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末年风云录 第 85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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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百姓遭灾,官府须有体恤,要么减税减赋,要么给予钱粮米面,不论给予多寡,均以向百姓表明官府宽仁。这也是彰显本朝天子爱民圣仁之心,只是如今我庆州府库太紧,没有积余,恐怕无法向百姓表明韩侯宽厚怜悯之意……”

    “秦观察不必请出天子,更不必给我戴高帽,你故意将我堵在城én口,有甚么话要对我说吗?”

    “韩侯明鉴”秦良yù面色微红,照实说道,“您上次抄斩郭彦钦,还有各方人物奉献的,光钱帛少说也有三十万,能否……匀给下官一二?”

    “这些钱本有大用,再说这事还得折老令公首肯,他是主帅,正忙着整军,眼下四处用钱。令公全权委我重任,我不能让他太失望,扯他后奕为难道。

    “可折令公让下官找您,他说钱粮赋税都归您管,他只管军管打仗,上阵杀敌,除此之外都归您管,又说您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让下官看着办。”秦良yù双眼一骨碌,徐徐说道。

    韩奕笑了:“呵呵,老令公太看得起韩某了,尽挑容易的办。看来,秦观察也是有备而来嘛,瞅准了我今日会返城。”

    “食君俸禄,尽人尽事而已。”秦良yù不卑不亢,将韩奕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反将了他一军。

    “哼,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在我离庆州这些天,你都做了甚么,尽了甚么人,又尽了甚么事?”

    “下官不才,惟勤以补拙。除了统计人口,重新分配官田,规划阡陌河渠,就等开ūn播种,唯缺一些种子和口粮,还有畜力,畜力想来问题也不大,蕃人们有的是牛马,只要官府有钱采买。城内在这场大雪中冻死饿死了十三个人,全有官府负责收敛安葬,又给家有八十岁的人家分了些粮食,以资孝道,重审连年积案一百七十八件,惩凶排难,化解民怨乡怒,我庆州百姓都说折老令公与韩侯宽仁,父老感jī不尽”

    “哦?”韩奕颇感意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秦良yù一眼,这个不久前还是一个小小的营田使的秦良yù果然是个人才,办事麻利。

    重要的,他还将一切功劳都推到折从阮与韩奕身上。如果非韩奕,秦良yù也做不了观察使,事实上韩奕分身乏术,秦良yù一人主持着刺史府的职事,就他个人而言,他当然想攀上韩奕这棵大树,因而得通过政绩才表明自己值得韩奕重视。

    韩奕低头略思索了下道:“折令公练兵,虽说用到钱粮颇多,但也不是一天之内就全ā出去的,匀还是能匀出去点,以解民政上的燃眉之急。不过,仅靠官府出钱出粮,这个思路不够宽广,节流须与开源并举。韩某倒是有些想法,待你回来,我们共同参详一下。”

    “多谢韩侯”秦良yù闻言大喜,见韩奕又跳上坐骑,连忙小跑着拦着。

    “你又有何事?”韩奕大白天的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疲倦太甚。

    秦良yù打心底里产生一丝不忍,仍道:“韩侯出外期间,城内来了几位蕃人。”

    “野jī族的使者?”韩奕脸上划过一丝喜色。

    “正是如此。蕃人入城三天了,他们急于见到韩侯,傲慢粗野无比。韩侯恰好不在城内,下官以为不如将计就计,正好故意展现官府轻慢之心,以便将来谈判时占据有利形势。蕃人来时,正好折德明在城内,在下说动折少将军,请出折家兵校场演武,展现官军士气,又故意让蕃人看到,以屈其傲慢之心。sī下里,下官又备上美酒佳肴招待野jī使者,暗中刺探野jī使者虚实,依下官判断,换俘之事定能让令公与韩侯得偿所愿。”

    秦良yù一五一十地叙述经过。

    “秦观察,你做个区区观察使,实在太屈才了”韩奕连连点头,又故意歪着脑袋,斜视着秦良yù一眼。

    秦良yù得此评价,脸上不由得浮出得意之色,待看到韩奕脸上的戏谑表情后,连忙收起得意之色,恭敬地说道:

    “下官不才,做个观察使也是勉强而为,不敢有其它非份之想。”

