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62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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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昏过去的龙家子弟被这声音震醒,只是心力交瘁,虚弱之极,尚无力睁眼,只是静静的呼吸,积蓄睁眼的力气。

    “唉,……怕是不成了,伤了心脉!似断非断,他本就受了内伤……,唉——!”龙正雷重重叹息,眼中怒火涌动,两道浓密的粗眉紧紧攒在一起,两拳亦是紧紧握住,青筋贲起,似欲出手一般。

    龙正雷心中满是自责,若是当初将东原的内伤治好,他如能运功抵御,怕不会这般不济!只是他『性』子刚硬,本是自责的话并未出口。

    他从未想过厅内还有一人看似不会武功。

    “伤了心脉?!”好整以暇端坐着的贺铸雪急忙起身,衣裾飘动,两步跨至跟前,依旧丰莹的玉手探出,一查其脉,风韵犹存的脸上顿失神采,那少年的手亦被无力的放下。

    “唉,果真是心脉欲断,……哼,笑,笑!你们俩一笑,准没好事儿!”她猛然回头,冷冷瞪着两人,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满是怒气。

    本是要迁怒于人的龙正雷被她气势一压,窒了一窒,转头怒目瞪向丁辰。

    丁辰心中自责,有些烦『乱』的拽着自己的银髯,身下的滕椅吱吱做响,看到龙正雷怒目而视,心中亦是怒火隐隐:“说这些没用的做甚!……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办法?”龙正雷冷笑,及胸的黑髯飘动,目光好似利刃,刺向丁辰,“心脉断了有什么办法,丁兄倒是说说,好让龙某开开眼!”

    丁辰喘了两口粗气,肚子鼓涨,依着平日的脾气,有人这般对自己吹胡子瞪眼,他早就翻脸,管他是谁!

    只是毕竟心有愧疚,底气不足,便忍了又忍,将火气压下,皱着眉头,雪白的眉『毛』亦攒聚于一处,冥思苦想,要无中生有,想出一个办法,救活这个倒霉的小伙子。

    “要不,先送入内力,稳住伤势?”坐在最末,一直运功抵御笑声的『性』明忽然开口说话,他看到师叔祖与龙家家主只是在一旁生气,却对地上之人不管不顾,颇为不忍。

    兀自怒气满腔的龙正雷恍如未闻,丁辰则在冥思苦想,站在他们身旁的贺铸雪对『性』明摇了摇头,“千万不能用内力,内力一进入身体,怕是未曾断绝的心脉被彻底断开,那时,纵是大罗金仙前来,亦是无能为力!”

    “丁前辈……”圆润清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是谢晓兰盈盈立在他身旁。

    “……萧夫人,怎么了?”丁辰愣了一愣,他心头仍是苦想如何解救,反应迟缓许多。

    谢晓兰玉手一伸,将手中精巧的玉瓶递至丁辰面前,嫣然一笑,容光若雪:“这是外子所制丹『药』,给那小兄弟服下一粒,或能有效。”

    萧月生乍听之下,顿时心中苦笑,看着谢晓兰星眸中闪过的狡黠,他只有苦笑。

    他本不想惹别人注意,全力为谢晓兰造势,却没成想,她反而把自己推了出去。

    丁辰看着眼前雪白手掌托着的精致玉瓶,仅是这只玉瓶,便是价值不菲,他自信这个眼力尚具。

    厅内众人的目光顿时闪亮,齐聚于她精致的面容之上,先是怀疑,再是『迷』醉,其容颜之绝美,令人不知不觉中沉『迷』。

    大厅寂静无声,厅外寒风呼啸怒吼之声清晰可闻。

    “咳!那快给小伙子服下,师弟,还磨蹭什么!”微带沙哑的女声忽然响起,看着那小巧精致的玉瓶发呆的丁辰,身体忽然一震,却是挨了师姐贺铸雪一记无影鸳鸯脚,因其在裙下出脚,临出之时,神不知鬼不觉,故有无影之名。

    丁辰是心思尚未转过来,所以发愣,却与被美『色』所『迷』的众人不同,挨了师姐一脚,他彻底醒了过来,忙接过玉瓶,对萧月生一抱拳:“多谢萧庄主!”

