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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8年年初,希特勒对于德国的一切政府机构,都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现在惟一足以对他的统治权发生严重抵抗力的组织,就只有德国的陆军。所以,在德奥合并不久之前,由于勃洛姆堡—弗里奇事件的发生,已经使陆军丧失了他们重要的领袖。这个时候的陆军代表,虽然头脑清楚,但是却缺乏力量,没有人敢提出抗议。多数的将官,以及陆军中的全体人员,在当时都并不了解这个事件的真正意义。陆军在表面上始终还是表示忠诚服从,任何企图反叛的行动都不过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一年又一年,陆军里的抵抗力继续减弱,因为此后新入伍的士兵,都是在希特勒青年团等等组织中受过训的,他们对于希特勒本人是早就已经宣誓效忠的。同时,军官团中的新组成分子,也是一年一年加入了不少的纳粹党员。
当希特勒在内政外交两方面,都一帆风顺的时候,他的自信心也自然大增,从此认为全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人可以和他相比拟。另外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他的周围,那些第三帝国的新贵们,又都是一些无耻的小人,更把他捧得糊里糊涂。一直到这个时候为止,希特勒所考虑的还都合乎人之常情,至少他还肯听人的忠告,并且还有耐心和人家进行讨论。不过自此以后,他却一天比一天专横。有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自从1938年以后,德国的内阁就从来没有再开过一次会议了。各位部长都在希特勒的命令之下单独的工作。他们对于整个的政策,已经不再有整体性考虑了。有些部长,甚至于从此就很少,或者不再和希特勒见面了。在政府机构以外,又有了一个新成立的党的机构,与政府机关平行。希特勒的口号是这样的:“政府并不控制党,而党却控制政府。”于是就发生了一种不正常的现象,行政权转到了党的手里,一切实权操在党委的手中。这些人多半是不学无术,出身市井,实在不够资格担任高级的职务。
希特勒(3)
因为有许多党老爷也都企图效法希特勒,只问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政治的风气大坏,全国的行政系统变得糟不可言。
在司法方面的情形也是一样。由于所谓授权法案的规定,独裁者的命令已经取得了与法律一样平等的权力。同时国会也已经形同虚设,这种情形正和苏联类似。
到了1939年的春天,希特勒又决定把捷克合并为一个保护国。这个步骤固然没有挑起实际的战争,但是英国方面已经发出了严重的警告,应该足够使他停下来想一想。在捷克被占之后,梅默尔也被兼并了。这个时候的德国,已拥有强有力的地位。似乎以后任何的国际问题,都可以用外交手段和平的解决。可是希特勒却似乎从来不考虑这个问题。这个原因又安在呢?第一个答案就是希特勒有一种很特殊的想法,认为他自己也许会早死。他说:“我知道我不会活到太长的。因此我没有多的时间来糟蹋,我的承继者也许没有我这样的强硬,他也许在紧要关头,不一定能和我同样的坚定,做下重要的决定。所以,我要在我的有生之年,把这些问题都完全解决掉。”这样他就驱使他自己、他的僚属,以及整个德国,以马不停蹄的速度,在他选定的途径上飞奔。他说:“机会的女神,是稍纵即逝,所以一定要及时把握,绝不可以放松。”他因而竭力地想把握所有时机。
到了1939年的秋天,希特勒决定以消灭波兰走廊为他的目标。他向波兰人提出的条件,并非完全不合理。可是波兰的外交部长贝克(Beck)上校,对于和平解决却并不感兴趣。贝克依靠英国人的保证,在波兰还没有做决定之前,就自行决定选择战争了。当骰子掷了下去之后,英法两国就开始向德国宣战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于是爆发了,而希特勒想把战争限制在波兰境内的企图也终归失败。