    “朝廷命令公与我在来年三月解决野jī族叛làn一事,此事倒也不难,如今野jī族不敢轻举妄动。待开ūn回暖之时,我新军编练已成,到时候便是杀人盈野之时,且容他们逍遥数月。然而,令公与我想到的却是沿边诸州的长治久安,这当然也是皇上的意思,却不是仅靠刀剑可以办到的。秦观察与诸州亲民官还须加倍努力才行”

    “韩侯教训的是。”秦良yù拜服道。

    回到城内,韩奕美美地吃了一顿,又泡了个热水澡,躺到áng上休息,只觉得四体舒坦无比,倦意却是袭人。

    这一睡便到了次日晨,被刺史府外的嚷嚷声吵醒。

    “谁在外面喧哗?”韩奕问道。

    “侯爷,几个自称是蕃人使者的擅闯刺史府,随身携带着刀箭。兄弟们责任所在,教训了蕃人一顿,这才扰了侯爷好梦,请侯爷恕罪”

    屋外传来牙兵的答话。

    “没有闹出人命吧?”

    “回侯爷,没闹出人命。兄弟们知道轻重,只是蕃人不太经揍,还说我们以众欺寡哩。”

    “很好,将蕃人使者带到东院小校场。我要会会他们。”

    “是”

    今日天色晴朗,只是清晨时冷的紧,让寻常人不敢lǒ露着手脸。

    小校场内的积雪早被清扫干净,墙角处树着一溜箭靶。韩奕身着普通戎服,立在场地的正中央,举着强弓却引而不发有半盏茶的功夫了,单就这份臂力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渊渟岳峙,韩奕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让人不敢生出不恭之心。三位野jī使者被揍的鼻青脸肿,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他们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看着韩奕练箭。

    咻,韩奕终于放箭了。

    箭矢疾如闪电,直奔五十步外箭靶,即便盲者也能从那清脆坚实的声响中听出箭已中靶,那箭羽兀自发出呜呜的颤音。

    余音未了,第二支箭又迅速地飞驰而逝,奔向第二个靶心。第三支箭,第四支,第五支,支支直ā靶心。

    牙兵们没有叫好,似乎认为这已经习以为常。

    蓦地,一只蹴鞠越过高高的院墙,往校场的高空上飞了过来,那是牙兵躲在墙外抛来的。韩奕眼疾手快,不假思索地引箭速色,嗖那蹴鞠还未升至最高处,便被那支色来的箭矢带着倒飞而去。

    紧接着,两只蹴鞠一前一后又向校场飞来,韩奕手中已经夹着两支箭羽,双箭连珠,竟一前一后,色中目标。

    “好”牙兵们这才情不自禁地叫好。

    然而,那专én负责抛蹴鞠的几位牙兵仿佛故意为难韩奕,同时连续地抛着蹴鞠,纵是韩奕屏气凝神箭艺绝伦,也不免有落空之举。郑宝、曹十三等人见状,都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各引箭弓,展现着各自jīng湛的箭法。

    校场内外响起了一片吆喝与赞叹声。

    三个蕃人使者目瞪口呆,惊叹于眼前众人的高超技艺。均暗道,这手段恐怕也只有族中第一勇士诺阿能比得了吧?

    “再活动下筋骨吧”

    练箭完毕,众人又各展刀枪箭戟十八般武艺,喝彩声不绝于耳。冬阳不知不觉之中爬上了东墙时,众人已经演武尽兴了,韩奕这才召那三个使者到了跟前:

    “使者前来,所为何故?”

    “奉我家族长的命令,前来与侯爷商讨两家罢兵之事”为首的很显然是小酋长模样的人躬身行礼。

    “不为换俘?”韩奕故意问道。

    “换俘不过是小事,两家罢兵才是真正大事。我家族长……”

    使者已经被韩奕方才所展现出的箭术所折服,不免有些心虚,有意将族长之子李乞埋的重要性降低,然而韩奕不屑地打断对方的回话:

    “不知你们族长是只老虎还是只恶狼?”

