是韩子仲耍了手段?”郭威恍然大悟,却又道,“许是他误会了秀峰兄,他年轻气盛,秀峰兄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王峻见郭威如此说,很是气恼:“郭雀儿,你这是自掘坟墓”

    提及自己的浑名,郭威心不悦,变了变脸秀峰,此话怎讲?”

    “皇上原有数位亲子,都不幸在内难遇害。如今你只有养子郭荣,外甥李重进,还有女婿张永德三人为亲,但皇上今封郭荣为晋王,无异于绝了李重进与张永德二人念想,要知若论血脉亲疏,李、张二人并不较皇子为疏,臣担心……”

    “只是一个晋王爵号而已,我还活着呢,谁敢异议?”郭威打断了王峻的话,“我自有分寸”

    “神器归属,本是皇上家事,大臣无权干涉。陛下骤然封皇子为晋王,未经群臣共议,各地藩臣未免心有不服之者。可韩子仲此间作为,或许有不妥之处,皇上难道没耳闻目睹过这几十年来骨相残的惨祸吗?要知,韩子仲是武将,手握兵马权柄。”

    王峻巧舌如簧,由不得郭威不信了几分。见郭威低头不言语,王峻趁热打铁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臣已老迈,不如先想个退路,愿皇上降恩,今日授我一镇节铖养老,比如青州节度使之位。万一皇子登临大宝,又有韩子仲这样的与我不协的大将护持,臣也好让开贤路。”

    “秀峰兄,你怎会作如此想?你放心,将来无论谁继承大宝,我会赐你铁券丹书,保你一族富贵平安。再说,你如今是国家大臣之首,权位不可谓不高,富贵至极,岂能再兼领一镇,何况青州大镇?”郭威道。郭威当然早已立郭荣为皇储的想法,他自然希望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重臣也能支持郭荣。

    “郭雀儿,难道你忘本了吗?当年若非我王峻在旁出谋划策,说动军将士,你这才黄袍加身,我今天不过是求兼区区一镇节度,你就舍不得了吗?”王峻大声地说道,喷了郭威一脸吐沫星。

    “此事休提,国家自有制度,焉能更改?”郭威不由地伸直了脖子。

    王峻反驳道:“前朝自有先例,本朝为何不能依例?”

    王峻强求一镇,不过是以此为试金石,试探郭威容忍底线,哪道他这次有些过火。

    “你……”

    殿一时冷了下来,前朝有哪个重臣兼领一镇节度的?当然是枢密使兼天雄军节度使,如今的大周皇帝郭威了,正是如此郭威才得以有机会节制禁军及河北诸道兵马,然后才有机会和实力黄袍加身做上皇帝的。

    “我今日累了,秀峰暂且回去吧”郭威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王峻心虚,也知自己得意忘形触了逆鳞,只好悻悻而归。F

    第一百零四章 真人㈥

    ''    第一百零四章真人㈥

    “金陵方面趁马氏之乱,遣大将边镐巧取湖南千里国土,边镐起初开仓放粮,尚能抚慰百姓,收揽民心,楚人称其为‘边菩萨’。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百度搜索:∞新世纪∞小∞说∞罓∞”

    “不料,边镐一旦大权在握,整日里佞佛设斋,筑寺置观,所入赋税,除进贡金陵外,尽充佛事,浮费巨万,挥霍无度,楚人讥其为‘边和尚’,边镐对地方一切政事漠不关心,加上任用非人,大肆征敛,终使金陵失了楚人之心。”

    “及至潭州唐军内乱,孙朗、曹进等唐将谋反杀镐不成,无奈举兵投奔朗州刘言、王逵等原马氏旧臣……这期间又有数番厮杀,连广州刘氏也牵涉其中,恕臣耳目不灵,消息闭塞,无法厘清事实巨细经过,只知唐军数役竟无一胜绩,金陵最终失楚,南岭以北马氏故土皆归刘言。”

