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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样过得才舒服呢,我们整天就是瞎忙活。”林白氏笑道,“其实我跟她也好些年没见了,虽然嫁得近,不过有事没事的派个婆子送送信送送东西,也不大见面。到底是两家人了。”
容白氏也道:“可不是,如今到底是两家人了,总觉得去小姑家里玩一会子都比去自己姐姐家名正言顺似的。”
贾母道:“正是这个理。”
薛姨妈干咳了一声,岔过话题去,问黛玉道:“你如今就要有嫂嫂了,之前瞧过没有?紧张不紧张?”
“瞧过了,嫂嫂是再好不过的姑娘,同我也算投缘,何况有婶娘在呢。”
便是贾母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林沫对黛玉想得细致。虽说女孩儿在家里地位尊崇,姑嫂之间怕是小姑占了上风,但是黛玉如今无母,孔静娴嫁过来是如嫂如母的,她又地位高,若是个脾气性子不好的,黛玉同她有了什么冲突,说起来还真会有人觉得是黛玉的错。如今叫了林白氏过来,又有黛玉一口一个婶娘,承认了她林家长辈的地位,那么真说起来,林白氏可以算得上是孔静娴的婆婆了——有婆婆在时,姑娘家的地位还真是不可容日而语,当年王氏嫁进来时,要在饭时服侍她同敏儿用了饭,才敢自己下去吃饭。自己嫁到贾家来时也是从重孙媳妇做起的,一代一代地服侍上去。她给敏儿找婆家,也是喜爱林家人口简单,自己宝贝女儿不用受这苦。
宝钗笑道:“你往常里常说羡慕我有妈妈哥哥,如今自己也得了,可高兴了吧?”
几人正说着笑话,忽然林可家的匆匆进来:“太太,秦王妃来了。”
“秦王妃怎么不是往公主府去的么?”林白氏站起身道。她对于朝廷的事是从来不管的,林沫颇得三殿下赏识的事她也就听着笑笑,横竖外面的事本来就是男人管的,她们一知半解的说着什么话,哪里错了可就不好了。
容白氏提醒道:“沫哥儿不是在秦王殿下手底下当差么?许是因为这个。”心里却暗暗发疑,即便如此,也没有王爷去公主府,王妃来侯府的规矩,又不是北静王同林沫的私交在皇后那边报备过的关系。
秦王妃吕氏体态丰腴,满脸喜气,由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进来,妆容华贵眉眼飞扬,颇是大气,她一进来先是道:“我们王爷往皇姑祖母那里去了,我说我,他说怕是要打扰林夫人林姑娘的,我说怕什么,侯爷不是给咱们下帖子了么!林夫人不嫌弃吧?”
“哪里敢哪里敢,王妃一来,我们家里头真真蓬荜生辉呢。”林白氏忙让座。原先在这里的女眷中,贾母虽然品级不是最高的,但是年纪大辈分高,又是贵妃的祖母,容白氏等等几个一品诰命奉她坐了最上座,然而秦王妃来了,座位便要有个变动,探春同迎春两个忙上来扶着祖母挪动,闻歌紫鹃几个麻利地奉上了茶水。
“这两个是荣国府的姑娘吧?长得真真水灵,老太太会调理人。”秦王妃眉眼一弯,笑容可掬,贾母连声说“过奖”。倒是宝钗坐在位上,有些淡淡的。她往常同三春一起时,总是要处处胜一筹的,然而今儿个母亲也在,她的座位按着薛家的份位来的——竟还在迎春之下。
吕氏又一眼瞧见了黛玉,笑道:“我今儿是开了眼界了,原来有这么俊俏的姑娘!”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是哪家的?”
林白氏忙道:“回王妃的话,是侯爷的亲妹子。”
“怪道!”吕氏问黛玉,“你如今多大了?可曾读过书?”