    “自然是只猛虎,我们野jī族男子,人人都是猛虎。”使者们认为自己别无选择。

    “好。我听说老虎是有领地的,它会在自己领地的边界,留下自己nià液和á发,以此来警告别的猛兽,如果有野兽敢擅闯它的领地,定会遭到猛虎的无情攻击。既然你家族长是只猛虎,我想他也一定不会允许有人擅闯他的大帐,冒犯了他的尊严吧?今尔等未经通报,携带利刃擅闯我府,乃是无礼太甚诸位回去转告你们族长,就说我只跟懂礼貌的人谈判”

    “这……”

    “住口,听不懂汉话吗?”牙兵们站在两旁手按刀箭,赤llǒ地威胁道。

    “我等无礼,冒犯了侯爷,请侯爷原谅。”使者们站不住理,又挨了打,对方人多势众,满腹委屈之下不免乞求道:

    “如果侯爷能行个方便,让我等得见少族长一面,我等也好回去向族长复命,则不胜感jī。”

    这正中韩奕下怀,他装作思索了一会道:

    “你们李万全族长思子甚切,令人同情。我听说他只有这个独子,故而他在城牢里颇受优待,我可不想看到野jī族族长之位将来落入他人之手,就允许你们去探监一次,这也显得本侯有诚意。”

    韩奕这话中带着刀子,暗带威胁之语。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官军亦有人被你们族长扣押,至今生死不知,他虽位列卑位,但亦是我军一员,使者回去复命时,我想遣人随使者一道,替我探望一二。可否?”

    “可以、可以”

    投鼠忌器,野jī族使者们不敢有丝毫不敬之语。

    李乞埋在城牢里过的相当不开心,牢丁们得到韩奕授意,也不殴打他,只是时不时地饿上他三五顿。

    这一招tǐng管用,李乞埋身为族长之子,哪里如此窘迫过,在牢里乖的就像是牢丁们的孙子一般。当使者们见到了他,他正蜷在烂褥中冻得瑟瑟发抖,已经瘦的像皮包骨头,身上长满冻疮,那可怕的模样让使者们吓了一跳。

    “爷爷们,快告诉我父亲,让他答应官府的要求,尽早将我救回去,我就要死了。”

    李乞埋仿佛绝望之中看到了一线希望,对自由的渴望让他语无伦次,胡làn称人爷爷。

    “少主人休要折煞我等,他们欺负你了吗?”使者们问道。

    “你们看,我都快要饿死了,哪还管甚么欺不欺负。告诉我父亲,我以后再也不违抗他了,不再替他招惹是非。对了,要是见到了诺阿,就说我以后不会顶撞他,认他作兄长,如果他想做族长,我愿意听命于他,只要他能帮我离开这鬼地方。你们再不想办法,我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

    李乞埋不住地求道。

    “请少主人放心,我等回去一定会替你劝劝族长和诺阿。”看着李乞埋低声下气的可怜模样,使者们纵是昔日曾对李乞埋有些不满,此时也于心不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庆州㈧

    :小說罓∷

    第一百一十二章庆州㈧

    “义父,我绝没有非份之想,请您相信我”

    号称野jī族第一勇士的诺阿,跪在族长李万全的面前,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向李万全表明自己的一片忠心和满腔赤诚。3∴35686688

    大帐中,李万全席地而坐,tuǐ上盖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面前的一口铁锅内熬着草yào。他沉默了半晌,从庆州城回来复命的使者们垂手shì立在一旁不敢多说,空气中似乎凝结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李万全老了,这个冬天的酷寒让他年轻时受过箭伤的tuǐ旧疾复发,几乎不能行走,而对族人未来的忧心忡忡让他日见消瘦,尤其是当独子乞埋被官军掳了去,他更加觉得有危机感。

    他十分器重养子诺阿,诺阿勇敢、机智、冷静,并且在族人中很有威望,而且任劳任怨,这些年来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这并不表明李万全多么无sī,可以去无视血缘亲情,在蕃人当中无论父死子继,还是兄亡弟及,族长之位从来都是血缘至亲来继承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亲子乞埋跟养子诺阿相比,样样差的很远,李万全不想将来野jī族因为内部争斗而分崩离析。这种事情他见过和听过太多了。

    即便心中很不平静,李万全并未表lù出丝毫的疑huò来,仿佛是经过慎重思考之后,他面含微笑地对跪在面前的诺阿说:

    “诺阿,这定是官府的诡计,你千万不要轻易上了当。乞埋年轻,又受不了苦,他在州牢中定是被官府méng骗了,以为是你从中作梗,这才延误了换俘一事。”