    “刘言虽是一众首领,但有消息说其下王逵、何敬真、朱全琇等诸侯各有兵马,并不相协,刘言本人亦非明主,故臣以为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枢密副使郑仁诲一本正经地向郭威禀报最近发生在潭、朗的战事,那里可谓是一团乱麻,汴梁人没法弄清千里之外发生的剧变前后经过的细节,也难为郑仁诲费了好大的力气搞清了事情的大致脉络。他要是知道王逵、何敬真及朱全琇等人此时正在相互攻杀,不知该如何感叹这世道是何其乱也。

    “这是件好事”

    郭威哈哈大笑,他意气风发地对着众臣说道:“李璟乘人之危,乱中取粟,豪取马氏疆土,一时气壮如虎,自以为兵强马壮,对我大周也不放在眼里。韩子仲出使金陵还京后曾对朕说,李璟是纸做的老虎,朕原本不信,如今看来,朕还是看高了他。”

    “皇上,臣以为既然金陵失楚,潭州局势不明,我大周不如遣使赴潭州,一为刺探当地局势,二为招揽刘言等人。”魏仁浦奏道。

    “此事卿可着手去办,但不可太过期望,这些朝秦暮楚之辈,有奶便是娘,哪里会真心归附他人?朕眼下没功夫管南方的事。”郭威说道。

    “陛下圣明”范质道,“今楚地大乱,金陵失一臂膀,国势已经大损,其必担心我朝一举一动。”

    “范卿所言甚是,还是那句话,朕自个家里的事情还不少,庆州事态未平,听说辽地今夏遭了旱灾,须防备辽人南侵,还有太原刘崇毕竟是心腹大患,朕没功夫去干涉南方的事情。不过,朕也不会仅作壁上观,就命荆山水军徐世禄整军备战,佯作渡淮,让李璟知道我大周的份量,何乐而不为呢?哈哈……”

    “皇上,臣离京一旬,不知庆州之事如何了?”

    王峻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让开怀大笑的郭威不上不下,郭威突然想到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关注庆州的事了。

    “这个……庆州可有奏本?”郭威环顾四周,目光却停在了郑、魏二人的身上。

    郑仁诲眼观鼻鼻观口,老僧入定,这几日正好轮到魏仁浦值班,二人虽俱为枢密副使,郑仁诲的地位要稍高于魏仁浦。魏仁浦却在想王峻此番突然回京,今天又突然提起了庆州,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无奈只好出班奏道:

    “启禀皇上,庆州之围已解,所在盐运已经恢复大半,长安盐荒已得缓解。”

    魏仁浦尽拣好听的说,但说的也是事实,王峻冷笑道:

    “皇上命折、韩二将趋庆州为正副使,招抚蕃众,至今半月已过,敢问有何进展?”

    “这个,却是暂无进展。”魏仁浦道。

    “既无进展,又无奏本,难道是太平无事?好你个枢密副使,对庆州竟是一无所知”王峻骂道。

    魏仁浦措手不及,下不得台来,他好歹也是朝中数得上的大臣。郑仁诲见魏仁浦受窘,生出同仇敌忾之心,挺身而出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更何况招抚蕃部,是战是和,并非一朝一夕即可水落石出,王相公大可放心,以折令公之德望,还有韩侯之睿智勇敢,庆州不久必不负陛下厚望。”

    “德望嘛?不知德望太高的人,是否会连自己的牙队心腹都被人掳了去。至于说睿智勇敢嘛,身负皇命却流连山水无心军国大事,是否算得上是有负皇恩兼有渎职之罪?”王峻高声质问道。

    郭威大惊失色:“秀峰兄,卿意有何指?”

    “回皇上。”王峻冲着郭威拱了拱手,“臣得了消息,说折从阮入庆州后,是战是和既无方略,又无举措,臣还听说他坐拥数千兵马,未战便折了一员牙校。此事陛下难道不知吗?”