“回王妃的话,今年十三了,在家里闲着没事做,读了几本书打发时间。”黛玉低头答道。
“十三啦,比几个皇妹还要小一些呢,到底是靖远侯的妹妹,这通身的气度。”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黛玉,“你得了空子,就叫你婶娘同哥哥嫂子带着到我家里来玩,我闲的没事做的时候也跟着我们家那两个小子学学字什么的,正愁没得人说呢,我们王爷总说我半瓶子水到处摇。”
一时间许多人都笑了,黛玉道:“王妃真是快人快语,我得了空子,一定去叨扰王妃。”她瞧得出来吕氏在亲近她,虽然不明白为了什么,但是顺着说总不会出差错。
倒是有不少妇人在心底疑惑,秦王如今只有两个侧妃,虽有了两个嫡子,但是以他的岁数,仍旧算得上是子嗣不丰,也许王妃是在??????
却听得吕氏笑道:“什么叨扰!我今儿过来才叫叨扰呢!”又对林白氏道,“真是个可人疼的丫头啊,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那日子就有意思多了。”
林白氏这才松了口气:“丫头就是要比小子贴心一些。我说出来不怕王妃听了笑话,她虽然只是个侄女,可是在我心里头比两个小子还上心呢。”
“小林太医如今也是在太医院当差啊,真是虎父无犬子,前几日我们家博徵气血不顺,叫了两三个太医来都没得用,小林太医当机立断给刮了痧,博徵才好了。我就想起我小时候老咳嗽,严重的时候连血都能吐出来,还是林老先生给我开了个方子,吃了好几年好了。你们家两代人都是我们家的恩人呢。”
“食君之俸,忠君之事罢了。这就是他们的差事,王妃也太抬举我们家了。”
“原先看到靖远侯进京来,还是一鸣惊人地一出手就是个状元郎,我还同我们家老爷说呢,林老太医的几个公子莫不是要走考学的路了?那还真是太医院的损失。结果不成想,居然只有大公子一个。”曹尚书的夫人叹道。
林白氏瞧了瞧黛玉的脸色,随即笑道:“沫儿如今的父亲是探花郎,他做儿子的会念书没什么,我们老爷就是抓药开方子的,涵儿澈儿自然是要继承祖业的,就是他们还小,还没学到多少东西呢,我还担着心呢。”
“林氏一门圣手,夫人太过谦了。”吕氏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小厮丫头们来报,大爷迎了大奶奶回来了,正要拜堂呢。林白氏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招呼道:“酒席也快开了吧?叫澈哥儿同嘉哥儿帮着挡一挡——算了,申宝,你跟三爷说,他给多挡点子酒,嘉哥儿还小呢。”
“澈儿不是就住在太医院里头么,虽然今儿告了假,也不好喝太多的吧?”容白氏道,“你别担心嘉哥儿,今儿个来的都是有分寸的,他喝一些有什么关系。”
吕氏道:“不是北静小皇叔也在么,有小皇叔在,估计也没人敢闹得太凶。”
“既然他们爷们也开始热闹了,咱们这儿的戏也开了吧。坐着怪无聊的。”林白氏问了一声,见没人反对,便冲外头看了一眼。闻歌立刻捧了戏册子上来,林白氏先捧给吕氏点,吕氏推辞了两遍,见实在辞不过,便点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
“这倒是宝姐姐最爱的戏。”探春笑道。
“这出戏排场极好,词藻又妙,你听一听就知道了。”宝钗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吕氏道:“我也听不出来戏好与不好,只是昨儿个没睡好,不想点太吵闹的,怕脑仁疼,这一出听听倒也罢了。”又叫贾母等点。贾母为了难,随口说句“今儿个我们是客,该主人家先点”,把戏册子又推给了林白氏。
林白氏未曾开口,容白氏道:“我这老姐姐,几十年了都不喜欢听戏,叫她点总要弄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别人家里头养戏班子,她也养,天天看看人家小姑娘长得俊不俊,嗓子怎么样她是不管的。“说得满座哄堂大笑起来。
贾母奇道:“真的一丁点子戏都不听?“
“听也是听的,听不懂罢了。”林白氏老实承认,“别人听戏。我就在旁边看看,有人上来扮丑我就笑笑,看不懂了也能打发时间。”
吕氏笑了起来:“就没见过夫人这么实诚的人。”
‘我有多少斤两,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不懂装懂,懂戏的行家在背后头看着笑话,那才是真丢人呢。’’林白氏施施然笑道,把戏册子交到闻歌手上,“请荣国府的老封君点戏,就说,今儿个是您外孙子大喜的日子,林太太不懂这个,怕闹笑话,让她看林姑娘吧。”
闻歌去学了一通,贾母笑了起来:“若果真如此,我也不客气了。”遂点了一出《闹天宫》。林白氏扭头瞅了一眼吕氏,吕氏倒是浑不在意的模样:“这样的日子,是要这种戏。“又说,”且开戏吧。”
热热闹闹地开了戏,几个人又无聊地说起了孔静娴的嫁妆,艳羡了一番,贾母笑道:“到底孔家是大家。又是郡君,这样的排场真叫人开眼。”吕氏道:“女孩儿的嫁妆,看娘家的情况,也看家里人的重视程度,孔家虽说世家,若非景宁表妹被皇姑祖母捧在心尖上宠着,也难得这么多!皇姑祖母对景宁表妹真不是说的,我来之前王爷同我担心呢,说不去姑祖母家要不要紧,姑祖母听到了跟我说,什么皇姑祖母家侯爷家,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不,我就厚着脸皮来了。”
曹尚书夫人道:“可不是这句话,靖远侯打今儿起不就是公主的孙女婿了?”