    “义父英明”诺阿面lù喜sè,连忙说道,“当年是您收留了我,我才不会在荒野被饿狼叼去,我就是您的奴仆。”

    “在我的眼里,你也是我的儿子,怎能自称奴仆呢?族中的男丁还需要你去教会他们打仗,可恶的官府欺上mén来,还需要你去战斗阻挡。”李万全笑道。

    “乞埋兄弟如今身陷官府大牢中,请您允许我派出使者,答应与官府jiāo换战俘。”诺阿说道。

    “诺阿,我记得你说过,换俘一事宜拖不宜早。”

    诺阿再一次跪下来:“义父,我不能坐视乞埋兄弟受辱。再说,我若再坚持原来的主张,怕是族人会向我后背放箭。”

    “诺阿,认为对的就要坚持下去,不要理会那些无知的人看法。你说过,我们手中的人质极为重要……”

    大多数时候,李万全也是极其冷静的人物。

    “义父明鉴,那时是因为我们的对手只是折从阮一人。如今孩儿觉得姓韩的才是我们的最大劲敌,他似乎比我们还想着拖延,此人一来庆州,便使出雷霆手段,杀了郭彦钦,又在关键时刻,阻止杀牛族人的反叛,形势原本极其有利于我,可惜啊”

    “是啊,真是可惜我们没有想到,我们的仇敌拓跋雄居然差点投奔了我们,跟我们联手对抗官府诺阿,那你说说这韩的到底想做什么?”

    诺阿想了想道:“大概是想等到chūn暖huā开之时,与我们决战。^^诺书网要知道,折从阮现在正忙着从其他地方官军中挑选jīng锐,重新编练,他这还不是为了对付我们?真等到了来年chūn天,我们的粮食将耗尽,而现在一直到开chūn,我们又因为乞埋兄弟成了人质,不敢再挑起战斗,让官府有时间准备。”

    诺阿想到的,李万全也早就想到了:“如果我们与官府就此谈和,官府会不会就此罢兵,重归和平?”

    “希望如此”诺阿点头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对手身上。”

    “做好最坏打算吧。”李万全脸上显出一丝忧虑,旋即果断地命道,“再向庆州派出使者,就说我愿意谈和,双方jiāo换人质。另外,向夏州派出使者,此事一定要机密”

    “是”

    韩奕此时正在思考着与战斗无关的事情。在他的眼里,西北的长治久安,并非只有战斗和蕃汉争雄。

    他的目光看的很远,因为他不仅希望陕西沿边和平稳定下来,更希望这里成为大周帝国力量的来源之一。

    “秦观察,你只想到了给予,忽视了互利,你想了节流,却忘了开源。”韩奕给秦良yù下了评语。

    “秦某鲁钝,不知韩侯的意思是?”秦良yù今天兴冲冲来见韩奕,韩奕却劈头给他浇了盆冷水。

    “官府出钱出粮,救济百姓,本属应当。你要知道,我庆州本来府库所得就少,此事难以维持下去,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我想的是如何让庆州变富,官府有钱了,就有能力安边安民,百姓富了,就能安居乐业。”

    “韩奕说的好。”秦良y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虽说庆州以盐著称,但盐业属朝廷专卖,跟庆州和庆州人一文钱关系也没有,秦良yù实在看不出这里穷山恶水如何才能变富,瞧韩奕的意思好像天上会掉下钱似的。这里要是土地féi沃物产丰富,恐怕旁人都挤破了头来这里做官,这里盛产的就是高塬和深沟。

    “我准备跟蕃人做生意,就从牛马身上寻利”

    秦良yù突然想到韩奕不久前与那杀牛族的族长拓跋雄结拜为兄弟。

    “盐、茶、布、粮,都是蕃人需要的。我从蕃人手中换来牛马,转卖给朝廷,我从中收取差价,要知道朝廷最缺马匹,每年huā了大笔的冤枉钱。”韩奕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朝廷会允许吗?”秦良yù怦然心动。

    “朝廷每年在灵州要huā上六千万,一半用来招抚蕃族,一半用来买马,灵州冯氏每年向朝廷进献的马匹却屈指可数,暗中却以此要挟朝廷,朝中大臣们对此深恶痛绝,又不得不默认事实。我不需要朝廷出钱,只需要朝廷同意我的主张,朝廷无本万利。”