    不用说,郭威当然不知道。魏仁浦私自拦下这份战报,除了一点私心之外,他并不看重此事,那李处耘毕竟只是一名小小的牙校,除了折从阮身边的部下,李处耘默默无名。

    “魏仁浦,可有此事?”郭威沉着脸喝问道。

    “回皇上,确有此事。不过臣以为这不过是件小事,胜败乃兵家之常事也,况且折令公初到庆州,双方并未大动干戈,折损上一两个小校也不足为凭,万一要是真打起仗来,恐怕与皇上先前定下以招抚为主剿灭为辅的钧指不符。”魏仁浦答道。

    “既然如此,魏卿也应及时上奏军情,难道朕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吗?”郭威脸上稍缓,转而又问道:

    “副使韩奕可有奏表?”

    “这……”

    魏仁浦一时为难,他悄悄地向郑仁诲示意,郑仁诲暗暗叫苦,索性装作看不见。

    “皇上,韩子仲正在华山脚下问道哩”王峻突然大笑,“说不定,他已经从华阴陈抟老道那里求出了长生不老的法门”

    “他竟然将国家大事置之不顾?”郭威大怒,“秀峰是如何得知的?”

    “无他,从潼关西来的人告诉老臣的,听商旅说韩侯还在华阴与人起了争执,一言不和便杀了无辜之人,臣想别人纵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该随意杀人,或许是臣道听途说,算不得准的。”

    群臣哗然。韩奕杀了人,并不算什么,但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至少也落得个轻慢皇命的罪名来,更何况被死对头王峻逮住了。

    郭威气的不轻,范质为人公正,仗义说道:

    “陛下,臣以为这期间或许有些误会,陛下不如先遣中使追上韩侯,命他……”

    “误会?范相公莫非是以为老夫会随意诬陷韩侯,前静难军节度使侯章便在阁门外,韩侯枉杀的便是他的下属,皇上不如宣他进殿,一辩是非?”

    “宣侯章进来”郭威命道。

    “皇上,臣得以觐见皇上,实乃侥幸是也,若不是臣机智,臣早做那韩侯刀下之鬼了”

    侯章一入了崇政殿,便大声疾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在华阴县遇到韩奕的经过,当然将自己盛气凌人的那一节抹去不提。

    “一万贯啊,皇上,臣本一片孝心,那陈老道的一头毛驴竟然要卖一万贯,韩侯分明是仗势勒索臣,臣却不敢不买,否则便要人头落地,无法来京师觐见皇上了。”

    群臣听了大概,这当中虽然有许多人惧于王峻权势,侯章何样的人物,大家清楚的很,但听他被韩奕勒索了一万贯,内心底里得觉得有种别样的痛快。

    “皇上,臣弹劾韩侯有四大罪状,一曰藐视皇命;二曰滥杀无辜;三曰欺凌大臣;四曰骄纵妄为。臣叩请皇下治他个死罪”王峻乘机说道。

    “死罪?”郭威生气归生气,闻言愕然,“秀峰,这未免太重了吧?韩奕对国家有过大功。”

    “那就革去他的功名与官爵,贬为庶民,永不叙用”王峻知道除非韩奕真正举兵谋反,否则是无法借一件“小事”轻易除掉他,就退了一步。

    “皇上,息怒”范质奏道,即便是这种事,他也不愠不火,“方才臣听王相公及侯帅一番陈辞,这也不过是一面之辞,皇上岂能因一面之辞而向臣子问罪?韩侯无论有过无过,他均有权上表自辩,皇上也好斟酌两方面陈辞,否则皇上岂不自陷于囹圄?有过罚之,明也;无过纵之,亦乎明也全凭国朝纲纪”

    范质这一番话,公正至极,不偏不倚,引得群臣称赞,郭威赞赏道:

    “范卿这一番话,极合朕心,卿真乃大臣楷模”

    王峻连忙道:

    “范相公此言差矣,敢问韩侯此时身在何处?自有庆州之命,他缓缓西行,还与道人唱和,这难道不是藐视皇命?单此一条,皇上不可不问,否则此例一开,那京师内外大臣们岂不都阳奉阴违,置朝廷于何地?况且,他此番庆州之任,乃是军令,军令如山倒,不可与寻常之事等同,试问两军阵前闻鼓不进,该当何罪?”

