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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办事稳重,实在令人放心。
少『妇』扫了师兄一眼,并未反驳。
“师父,徒儿猜测……”李散平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看了一眼在风中霓裳飘舞,冷冷而立的师叔,欲言又止。
“说!”少『妇』娇哼,瞪了他一眼。
见到师父正不停的打着眼『色』,让他快说,李散平终于不再犹豫,定了定神,声音放轻:“徒儿猜想,……说不定,这位萧月生是师叔祖邀来的帮手呢。”
“呵呵……”中年僧人忽然笑了几声,清秀的面庞满是苦涩,丹凤眼中虽闪过一抹喜悦,却转眼即逝。
他摆了摆手,叹息道:“唉——!不太可能,西域武林没有敢拂逆龙家的高手,中原武林太过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身边憨厚壮实的少年听到师兄的猜测,顿时兴奋起来,但听完师父的话,又哭丧下来,变化不可谓不快。
“不必胡『乱』猜测,靠人不如靠己!”少『妇』本是合握于胸前的双手忽然放开,将袖子上被吹至脸上的素白轻纱甩开。
中年僧人呵呵一笑,恢复了从容的气度:“师妹所言有理,生死有命,不必太过在意!”
少『妇』横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意稍减,莲步轻移,嘴上说道:“下去迎接罢,免得人家说我们天山剑派缺少礼数!”
其实她何尝不希望此时有人雪中送炭,前来相助,天山剑派已到生死关头,靠自身的力量对抗龙家,无异以卵击石,说那些话,只是不让弟子们失了勇气罢了!
她霓裳飘飘,如盛唐的飞天舞者,飘雪步在她脚下施展开来,如洛水之神的凌波微步,姿态曼妙,却又迅疾无比,向山下直飘而去。
中年僧人儒袖一甩,抛下一句:“慢慢跟来!”便追着少『妇』而去。
李散平与师弟扎力布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苦笑,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追在他们身后。
刚行至半山腰,忽然一阵猎猎作响的衣裾飘风声自他们身旁掠过,声音极大,隐隐带着呼啸。
待他们抬头去看,只能见到一个鹤氅飘舞的身影。
“是师叔祖!是师叔祖!”扎力布迎着风,对身旁的师兄兴奋的喊道。
丁辰在天山剑派内的威望,不做第二人想,其无量剑法,威力奇大,远甚天山飘雪剑法,天山剑派一个小小的剑派,放在西域武林,无人会放在眼中,只因有了一个无量神剑丁辰在,才能保持超然中立,不被其余门派上门来。
丁辰是如今天山剑派掌门贺铸雪的师弟,虽说两人师姐师弟,其情分不仅仅如此,丁辰是其师父自路边拣来的孤儿,从小便由贺铸雪照料长大,贺铸雪对丁辰来说,亦姐亦母。
虽因练功理念不合,丁辰反出天山剑派,但他的家便在天山剑派,贺铸雪便是他的母亲。
丁辰的身份半上半下,古怪得很,外人称之他为天山剑派第一高手,却不知他早已被他师父给逐出师门,只是后来贺铸雪执掌天山剑派,对这个师弟的身份便睁只眼闭只眼,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几乎无人知晓丁辰竟是个黑户。
待李散平与师弟扎力布赶到山下,却见山下之人已经迎头往山上走来,那萧月生夫『妇』二人被师叔祖陪着最前,身后跟着师父与师叔。
“哈哈……小平子,小布子,过来过来,快快拜见这两位尊客!这是萧庄主、萧夫人!”
鹤发童颜的丁辰哈哈大笑着招手,洪亮的笑声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悦与快意。
李散平看着师叔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下颇有些惊异,丁师叔祖是极为自傲之人,以目空一切来形容毫不为过,这般热情待客,前所未见,于是心下更为小心,趋步于前,隔着一丈远处,便要拜倒见礼。
“不可,这般大礼,萧某可受不起!”萧月生一步跨到他们面前,两手一托,一手一人,阻住他们二人下拜之势。
两人看了看不远处白髯飘拂的师叔祖,见他微笑着望着自己,心口舒了口气,不再用力,以免显得矫情。
萧月生带着温和的笑容打量了两人一眼,转头对正抚须微笑的丁辰笑道:“天山剑派果然人才济济,这两位少侠俱有麟凤之姿,将来必会大放异彩,光大天山剑派!”