在波兰战争开始之前,希特勒却有这种先见之明,与苏联缔结了协定,以确保他后方的安全。所以两面作战的危险似乎是已经不存在了。为了促成这个协定,希特勒只好把他的钦定国策——反共产主义——暂时取消。当时他对于人民的反应非常没有把握,我在本书中也已经说明过。但是这个民族,尤其是陆军,对于后方的安全有保障,却是表示欢迎的,虽然战争已向错误的方向发展了——对西方国家开战。当然,德国人民并不以为和苏联开战是必要的。在1940年西线战场战役完成之后,他们的确是希望从此和平的。
在法国战役之后,希特勒的事业可以说是已经发展到了最高峰。不过美中不足的,却是英国的远征军已经从敦刻尔克逃走了。丘吉尔说,不管死伤是如何的惨重,敦刻尔克要算是一个胜利,尤其是英国对于德国空军的胜利。因为在敦刻尔克的天空,和以后在英格兰的天空,德国空军虽然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却仍然没能获得局部的制空权。
关于空军的使用错误,这个责任应由希特勒和戈林两个人平均负担。由于这位总司令的虚荣心,和希特勒对于他忠实信徒的溺爱,结果使德国空军虽然空有勇敢的精神和优越的技术,也还是一无所获。一直到很久之后,希特勒才认识了戈林这个人的真实价值,虽然如此,他还是拒绝调换他,这件事对于战争的前途,实具有极大的影响。
希特勒对他的“老同志们”一向忠诚到底。若以戈林而论,这才真是一件大不幸的事情。他虽然常常埋怨他,可是他对于自己已经看出来的事情,却一直不肯做结论。
西方的战役又显出希特勒的另外一个特性。希特勒的计划总是十分勇敢。挪威的战役,和色当的突破战,都可以算是一种勇敢的行为。在这两次作战中,他都批准了最冒险的计划。不过当执行这些计划的时候,只要碰到一点困难,他就准备放弃(这与他在政治上的情形不同,他在政治上是绝不退让的),也许是因为他在军事科学方面,自己也感到能力不够的缘故。
在挪威战役中,当纳尔维克(Nrvik)的情况变得很严重的时候,希特勒动摇了本来这种时候一定要控制自己的神经,并且绝不能放弃的,幸亏罗斯贝尔格中校(Lt。)和约德尔将军的坚持,才算是转败为胜。在色当突破之后,最初的进展完全超出了他和他的顾问们的预料之外,这时本应迅速扩张战果。可是由于希特勒的命令,我在5月15日和5月17日,曾经两次被迫停止前进。事实上,我并没有停止,但这却不是希特勒的功劳。不过更糟的却是在敦刻尔克的外围,不准我们冲过线。正因为如此,英国人才来得及在我们的前面,撤进了要塞地带,而后从容登舟逃去。假使当时装甲部队能奉命迅速推进,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在英军之前进入敦刻尔克,于是就可以把他们的退路切断了。这样一来对于英国人的士气,将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甚至能迫使他们不得不屈膝求和。
以后又接着犯了好几个错误。在没有到达地中海岸之前,就结束了西线战场上的战役,和法国缔结了一个不完全的休战协定。不立即进行非洲战役,和不进攻直布罗陀与苏伊士运河。凡此种种都足以证明希特勒在拟定计划时极勇敢鲁莽,但是在执行时却常常会踟蹰不前。假使他在计划的时候,能够更审慎和具有远见,而在执行的时候,能更迅速而坚决,那么他对于德国的贡献,也许就可以更高了。老毛奇元帅曾经说过:“先考虑而后冒险!”这本是德国陆军的传统教训。
希特勒(4)
关于非洲作战的问题,受了下面两个事实的影响:(一)希特勒认为他一定要考虑到墨索里尼的观点;(二)他对于军事问题的认识,完全受了大陆派的限制。他对于世界知识的了解非常的浅薄,对于海权的意义甚至完全不了解。我不知道他是否读过马汉(Mhn)所著的《海权对于历史的影响》(The Influence of Se Power upon History),不过无论如何,他却从来没有遵照马汉的教条,来进行他的战争。