    看到身侧的萧夫人抿着嘴、强忍笑意的娇美之态,他本是婴儿红的老脸亦有些发热,直红至胡须根下。

    师姐动辄踢人的习惯,真的极是不雅,但谁让她是师姐呢,从小到老,都是这样,还好萧庄主涵养极深,只是颌首,未『露』笑意!

    这些心思只是一闪之间,转过身来,已抛于脑后,忙蹲下身子,拔开瓶塞,扑鼻的清香刹时溢满大厅,即使是坐在最远处的『性』明李梦秋两人,亦能感觉头脑一清,体内顿时一松,像极调息了几大周天之后的感觉,舒畅异常。

    “龙家主,放不放心?”丁辰倒出一粒丹『药』,斜眼一睨正盯着自己手上玉瓶的龙正雷,没好气的问。

    指甲大小的丹『药』赤红如火,娇艳异常,更胜过女子抿在樱唇上的涂丹。

    “放心放心!快快给他服下吧!”龙正雷一直下垂的嘴角用力一提,弄出一抹笑意,他本是威严的脸显得有些僵硬。

    丁辰未再拿捏,小心翼翼拿着那粒清香四溢的赤丹,将其送入正被龙正雷捏开的嘴巴。

    他另一只胳膊向后一伸,本想要水,却发觉丹『药』甫一进入那人之嘴,便消失无踪,融化之快,令人不禁怀疑是否真的存在。

    赤丹刚一在他嘴中消失,这位名叫龙东原的少年便睁开双眼,目光虽无神采,却颇清明,看着围在身上,挡住灯光的两人,他微微一笑,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赫,好『药』!”

    “好,醒了!”

    两声喝声同时响起,分别出自龙正雷与丁辰之口,两人盯着乍醒的龙东原,老脸上俱『露』出舒心的微笑。

    随即众人的目光扫向神态淡然的萧月生,心下皆与龙正雷有同样的感慨,这等一服即见效的奇『药』,闻所未闻。

    唯有萧月生知晓,这是阴错阳差,那躺着的龙家少年早已醒来,只是无力睁眼,只要多闻闻『药』香,自然令他有力气睁眼,只是这与心脉之伤是否治好,却是干系不大。

    萧月生缓缓起身,向这边走了过来,对于少年英才,他亦是遇见则喜,虽这个龙家少年『色』心不少,但凭着这份硬气,却也不能任其死在自己面前。

    既然已被谢晓兰推了出来,便不须再遮掩。

    龙正雷忙让位置,让萧月生蹲身给龙东原探手把脉。

    手一触其腕,萧月生便对盯着自己、神『色』憔悴的龙东原温和一笑:“尚有生机,好好调养,『性』命便无碍。”

    龙东原亦还之以微笑,神情间透出几分感激。

    萧月生轻轻放下他的手,站起身来,对身旁的龙正雷嘱咐道:“这位小兄弟不宜移动,便让他在此处静养吧,……瓶内尚余六粒丹『药』,每服一粒,多加一日再服下一粒,服完即可痊愈,在此期间,须与外界隔绝,心绪不能太过波动,否则……『药』石罔效!”

    “是是,大恩不言谢,萧庄主救命之恩,自当后报!”龙正雷连声应是,大是感激,满脸阴翳尽已褪去,抱拳之际,豪气隐现。

    萧月生微微一笑,极是轻淡,摆了摆手,“因缘际会,萧某不能见死不救,也算是这位小兄弟与在下有缘罢了!”

    “哈哈,萧庄主乃洒脱之人,倒是在下俗气了!”龙正雷长笑一声,却未再运内力。

    丁辰将手中尚未捂热的玉瓶递了过去,眼中颇有不舍之『色』,这般奇『药』,可遇而不可求,有此『药』护身,岂会再怕受伤?!便是那久负盛名的少林大还丹,『药』效怕也不过如此吧!

    龙正雷接过玉瓶的速度甚快,出手似电,既快且准,显『露』出了一手极高明的武功。

    便是坐于木椅中的贺铸雪,眉宇间亦有些不舍之『色』。

    并非他们贪婪,实在奇『药』太过珍贵,有此一粒,便无疑多了一条『性』命,一个人又能有几条『性』命?

    萧月生张口即将这一瓶丹『药』送了出去,出手之阔绰,足以令人吃惊,只是在他眼中,并无珍贵之感,绝非是他『性』格这般慷慨,看到众人眼中掩不住的惊叹,他倒有些受之有愧之感,素来皮厚的他,却也难得出现惭愧之绪。

    看到谢晓兰正脉脉含情的望着自己,如一株雪莲在灿烂的绽放,秋波潋滟,令人心醉,萧月生微微一笑,却是淡淡的苦笑,一瓶丹『药』,无聊时炼着玩的,唉,惭愧!