    “我不仅要买马,将来更要养马,而且和蕃人一起养马”

    “和蕃人一起养马好处极多,蕃人懂得马xìng,养马又需要大片山野牧马,不免要和蕃人冲突。如果我出钱出粮,蕃人出人出地,各占股本,平等互利,一起发财,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如此一来,蕃人与我官府的利益是一致的,就不会有战争。朝廷招抚蕃部,说白了就是单方面给钱给好处,这样不好,蕃人忽叛忽降,坐地讨价还价,养成好利之xìng,这并非国家御边久长之计。”

    秦良yù对韩奕的突发奇想很是惊讶:“这事恐怕不易办成。”

    “所以,我请你来合计一下。”

    秦良yù见韩奕一副xiōng有成竹的样子,索xìng装傻:“属下太过鲁钝,请韩侯示下。”

    “你知道,拓跋雄与我结为异姓兄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向你jiāo底,我与他结拜也只是形势所bī。不过这样也好,我想让这份jiāo情更加稳固,杀牛族在横山内外也算一大族,这事可以先试办,譬如我庆州官府将盐、茶、布匹还有粮食赊给拓跋雄,让他去跟附近的邻居们jiāo易,他出面总比我们出面更能得到蕃人诸族的信任。拓跋雄赚我庆州官府的小钱,我庆州赚朝廷的大钱,有了钱,就可以安民养军,就可以长治久安,可不是进了我sī囊,就这样”

    “就这样?要是他想要铁器,你卖还是不卖?”秦良yù问道。

    “卖”出乎秦良yù的意料,韩奕斩钉截铁地说道,“蕃人诸族各不相属,他们之间争斗犹如家常便饭,为了地盘、牛畜、人口,争斗了几百年。打仗需要兵器,我可以提供,只须防备不能让一家独大便是。只要朝廷能坚持我后续的御边之策,不出十年,蕃人将须仰我大周朝廷的鼻息生存,就像一匹被阉割了的公马。看到我mén外站岗的吐浑士兵了吗?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秦良yù不知道韩奕哪来的信心,但知道韩奕“居心叵测”,他迟疑道:

    “韩侯的意思,是不是先sī下里办这件事,不等朝廷允可?”

    “那是当然。”韩奕点头道,“要等朝廷允可,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京中就是一个区区小吏故意使坏,都能让我们这些边臣递的奏折押后这事咱们先办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办法回京一趟,半月之内你需要给我准备五百匹蕃马,时间紧迫。皇上和朝中大臣们如果看到了这五百匹马,比我们说上一万句都管用得多”

    韩奕不忘许下重诺:“这是件大功业。秦观察要是替我办好了这件事,将来仕途上就是再进几步,也未尝不可”

    秦良yù很是上道,得了韩奕的暗示,明知道自己就是想推脱也是不可能的,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秦某无能,空食朝廷俸禄,若为国家长治久安和天下生民福祉,情愿赴汤滔火,在所不惜”

    韩奕和秦良yù正忙着算计拓跋雄,哪知拓跋雄却主动找上了mén。

    “兄弟啊,快救救我吧”拓跋雄一进mén便哭丧着脸道。

    “拓跋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野jī族人来寻衅吗?”韩奕诧异道。

    “山里积雪难行,野jī人哪里敢来寻仇。这场雪下的太大,远近各部都受了不少灾,我们杀牛族因雪路难行,已经好些日子没能下山和你们汉人jiāo易了,没有粮食我们过不了冬啊。”拓跋雄倒着苦水。

    韩奕和秦良yù二人对望了一眼,二人会意地jiāo流了下眼神,心里都乐开了huā。

    “秦观察,你现在就去官仓中取一百石粮食,给我兄弟救急”韩奕当即命道。秦良yù脑子很是灵活,故意为难道:

    “韩侯,万万不可啊,这是我们庆州百姓的救命粮。眼下还不是最紧要的时候,等到开chūn那更是chūn黄不接之时,百姓家中存粮已尽新粮未收,官仓中的存粮就是保命粮啊。”