丁辰摆着手,哈哈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在山间回响,他虽知这是萧庄主寒暄之语,但从他嘴中说出,听着却让自己不由自主的高兴。
“师叔,快走吧!”在他身后的花信少『妇』李秋梦见他笑个没完,大感脸红,忙低声提醒。
“哦,……对,对!我们快些上山,萧庄主,萧夫人,请,快请!”
丁辰醒悟,只顾着自己高兴,哈哈大笑,倒把客人怠慢了,忙伸手延宾,颇带歉『色』。
其实他是心中高兴,借题发挥罢了,本来一直忧心忡忡,怕是应付不了龙家之人,没想到老天有眼,竟让萧庄主恰巧来此,这是天不绝我天山剑派呀!
中年僧人『性』明与李梦秋并不知师叔的心思,见身前的萧夫人抿嘴微笑,风姿嫣然,如玫瑰微绽,美极妙极,他们感到赏心悦目之余,却大感惭愧,认为她定是笑师叔举止癫狂。
一路上丁辰与萧月生言谈极欢,聊了些周围的美景,丁辰在郭芙的婚宴上见过完颜萍诸女,并不认识谢晓兰,观其美丽,与郭府大小姐不相轩轾,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这位萧庄主竟又多了一位貌美绝伦的夫人,心下自然将他定为风liu之列。
中年僧人『性』明与少『妇』李梦秋在师叔面前颇为拘谨,不敢多言,李散平与扎力布,更是没有说话的份儿,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师父身后,谢晓兰则在萧月生身旁,风姿娴静的听他们说话,一路之上,皆是丁辰洪亮的哈哈大笑。
爬完青石阶,来到平阔的天山剑派所在,萧月生仰头看着夕阳之下的冰川,不由赞叹其瑰丽,自然又免不了赞天山剑派目光不俗,能选在此地建派。
他深通厚黑之学,商场逢迎之道,自是知晓人脉之重要,并不恃自身力量强大而傲,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摆什么身份,有机会赞美两句,自然不会放过。
围墙之内,共分了三块儿,以墙相隔,水月院、镜花院、月圆院,院内分明是男弟子、女弟子与夫『妇』家眷。
各院内由练功场与轩舍、楼宇构成,建筑设计得颇有唐气,堪称华丽,很有气派。其中丁丁铛铛的长剑交鸣声与此起彼伏的叱喝声交织在一起,让最南处的练功场充满了生气。
夕阳之下,二十几年少年男子冒着寒气,正在认真的练功,鼻尖通红,呼吸间热气翻涌。
看了几眼练功场,几人沿着一条青石小径,笔直穿过十几座紧紧相挨的轩舍,到了一座三层楼宇中。
看其飞檐雕梁,便知当初所费钱力非小,进了楼内,地下是厚厚的褐『色』地毯,毯上案几皆是矮几。
一番推让,一番客套,终于落座完毕,两名褐衣短打弟子端上茶,几人盘膝围坐于一张圆桌旁,品茗不语。
柔和的夕阳自敞着的轩窗钻入屋内,照在众人身旁的画屏之上,照红屏上所画的淡淡山水,众人也被画屏所映红光微染,浑身披上了淡淡的红光。
“唉!”丁辰放下茶盏,抚了抚银髯,一直笑哈哈的脸上带上了苦涩与黯然。
萧月生举着茶盏,抬眉自盏上淡淡瞥了他一眼,装做没有听到。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颇为俗套,以他懒散的『性』格,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开口接话,玲珑的谢晓兰自然也不会张嘴,只是低头品茗,眉眼低垂。
“唉——!”丁辰又发出一声幽然长叹,声音之长之大,即使想装做没听到亦不可能。
萧月生心下无奈的苦笑,只好装做乍闻之下,心下好奇,忙放下茶盏问道:“不在丁前辈何故叹气?!”
丁辰在此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老脸,抚须如拔须,摇了摇头,面带苦笑:“若萧庄主晚来两天,怕是再见不到我这把老骨头了!”
“哦?”萧月生怔了怔,他倒没想到竟是这般严重,看这丁老爷子并非虚夸之人,心下真正好奇起来:“究竟何事,意令丁前辈如此消沉?”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零三章 娱情
“唉,我们天山剑派这次得罪了龙家,大祸即在眼前呐!”