    “贺掌门,丁前辈,龙家主,在下有些倦了,暂且失陪,容萧某先行告退!”他抱拳做一团揖,极是客气的说道。

    他觉着这会儿怕是打不起来了,不必自己夫『妇』出手相帮,与其跟他们在这里说话,还不出回房中与谢晓兰卿卿我我呢!

    众人齐齐起身,抱拳作揖相送。

    “站住!”一声断喝声忽然响起,声音虽不大,却直撼人心,中气极足,盖过了厅外寒风的咆哮声。

    谢晓兰正袅袅婷婷、莲步轻移的往萧月生身边走来,踏着地毯,脚步无声,此时断喝声响自身后,她不由止步,转身望去。

    两双眼睛精芒四『射』,如利刃般刺向自己,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不服与挑衅,这两人却是站于龙正雷身后默默无语的两人。

    没想到自见面以来,从未出声,多半被人以为是哑巴的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个时候,竟能发出这般断然一喝。

    “士英士杰,你们做甚么?给我退下!”龙正雷鹤氅一展,猛的转身,冲着两人低声喝斥,他面方口阔,厉『色』之下,带着迫人的气势。

    “家主,我们兄弟回家便领家法!但这次遇到这般高手,无论如何,得让我们兄弟跟这位萧夫人分个高下!”龙正雷身后左侧之人梗着脖子,表情昂然,本是普通的容貌,此时竟有几分焕然的神采,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旁边的兄弟亦是满脸坚定,浑身锋芒毕『露』,如出鞘之剑。

    这一番话说完,惹得一片侧目,天山剑派诸人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被裘袍包裹、盈盈怯怯的谢晓兰,心中气愤。

    “哼,”贺铸雪端坐于椅中,红润的嘴唇微微一抿,哼了一声。

    “龙家家法,好一个森严!”贺铸雪声音轻柔,语速缓慢,说完之后,尚对脸『色』铁青的龙正雷笑了一笑,仍旧明亮的双眸中,讥讽之『色』浓得化不开。

    贺铸雪武功并不高,无法觉出萧夫人的深浅,但对眼前这兄弟两人,却能觉其功力之深,他们一人,足以胜过两个自己,而今他们竟要两人一起对付萧夫人,实在欺人太甚!

    “放肆,退下!”龙正雷怒喝一声,鹤氅的长袖一甩,声音如裂金帛,显是极为用力。

    他浓眉倒竖,瞪着丹凤眼,寒芒闪烁,声『色』俱厉,被贺铸雪这般冷嘲热讽,他原本七分火气,如今也变成了十分,而久居上位形成的威严,迫人之极!

    两人昂然的战意窒了一窒,随即反弹,仿佛应了龙正雷所说,龙家子弟愈锉愈勇,两人气势不降反升,更胜原来。

    这龙士杰龙士英兄弟『性』子憨直,嗜武成痴,看上去愚钝,在武学上却天赋异禀,兼且心中杂念极少,练起武来,又坚忍不拔,故进境奇快,如今已是龙家第一高手,便是在西域武林,亦是从无敌手,龙氏双雄,威名赫赫。

    临行之际,两人奉命保护家主,便形影不离,即使龙正雷开口撵也撵不走,他们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倔强无双,认准之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谁也拿他们没辄,唯一能令他们听话的师父,也早已去世,故这两人在龙家,实是令人又恨又爱。

    丁辰与其气愤焦急的师姐相比,神态表情大是迥异。

    他抚着银须白髯端坐一旁,神情自若,毫不担心这两人会伤了萧夫人,这龙氏双雄虽然称雄西域武林,但到郭大侠跟前,怕是接不住几招,跟萧庄主相比,怕更是差得远,无甚可担心。

    “呵呵……有意思!”萧月生看了看梗着脖子,昂首挺胸,做挑衅状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微带薄怒的谢晓兰,摇了摇头。

    “萧庄主,请莫见怪,这两个家伙是两头犟驴,不必跟他们计较!”龙正雷忙拱手赔礼,这厢人家才救了自己子弟的『性』命,这两个家伙却要找人家麻烦,这岂不是恩将仇报,实在丢人!龙家的脸,今晚都让他们给丢尽了!