    “既是军令,那么临阵换帅,岂不是犯了兵家大忌吗?”范质驳道,“不如令其待罪立功”

    “那依范相公之意,韩侯犯了甚么罪,要让他待罪立功?”王峻立刻反将了一军。

    “这……自然是王相公方才所言之‘藐视皇命’。”范质觉得自己了挖了个坑,然后跳了下去。

    “好”王峻击掌笑道,“既然范相公与老夫观点一致,就以一月为限,命韩侯平定野鸡之乱,否则便要问他大罪,贬为庶民”

    “一个月太短,不如六个月。”范质摇头道。

    “六个月?久闻范相公公正严明,极得法旨,身为宰相,你刻意为韩侯张目,难道是有意扰乱朝纲?”王峻拒绝相让。

    “你”范质此时怒了。

    郭威坐在牙床上,看着范、王二人争论,见范质这样的身受自己器重的宰相之臣也被王峻完全压住,其他大臣更是不敢插上一句,联想到短短几日内收到各地藩帅递上来替王峻求封节钺的奏折,暗惊王峻能量太大,有时飞扬跋扈竟然不顾自己这个皇帝的脸面。

    “住口”郭威怒道,“秀峰与范卿都是国家重臣,当廷咆哮,成何提统?关于韩侯之事,朕意已决,就以明年三月初一为限,命他平定野鸡之乱,否则朕定要问他个欺君重罪。范卿秉公论事,其心可嘉,朕赐卿锦袍一件。至于秀峰,就事论事,维护朝纲,又奔走于繁忙河务,劳苦功高,朕就赐秀峰节钺,兼领青州一镇”

    王峻心头狂喜,而范质、郑仁诲及魏仁浦等人则是大惊失色。

    “散朝”

    侯章见皇帝与大臣们都走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原来自己在皇帝的眼里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你这个匹夫,还不走?”王峻踢了侯章一脚。

    “恭喜相公了”侯章强颜欢笑。

    到了阁门外,王峻笑道:“其实我今天能得授节钺,亏得你一份助力,本相自然不会亏待你。”

    “在下愿效犬马之劳。”侯章暗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韩奕,不如索性攀住王峻这棵大树。

    “哈哈,老夫得这青州节度使之职,本是锦上添花。今天老夫授了节镇,老夫不能亲往青州,侯帅可愿代我牧守青州,做那节度副使?”王峻问道。

    青州是大镇,所处地界又无接敌之虞,近年来又风调雨顺颇为富庶,侯章要是做上了青州节度副使,其实跟正使没有什么区别,因为王峻不可能亲自坐镇青州,他自然是千般愿意:

    “在下愿意”

    侯章想了想又道:“淮阳王符彦卿是前任青州节度使,青州又是韩侯家乡所在,青州上下官吏恐怕不太听我使唤,如果相公能够助我一些钱帛打点,定会事半功倍。”

    “这有何难?朝廷国库中还有些绢帛,待老夫取来便是”王峻浑不在意。

    侯章悄悄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王峻竟然敢打国库的主意。

    ……

    华山云台观,韩奕正与老道陈抟对弈。

    韩奕在这里已经待了七日,这七日来他与陈抟相处极是融洽,陈抟博学儒雅,韩奕也是谈吐不凡,难得的是韩奕并非如寻常人那样对陈抟毕恭毕敬,或者是有所求而来,他对陈抟只有尊敬,对陈抟有意说出的有关修道之术一笑了之。

    最后,陈抟也看出来韩奕是刻意在自己这道观里消磨时光。就在汴梁皇宫中王峻告了他一状之后的次日,韩奕就收到了京师快马传来的消息。

    “怎么,侯爷终于要走了吗?”陈抟指着拎着包袱从观中走出来的郑宝等人问道。

    “是啊,感谢真人盛情款待,再不走,小侯这脑袋就快保不住了,小侯还想多活几年。”韩奕答道,他舒服地伸了伸懒腰,极是惬意。

    “哦?我观侯爷面相有大福,不像是……”