    韩奕一指拓跋雄,冲着秦良yù怒道:“秦观察,这是我兄弟,你是想让我在兄弟面前丢尽颜面吗?来人呐,将秦良yù押出去,赏他十下军棍”

    “兄弟啊,请息怒、息怒”拓跋雄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阻拦道,“秦观察并非是特意冒犯你,是我太强人所难了,兄弟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既然是拓跋兄亲自求情,暂且饶你一回。还不去开仓取粮?”韩奕挥手让牙兵们退下,瞪着秦良yù道。

    秦良yù暗道,得,自己只有做小人的份了:

    “官仓中是有一些积粮,明年chūn还可从关中一些产粮大州调集一些粮食来。不过如今这年月粮食金贵啊。就是不知拓跋族长,这算不算‘借’呢?”

    秦良yù的话,让拓跋雄觉得很没面子,他本来真没想过要还:

    “当然是借了”

    “就是不知拓跋族长将来拿什么来还?你们又不种粮食。”秦良yù问道。

    “我用牛抵充,一石粮食一头牛,我们杀牛族没有什么稀罕的物品,百来头牛还是出得起的。”拓跋雄觉得自己赚了。

    “这样吧,看在本侯的面上,三石粮食两头牛吧”韩奕适时的出声道。

    “既然韩侯开口,那就这样吧。不过,眼下粮食金贵的很,希望族长能够体谅如果族长想要多点,还可以用马匹来换。”秦良yù仿佛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兄弟啊,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拓跋雄感jī涕零。

    “好说,都是兄弟嘛,能帮到你,也是我应该做的。”韩奕寒暄着,装作无心地问了一句,“你的杀牛族算是比较富裕的一族,你尚且来找我换粮食,不知其它蕃族这个冬天将如何捱过?”

    “可不是嘛”拓跋雄道哀叹,“往年我们可以跟汉人jiāo易,日子也还不错。今年不同,野jī人叛luàn,兵荒马luàn的,商路不通,又加上这场雪灾,许多部落都受了灾,再加上今年这附近汉人州县收成不好,粮食也不多,所以今年冬天我们蕃人的日子比较难过。”

    “既然如此,拓跋兄,你难道不想趁此机会,多换点粮食?”

    韩奕笑盈盈地问道。

    拓跋雄觉得这种笑意似乎在庆州城内那些商铺掌柜脸上常常出现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剧变㈠

    本章由为您由为您提供'第一百一十三章剧变㈠

    大殿中,大周君臣朝议

    这是过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大殿内外按照班序挤满了大臣不管朝堂上的那些紫绯高官们还在忙着,汴梁城中那些低阶官吏们心早就散了,都忙着置办年货,准备欢欢喜喜地过个好年

    可是在当朝第一重臣王峻的眼中,眼前并没有一丝喜悦,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安与躁动的气氛正在酝酿和积聚以往这样的朝会前,范质等人难免要和寒暄一下,今天却没有,而是聚在一起窃窃sī语

    王峻轻蔑地笑了笑,没将这种异样当一回事

    “诸位贤卿,这是今年年底的最后一次大朝会,还有甚么悬而未决之事,不妨一起奏来”郭威高坐牙chuáng上说道连续几年,今天好不容易过一个还算安稳的年,郭威可不想被烦心事搅了

    “皇上,关于陕西……”范质奏道,郭威表情诧异并且有些不满地责问道

    “吏部还未选出合适的人去庆、宁任职?”

    “回皇上,朝廷以为庆、宁蕃汉杂居,形势复杂,故而特意慎重从事前期吏部诠选官员,已圈定合适人选,只待正月呈给皇上御览批答”范质接着奏道

    “朕是说过要慎重,这还是你范卿的奏议,朕以为这是中允之议不过,这遴选官员,慢的不像话,我大周州县不可一日无牧守”郭威环顾左右,“堂堂大周,难道区区四个刺史都选不出来吗?”不跳字

    范质暗道,这个中原因你郭威又不是不,不还是王峻与韩奕二人之间的角力吗?