    萧月生摆了摆手,表情从容不迫,似笑非笑的看着横眉冷目的两人,心中只觉好笑:“萧某曾听闻西域武林有龙氏双雄,当世无敌,不知是否是这二位兄台?!”

    “正是在下兄弟!”仍是左侧那男子昂声回答,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颇有高手的气度,他的兄弟亦是挺了挺身子。

    “呵呵,果然英雄过人,气概非凡!……嗯,在下亦是手痒,两位如能接住萧某一掌,倒可与内子一较高下。”萧月生拱了拱手,神情有些淡漠,无喜无怒,虽是呵呵一笑,却殊无笑意,这龙氏双雄的名声并不佳,亦正亦邪,只凭好恶行事。

    “你——?!”那右侧的龙士杰终于开口说话,略有些憨厚的脸上满是怀疑,对萧月生看了又看,“你去一边暖和暖和吧,你这等废物,在下兄弟懒得动手!”龙士杰满脸鄙夷,他对于武功弱于自己之人,从不正眼瞧。

    “放肆!”勃然大怒之人却是龙正雷,他扬手便是一掌,只听啪的一响,清亮无比,龙士杰被打得退了一步,微黑的脸上,灯光下已能看到五指掌印。

    龙正雷手指颤抖,指着龙士杰那昂着的脸,气得浑身发颤,实在气愤不过,扬手又是一掌抽下,响声更甚,他心中实在气极,这番话一出,可是将萧庄主给得罪,气煞人也!

    “哼!”本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谢晓兰玉面霎时冰冷,娇哼一声,玉牙咬紧,星眸微眯,冷冷哂笑,『射』向龙士杰的眼神满是杀意。

    “呵!”昂着头,不畏龙正雷双掌的龙士杰忽然闷哼一声,面『色』一变,两腮微动,牙齿紧咬几下,虽然他面『色』黝黑,却掩不住脸颊上的一抹酡红。

    他的眼睛不由转向谢晓兰冰冷的眼神,此时那明亮的秋波不再醉人,反而带着彻骨的寒意,令人望之心头发冷。

    外人听着只是一声不满的娇哼,在他耳边,却如春雷炸响,震耳欲聋,猝不及防之间,已然受伤,这才晓得,这女子竟是如斯厉害!

    此时,他心中非但毫无畏惧,反而兴奋异常,对手难求,对手越强,打起来越有滋味。

    谢晓兰心中杀意汹涌,这个人竟敢这般对待自己的……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诛此僚,难解心头之恨!

    她本就是手辣之人,死在她手中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不知凡几,不想被人杀,便得先杀人,别无选择。

    当她略有些怜惜的望向萧月生时,却见他只是摇了摇头,竟无声笑了一笑。

    萧月生心中颇有不快,换了别人,听说此话,怕是怒气填膺,只是他道心极坚,能不受负面情绪所动,生气的念头乍起便被灭,在旁人看来,自是涵养极佳,脾气太好。

    龙正雷见龙士杰不但不悔改,反而红肿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正要训斥几句,让他给萧庄主赔礼道歉,忽然发觉,他原本满是兴奋的脸上此时竟渐渐涌起恐惧。

    虽然气愤,但他毕竟是龙家子弟,且是龙家的第一高手,龙正雷自是关切,看他们肆无忌惮的行事,便知龙正雷平日对他们极为纵容。

    “士杰,怎么了?”龙正雷急忙问。

    却见龙士杰眼珠转动,嘴巴张了张,却无声音发出,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二弟!”在一旁的龙士英见二弟呆呆傻傻的,话也说不出口,不由替其着急,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却只觉手上似触一物,顿时一股内力涌入自己体内,身体不由自主的腾腾后退,无论怎样催运内力,却悄无声息,如同毫无内力,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仿佛被鬼魂附体一般。

    待退开一丈远处,方才止住自己的步伐,他虽是鲁直之人,却非傻瓜,也知惊惧,此时脸上便满是这般神情,他不怕人,却怕鬼。

    “呵呵……”一声长笑,本是沉静内敛的萧月生恍如换了一人,站于厅口,负手大笑,睥睨之气,如同滔天巨浪,在厅内汹涌澎湃,众人只觉自己仿佛是一叶扁舟,在怒涛中不由自主的沉浮。