由于他的不学无术,所以在1940年夏天,他就感到毫无办法把这个国家带上重返和平的途径。他不知道怎样和英国人打交道,他的军事力量仍在准备作战之中。他们不可能长时间一方面动员,而另一方面又不作战。他心里一直在跃跃欲试之中。那么怎么办呢?于是就回过头来想到从前在思想上的死对头。他以为西线战场上的暂时胜利,可以使他获得了充分的时间,可用以征服苏联。他也明了苏联和共产主义,对于世界始终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而且德国大部分人民,以及欧洲他国的许多人民,也都是主张反共的。至于他这个理想在军事上是否能付诸实现,那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最开头的时候,他还不过是偶然动动这个念头,等到时间一长之后,这个问题就愈来愈严重了。他那个不正常的幻想力,使他对于苏联的实力,不禁估计得太低。他认为陆上和空中的战争,都已经机械化之后,就会具有新的成功希望,因此瑞典查理士十二世和拿破仑的旧例,似乎不再适用了。他又认为只要第一拳打中了要害之后,苏维埃制度就会自动的崩溃,他更相信苏联人民都会热烈的拥护纳粹主义。不过当战争真正发生之后,他的所做所为,却无一不是正可以引起相反的作用。纳粹党的行政人员对于占领区的当地人民,加以残酷的虐待。希特勒又决定把苏联瓜分,而把相当大的面积合并在德国领土之内。其结果遂促使所有的苏联人都团结了起来,为保卫祖国而战。他们是要反抗外国的侵略者,而并不是为保卫斯大林的暴政。
形成这个大错误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对于其他的种族和民族,一向有估计过低的习惯。他在战前虐待德国境内的犹太人,即为一个明证,现在就更变本加厉了。这种愚笨的种族政策,可以说是促使纳粹德国崩溃的主要原因之一。
希特勒想要统一欧洲。他却完全不了解各个民族在本质上的差异,再加上他一意孤行的只想实行中央集权的办法,结果使他一开始就碰壁了。
苏联的战役不久就显示出来德国的实力是有限度的。但是希特勒却不肯迷途知返,或是停止这个冒险,或是改行选择一个比较小型的目标,他反而跳进了无底的深渊。他决心以无限制的暴力击败苏联。同时他的盲目政策也挑起了与美国间的战争。固然罗斯福命令美国军舰可以径向德国海军开火,是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似战争的情况。不过从这个起点到真正的战争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若不是希特勒那样的糊涂,战祸也许还不至爆发得那样快。
当德军在莫斯科的城外遭到第一次决定性的失败以后,希特勒已经感到惊慌失措。他的战略缺乏一致性,在执行时又犹疑不定,到了这个时候就完全被粉碎了。从此他就只有用严刑峻罚来逼迫他自己的部队死拼,以补救他自己的过失。在短时间之内,这似乎很有效,但就长期而言,这个办法终究是要失败的。他自己准备挨饿,就叫全国老百姓也都跟他一起挨饿,但是却不考虑到吃饭是人类的基本要求。
现在再说到他这个人在个性方面所给与我的印象。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是一个素食者,不喝酒,不抽烟。所以从个人方面来说,他的生活方式是很高尚纯洁,很值得人敬佩的。但是,另一方面,却是他和其他的人类似乎已经脱节了,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的“老同志们”也只算得是忠实的信徒,而并不具有私人的友谊。据我个人的观察,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和他真正接近的。没有一个人与他具有真正的感情,更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公开随便谈话。他从来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朋友,所以他也永远没有深爱过一个女人。