丁辰叹息,抬头自轩窗看向连绵不绝的峰顶,那正有一轮火红的夕阳斜坠。
“龙家……龙家?”萧月生左手抚了抚八字胡,低声沉『吟』,若有所思状,须臾,他胡须上的手一顿,洒然一笑,“想起来了!”
“哦,萧庄主竟然知晓龙家?”
丁辰颇为惊奇,龙家虽然在西域武林声势浩大,但在中原之内,鲜少人知。
“呵呵,久闻大名呐!”萧月生笑了笑,端起茶茗啜了一小口。
镜花院院主李秋梦与水月院院主『性』明本不须相陪,只是丁辰有心向萧月生求助,将他们留了下来。
李秋梦坐于谢晓兰身旁,此时忽然开口:“龙家这些年越发咄咄『逼』人,这次定是他们成心找碴!哼,躲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早晚龙家会吞并我们剑派!”
虽是在师叔祖面前,她仍是冷着脸,声音中亦是没有一丝热气。
萧月生双目一扫,其人姿『色』虽然略逊于自己诸位夫人,却气质冰冷如霜,颇为独特。
丁辰默然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凝望着夕阳的目光中透出无奈,本是魁梧的身形,在温暖的阳光中却显出几分岣嵝。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法则,无论何处皆准,大鱼吃小鱼,最是常见。
“龙家前两年出现了一对绝顶高手,武功绝顶,横行无忌,无人敢掠其锋。”
那儒雅的中年僧人『性』明亦开口说话,吐字从容清晰,即使说丧气话,亦给人成竹在胸之感,他缓缓而道:“他们龙家势大,歼灭我们,犹如踩死一只蚂蚁。”
李秋梦蹙了蹙斜入云鬓的秀眉,却并未开口,师兄『性』明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情,龙家是威名赫赫的武林世家,人才济济,高手无数,实非他们这样的小派可以相提并论。
“丁前辈没想过扩大剑派吗?”萧月生沉『吟』着说:“据萧某所知,那马家与李家亦是非同小可,今日得罪龙家,明日说不定便是马家,何不让天山剑派强大起来?”
落后便要挨打,这是萧月生在后世所知最朴素的外交规律。
李秋梦闻言禁不住一撇菱角小嘴,暗暗斜横了他一眼。
丁辰亦是禁不住苦笑,这个萧庄主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呀!
他长长叹息一声:“唉——!让剑派强大谈何容易!天山剑派的武功本就算不上一流,即使资质再高,亦事倍功半,成就有限,又岂能与那些大世家相比?!”
『性』明亦是心有戚戚然的点头,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萧月生看了谢晓兰一眼,他时刻不忘眉目传情,对丁辰的话,他只是呵呵一笑,不以为然之意昭然若揭。
不过他也知让人舍下脸面相求,如再推脱,便有些不近人情,虽不知其中曲折,但武林中又哪有什么是非公理,便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也不能不帮这个忙。
“呵呵,内子喜欢见识各派各家奇功绝学,如有机会见识龙家的武功,也是难得之遇,还望丁前辈成全!”
萧月生呵呵笑道,表情诚恳,仿佛确有其事,外人听来,定会信以为真,但丁辰已是年老成精之人,自是知晓萧庄主顾惜他丁某的脸面,说话委婉罢了。
正专心品茗倾听的谢晓兰不由娇媚的白了他一眼。
“哈哈……”丁辰双目放光,不由抚须大笑,复又以掌拍膝,身体左摇右晃,极是欢畅,“有萧夫人相助,老朽是吃了粒定心丹呐!在此先谢过萧夫人了!”
说罢,抱拳躬身一礼,因是盘膝坐在桌旁,又是心中兴奋,躬身之际,顿将桌上的茶盏碰倒,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在了他腿上。
他却若无其事的抹了抹桌面,笑声不停,红光满面,半是夕阳之功,半是他心中兴奋如狂。
郭家姑爷的武功如何,他有高深莫测之感,但郭大侠的武功如何,他却再清楚不过,当年西域的第一高手金轮法王,在郭大侠的手中,亦难讨好处,而郭家姑爷的武功,又远胜郭大侠,这龙家之人,不足为虑,不足为虑也——!