    厅外寒风如怒,呼啸凄厉。

    “龙氏双雄,呵呵……,天下英雄皆雌伏,却令竖子成名,好一个龙氏双雄!”萧月生长笑停歇,漫声而语,声音虽低沉,厅内众人却觉便在耳边低语。

    “萧庄主……”龙正雷忙开口,却再无机会。

    “去吧!”萧月生袍袖一拂,似夏日拂去苍蝇。

    满脸恐惧,如见鬼魅的龙士杰顿如『射』出之矢,贴地滑行而去,竟是横飞向大厅东侧,撞碎原本萧月生坐着的滕椅,之后如碎布娃娃一般撞于东墙,轰然一震,众人似觉脚下一晃,他倒了下去,无声无息,似已死去。

    “二弟——!”已被震得离众人一丈远的龙士英惨嚎一声,心胆俱裂,眼睛血红,如噬人之兽般冲向站于厅口的萧月生,“『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身形如电,双掌如布一层霜气,微带青暗,直击向负手而立的萧月生。

    “去!”萧月生袍袖又是一拂,表情沉静,如掸衣尘。

    “砰!”厅内东墙再受一击,且是被击在同一处,龙士英如他弟弟一般,飞击东墙,委然倒地,与他弟弟并排躺在一起。

    一切发生的如电光火石,仅在眨眼之间,令人反应不及。

    第一部 神雕 第一百零七章 小闹

    “萧庄主……”龙正雷面『色』有些难看,虽说自己的子弟无礼在前,但他『性』格鲁直,有口无心,不应跟他计较才是,没想到竟下此重手!

    谢晓兰紧走几步,袅袅娜娜之间,已来至萧月生身旁,又上前一步,快要偎到他身上。

    她玉脸泛笑,星眸中满是柔情与兴奋,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看似与人无争,行事却如雷霆,猝然出手,毫不拖泥带水,这般龙蛇动静之风,令自己怎能不『迷』醉?!

    萧月生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两颊酡红如醉酒的谢晓兰。

    他嗅着谢晓兰清幽的体香,洒然一笑,若无其事,似若未见龙正雷,反而对有些目瞪口呆、杏眼圆睁的贺铸雪拱手:“在下失礼了,贺掌门,却是弄坏了贵派藤椅一具,甚感歉意!”

    贺铸雪神智一清,忙摆手摇头,银发微晃,看上去像少『妇』的檀口张了张,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她扫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龙正雷,心中又是舒爽又是担心。

    看到龙正雷这般吃瘪,是今年第一美妙事,她兴奋之极,极欲引吭高歌,好在多年掌门身份的磨练,将她泼辣无拘的『性』子磨平不少,才能忍下这般冲动。

    只是龙家毕竟势大,这位萧庄主这般出手,怕是要将龙家得罪了,依龙家的行事做风,断难罢休,令人担心呀——!

    她凝神细思,无意识的将一缕发亮的银丝噙在嘴角,细细雪白的贝齿轻轻磨咬,这件事毕竟是出在天山剑派,也是因天山剑派而起,如真的干起架来,便是搭上这几十口人,也要跟龙家来个鱼死网破!龙家龙家,这个该死的龙家!她恨恨的诅咒了两句。

    丁辰虽然惊于萧庄主武功之强,但他心中早有准备,仅是一直估不准到底如何个强法罢了,见师姐脸上忽晴忽暗,忽喜忽怒,不由心中有些惴惴,怕她再有什么出格之举。

    『性』明与李梦秋一直默立如朝马,此时亦自惊骇中醒来,看着掌门的神『色』,心中不安,怕她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事。

    此时大厅内一片安静,却隐隐蕴着压力,厅外的寒风有些渐少之势,不再呼啸得那般凄厉,轩窗并不大的吱吱声音却令人听着刺耳。

    龙正雷此时站在并排躺着的龙氏兄弟身旁,亦已探查完两人伤势。

    他紧绷着脸,脑筋亦是迅速转动,乍见士杰士英被伤,他本是心中愤怒,欲要质问。

    待抬头见到萧月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之后蕴藏着的冷意,令他背脊迅速升起一股寒流,顿时清醒了几分。

    两人受伤颇重,鼻口涌血,但并无『性』命之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龙正雷心中叹息,刚才心急二人『性』命,却顾不得理会对方武功之惊世骇俗,这番冷静下来,心中惊悚。

    战,还是不战?这是个问题!龙正雷心中挣扎,是龙家之威不可犯,还是趋危避险,小心行事?