    “哈哈,真人这是要讨赏钱吗?小侯已经替你挣了万贯,够你修上十座气派的道观了。”韩奕大笑。

    “看来是我老道太小家子气,真人不露相,侯爷果然是英雄气慨,拿得起放得下”陈抟赞道。他再看面前棋局,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入了死局。

    韩奕站起身来,再笑道:“七日二十七局,唯有此第二十八局赢了点脸面,多谢承让。”

    陈抟棋力自然非韩奕可比,但韩奕总算用二十七局摸清了陈抟棋路,屡败屡战,让陈抟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终于输了一局。

    不待陈抟答话,韩奕接过郑宝递上来的马鞭,纵身跳上了坐骑,拱手道:

    “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就此与真人别过,此番一去,怕是难有如此闲暇之日。生有何苦?死有何惧?莫生莫死,莫虚莫盈,是谓真人愿他日天下太平,小侯再来叨扰真人”

    弯弯曲曲的官道上,韩奕与众位年轻人纵马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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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庆州㈠

    第一百零五章庆州㈠

    杀牛族族长姓拓跋,名雄。

    杀牛族是党项诸族中的一族,而党项属西羌中一支,原本居住在青唐黄河上游,以部落为姓,形成著名的党项八部,其中以拓跋部最为强盛。后来党项人数次内迁,包括在对唐的战争失利,以及吐蕃的崛起等原因,党项人开枝散叶,如今大大小小数百族,大者数千帐,小者不过百帐。

    唐末,党项人参加了唐廷对黄巢军的镇压,平夏部首领拓跋思恭因有功被封为节度使,封爵夏国公,再赐李姓。这拓跋思恭便是今夏州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的祖上,李氏利用中原藩镇争战无暇北顾的机会,形成了以夏州为中心的割据势力,至今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不过,杀牛族拓跋雄与夏州李彝殷除了有共同的祖上,但如今两家并无交往。拓跋雄今年二十七岁,正处壮年,为人又极为精明,听闻官军正在征剿自己的仇敌野鸡族,拓跋雄便带着一批牛羊前去劳军。

    拓跋雄能主动来此向官军示好,除了因为与野鸡族有世仇之外,还存着另外一层心思,他想从野鸡族灭中分上一杯羹,占了野鸡族的地盘。他有时会想,若是所有的党项人能够团结一致,结束相互之间的仇杀,天下或许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骑在马背上,拓跋雄无心观看原野山色,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见到折从阮应该如何应对。官军上一次聚集庆州,这在党项人的记忆中的还是很久以前的事,虽说这次是因野鸡族叛乱而来,但对他们这些大多与汉人官府相安无事的群蕃来说,也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说不定大周军队待剿灭了野鸡族,就会腾出手来对付自己。

    这世上便是弱肉强食,他拓跋雄说不定也能如拓跋思恭一样创下一份大基业来,李彝殷的祖上能做到,自己或许也能做到哩

    咻、咻

    这既是围猎的鸣嘀,也是战斗的号角。拓跋雄听到他熟悉的鸣嘀声响,迅速地将腰畔的角弓握在了手中。

    山岭的那一端,一丛松树的背后突然出现了十骑,紧接着近百骑跟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族长,是我们的仇人,野鸡族人”族人们惊呼道。

    “慌什么”拓跋雄骂道,“将牲口圈在外面,勇士们居中放箭,给我狠狠的还击”

    拓跋雄这次出来,只带了五十名族中壮丁,因为他带来了不少牛羊,这无疑吸引了野鸡族人的目光。拓跋雄的命令,让族人们有了主心骨,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迅速地以牛羊为盾,就地抵抗。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野鸡族为首的正是李乞埋,自从活捉了官军的重要人物李处耘,李乞埋尝到了四处游击的甜处,屡有斩获,在自家族中的威望好像也提高了不少。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仇敌拓跋雄的身影,心中狂喜。

    但拓跋雄用手中的箭矢,给李乞埋一个下马威,一个照面野鸡族战士就倒下了七位。杀牛族战士躲在牛羊后面,巧妙地还击。

    “给我先射牛”