他恨不吼上两嗓子,高唱几句。
谢晓兰亦是坐着敛衽一礼,落落大方,柔声道:“丁老前辈太过抬举小女子了,小女子武功低微,怕是成事不足,徒令前辈失望!”
丁辰忙不迭的摆手,这萧夫人风华绝代,便是自己这个老头子,亦感觉招架不住。
“夫人内功之强,令老朽汗颜,实在过谦了!过谦了!”
丁辰摆着手说道,他不知自己为何竟有些结结巴巴的趋势,老脸微红,好在他鹤发童颜,满面红光,脸红不红,倒也看不大出来。
谢晓兰嫣然一笑,不再多说,低头捧起茶茗细细品尝。
萧月生虽知谢晓兰八面玲珑,精于应酬,却没想到这次竟然这般乖巧,娴静温婉的气度,实是恨不能立刻将她搂在怀中,狠狠爱抚。
李梦秋冷着脸,只是自顾端着茶盏看盏中浮着的茶叶,心中对对面而坐的萧庄主大是好奇,看其容貌,再是普通不过,看其本领,好像不会武功,为何竟能娶得身边这位女子?
她内功之强,难以揣度,她容貌之美,令人自惭形秽,这般奇女子,为何竟屈身于一个平凡男子?李梦秋心下大是不解,被进屋的夕阳染上一层微红的玉脸上,微蹙着眉头,寒意似乎不知不觉中消解了几分。
品完茶茗,丁辰将两人领至一处精致的小院,是位于两排轩舍的最西,靠近围墙。
小院内一块竹林夹径,厅前一座假山,只是太小,颇像是盆景之石,几株寒梅在轩窗前摇曳,虽然地方不大,却颇显雅致。
推开下绘喜鹊上镂寿格的木门,屋内的地毯亦是褐『色』,四壁挂着山水字画,中厅即有轩窗四扇,既不昏暗,又显温馨,设计之人,调格不俗,即使是雅调高妙的谢晓兰,亦颇觉满意。
丁辰三人亲自将两人送至院口,便告辞离开。
“师叔……”
随着他身后的李梦秋见师叔满面红光,眉开眼笑,走路都似乎有些飘飘然,好似万事无忧,晴空万里一般,不由轻声娇唤。
“嗯?”
丁辰转头望向她,白眉银髯中仍带着笑意。
“那萧夫人……她真的能抵得住龙家?”
她声音依旧冰冷,难辨喜怒,她身旁的『性』明却能听出她在小心翼翼的说话。
“不晓得!”
丁辰回答得极为干脆,眉眼间仍是笑意盈盈。
李梦秋与『性』明对视了一眼,若不是这个师叔积威强盛,恐怕她会上前『摸』『摸』他的额头,看其是否烧得发了臆症。
“那师叔为何这般高兴?!”
李梦秋有些气哼哼的语气,横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师叔,令一身儒服,翩翩风采的『性』明有些暗暗担心,这个师妹『性』子一发,恐怕不会顾及对面是师叔还是徒弟,如惹得师叔发怒,那可不得了。
“那萧夫人内功奇高,便是你们师叔我,也是望尘莫及,应该能对付得了龙家的人!”
丁辰有些安慰『性』的话,反而让李梦秋两人更为担心,龙家的威势,早已植入两人内心。
“唉——!生死自有定数,也不必强求!”
『性』明长长叹息一声,两手合什,面容平静,好似看破生死。
“哼!”
丁辰猛的转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银髯轻抖,不过看其神情,两人却知道师叔只是故作生气状罢了,如果真的生气,目光锋利如剑,气势如恶浪滔天,他们站都站不稳。
“你们两个,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知道那萧庄主是什么人吗?啊?!”
丁辰摇头叹息,恨其不争,令两人不由自主的惭愧。
“他是什么人?”
两人闻听师叔之语,便知这个萧庄主是大有身份之人,顿生好奇之念。
“呵呵,他可是郭大侠的乘龙快婿!”