林白氏笑道:“如花似玉的女儿,搁谁家都是宝贝。因着女儿的嫁娶,两家成了亲戚,可不就是缘分?”
曹夫人忽然瞧着贾母道:“说到嫁妆,我忽然就想起来了,那时候荣国府的大姑娘嫁给探花郎,也是铺了一地的嫁妆,就跟昨儿个似的。”
贾母一听,也不觉想起女儿来,把黛玉搂到怀里道:“我生了三个孩子,最疼的就是她母亲。可惜??????”探春等忙劝道:“老祖宗勿要伤怀,今儿个是林表哥的大喜日子,说这个——“
贾母依言止了泪,只是依旧唏嘘了几句:“但凡有女儿的人家,谁不当块宝?我当年也是恨不得把家当都掏出去给她置办嫁妆了。”
林白氏看着大家颇是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宛然笑过,握着迎春探春几个的手说:“老太太疼女孩儿,我们都看在眼里呢不是?看把小姑娘调养的,又水灵又懂事,瞧着就叫人喜欢。日后也不知道给哪家有福气的呢!”
做长辈的开小辈这样的玩笑其实虽有些过,但是今儿个这样的日子,迎春宝钗又到了这年纪,说说倒也可以一笑而过,几个夫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想起贾母先前说的家里女儿嫁妆丰富的话,笑得越发意义深远。
容白氏也握着迎春的手,问邢夫人:“这个是夫人的女儿?看模样就温顺。”从手上褪下一个镯子来,“真叫人喜欢,这个镯子你收着,你林妹妹也有一个,她的是她婶娘的。”
邢夫人忙拉着迎春道谢,一边说太过珍贵不肯收,一边要推辞。
容白氏道:“我喜欢这女孩儿。”一边冲林白氏笑了笑,林白氏微微摇了摇头,姐妹两相视笑了笑。
55第55章
贾母是什么眼力;会瞧不到这姊妹两个的颜色?她心里也猜到是要与迎春做亲,心里五不乐意。只是也纳闷,怎么会是二丫头?同容嘉的年纪比也有些大了,何况上次容嘉在荣国府里头那一番话说得太不像,叫她老脸都没得处搁;幸好没往外头说去。如今看来;容白氏倒不曾在意。只是这贾赦平日里就是个拎不清的;同容明谦这样的地方重臣接亲;处置得好那自然是好处多多;处置得不好可就麻烦全来。
她这边正想着;邢夫人的表情已经快要飘到天上去了,贾母看着不愉,随口道:“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今儿是你外甥的大喜日子,且把心思收一收吧。”
邢夫人听了不喜,回去同凤姐说道:“论理那是你亲姑妈,我不该说什么,只是你也知道,昨天那样的场合,得亏你没瞧见,把她闺女大刺刺地带过去,王妃还没开口呢,就在那儿显摆了,这也是二太太口里天天夸的‘事不关己不开口’的宝姑娘呢!“
凤姐听了脸上泛红,但她如今已然得罪了王夫人,只得顺着邢夫人道:“太太同那些人置什么气?谁不知道那一家子的眼皮子往哪头搁,太太且等着吧,一边想着宝玉一边又要姑娘去往外头出头,二太太会高兴?太太就等着看戏吧!“
邢夫人这才高兴起来:“你说什么呢,宝玉的事情可不好随便议论的,老太太那里说起来,谁管你说的什么呢。再说了,那宝姑娘呵呵。”又把容白氏兴许相中了迎春的事一说,她倒对迎春没什么感觉,不过这事总给他们大房长脸,
凤姐心里头有成算:“我看,容太太倒不一定是给容二爷相的。我听我们二爷说,容二爷有个亲生的哥哥,去年要守妻孝,所以没能赶得上恩科,听林表弟说,学问是很不差的,我琢磨着,这位容大爷,兴许年纪同咱们二姑娘差不了多少呢。”