    群臣们窃窃sī语,大殿内外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王峻微微回首看了看群臣,他严厉的目光所及处,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是在告诉群臣

    没有我王峻点头同意的事,就压根不会顺利没有我王峻的允可,任何决定都是无效的

    很显然,王峻的目光如今可以比得上朝廷颁布的律令准确的说,律令体现的是人的想法,也依赖于人去执行,而制订律令的人和执行律令的人都要看王峻的眼sè王峻很享受那种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感觉

    李毂悄悄冲着魏仁浦使了个眼sè魏仁浦明明看到了,却是慢条斯理地站了出来

    “陛下息怒,前期两省所提之候选名单,资历、出身、政绩,无不需要考评,人选争议颇大坊间又有传言,说北海侯在庆州扬言,他已经杀了郭彦钦、张建武,准备再杀几个李彦钦、陈建武,故而有资格前去庆州的候选官员害怕得罪了北海侯……”

    “岂有此理”

    王峻冷哼道

    “还有完没完?韩奕仗着圣眷在身,他想跟全天下的官员成敌人吗,难道天底下就他一个清官好官?”

    “王公息怒,韩侯虽然身上máo病不少,不过这些年他也为朝廷了不少人才”魏仁浦道,说着他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鉴于陕西人选难定,又担心将来难以共事,因sī害公,所以韩侯这次举荐了几个人选,恭请陛下御览”

    郭威命翰林学士陶毂当众诵读韩奕的奏章

    “昝居润、沈义伦、刘熙古,嗯,这薛居正是谁?”郭威狐疑,他故意忽略了韩奕要钱的请求

    沈义伦与刘熙古都在晋中任职,已经俱为一州刺史,誉声都很不昝居润在朝中任职,虽然没有那么实权,但平日里与宰相们打jiāo道颇多,也常常能见到皇帝郭威,论地位只在沈、刘二人之上,唯一让人惊讶的是薛居正,一个六品小官

    “臣反对”

    王峻大声疾呼他jī动的声音大而又尖利,在大殿中显得有些刺耳和突兀,在群臣听来甚至有些异样

    “臣也反对”

    的是郑仁诲,这下不要说郭威和群臣,就是王峻也对郑仁诲的表现惊诧不已王峻一向瞧不起郑仁诲,认为郑仁诲贪小财,智谋撑不起大场面,但他不认为在这件事上郑仁诲会旗帜鲜明地跟站在一起

    “秀峰兄,你有何高见?”郭威欠着身子问道他预感到又有一场争论要爆发

    “郑副使有何高论?”王峻饶有兴趣的地将话题抛给了郑仁诲,并将一个“副”字咬的特别清晰,仿佛是提醒郑仁诲,你虽也是宰臣之一,但在枢密院的职事终究还是一个副的

    “仗义执言,首表反对郑某愿洗耳恭听高论”郑仁诲很是谦让

    王峻微微一笑,当仁不让

    “北海侯韩奕同荐四位文臣为一州刺史,虽说举贤不避亲,但未免太目无君长了刺史之职,重中之重,谁任刺史,奖贤废黜,朝廷自有主张,非藩臣所能染指”

    “韩侯也只是举荐而已,王言重了”魏仁浦慢悠悠说道自从他sī下里将韩奕的奏折拿出来,王峻就意识到魏仁浦今天要和过不去

    “他要是举荐旁人,倒也不让人意外可昝、沈、刘及薛四人,无一不是韩子仲昔日下僚、部属,他今日贵为开国勋臣,将这四人各授一州,且州县地界连成一片,难道是想割据一方吗?”不跳字

    王峻不动声sè地说道,末了话锋一转,让人哗然

    “几个文人而已,秀峰兄言重了”郭威也觉得王峻此话说的太夸张,大概在此时郭威的眼里,文人没有兵权就无法造反,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皇上,臣以为,王此话甚是有理啊”郑仁诲适时地站出来,看上去跟王峻是穿一条kù子,“朝廷择人,首在德才兼备,其次在于制衡今昝、沈四人,俱是贤才,此条臣自无异议但国家安危,在于上下相协,左右平衡,地方之权源于朝廷中枢如果昝、沈四人同处任职,把持四州之地,怕是不利于边境泰平况且,前车之鉴尚未得以彻查,焉能重蹈覆辙?”郑仁诲奏道

    “皇上,前时蕃部野jī之luàn,何故发生?后来杀牛族yù举族投奔野jī族,又是何故?臣以为皆是朝廷任用非人所致,郭彦钦、张建武之流,沆瀣一气,敢公然违抗朝廷律令,无法无天,皆是因为其有所仰仗,至今尚未查清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臣听说折令公与韩侯已经搜集不少郭、张二人与朝廷大臣jiāo通往来的证据,其中多有不臣之举,郭、张二人已经伏法……”

    “郑副使是在指责老夫吗?”不跳字王峻不耐烦地打断了郑仁诲的话,“不,郭彦钦与张建武当初都是我举荐的老夫确实失察,郑副使莫非是要追究老夫的责任?”