    李乞埋咆哮如雷。

    一声令下,野鸡族战士的箭矢纷纷冲着牛群奔了过去。牛个头大目标,纷纷中箭,虽然皮燥肉厚,奈何身体吃痛,立刻发起狂来,挣脱而去。

    战场形势立刻急转直下。拓跋雄见状,只好命族人上马,寻机突围。

    “勇士们,那是我们的仇人,不要让他们跑了”李乞埋志在必得。

    “杀牛族的勇士们,那是我们的仇人,为我们的族人报仇”拓跋雄高举着血淋淋的长刀。

    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拓跋雄挥刀砍去,欺近的野鸡族战士被他劈成了两截,迸飞的鲜血点燃了所有杀牛族战士的战意,以众抵寡不是他们想要的,但他们别无选择。至于两族的恩怨由来,早已经被历次战斗中的鲜血所淹没。

    拓跋雄率领着族人且战且退,折损了不少好手,也没让对方占太多便宜,奈何李乞埋早已经将他视为自己的猎物,不容他轻易逃脱。

    “哈哈”

    李乞埋策马独立在山坡上,看着坡下杀牛族人豕突狼奔的模样,心中得意万分:

    “拓跋雄这次必是我李乞埋的俘虏杀牛族族长被活捉,这可是祖辈们没能办到的壮举我李乞埋,必将成为野鸡族的第一英雄”

    哈哈,李乞埋再次仰天大笑。然而,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他猛的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从高坡上下来十四骑从侧后两翼悄悄包抄过来,已经近在咫尺了,他甚至能看清对方不怀好意的笑脸。

    啊来不及细想,李乞埋一夹马腹往坡下冲去。嗖嗖,十四支箭羽飞来,支支射中了李乞埋坐骑,十四支箭竟无一箭落空,这等马背上控箭本事,就是精擅骑射的群蕃中也不多见,何况是这十四骑配合得天衣无缝,占据有利地形,让李乞埋插翅难飞。

    射人先射马,李乞埋的坐骑被射成了刺猬,李乞埋立刻栽倒在地,身子在坡上像马粪蛋一样滚出了好远。他忍着巨痛,从地上跳起身来,只觉得后脑忽遭重击,眼前的景物立刻黑了下去,昏倒在地。

    这十四骑正是韩奕与他的部下们。韩奕今日本计划要去庆州,后又听说折从阮出征去了,便去寻找折从阮的行营,未料在这荒山野岭里与李乞埋不期而遇。他不知道这两支人马为何厮杀,但当听随行的蕃人向导解说两支人马服饰的不同之处,就决定要做那在后的黄雀,得来全不费不功夫,他此时只知道这个俘虏身份不低。

    正在与杀牛族厮杀的野鸡族战士,正杀的兴起,突见自己的主子竟然被人偷袭,立刻丢下杀牛族人,杀了过来。

    “区区小族,也敢捋胡须?”

    追风十三骑不退反进,一往无前地迎面冲去,居高临下,气势惊人。仅仅是十三骑,他们所蕴含的气势却是万夫莫挡的致命一击。

    野鸡族怒吼着,疯狂地往上仰攻,想将遇到的每一个敌人撕成碎片,抢出他们的少主人。

    蓦地,对手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郑宝等人从马背上来了个蹬里藏身,在接敌的一刹那,手中的长枪从战马的间隙中闪电般刺出。

    十三把长枪刺出,十三支血箭迸出,十三个野鸡族战士仰面倒下。后面的野鸡族战士目瞪口呆,转眼间狂奔的战马驮着十三杀神迎面撞到,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他们的身子已经被凌空挑了起来。

    呼嗬

    杀牛族反应了过来,纷纷掉转马头,掩杀了过来。少主人成了俘虏,生死不明,幸存的野鸡族战士胆战心惊,被杀得如落花流水,仅有几骑逃脱而去。

    “尊敬的勇士,杀牛族族长拓跋雄向您的仗义出手表示诚挚感谢,您的大恩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拓跋雄感激地鞠躬说道。