丁辰抚须微笑,恰似他是郭大侠一般,一幅自豪的气势。
“他竟是郭大侠的女婿?!”李梦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与语气,令丁辰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也难怪她难以相信,萧月生乍看起来,实在平凡无奇。
“怎么,不像吗?!”丁辰面『色』不善的问,亦显着几分『逼』迫凌人的气势,好似必须按照他的意思回答一般。
“呵呵,师叔,那他是大女婿了?”『性』明不慌不忙的带着笑容问道,他是怕这个师妹『性』子一犯,跟师叔较起真儿来。
“自然是大女婿!郭二小姐尚未到出阁之龄!”丁辰亦收起了气势,瞪了李梦秋一眼,方才回答,接着抚须闭目赞叹:“唉,郭大侠的这两个女儿,长得一朵花似的,咱们天山剑派的女人,一个也经不了!谁娶了她们,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李梦秋斜睨了师叔一眼,红润的嘴唇微撇,心中颇是不服,论及容貌,稍有几分的姿『色』的女子,必不会容忍有人在自己面前赞别的女子貌美。
“喏,就像刚才那位萧夫人一般!”丁辰补充的这一句,顿令李梦秋有些泄气,看了萧夫人,她即使自负容貌,也是自愧不如。
“那刚才那位萧夫人,不是郭大小姐?!”『性』明虽然看似出家之人,但头上并无戒疤,一看即知并非真正的出家和尚。
他自小天资卓绝,堪称天才,只是免不了浮躁之『性』,强修一套天山绝学,结果走火,虽被丁辰强行止住,头顶却自此寸草不生,他便顺势给自己取了个法号,充了个出家人,也算自得其乐。
他也已成家,这句话问得颇有些酸意,对于美貌女子,男人都有觊觎之心,即使他也是人到中年,也不能免。
丁辰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一声,“唉,人无完人呐,这位郭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风liu,加上这位,怕是已经有了三个夫人,四位妾室了吧!”
说罢,又是摇头又是抚须,颇有惋惜之意。
说话之间,三人已经回到楼前,刚要踏入屋内,丁辰忽然转过头来,一摆手,“你们俩不用跟进来了!忙你们的去吧!”
但两人正被勾起好奇之念,又岂会这般不明不白的离开!
可惜丁老爷子这会儿为郭大小姐惋惜,忽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眼睛一瞪,雪白的寿眉一挑,将两人轰走。
轩窗皆敞,吹动屋顶的幔纱飘拂,屋内的空气颇为清新。
进了屋内,两人脱下长靴,穿着罗袜踩着柔软的地毯,谢晓兰先是掀开珠帘,莲步轻盈的观遍整个屋子,中厅、内堂、寝室,俱是铺着『毛』毯,几案锦墩却也与中原相同高矮,看来是依照中原风格所布置。
待她看完,敲门声响起,却是一明眸皓齿的少女,端着茶壶而进,少女虽然手脚利索,明亮的纯净的眼睛,却不停的看着两人,满是好奇的神情。
两人于是进入内堂,待少女有些恋恋不舍的掩门退出,这个屋子顿成了他们二人的世界。
男女二人对坐于内堂松木方桌旁,谢晓兰素手执壶,沏上两盏茶,看到窗前案上的瑶琴,便禁不住玉手发痒,遂上前捧起瑶琴,坐回萧月生对面,置琴于桌上。
谢晓兰纤纤玉指,白里透红,置于琴弦之上,轻拨了拨,铮铮两声响起,她摇了摇头,对此琴的音质不甚满意。
她平常所用之琴,皆由萧月生所制,琴音之清,即使当世名琴亦无法相比,她琴道授业恩师郭楚望所赠之明月清辉琴,亦被她束之高阁,甚为罕用。
“大哥,我们真要帮忙么?”她抬头以如水般的目光望着萧月生,手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琴弦,发出琮琮清音,节奏轻缓,令人闻之心静神宁。
“要帮!”萧月生放下茶盏,顺手将不远处案几上的棋盘拿了过来,“丁前辈常年住在郭府,助我那泰山大人守护郭府家眷,这点儿小忙,我又岂能拒绝?”
谢晓兰抿嘴一笑,横了他一眼:“若是不帮,怕是你那芙儿饶你不得!”
萧月生呵呵一笑,避其锋芒,换了个位置,往她身前凑了凑,棋盘摆于两人中间,将装着棋子的木罐递到她跟前:“来来,我们且手谈一局,瞧瞧你棋艺是否有长进!”
“没兴趣!”她一摆头,将精致的玉脸转向一侧,双手仍抚着清心之曲,“我更喜欢弹琴!”