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子。在这个世界上,任何足以代表人情温暖的事情,例如真正的友谊,纯洁的爱情,都一律与他没有关系。所以他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孤寂的世界,除了他那个大而无当的征服世界计划以外,他再也找不到一点人生的乐趣了。他和他的情妇爱娃布劳恩(Ev Brun)的关系,也许可以引证出来,作为反驳我上文所说的根据。不过我可以说的却是我对于这件事一点都不知道,在最后的几个月当中,我几乎无日不和希特勒以及他的亲信们在一起,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看见过爱娃布劳恩。一直等我待在监狱里面,我才知道这一段风流的神话。很明显的,这个女人对于希特勒,似乎是不曾具有任何的影响,尤其是并没有使他的个性发生一点温情的作用。
这就是德国的大独裁者,他常以菲德烈大帝和俾斯麦自比,可是他却缺乏那种智慧和自制力。这个人首先是一帆风顺,一个成功接着一个成功;以后又到处碰壁,一个失败又接着一个失败。他的头脑中充满了许多怪诞的思想和计划,自以为他就是天纵之圣。
他把夜晚当作白天,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一直要开到午夜以后。在斯大林格勒惨败之前,他的饭常常是和OKW中的要员一同吃,以后就改成单独一个人吃了。只有很少的机会,他才偶尔和一两位客人一同用餐。他吃得很快,一口气把那些蔬菜都吞了下去。他一边吃一边喝冷水或是啤酒。在夜间最后一个会议结束了之后,他还不肯就睡,给他的副官和女秘书包围着,他还要讨论他的计划,一直到天亮为止。于是他才去睡觉,照平常的习惯,至迟到了上午9点钟,收拾房间的女侍者,就会用扫帚把子敲他卧室的房门,把他弄醒了。接着他就要用最热的水洗一个澡,据说这可以使他的那个尚有睡意的心灵恢复清醒。最奇怪的就是,这种不规则的生活对于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不过当他连续受到许多打击之后,他的神经似乎就已经吃不消了,于是他就开始滥用药物。为了要催眠,要清醒,要平心,要刺激等等的目的,他都一律付之于注射。他的私人医师莫瑞尔,对于他的一切要求,是有求必应。但是这位病人却还嫌不够,总是把医师的处方分量,加倍使用。这样就使他的心灵和身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希特勒(5)
在斯大林格勒惨败之后,中间隔了14个月,我才又一次看见他。我注意到他的形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他的右手发抖,他的腰弯曲了,他的眼光已经有呆木之感,同时双颊上也出现了病态的红斑。他要比从前更容易冲动。一发脾气之后,他就丧失了一切的自制力,他所言所行更叫人有不可捉摸的感想。他的病状在外表上已经很显明,不过那些天天和他接触的心腹人物,却不容易看出来。最后,在“7月20日事变”发生之后,情形就更坏,他不仅左手发抖,连整个身体的左半边也都发抖了。坐着的时候,他总是把右手放在左手的上面,把右腿放在左腿的上面,以使旁人不容易看出它们正在抖颤的情形。现在当他走路的时候,腰就弯得更厉害,而且行动也就更迟缓和不稳定。当他想要坐下的时候,人家得先把椅子放到他的身下面去。固然,他的心灵仍然还很活跃,不过这种活跃却是不健全的,因为它的主动力就是对于人类的不信任,以及想要设法隐瞒他在生理上、精神上、政治上和军事上的破产情况。所以他一直是使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法,实际上他对于事实的真相,却是一目了然的。
因为他总是幻想着,能够发生一个奇迹,以挽救他的危亡,所以他那个非常强大的意志力,现在就完全集中在一个目标上面,那就是“绝不放弃,绝不投降!”