    萧月生却不给他细思周详的机会,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出现在龙东原跟前,蹲下身来,对躺得颇为安详的小伙子温和轻笑,手中出现一枚雪白玉佩。

    也不问对方同不同意,便将玉佩送入他怀中,轻拍了拍他肩膀,温声道:“相见即是有缘,这枚玉佩,便算是留个纪念,如遇危险,生死当头,便捏碎玉佩,或可保全『性』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兄弟不必伤心,大丈夫何患无妻?!”说罢,对他眨眼一笑。

    龙东原无力动弹,亦无法说话,只是神『色』中『露』出几分羞意与几分感激。

    萧月生这般行事,自是令众人不解,一手大棒一手甜枣,打完了便喂一颗甜枣?

    龙正雷却觉这是送了一个台阶让自己下,萧月生肉眼难见的轻功,令他更为忌惮,此人武功莫测,实非能力敌,不能轻启战端!

    万一跟他闹翻,马家或李家再招揽他,那自己的龙家便要危险,对待这个危险人物,需笼络之!龙正雷吸了一口气,暗想。

    还未等龙正雷措词开口,萧月生又忽然闪现在他身旁,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两兄弟,轻哼了一声,两人如同装睡之人,皆立刻转醒,睁开了『迷』茫的双眼,看着他,眼珠转也不转,空洞朦胧,一看即知尚未清醒。

    萧月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对龙正雷道:“依萧某以往的『性』子,这般骄纵得不知好歹之人,早就废其武功,任其自生自灭,今日便看在龙家主的面子上,只略施薄惩,好自为之罢!”

    不知为何,自出手之后,他忽然觉得,原本微滞的心境又恢复了活泼灵动,有一种破茧而出的痛快。

    众人眼中,却觉此时的萧庄主,仿佛换了一个人,如云开月现,亦如玉剑出匣,气度慑人,与开始时的沉敛有天壤之别。

    “哈哈,萧庄主好高明的武功,在下佩服!这两个家伙从没遇过对手,便小看天下英雄,理应受此教训!……庄主能够手下留情,龙某感激不尽!”龙正雷抱拳哈哈一笑,一脸阴翳顿然散去,又显豪迈之气。

    他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脸皮亦颇有厚度,家族为重,个人荣辱倒在其次,纵是心下不痛快,亦只能强捺下去,装出笑脸。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目光淡然,一拱手:“呵呵,龙家主的心胸,才是令人佩服,佩服!”

    龙正雷笑容有些不自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实在可怕,仿佛心底的一切,头脑中的一切,皆被其一览无遗,实在可怕得很!

    萧月生再次抱拳团揖,一搂袅袅婷婷的谢晓兰,消失在大厅。

    “大哥,干嘛还送玉佩给那『色』坯?”

    回到轩舍,关上房门,将寒风拒之门外,谢晓兰帮他开解身上的裘衣,樱桃小口却不安分,有些抱怨的语气。

    “嗯,这小家伙心『性』不坏,只是运气不甚好!……呵呵,喝个酒,还去调戏人家,调戏就调戏呗,非要找个难缠的调戏!”萧月生一边缩着胳膊,任她帮着脱袖子,脸上带着笑意。

    谢晓兰白了他一眼,灯光下极尽媚妍。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更倒霉的是,这小家伙实在冤枉得很,对人家小姑娘一家钟情,只是喝酒后『色』胆包天,手脚不听使唤,便被人家认为轻薄,于是被人先下手为强,刺了屁……那地方一剑,没打过一个姑娘家,唉,本就窝囊生气,回去以后,又被施了家法,打断了腿,又挨了十几鞭子。”

    脱下裘袍,他挑帘进了内堂,坐在桌前,一只手拿着茶壶,将其加热。

    待谢晓兰亦脱下裘袍、挑帘进来,坐到他跟前,带来了一阵香风,他接着说道:“……呵呵,没有机会养伤,便一路颠簸赶路,到了这里呢,又被那龙正雷与丁前辈两人笑声所伤,差点儿丢了小命,你说这小家伙倒不倒霉?呵呵……这次他若能挺过去,……唔——,将来会变成何模样,倒是令人好奇呀……!”