    王峻明白了,郑仁诲今天出头,走的是曲线,原来还是跟过不去

    “理不辩不明,皇上,臣只是想搞个明白罢了庆州递jiāo来的罪证,居然会不翼而飞,而经手卷宗的几员小吏,相继死于非命,此事外界却是闻所未闻,蹊跷得很呐”郑仁诲不理王峻,继续说道

    啊?

    群臣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郭威的脸sè铁青,因为他也不此事,被méng在鼓里,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峻

    王峻与地方藩臣jiāo通频繁,往来密切,这是朝野人所共知的事情郭威也是曾经领教过,尤其是在各方节度刺史们共同上书保举王峻兼领青州节度使的事情上,郭威自然地有所警觉,心中至今不快

    如今郑仁诲公然揭开此中秘辛,脸上挂不住的首先却是郭威郭威也是个爱面子的人,都是几十年的患难jiāo情,如果别人不让太难堪,他通常会是个比较宽宏大量的人,但今天不一样了

    郑仁诲公开道出秘辛,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人人都这是在指控王峻而且依王峻的手段与xìng格,以及他的权势,他要杀几个小吏,将罪证毁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秀峰,此事你有何解释?”郭威问道,语气明显僵硬冷漠

    “yù加之罪,何患无辞?”王峻甩了甩袖袍,将双手背在后面他装作不屑辩解,内心却是有些震惊,他震惊于郑仁诲今天居然敢公开与他作对,魏仁浦自然不必说,范质与李毂今天居然很是平静

    王峻悄悄地看了看范质与李毂,见范质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仿佛老僧入定,只是偶尔瞥向一眼,而李毂仍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哼,就凭这个也能击倒我吗?”不跳字王峻心中冷笑他缓缓说道

    “我枢密院几员小吏相继死于非命,此事确实蹊跷,老臣身为枢密院使,有失察之责,臣愿接受责罚不过,魏、郑二位贤弟,身为副使,难道就不用负责吗?”不跳字

    王峻轻描淡写地将责任大而化小,连带着魏仁浦与郑仁诲二人也要同担责任魏、郑二人相互看了看,心中无比愤怒,但仍然出班请罪

    郭威看了看范质,范质心中明镜似的,他通常在这个情况下,又要说出郭威想要说的话

    “皇上,枢密院乃是朝廷军机重地,不可轻疏王与魏、郑二相皆是国家勋臣,应无不臣之心,此事宜从轻发落至于陕西一事,不如就准韩侯所奏,拟以昝、沈、刘与薛居正同赴陕边任职”

    范质奏道

    “皇上,不可”

    反对的却是李毂

    “李卿,你反对甚么?”郭威奇道

    “回皇上,诚如王方才所言,昝、沈、刘、薛四人,无一不是北海侯昔日之下僚、部属,俱任邻州刺史,有所不妥,有任用sī人之嫌其二,薛居正不过六品官员,虽然进士出身,德才兼备,但资历甚浅,还须多加历练,此番若同任刺史,难免有擢之嫌,有害国家诠选之制故臣以为,不如改选他人,比如枢密院直学士陈观,德才、经历俱是上上之选”李毂朗声说道

    李毂的话听上去无比公正,却是让王峻难以接受枢官院事重权大,那陈观是王峻在枢密院最重要心腹,是王峻用来制衡魏仁浦与郑仁诲这两位副使的重要棋子,李毂此议,将陈观清除出枢密院,也是对魏、郑二人今日为韩奕出头的报答

    “秀峰,李卿方才的话,朕以为甚是公允你以为如何?”郭威还是比较尊重王峻的

    王峻已经意识到今天输了,他打了一场没有准备的仗,而对方是蓄谋已久的,步步为营,让措手不及 ( 五代末年风云录 http://www.xshubao22.com/5/58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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