德国人民从前拥护他做领袖的原因,是希望他能够建立一种新的社会秩序,洗雪第一次世界大战所受到的国耻,在国内外获得真正的和平。哪知道这个人却为魔鬼征服了他的心灵,自己毁灭自己的前途,同时也把这个优秀、忠勇、勤勉、正直的民族,一同拖入了火坑。
我在监狱里曾经遇到一位医师,他认识希特勒也知道他的病象,他说他是害着一种学名叫作“Prlysis gitns”的病症,亦可称之为帕金森病(Prkinson)。一般的人虽然说不出来他是害着什么病,但是也可以从外表看出来他是不正常的。据我所知,在1945年初,第一位正式说出希特勒病名的医师,是柏林的克瑞尼斯教授(),这个人不久就自杀了。他的诊断书始终被保守秘密,没有发表,他的私人医师当然不会说什么。所以今天德国的内阁还是无法对希特勒的生理情形,获得一个明确的观念。有人说他的病源是由于早年受了花柳病的传染,还有人说他是因为受了寒而起的,总之这个问题还只能存而不论,留给医师们去研究好了。所有德国人民所应该知道的,这位过去他们所信赖的领袖,实际上是一个真正的病夫。希特勒的病痛对其本身固然是一种不幸,对他的国家而言,更是一种极大的灾难。
纳粹党魁(1)
除了希特勒的副手赫斯(Rudolf Hess)以外,在纳粹党中,第二个最重要的领袖人物莫过于戈林,他曾经被指定为希特勒的继承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是空军的现役军官,是继里希特霍芬(Richthofen)之后担任的部队指挥官,曾经受过最高的勋章。战后他也是S(纳粹党冲锋队)的发起人之一。
他是一个粗鲁而随便的人,在最初也显示出相当的活力,他曾经为建立近代德国空军的工作,奠定了一个基础。若是没有他的坚持和推动,那么建立一支独立空军,并使它成为德国的第三独立军种的工作,就不可能成功。因为当时军方的各级人员对于空军的性能,所了解的实在有限。
不过,当德国的青年空军正在开始成长的时候,戈林本身却因为富贵逼人的缘故,已经逐渐丧失了他原有的朝气。他过着一种封建式的生活,喜欢搜集装饰品、奇珍异宝、古董名画,建筑了一个著名的别墅,叫作“卡琳庄园”(Krin Hll)。有一次他在一个东普鲁士的古堡中,面对着一幅古画,发出了怀古的幽情。他先是沉醉在沉思之中,然后突然高声喊道:“伟大!我,也是一个文艺复兴时代的人物。我真欣赏这种妙笔!”他的穿着更是集奇装异服之大全。当他在他的别墅附近游猎的时候,他穿着古代条顿人的服装。当他穿军服时,也总是完全不守正常的规矩,有时穿着俄国红皮的长靴,再加上黄金的马刺——这对于一位将军而言,实在是多此一举。有时他在出席希特勒的汇报时,穿的是长裤子、黑色漆皮的跳舞皮鞋。他使用很强烈的香料,并且脸上还要化妆。他的手指头上戴满了沉重的戒指,上面镶的都是他所心爱的宝石。从医学的观点来看他,这个人似乎是荷尔蒙方面发生了紊乱的现象。
他是四年计划的全权执行人,所以他对于德国的经济具有很大的影响。
在政治方面,他似乎要比他的那些同志较有远见。一直到最后一分钟,他还是企图阻止战争的爆发。为了这个目的,他曾经利用瑞典人的关系,但是结果很不幸并没有成功。
在战争中,他的影响曾经使我们吃了大亏。他把空军的威力估计得太高,把陆军阻止在敦刻尔克以外,这实在就是他的责任。另外大不列颠的空战也失败了,在斯大林格勒之战时,因为他保证可以用空运来接济第六军团,所以希特勒才下令死守。结果他的诺言不能够兑现,而使德军遭受了一次空前的惨败。
在1943年以后,根据我对他的观察,我可以得着一个结论,觉得他这个人对于德国空军的现况,根本浑然不知。当他对陆军的作战有所干涉的时候,那不是表示他完全不明事理,就是表示他只是为了意气之争。
因为他是希特勒“太子”的身份,所以他不免枉自尊大,时常感觉到他自己已经了不得了!