她玉脸紧绷,看也不看他一眼,明显带着意气。
“哦?莫不是自知不敌,便要藏拙?”萧月生放下木罐,笑『吟』『吟』的看着她。
谢晓兰猛的转头,杏眼圆睁,狠狠的瞪向他,似欲冲上前去咬他一般,随即放松表情,轻斜了他一眼,颇带不屑之意。
“莫非为夫脸上有花不成?”萧月生笑着『摸』了『摸』了自己那张平凡的脸。
她咬了咬薄薄的红唇,深深吸了口气,两手一按,琴音骤停:“好罢!今日便杀得你哑口无言,免得你再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她声音虽是娇脆悦耳,语气却带着气狠狠的意味。
她将瑶琴一竖,置于桌边,拉过棋盘,掀开木罐盖子,纤纤两指夹出一枚黑子,重重按到棋盘。
“要让你两子么?”萧月生白子捏在空中,仍是笑『吟』『吟』的模样,眼中带着戏谑,一幅气人的架式。
“……”谢晓兰狠狠瞪着他,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薄薄的嘴唇迸出两个字:“不必!”
萧月生看她有些真的生气,不再撩拨于她,静静的落子,不再说话,屋内只有啪啪的棋子棋盘相击之声。
两人下棋极快,皆是你下一手我马上便应一手,毫不间断,与平常人下棋大是相异。
“夫人不想出手帮丁老前辈?”萧月生自罐中捏出一白子,按到棋盘上,随口问道。
“你都答应人家了,我又怎能不帮?!”谢晓兰也飞快的捏出一子,蹙着弯月眉想了一想,方才落子,话说得也没什么好气。
半盘棋下来,她也变得平心静气,只是心有余气,不想忍而不发,便有些恶声恶气。
“夫人如此通情达理,实乃萧某之福也!”萧月生边按子边笑,“其实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使我不识得芙儿,冲着丁前辈相帮郭大侠,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谢晓兰未再讥讽,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她虽不是武林中人,但对郭大侠的高风亮节,却也听过不少,亦是心中敬佩。
此时夕阳已经渐沉,暮『色』变浓,屋内亦有些暗淡下来。
萧月生手指轻弹,墙角四盏油灯火焰渐渐变大,缓缓变亮,屋内的一切皆被笼罩在这温暖的灯光中。
“龙家……这个龙家,可不简单呐!”萧月生拨弄着被打磨得颇为细腻的棋子,目光盯着棋盘,口中喃喃道。
谢晓兰微微一笑,支着一只胳膊,撑着自己精致绝美的螓首,双眸在灯光下犹如那波光粼粼的天池之水,举眉瞥了对面的萧月生一眼:“再不简单,能厉害过慕容家么?”
薄薄的红唇微撇,秋水般的明眸轻斜,轻蔑不屑中又带着诱人的娇媚,令萧月生有些qing动。
“那倒也是!”萧月生哈哈一笑,同时重重拍下那枚白子,用力之大,震得棋盘一颤,顿时棋子挪位,『乱』了位置。
“好哇——!你又耍赖!”谢晓兰顿时站起,咬着红润的嘴唇,纤纤玉指指着萧月生,怒目而视。
“又”字一出,便知这并非第一次为之。
“无心之失,无心之失!”萧月生忙摆着手笑道。
“无心之失,我让你无心之失!”谢晓兰大是不依,绣拳握起,便要打他。
萧月生自然躲闪,他虽并未运气,只凭肉体能力,却也令谢晓兰徒劳无功,于是她开始追着萧月生在屋中跑。
萧月生凭着桌墩躲了几次,终于被她逮住,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嘤”的一声娇叫中,任由她的粉拳轻捶着自己。
谢晓兰亦是浓情蜜意之时,不仅并运丝毫内力,且又下手极轻,如同按摩,大是舒服。
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模样,谢晓兰顿时大羞,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已经被他搂抱着身子,忙挣扎了一下。
此情此景,萧月生又怎会放手,胳膊收紧,让她紧贴于自己胸前,感觉着她身体的柔软温香,其滋味之妙,骨头为之顿酥。
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庞,闻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男子气息,谢晓兰再也无法挣扎,顿觉浑身力气皆被抽走,便是骨头亦似不见,周身绵软,站立亦是不能,只能靠在他的身上,支撑着自己。
萧月生看着近在咫尺的芙蓉玉面,精致得无以复加,令人不忍触『摸』,却又极想吞入腹中。
亲了亲她光洁如玉的额头,萧月生未再进一步,而是轻轻放开她,扶她坐到她原来的位置。
他已不是原来的愣头小伙儿,对男女之事,更能享受,并不猴急,如炖汤一般,火候需要掌握。
“夫人若想建灵鹫宫,可必须了解龙家!”萧月生见她低眉着螓首,羞不可抑,便找些正经事来说。
果然,谢晓兰抬起头,努力抑住两腮的酡红,轻声问:“龙家真的那般厉害么?”