    “咯咯……”笑声响起,谢晓兰先是抿着小嘴笑,后来越想越觉好笑,伏在桌上咯咯闷笑,柔美的身段不停起伏伸蜷。

    “这个小家伙,遇到咱们,也算是命硬,说不定什么天大降大任于他呢!将来他能成个什么人物呢?为夫心中好奇呀——!”

    他望着轩窗,声音渐渐的飘忽,目光怔然,谢晓兰咯咯的笑声仍未停歇。

    手中茶壶热气腾腾,袅袅的白气夹杂着茶香,将他的面庞笼罩其中,顿显几分朦胧,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令近前的谢晓兰不由呆然,怔怔望着他。

    “呵,怎么了?”他听到银铃般的娇笑停止,不由收回穿过轩舍『射』向天际的目光,却见谢晓兰正两颊晕红,星眸『迷』朦的望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脸。

    “……”谢晓兰忙螓首低垂,轻轻摇了摇。

    萧月生怒惩龙氏双雄的英姿令她沉醉不已,回味无穷,此时她的眼中,眼前男人一切都是带着令人窒息的非凡气度,令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谢晓兰螓首低垂的娇羞之态,他心下也是极喜欢看,便也不去打扰,边斟茶水边瞧,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寒风起的快,落得也快,此时间,经过刚才一阵子的发疯,却是到了偃旗息鼓的时候。

    萧月生举盏于唇前,眼神透过缥缈的茶气,细细凝视着她微垂着的玉脸,似在寻其暇疵,令娇羞敏感的谢晓兰更羞几分,两手捧着他递过去的茶盏,心中怦怦跳得厉害。

    萧月生看着眼前美不胜收的绝代容貌,却施分心多用的神通,一边沉醉于灯下观美,一边大煞风景的在想,这个龙家究竟如何要处置?

    他送出的观澜玉佩,既是救命之物,捏碎,可瞬移几里之外,却也是他的一双眼睛,通过水月术,他可看到,可听到佩带者周围的一切动静,只是这个秘密,他却是不会令别人知晓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shi身,对于密之一诀,经历过商海勾心斗角的萧月生,曾以庞大的损失,令他不得不深刻铭记此诀。

    轻啜一口茶茗,任滚烫的茶水在口中驻留,舌尖轻卷,细品茗中香气,他心中继续思索。

    这个龙家,如不是遇到自己,断然不会这般受挫,看其子弟,那骠悍飞骑,整齐划一,已具军队气象,纵然他们仅是龙家子弟中的少数精锐,却足以说明龙家子弟的纪律之严。

    这龙正雷亦不是简单人物,枭雄心『性』,亦善蛊『惑』人心,人之一物,是最禁不得洗脑。

    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弟子,再有一个睿智的头领,这个龙家,却也不可小觑!

    轩舍内,安静的很,便如两人灯下不动的身影。

    在屋内四盏角灯跳跃的燃烧中,时间悄然滑过。

    谢晓兰捧着茶盏,垂着眉头,不知不觉间,一口一口,一盏茶已靠罄。

    “大哥……,那瓶丹『药』,白白送人,太过可惜了!”她盈盈起身,白皙如玉的小手执壶续茶,莹白面庞上的羞红已褪去,她想起了那瓶送人的丹『药』,心中觉着极不舒服,觉着吃了大亏,她的脸『色』也随之变了几变,精致的玉脸绷紧。

    “救人么,也没办法。”萧月生漫声回答,眉间显出几丝笑意,他送出那瓶丹『药』,谢晓兰如一点儿也不觉可惜,他却会失望。

    谢晓兰窒了一窒,半晌无语,一顿茶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萧月生一句大义凛然,封住了她的小嘴,她如再说,便是徒做小人。

    这令她大是气闷,憋气之极,刚续上的茶水被她一下倒入口中,随即噗的一口,扭头吐出,檀口微张,香舌伸出,不停吸气。

    她气昏了头,竟忘了自己的一身内力,顿被滚热的茶水烫个正着,忙蹙着眉头、张着小口吸气,模样却极是动人。

    “呵呵……小心着点儿!”萧月生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放下茶盏,手伸向背对着自己,张嘴呵气的谢晓兰。

    刚想将她扳过身来,看看情形如何,谢晓兰刀却扭动削般的香肩,不让他的大手沾身。

    “呵呵,生气了?”萧月生看她闹别扭,不由感觉可爱,呵呵笑了两声。

    见她只是背着自己,却不再呵气,香肩亦不再扭动不休,手上却能觉出其浑身的僵硬,看来火气甚大,萧月生便以小心的呵护状,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样了,烫没烫着?”