邢夫人犹豫道:“这么说,是给人做”她刚想说填房,猛地想起自己也是,赶紧咽了下去。对于迎春给人做继室还是元配倒并不在意,只是同山东巡抚做亲家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有想头,叫她忍不住叹道,“怕是老太太要不乐意了。“
凤姐如今身子渐重,也有些疑神疑鬼来,越发地觉得王夫人同老太太都是想着要把贾琏的爵位留给宝玉的子嗣,心里只觉得邢夫人虽然嘴笨,倒是坏心眼不多,心里也暗暗想给大房加几分助力,因而道:”这事,要我说,太太还是要跟老爷商量商量,到底是要老爷做主的。“
邢夫人一向是以贾赦的话为愿的,一听也觉得喜欢:“正是这个道理,迎春是他闺女,是该他拿主意,你好好地养着身子,如今日子也近了,稳婆什么的琏儿可给你找了不曾?”
凤姐心里唾了一声,心道:“这也是婆婆呢,哪有叫儿子做这种事情的!”面上却是笑着。平儿给凤姐锤着腿,道:“请了呢,是林姑娘说给了林太太听,林太太叫了善仁堂的管事的找的,说是好多年的老稳婆了,很有些本事的。”
邢夫人点点头,又问道:“怎么不用生大姐儿的那一个?”
凤姐别过头,拭了一把泪去,平儿叹了口气:“太太有所不知,我们二奶奶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二太太生气,二太太天天冷嘲热讽的,也不顾我们二奶奶的身子了,天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大姐儿那时的婆子是王大人的太太给找的,可是二太太说什么也不让她来了,也不知道她能管着王家太太心疼侄女儿什么!”
邢夫人不忿道:“你们二奶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我却是知道的,不就是看你这几个月同我亲近,不曾去奉承她?要我说,你听我的,什么也别管,养好身子,给咱们大房把嫡孙生下来,其他的道理,我去同你出头!”
凤姐哭道:“老太太向着二太太呢,太太千万别因为我去叫老太太不高兴,叫我怎么过意的去!”
邢夫人又同她说了好几句话,才离开。凤姐等人走远了,松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早该知道是没人能帮我的。”
平儿劝道:“二奶奶,上次王家太太来看你,不是叫你回王家去小住两日么?要我说,去王家生哥儿也确实要好些。那边太太虽说也不是亲生的,对奶奶倒是真心,比这边的两个太太都要尽心些。”
王子腾的夫人史氏没有女儿,旧时因奉承公公,对王熙凤甚是尽心,凤姐儿自幼跟着叔父婶婶,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插科打诨讨长辈欢心,是以史氏对她也很是不差。
“ 回娘家去生哥儿,像什么样子呢,二太太有的话说,就是大太太,你别看我现在哄得她高兴了,她耳根子浅,谁同她随便说些什么,又是疑心到我头上了。左右这几日大夫把着脉,说是哥儿胎息尚好,你小心着些,就这几日的事情了。”
平儿应了一声。
那边林白氏听着去听洞房的下人回报说大爷同大奶奶并没有说几句话,也不曾吵得起来,心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容白氏今日同她一起忙里忙外的,又一起送了吕氏回王府,想想还是同她说了:“你瞧着荣国府的那个二姑娘如何?”