到了1944年8月,希特勒最后也承认了这位空军总司令,实在是太疲软无能。当着约德尔和我两人的面,希特勒用极直率的口气向戈林说道:“戈林!空军简直是一事不做。它已经不够资格算是一个独立的军种了。这实在是你的过错。你实在是太懒了!”当这位自命不凡的“帝国大元帅”听到了这一番教训之后,两行大泪珠顺着他的双颊向下滚落,他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这种景象令人极为不快,于是我就暗示约德尔,两个人一同走进了另外一间房间,好让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去哭诉吧。由于这一次谈话的结果,我就力劝希特勒照他已经认识的方向去做,把戈林免职,另选一个能力较强的空军将领,继任这个空军总司令的职务。我告诉他,绝不可以为了姑息戈林这一个人,而使整个的战争都要冒着失败的危险。但是希特勒回答我说:“为了政治上的理由,我不能照你的意见做。因为党将永远不了解我的动机。”我就再进一步劝说:照我的看法,为了政治上的原因,就更需要另派一位新的空军总司令,因为假使再不这样做,那么就再无政策可供考虑了。希特勒还是不听。一直到战争结束时,戈林的头街和职位还是依旧未变。在最后几个月当中,因为希特勒批评空军,戈林就学着格兰德(Gllnd——战术空军司令)的榜样,把他的勋章和金质饰物,都交还了,以表抗议之意。但他还是服从希特勒的命令,继续出席各种会议,不过他现在的服装却特别简单,没有佩带任何的勋章,并且还戴上了一顶普通士兵所戴的便帽。这个样子实在很滑稽,相当的不好看。
他很少有胆量向希特勒说出老实话来。
只有他在监狱里和他那样的死法,才足以使戈林可以赎他的旧罪于万一。在公开为他过去行为辩护了之后,他就趁机自杀,借以逃避了最后的判决。
在希特勒这许多门徒当中,最令人莫测高深的却是党卫军的总领袖希姆莱。这个人生性多疑,而这种多疑完全是一种种族上的自卑感在作祟。他表面上似乎很有礼貌,很平淡。与戈林比较起来,他的私生活可以说是很有斯巴达人之风。
他的幻想力总是很丰富,甚至于有一点怪诞不经,他就好像是另外一个星球上面来的人。他的种族政策使他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他企图要使德国人民接受纳粹的教育,结果只是把他们送入了集中营。一直到1943年斯大林格勒惨败之后,他仍然相信在乌拉尔山(Urls)以西的苏联,应该被当作德国的殖民地。有一次我和他谈到,现在早已找不到自愿到东俄去的移民了,他却坚持着说必须用强制的方式,来建立新的德国殖民地。
纳粹党魁(2)
至于希姆莱的种族理论的结果,从我个人观察和经验,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希特勒和希姆莱对于他们这一部分的计划,一直严格保守着秘密。
希姆莱在集中营里所使用的“教育方式”,现在已经公开暴露了出来。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大家很少知道他们的内幕。关于集中营里的一切暴行,有许多人,连我在内,也是在纳粹总崩溃之后,才知道它的详情。以前他们一直是保守着高度的秘密。
在“7月20日事变”之后,希姆莱才满足了他在军事方面的野心:他先充任了训练军的总司令,接着做了两任集团军总司令。就军事方面来说,他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他对敌人的了解真是幼稚得可怜,当他在维斯瓦河集团军总司令任内的时候,他简直是畏敌如虎。虽然如此,希特勒却几乎信任他到底。他当然对希特勒也是从来不敢反抗的。我曾经有几次看见他在希特勒面前,完全丧失了自尊心和个人的勇气,最明显的例证就是1945年2月13日发生的事。
希姆莱最大的创造就是党卫军。在总崩溃之后,这个组织是最为人所诟病的,被外间攻击得体无完肤,这实在是不太公平的。