    谢晓兰却仍是默默无语,只是背对着他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如同雕像一般。

    萧月生隐隐有些觉着不妙,本以为笑笑就完,烫一下也没甚大不了的,她功力不浅,根本不会有事,没想到她真是生气了。

    他忽然出现在面前,见到谢晓兰的面庞,却不由一惊: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滑过光滑的脸颊,滴入坐着的罗裙上,消失不见,那长长的睫『毛』,也沾着泪珠,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萧月生心下不由痛惜,忙赔笑道:“好好,是为夫的错,惹你生气,要不,你咬我一口?!解解恨?”

    谢晓兰心下又羞又气,也不说话,只是纤腰用力一扭,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萧月生却也耐心,她转向哪个方向,他便出现在哪里,要来个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此法百用百灵,他也乐此不疲。

    “呵呵,夫人大可不必将那瓶丹『药』放在心上,区区几粒丹『药』,如让若男听到,定会笑你,那『药』若是送给她,她还会嫌占地方,懒得看一眼呢!”

    萧月生见她终于消了点儿气,不再扭头不顾,方才舒了口气,笑『吟』『吟』的说道。

    他大手抚了抚谢晓兰精致如瓷的玉容,将其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揩去,轻笑一声:“为夫平时无事时,闲极无聊,便炼些丹『药』,却也没人用,有一些是给小凤的回春堂,还有不少都让小若男偷去,喂庄前林子里的小动物们了,……夫人毋须心疼!”

    “哼……谁心疼了!”谢晓兰闷哼一声,她并非初次在他面前垂泪,已不觉太过难为情,眼泪流出之后,心中便舒坦许多,也觉自己这气生得太过无谓。

    萧月生微微一笑,挨她坐着,将她十指尖尖如春笋的玉手裹在掌中,细细摩娑:“为夫灵丹妙『药』,可是不少,上次若非你五脏尽碎,即使是心脉已断,一颗『药』亦已足矣!何况这个小伙子心脉尚未断,所用之『药』,实在算不上珍贵!”

    谢晓兰忽然自他掌中抽出玉手,容颜羞涩,心下有些懊恼,自己这般生气,定会令他把自己看做小肚鸡肠之人。

    到嘉兴城以前,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一直活在被追杀之中,亦受过无数次伤,对丹『药』之珍贵,最有体会。

    一颗好『药』,珍如『性』命,其感受之深,远非寻常武林中人可比,她也非舍己为人的大善之人,自是极不认同萧月生的败家之举。

    萧月生见她气消得差不多,便引开话题,说起刚才大厅内发生之事。

    跟她细细分析其中关节,那龙正雷是如何行事,其作为大家族家主的行事气度,必是先礼后兵,上门致歉是假,借故强取豪夺是真,只是行事正大,却也令人无话可说。

    先是罚其弟子,再为弟子出头,这等一举数得的基本行事手段,做为将来的灵鹫宫宫主,可是必须掌握。

    谢晓兰听得极为用心,亦是心中叹服,自愧不如。

    权谋手腕,她可是从未涉及,这般智慧,如非听他剖析,怕是要经历许许多多,方能渐渐领悟,望着他的目光中,崇敬之意亦是越来越深。

    如非与她眷恋正酣,如非有今晚之事,如非她现在楚楚动人,惹人怜惜,萧月生绝难这般诲人不倦,尽心指点,谢晓兰此时尚不知这般机会是如何难得。

    萧月生授人之法,亦极是高明,史书在他脑海中存放,他可信心拈来,往往他挑出一段,让谢晓兰扮成其中一人,问她会如何行事,再与史中人物相较,然后较其优劣,析其关节,令她总有醍醐灌顶之感。

    刚只是说完了一例,萧月生啜茶润喉,谢晓兰灯下细细品味思索,忽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却是晚膳送了进来。

    那送膳少女眉清目秀,圆亮的眼睛虽不大,却满是清纯与好奇,手上端着的木盘,近有她半身长短,她端来却无吃力之感。

    她并不知晓刚才厅内之事,也不知屋内两人武功如何之强,只是觉着这位夫人风华绝代,前所未见,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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