说完,又低下了头,受不住萧月生那灼灼的目光,实因她这般含羞带怯的娇态太过勾魂诱人,令他情不自禁也。
“嗯!很厉害!”萧月生缓缓点头,颇为郑重,同时将炙人的目光收起。
“龙家、马家、李家,可谓是西域武林的三大世家,这三姓家家俱是根深叶茂,实力非凡,非是一般门派可比,对这三家来说,像天山剑派这般小派,灭它确实如踩一只蚂蚁一般,将来灵鹫宫建成,你免不了要面对这三大世家!”
萧月生将温热的茶水啜了一口,神『色』端凝。
对于灵鹫宫的未来,他并不打算一直呵护着,那岂不是自找苦吃,最好还是让她们自食其力,自保有余。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零四章 飞骑
谢晓兰抿嘴笑了笑,微垂着眉『毛』,晶莹纤细的小手收拾着棋子,将黑白棋子分开装入木罐之中,脸上带着嫣然浅笑,动人中带着一丝漫不在乎,显然对这三大世家不甚放在心上。
她这些年经历了无数次的袭杀,虽然恐惧,却也极具信心,也就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业对她构成威胁,其余众人,不过是消耗她的内力之用罢了!
“呵呵……”萧月生轻笑,心下却有些苦笑,倒是盼望这次龙家的人不是太差,否则会更令谢晓兰骄傲,最好是龙家的那对高手能来,不过想想天山剑派的名威,怕是奢望,杀鸡岂能用牛刀!
萧月生顺手将瑶琴拿过来,拨了两下琴弦,铮铮声令他皱了皱眉,难得谢晓兰刚才能弹得一首静心宁神的曲子,这琴的音质,也够难为她得了。
不过这才更有趣,他轻轻拨了拨上方细弦与下方粗弦,低音虽不浑厚,高音亦无金石之利,但也清脆,勉强可弹,看其琴面之纹,是由松木而制,且年代不久,自是琴质有限。
制琴之选材,不必非桐木不取,但年代久远,则是必须,若能自百年古宅、或由古墓,制琴之人得其一木,则如获珍宝。
萧月生所制之琴,其材皆是人烟难及处寻得数百年之木,自是远非常人可及。
琮琮的清流声在屋内缓缓响起,萧月生端坐琴前,微阖双目,在修长与粗矮之间徘徊的手指轻抹慢捻,时猱时按,琴弦颤抖,化为清音,令人顿觉此屋是建于深山流泉之下,周围鸟语花香,潺潺清泉,空气清新泌人。
谢晓兰听着清泉之音,手脚放轻,徐拾缓放,落子无声,将棋子尽收入木罐之内,再理了理刚才厮闹时散『乱』的乌发,便微阖星眸,长长的睫『毛』微颤中,凝神倾听。
萧月生在自己心中构建了一处世外桃源,用琴音将其展现,听者如同随着琴音而进入这处桃源胜景,一时间,两人皆沉醉忘返……
忽然,一阵寒风自轩窗吹入,屋内四盏油灯顿时摇曳不止,时晦时明,屋顶的帏幔亦随风飘拂。
“要下雪了!”萧月生双目陡睁,望向窗外,两手一按琴弦,琴音顿止。
谢晓兰颇为流连不舍的睁开双眸,玉面上满是惋惜,她正听到妙处,戛然而止,实在难受得很。
“不会罢?”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方才开口说道。
说罢盈盈起身,来至轩窗之前,轻探窈窕曼妙的娇躯,去关那两扇格子窗。
灯光透出窗外,几株梅枝在寒风中摇曳,似在随风起舞,洒下一地碎影,谢晓兰的鬓发亦随之起舞,她忙将格子窗关上,临合上之际,抬头看了看天空,夜空漆黑如墨,星月不见。
看来天真的变坏了!她有些迟疑,难道真的要下雪了?