党卫军原来只是希特勒的私人卫士,但因为不仅想要用它来监视一般的大众,而且还想用来监视党内的组织,所以它的实力渐次扩充。在集中营成立之后,希姆莱就命令党卫军去负责管理。从这个时候起,就分为两大部分:(一)是有武装的党卫军(WffenSS),那纯粹是一种军事性的组织,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党卫军”;(二)是一般的党卫军(llgemeine SS),它只是供希姆莱的驱使,与作战无关。最先负责训练党卫军干部的人是一位陆军将领,他名叫豪赛尔,是我在什切青所服务的师部中的参谋长。豪赛尔是第一流的军官,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军人,同时也具有真正和光荣的人格。党卫军的创立,这个人实在是第一个功臣。
在战时,由于希特勒的坚持,党卫军的人数日益扩充。自从1942年起,志愿入伍的人数就无法足额,于是也就和普通的陆军一样,改用强迫征召的办法,从此党卫军就已经丧失了他们的政治性质了。不过,希姆莱还是死抓着不放手,利用他的影响使党卫军能够得到最优先的补充和最精良的装备,不过他这种偏爱却并不影响到党卫军与陆军在战场上的同胞之爱。我曾经指挥过希特勒近卫师和帝国师两支党卫军的部队,以后在装甲兵总监任内,又曾经视察过不少的党卫军师。我可以说党卫军的一般纪律、精神和在战场上的表现可以算是上乘,他们和陆军中的装甲兵常常并肩作战,在战场上几乎分不出来谁是党卫军,谁是陆军。
自然,希姆莱扩充党卫军是别有用心的。希特勒和他都不信任陆军,他们总还是害怕陆军会起来推翻他们。所以尽管有许多的不利,他们还是把党卫军的总数扩充到了35个师之多。有很多的部队,都包括着不少的外国人在内,他们有时固然很可靠,但是有时却完全不能信任。最后,希特勒对于这个最亲信的部队,也感到不能信任了。1945年3月间,他下令取消他们的臂章,表示希特勒与党卫军之间,已经有很大的裂痕了。
关于一般性党卫军的问题就更多了。其中有许多分子都是颇有问题的,他们之所以愿意为虎作伥,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借此机会,可以享受特种的权利和优待。不过有许多也是具有良好人格和正直精神的好人,那是由于希姆莱的命令,把他们从其他的职业中调用过来的。可是以后,情形就愈来愈坏,由外国人所编成的单位逐渐增多,他们也有武装,执行各种警察的职务。他们的行为远比党卫军要放纵,在华沙城内的暴行即为一明显的例证。
我和他们的特务组织(SD)以及所谓“别动大队”等等单位,从来就没有过来往,所以无从获得最原始的资料,此处不再赘述。
希姆莱自己自杀了事,这是他所一向鄙视的一种行为,他常常禁止党卫军人员有这种行为。他虽然逃过了最后的审判,却把他自己所应该负起的重责,留给比他低级的人员,让人家去代他抵罪。
在希特勒内圈人物里面,只有戈培尔博士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物。他是一个讲演的天才,在过去与共产党斗争时,曾经表现出来很大的勇气。不过他也是一个危险分子,反宗教和反犹太人的工作,他都是其中罪魁之一。
他的确早就已经认清了纳粹制度的错误和弱点,但是他却缺乏勇气把这些话坦白地告诉希特勒。在希特勒的面前,他也和戈林、希姆莱一样,是一个道地的小人物。在希特勒的面前,他那滔滔不绝的雄辩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尽量讨主子的欢心,在他的宣传工作方面——他在这方面具有独到的天才——他也是从来不会使大独裁者感到不开心的。
我对于他在1943年缺乏勇气,不敢把他自己所认为是“重要的问题”,向希特勒坦白地提出来,实在深感失望。由于他自己意志不坚定,所以始终没有能使希特勒省悟,结果他自己全家惨死,这也是他本人早已预料到的。