“性子过分柔顺了,倒是不会欺负寻哥儿,可是你想想,你们家将来总是熹儿当家的,她这种性子,将来怎么掌家?何况这事儿总是要妹夫说了算的,你们家四丫头同柳家的事儿不就是他做的主?且先问问妹夫的意思吧!”
这话倒是说到了容白氏的心上。柳湘茹这人家事性子姑且不说,看身子就不是良配,偏偏容明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他,觉得他是个有大出息的,二话不说就要把四丫头许过去。容白氏只得一边暗暗庆幸自己生的几个丫头都许了人,一边替四丫头不值。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准备着嫁妆。
她心里叫苦道:“姐姐,只怕别人听说了四丫头的婚事,还得说我这个做嫡母的不好,想着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呢!”
“妹夫定下来的事,太上皇都没能叫他改过,何况是你呢,且收一收你这心思,好好跟四丫头说,别回头她听了你的话,也对柳家那孩子有什么芥蒂,嫁到柳家去,人家才会真正说你到底不是亲妈呢!”
容白氏叹了口气,也说不出话来了,正好容嘉打发了小厮来找她的丫鬟,问太太要不要家去,她同林白氏道了别,亲自去黛玉屋子里接了四姑娘回去。
林白氏也同她一起去了黛玉屋里,同黛玉一起送她们母女出园子,一边笑问道:“你瞧着容家的四姐姐怎么样呢?”
“四姐姐快人快语,最是可亲,原先我住在外祖母家,史家妹妹也是同她一般地心直口快,不过四姐姐像是比她少几分娇憨,多几分豪气,叫人好不羡慕。”
“咱们两家都是把女儿当男儿养的,不过容家么,讲究个文武双全,小孩子会吟诗作对,也要会些拳脚功夫才好,这才教出四姑娘同嘉儿这样的孩子来。咱们林家不兴那个,你哥哥小时候身子弱,他先生给他请了武师傅回来教他拳脚,他也不过入个门,身子壮了点就不肯再学,可见咱们家是不能出那样允文允武的孩子了。”
黛玉道:“我爹爹在世时常说,术业有专攻,我想,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他呀,就是贪玩,懒得动弹。”林白氏叹了一口气,“一转眼,居然这么大了,立了业,也成了家,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黛玉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她初见林沫时,寄人篱下举目无亲,同林沫两个相依为命,对未来还是抱着一点子恐惧,不知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去,林沫可亲可敬,明明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先前更是没有几分情分在,但就是凭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扛过来的。
黛玉也说不准她对孔静娴是什么样的心情,先前只是担心嫂子会不会不喜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累赘,会不会希望自己早点离开家,然而真正等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出身名门的嫂子,会不会照顾哥哥,会不会同哥哥好好相处。
她知道有人说哥哥这个便宜侯爷当得憋屈,后头又没有大背景,同那些实权公侯没得比,心里也忍不住忐忑,嫂子会不会也这么想?毕竟,和惠大长公主是公认的宗室里头第一人,连太上皇都要给几分面子,景宁郡君被她千娇万宠着养大,那日里她也瞧见了,确实是有些傲气的。
和林沫的傲气比,究竟谁能压得过谁?