随着轩窗的关拢,本是晃动不已,明灭不止的灯光亦恢复了光亮,瑶琴平滑的琴面泛着微褐的光泽,萧月生坐于其前,脸上泛着的笑容,仿佛灯光一般温暖。
她顿觉自己的心都被他的微笑融化了。
“也不知龙家什么时候找上门来!”她脸上无由的飞上红霞,盈盈坐回桌前,伸出一根葱白的纤指,拨了一根琴弦,发出铮的一声,她顺口低语。
“怕就是这两天吧。”萧月生将瑶琴推开,被中途打断,便再没有了继续弹下去的兴致。
屋外的寒风越来越大,呼啸声隐隐响起,颇为吓人,屋内灯光下两人对坐而谈。
“那岂不是龙家一天没来,我们便呆在这里一天?!”谢晓兰继续用一根玉指拨着琴弦,时断时续的发出铮铮之声。
她话中之意似是不愿呆在此处,其实心中恰恰相反,她恨不能龙家永远不要来,将自己与他拖在这里,永远两个人呆在这间小屋中。
“嗯,……估计就这两天吧,……这些大家族,反应自然极快。”萧月生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亦用一根手指拨弄琴弦,她拨哪根,他便同时拨向哪根,如影随行,亦如附骨之蛆,无一失误。
“呵!”他忽然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看到谢晓兰澄澈的目光,他笑道:“哈哈……,我想起了那龙家的小子,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真是可怜之人呀——!”
“要死了,别再说他了!”谢晓兰不由啐了一口,白如冰雪的脸上顿时再次飞上两朵红云。
“好,不说,不说,呵呵……”萧月生忍不住的呵呵大笑,手自琴上离开,去拿壶倒茶。
谢晓兰虽羞不可抑,红霞满面,却仍是伸手自他掌中夺下茶壶,素手执壶,斟满茶盏,姿态优雅从容,赏心悦目,茶水犹有热气,倒不必萧月生出手将其加热。
说起天山剑派与龙家结怨的经过,却也是平常得很。
在博格达峰几里远处,有一处颇大的镇子叫哈瓦镇,颇为繁华,是丝绸之路经过之所,来往客商颇多,在前两天哈瓦镇有一个大巴扎,即中原人所说的集市,龙家的一个弟子喝得微醺,在巴扎上见到天山剑派一个女弟子,楚楚可人且独自一人,他便酒壮『色』胆,上前轻薄,没成想出师不利,临行前未曾烧行,这朵玫瑰带着刺儿!
对这般无行之人,天山剑派的小姑娘自然不会手软,拔剑便刺,且剑刺要害,直冲其下身传宗接代之物。
好在那龙家弟子功力不俗,虽被酒绊住,功力反应十去八九,仍是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剑。
只可惜毕竟是吃酒之人,躲得了小和尚,未躲过庙,那一剑被其『臀』部代受。
惨叫声中,酒意散去了大半,他觉马失前蹄,被一个小丫头伤了,自然恼羞成怒,出手反击。
龙家弟子的武功远强于天山剑派的少女,只是吃了酒,功力大打折扣,两人倒是不相伯仲,便在巴扎上大打出手,周围围观者甚众,毫不吝啬喝彩声。
可惜龙家弟子武功再强,亦敌不住『臀』部不停流血,十几招过后,终于面『色』苍白,体力不支,被踢倒在地,天山剑派的少女犹不解恨,对他另一侧『臀』部补刺了一剑。
此时龙家弟子的同伴,另一位少年正在一处小摊上美美的喝羊汤,闻听喝彩之声赶过来凑热闹,见到躺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竟是自己师弟,急怒之下,未忘问出天山剑派的名号,便忍着欲要报仇的怒气,急忙背着师弟离开,伤者血流得厉害,面『色』已经苍白,声音已弱,他实在不敢耽搁,否则定让那小丫头好看!
虽然他嫌师弟丢人,羞于报上名号,但周围看热闹之人,却有他的同一部落之人,说出了他竟是被龙家收为弟子。
天山剑派的少女一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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