除了希姆莱以外,在希特勒的心腹当中,第二个最阴险邪恶的人就是鲍曼。他这个人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他痛恨陆军,认为这是党权无限发展的惟一永久障碍。所以他总是尽量设法中伤陆军,同时他也尽可能地把希特勒亲信中的比较正直善良的人士弄走,而把他的爪牙安置在重要的地方。
纳粹党魁(3)
鲍曼设法使希特勒完全不明了国内政治的真正情况。他甚至于不让各地党部的主管人和希特勒见面。结果西普鲁士和华尔斯高的党部主管人跑来见我,希望我能设法使他们可以谒见希特勒,因为鲍曼坚决认为他们无谒见之必要。这种事情对于纳粹党官员而言,可以说是破天荒之举,因为他们一向都是不信任陆军方面的人员,所以若非鲍曼穷凶极恶,他们是不会狗急跳墙的。
希特勒的病势愈重,军事情况愈紧急,从此能够直接和这位独裁者见面的人也就愈少了。几乎一切的事情都要经过鲍曼这个坏家伙的手,这样就使他更可以极尽蒙混之能事了。
我常常和他发生冲突,因为他总是阴谋破坏陆军方面的计划,而且还要干涉到纯军事方面的事情,结果总是引起很坏的作用。
鲍曼可以说是第三帝国中的第一奸臣。
中央与地方的控制者
纳粹党的组织是分别由中央和地方两阶层来加以控制。中央的控制者(Reichsleiter)就是纳粹党中央党部中的各部部长。地方的控制者(Guleiter)就是各地区党部的主管人。德国人民在生活的每一方面,都与党的系统发生了关系,而且也都受这个有计划组织的控制。第一步就是希特勒青年团和德国少女会。离开了青年团之后,男性的青年就加入“国家劳动服务总队”,这个组织的领袖就是希尔。这个组织原先是志愿性的,由于希尔和他的干部领导得力,所以该组织有极好的发展。不过今天却有人指责他的组织和训练方式,都太军事化,太严格。
德国的工人是由雷伊博士所控制着,他是党的组织部长。劳动阶级在假期中,在“娱乐不忘工作”的号召下,仍然还要做额外的工作。此外像卫生、农民等等,纳粹党的中央党部也都设有专部。
司法制度在法兰克(Frnk)部长指导之下,向纳粹党的观念发展。不过在这一方面,纳粹党似乎特别缺少创造的能力。
在外交方面,罗森贝尔格(Rosenberg)的组织完全是和政府中的外交部平行的。罗森贝尔格这个人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的行动常常与政府的政策冲突,当然总是引起了不幸的结果。
甚至于连体育也是在党的控制之下。纳粹党的体育部长提夏美尔(von Tschmmer),是一个很努力工作的人。所以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中,曾经为德国争到了不少的光荣。
最后,在妇女方面,纳粹党也有一位女性的领袖,这样总算是组织完全了。
此处并不想做太详细的叙述;我的目的只是做原则上的说明而已。总而言之,纳粹党的体系几乎是完全与政府的机构平行,所以二者之间常常会发生许多的摩擦。而到了各地方,这种党政间的重复和冲突,就更显严重。
纳粹党想使德意志帝国具有一种新形式,所以就废除了旧有的省制,而代以一种叫作“Gue”的新地方制度,每一个地区都派有一个党务主持人。在奥地利、捷克、波兰等地被兼并了以后,这党务的区域划分也跟着推广,虽然在行政上具有不同的制度。这也就是表示第三帝国的未来组织,将要以这个党的组织为基础。不过这个组织却也是一种非驴非马的东西,正和其他许多计划一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真正的完成。
各地的党务主持人,实际上也就是希特勒派驻各地的私人代表,他们的地位类似副省长。但是他们的任命标准,都是以对党的贡献为主,而没有考虑到他们的行政才能。因此,其中优秀的分子固然有,但是坏蛋却也很多,这些人对于德国,以及纳粹党而言,都是道地的败类。
只有极偶然的情形,当地的最高级行政官吏会同时也兼任党部的主管。一般说来,党总是处于监督行政?
( 装甲之父古德里安对二战战败的反思:闪击英雄 http://www.xshubao22.com/5/58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