林白氏倒是笑吟吟地,一点也没有为养子担心的意思,她甚至拍拍黛玉的肩膀:“且安心睡着,明儿还得早起呢。”
又吩咐闻歌:“明儿个记得服侍姑娘早起,你自己的事情也留心些,我过几天就该和大爷说你的事了。”
闻歌点头应了一声。
黛玉心里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也暗暗想到,自己身边的紫鹃年纪同闻歌也差不了几岁,自己倒没有婶婶想的周到。
孔静娴觉得,自己活了十五年,这是最憋屈的时候了。林沫的脾气说不上坏,但是他说什么,真不喜欢别人反驳——包括他自己的妻子,孔静娴在家里说一不二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要求她。连和惠大长公主,除了在长孙玉一事上强硬了些,其他时候都挺注重她的想法。
然而林沫就微笑着告诉她:“我是你的丈夫,你须得听我的话。”
这同她从小知道的三从四德是一个道理,可是跟她这么多年的活法不一样。但是她只能听从,因为他为夫,他为天。她是孔家出来的女儿,若是人说起,连孔家的嫡女都不能服侍得丈夫,那孔家实在是没脸至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复试通过,签合同了,可以安心准备毕业论文了耶
56第56章
是以林沫一觉醒来;只瞧见自己的新婚妻子木着脸坐在梳妆台前,没有羞涩难当,倒是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愤。他忍不住想了想,昨晚上似乎有些吓着小妻子了?毕竟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比不得水溶那么耐打耐摔耐打击。他笑了笑;叫人服侍着起身。
聆歌端着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丫头;几个人先给孔静娴行了礼叫大奶奶;得了她的应允起身了才来林沫床边;静娴手底下的一个大丫头球儿忙走过来;同聆歌一起服侍林沫更衣梳头。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林沫净了面,随口问道。
静娴低头:“不是要去给婶娘请安么?”嘴一撇,又道;“我有那么十几年一直以为要叫她娘的,竟是没那个福气了。”
“我都且不能叫师娘娘亲呢,先生不让我叫他父亲。”林沫一口带过去,随口吩咐聆歌,“去叫人看看太太同姑娘起来了没有,姑娘那儿就说不急,叫闻歌伺候她吃了燕窝来也宜得,太太要是没起身也别吵着她,特别是拦着崔嬷嬷叫她不要催太太,她惯常不乐意起早的。”
林白氏不用礼佛,不需要早起念经,家事也时常放手给媳妇做,所以过得甚是清闲,也时常起晚些,因而还免了小辈们每日里头的请安,倒是黛玉每日里叫丫头打听着她起身的时辰过去请安,林沫若是要急着去户部没赶得上,下了值也是要过去请安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不听话,先生又舍不得打他,于是叫大伯把他带去文宣工那儿,叫他老丈人捆着他好生地揍了一顿的事,忽然失笑,小时候被他们这么教导过,如今回过来帮他们家教女儿,都是因果循环。
于是他站起身来,拉了静娴的手:“要去给父亲同母亲的牌位磕头,早膳可能要晚些,你要不要也吃点什么先垫垫肚子?”
静娴想起孔静瑢先前说的林沫时个温柔体贴的人,忍不住失笑:“大爷何必这么着呢?就跟昨晚似的直截了当不挺好?”又问道,“大爷屋里头的人,我也该见见了罢?”孔静瑢心里是有长孙玉的,这几年也一直抗拒着婚事,但是房里也有几个人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丈夫年纪也不算小了,大家子公子都是有几个的,她也被母亲教导过要大度,只是到底在意,问了一声。
“林家祖训,娶妻十年无子方可纳妾。”林沫似笑非笑,“大奶奶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家的事情比较少。
正说着话,聆歌进来:“大爷,刚刚崔嬷嬷来说,太太已经起了,说是昨晚上就定好了西洋钟等着时辰呢,大爷同大奶奶去请安么?”
林沫知道她定是在那儿服侍着师娘洗漱过才过来的,立刻点头道:“走吧。”拉了静娴就往外走,丫鬟嬷嬷们匆忙跟上,尤其是孔静娴的奶嬷嬷,昨晚儿几乎要被这夫妻两个的气氛吓哭了,又深恐自家姑奶奶受气,忙跟得紧紧的。又忍不住想,姑爷若是还留在山东,姑奶奶定是能压他一头的,如今又封了靖远侯,虽然说不上高攀,但自家姑奶奶确实矮了一头。
林白氏已经在正厅里头备好了香案,小夫妻两个先给林海贾敏磕了头敬了香供了茶,才起身,孔静娴又跪下给林白氏敬茶,林白氏忙扶她起身,将一封红包递到了她手上,她身后的丫鬟喜儿同鹊儿忙替她用盘子接了过来,黛玉本是坐着,立刻起了身,同她相互见过礼,口称“嫂子”。静娴自然也是备下了给她的礼物,紫鹃替姑娘收了。姑嫂二人坐下,林沫惯常是习惯参与女人间的对话的,如今这三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养母,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妹妹,他没理由不留下来陪她们说说话,于是问道:“崔嬷嬷,师娘用过早膳没有?”