    “哦,原来是杀牛族的族长,久仰了”韩奕跳下战马,迎了上去。

    拓跋雄仔细地打量着韩奕,韩奕则说道:“鄙人姓韩,要往环州贩马,碰巧遇到了族长,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拓跋雄见韩奕虽然衣着朴素,满面风尘,脸上的胡须渣子也没有收拾利索,胡乱地生长着,但气质不凡,方才那十三骑又是何等的杀气腾腾,他压根就不信韩奕是个贩马的,更何况庆州地界并不太平,哪有商人们敢轻易涉足。

    不过,承蒙韩奕仗义出手,他也不好将怀疑之色表现在脸上,遂道:

    “此处并不太平,眼下官军正在征讨野鸡族叛乱,恩人不如去庆州暂住,待道路通畅了,再去环州不迟啊。”

    “在下虽首次来庆州,但也听说杀牛族人世居杀牛岭,既然庆州并不太平,族长为何要冒险来此?”韩奕问道。

    拓跋雄指着正在聚拢四散牛羊的族人道:“我本是带着牛羊,去折令公军前犒军的,未料到遇到了我族世仇野鸡族人。”

    他又指着昏倒在地的李乞埋,对韩奕说道:“如果恩人能将此人送给我,我愿献上……”

    大概也觉得这个要求实在说不出口,拓跋雄脸红了下:“我族虽小,也愿献上骏马两百匹,既为报答您的恩情,也为能杀了这野鸡人,为族人报仇血恨。”

    两百匹骏马,决不是小数目。韩奕虽然对这些蕃部并不太了解,但也知道没有几个蕃部可以轻松拿出两百匹骏马。

    韩奕没有接口,他寻思这个俘虏身份必定不低,否则一个寻常的野鸡族人,怎能抵得上两百匹骏马。这位名叫拓跋雄的杀牛族族长十分年轻,一双细长的眼晴透着精明之色,而且汉话除了相当流利。

    “哎呀,这个有些难办。这庆州地界,是折老令公的治下,他眼下正在征剿叛乱的野鸡族人,我正想将这个俘虏献给折老令公,这个俘虏好像并不是寻常野鸡族人,应该是个小酋长之类的。你知道,要是能令折老令公高兴,我今后这贩马的生意必定好做的多。”韩奕为难道。

    拓跋雄脸色变了变,因为他正好跟韩奕想到了一块去了,韩奕不知道这个俘虏是谁,可他拓跋雄知道。

    ……

    山脚下,折从阮的军队暂时停下来,驻扎休息。

    李处耘被俘,折从阮盛怒之下,号令全军拔营出城,搜索野鸡族的地盘,连续十日,除了偶有小战外,一无所获。

    山路艰难,野鸡族人充分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派出十余支小队骚扰官军,极为明智地并不与官军主力对决,这让折从阮无从下手。折从阮冒着寒风巡视大营,嘘寒问暖,诸军虽然疲惫,但士气仍在,这让折从阮感到一丝安慰。

    “叔帅,杀牛族首领求见”一个年轻的军官,匆匆奔过来禀报。这位军官,生的浓眉大眼,姓折,名德明,正是折从阮众侄之一。

    “杀牛族?”折从阮疑道。

    “禀叔帅,这杀牛族与野鸡族有世仇,他们此番来此,带来了一些牛马,自称是来迎奉官军的。”折德明禀道,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据他们说路上遇到了野鸡族人的伏击。”

    折从阮闻言喜道:“快开辕门,折某定当亲迎,命儿郎们提起精神,不要让人小觑了。”

    一声令下,官军辕门洞开,折从阮亲自出迎。

    杀牛族人打量着官军严整的军营,窃窃私语,见辕门内走出一帮官军,当中一位披着紫色大氅的老将正是折从阮。

    “杀牛族长何在?”折从阮洪亮的声音,不怒自威。

    “在下便是令公在上,唤我拓跋雄便可。?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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