“回大爷的话,还没有。”崔嬷嬷答道。
“我就坐在这儿呢,你还要问她。”林白氏笑道。
“妹妹呢?今早上的燕窝吃过了没有?”
黛玉笑答道:“早膳倒还没有吃,就是燕窝吃了也半饱了。我如今身子好多了,那东西也吃着没什么用,我倒是想停了呢,王嬷嬷说给了崔嬷嬷听,现在连崔嬷嬷都天天来催着我吃。”
“那东西吃着也没什么坏处,又不是什么多稀罕的东西。”林沫道,“叫人传早膳吧。”随口叮嘱静娴身后的几个大丫鬟,“一会儿府里头的管事、婆子们过来给奶奶请安,咱们家里头是山东菜同江南菜混着吃的,你们奶奶每天想吃什么,去跟厨房里的嬷嬷说一声,自己要吃什么也说,你们月银按原先孔家的来还是林家的规矩来叫你们奶奶说了算。”
几个小丫头千恩万谢,林白氏笑了笑:“不过这么点子事,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么?他们不是准了你的假么?你有的是时间和你媳妇说这些东西。还是疑心我同你妹妹会欺负你媳妇不成?”
“师娘说些什么呢。”林沫笑了笑,“我倒也不知道每天说些什么。日后日子还长得很,家事什么的也一直是师娘同妹妹在管着,本来也就该你们同她说的,我不过就是啰嗦几句。三弟醒了没有呢?”
林澈如今在太医院当差,他出身世家,学艺精良,加之父亲叔伯们名声摆在前头,还有个兄长如今高封一等侯,还真没什么人敢怠慢他,不过岐黄一事,源远博大,十几岁的小孩子,哪怕是从小钻研此道,见过的病人。读过的医术也不多。林澈年纪又小,资历尚浅,林白氏教导得也严,平日里就同新太医一样住在太医院中,随时等着进宫或者被递帖子。因着哥哥的婚事,他也提前了两天告了假,同容嘉一起替大哥挡了不少酒,纵是喝过了醒酒汤也不算太济事。
“他昨日喝得太多了。也是平日里操劳过度,显然是熬了些日子了,就让他今儿个好睡些。叫雅墨一会儿把他的药粥同醒酒汤都端过去吧。”林沫笑了笑,“还有这孩子念了有几天的汤包。”
没有当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何况是最小的儿子,林白氏笑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哪有叫哥嫂等着,做小弟的一味胡睡的道理。”
静娴忙说不介意,林沫同黛玉两个又一起劝,好容易叫崔嬷嬷不去催三爷起身。
一时又有丫鬟们捧了早膳送上来,几色点心倒没什么,难得的是几样清粥,盛在翡翠碗里头,花香四溢,掩盖过里头轻微的药味儿去。林家素来注重养身,早上是不喝肉粥的,因为静娴初来乍到,怕她喝不惯,黛玉叫厨房准备了鸡丝粥同黄豆浆等,一并端了上来。静娴忙起身执箸,要服侍林白氏用膳。
“且坐着吧,我们家里不兴这个,不过是一家子凑一起热热闹闹吃个早饭。”林白氏推她坐下,她仍是替婶娘夹了两筷子生煎,又给黛玉端了一碗山药粥才敢坐下。
到底是孔家的嫡女,万世师表的招牌不是白打,大奶奶其余的不说,这规矩实在是一打一的。
倒是林家这里,林澈且睡着,不曾来给嫂子见礼,像是失了礼数似的。
林沫心想,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他也许得了一个·····虽然有些任性但是大规矩上应该是正正好的、还算说得过去的媳妇。
“明儿个是要回门了吧。”林白氏笑问道,“沫儿的礼数不甚周到,都是我们打小惯的,若是明儿个他在公主府上有什么失礼之处,就请你多替他说说话,回来告诉我就是了。”
静娴忙道不敢。
黛玉在一旁看着,叹了一声。
虽然是个极好的嫂子,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还是有些生疏。就像初见三春姐妹时候需要引见时的模样。林沫又不是宝玉那样的调和人物,对比着是颇有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好多啊,工作要签,学年论文也在赶,今年偏硬件的都要做实物,各种悲催,更新很少,我会努力一点的
57第57章
静娴回门也没什么好说的;和惠大长公主是林沫最敬佩的女性之一,她也和一切和蔼又慈祥的长辈一样,除了关心孙女和孙女婿的衣食住行外,并没有对小夫妻的私人生活有过分的评价和干涉;倒是孔静瑢提了两句。
林沫并不在意。
他曾经和孔静瑢做了许多年的同窗,一起读着四书五经,是每天早上和散学都会主动打招呼的关系。然而除了打招呼和讨论学问,也不会说多余的话。事实上,能跟林沫说得上话的是年纪更小的容嘉,还有一个姓吴的、有些内向得不肯说话的孩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
孔静瑢是个好后台,但他还没有成为林沫的盟友的资格。一来孔家人低调避仕;二来大长公主的溺爱导致她的孙辈没有一丁点遗传到这位传奇女子的远见和圆滑。林沫喜欢自己的朋友聪明和自知。如果不同时具备这两个优点,那他宁愿自己的朋友忠诚和愚蠢就足够了。
容嘉曾经说过;林沫有本事能让他的朋友自觉地在他面前矮上一头。林沫自豪于这一点,同时又恐惧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的朋友有些多,多得叫他辨别不出好坏来,而其中又像孔家这样被他利用和打算利用他的,有像容明谦这样因为一开始就在一起并且明白是一路人所以相互扶持的,当然,还有像水溶这样互相利用着就莫名其妙地上了同一条船,并且随时准备一脚把对方踹下去的。
他利用孔家的名声为自己在文人中树立威信,也让那些人收起自己的闲言碎语。而孔家也应该明白吧,会来目标明确地求娶自己家的女儿,他、至少他的大伯娘,并不是会甘于在山东一地缩住自己的拳脚的人。毕竟,仅仅是善仁堂的掌柜或者是太医院的太医,并不需要把景宁郡君娶回去供上神坛。
至于莫名其妙的水溶,本来就是个异数,林沫虽然是个喜欢吧一切都计划好的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年轻和幼稚,一切事情都不能尽在掌握,但是这并不意外。如果真的发生了,除了暗叹自己的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太坏,水溶这个不算盟友的但是已经上了船的人,他只能就暂时忍着。
孔家的次子静铭年纪还小,和所有兄长出色和饱受关注的次子一样,他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幸好是大家子出来的 ,待人接物也还算可以。林沫一直想不通,既然觉得孙子孙女不够合心意,为何不把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孔静铭培养成心目中的继承人,即便偏心也用不着这样。倒是林白氏提醒他:“不管是谁家,已经确定了长子当家的话,次子太过出色也没什么用。尤其是,明明我比哥哥好那么多,明明我做的会比他更好,就因为我娘生我生的晚这样的理由,会让优秀的孩子走上歪路的。”
这很不公平。
那又怎么样,从来没有人敢说什么是公平的。
他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从孔家回去,坐上马车的时候十分好奇静娴会不会一步三回头,然而她就那么自然地上了马车,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儿不舍来。林沫承认,他的小妻子不管如何,从表面上来看,冷漠而又克制的。
“不再留一会儿么?“孔静瑢十分希望自己的妹妹再留一会儿,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待着什么。他曾经试图和整个世界作对过,但是事实证明,哪怕只有一天,没有家族的支持,早已养尊处优的身体什么都做不到。他投降,而孔静娴,却依旧保存着倔强。
这倔强早晚会害了她。既然已经投降了,,那就认输得彻底一点,不然现实早晚会把人埋到尘埃里去,她的丈夫不像是一个会容忍天真的人。
黛玉带着重新认识一个朋友的心理去接近孔静娴,很显然,这个嫂子十分地合拍。她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寡言少语,当话题恰好是她喜好的时候,她也会发表自己独特的见解。更奇妙的是,她也对吟诗作对、弹琴说乐的事情颇感兴趣,甚至在黛玉抚琴的时候在院外遥遥地吹了一小段作应和。
紫鹃闻歌几个当然也听到了院外头的笛声,急匆匆地要出去迎接大奶奶,只是却叫她的丫鬟们拦着,“不敢打扰”姑嫂二人简短地合奏。
“姑娘很好。”静娴对紫鹃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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