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96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除了一无所知,将自己丈夫当成神仙的郭芙,其余诸人坐得并不安稳,陈舵主虽然『性』子干练,但脾气并不温和,暴躁得很,只是阅历丰富,自制力磨得强了一些,只是拳头时而握紧,时而松开,却也是难免。

    法空大师佛法精深,心『性』淡泊,却也忍不住坐在最靠后门的位置,身子稍倾,便能自弥勒佛像旁看到后院的情形,且恰好能够瞥见最东面的那间禅房。

    哗哗的竹叶声越来越响,淡淡的恐惧穿过佛像,仍在侵蚀着众人的内心,在抵抗之余,却不勉心中震惊,如斯威势,实难相信乃是人为。

    “咦?天怎么黑了?”当郭芙学小玉一般调息凝气不久,忽然听到了陈舵主响亮的嗓门,惊讶的问道。

    郭芙睁开美眸,却见坐于最西侧的法空大师面『色』苍白,银须之上,汗水涔涔,滴至胸前袈裟上。

    她身处于镇神簪的保护之下,并不觉自后院传来的威势是否增减,但见到法空大师这般情形,而陈舵主他们却安然无恙,便知道他在暗中护持。

    此时天象之变,以风起云涌形容之,并不准确,因为只见云涌,却不见风起。

    蓦然之间,天『色』便开始大变,本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此时上空却忽然自四面八方涌入朵朵白云,由少积多,由薄积厚,渐渐遮住了当空正悬的太阳,天『色』渐渐变暗。

    后殿也暗了下来,快要燃尽的檀香发出的弱光忽隐忽现,殿人无人说话,只是观看这天气的陡变。

    陈舵主诸人看向郭芙,郭芙看向小玉,小玉则微阖双眸,比法空大师更像一个老僧。

    他们虽觉天象变化过快,却不敢肯定是因为东禅房之人,只好静观其变。

    天『色』阴暗,宛如夕阳初下,晚灯乍上,只是望向天空时,却能见到只是这里块儿有阴云蔽日,这团阴云周围,天空依旧明亮,便显得诡异万分。

    前院嘈杂的喧闹声隐隐传来,皆在惊叫天像之异样。

    “轰隆——!”天际传来一声闷雷,令人更加惊异。

    “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此时的雷声,便是那大违天地万物之法的冬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空大师声音略有些哑涩,面向咧嘴而笑的弥勒佛像,低宣佛号。

    小玉仍旧一声不吭,阖目静坐,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想起临来时的话,笑着劝慰公子爷能救便救,心中大是后悔,恨不能收回原来的话,此雷的声势,若真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小玉,这是大哥弄的吧?”郭芙娇躯前倾,凑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明亮的双眸在黑暗中晶莹发亮,闪着兴奋的光芒。

    “嗯。”小玉睁开双眸,心思再也沉静不下来,凝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郭芙经过萧月生的双xiu之法,灵慧之气大增,一见小玉的神『色』,便觉得有些不对。

    小玉摇了摇头,强笑一下:“没什么。”

    不知亦无畏,何必让她烦恼呢!小玉心中暗忖。

    郭芙知道小玉的『性』子,不像小月,不想说的话,再怎么恳求、哀求、诱导、旁敲侧击,都没有用,软硬不吃,水泼不进。

    郭芙自佛像西侧看了看后院,听着轰隆隆不绝于耳、越来越震耳的雷声,略一思忖,兴奋得似欲发光的玉脸便蓦然变『色』,轻声问道:“难道大哥会有危险?”

    “……大概不要紧!”小玉看了她一眼,略有迟疑,看了她一眼,对其敏锐吃了一小惊。

    郭芙的脸『色』彻底变得苍白,听小玉迟疑的语气,再一起自出来禅房后的表情,她便知晓不妙,大哥真的有危险!却又不敢动,怕惊扰了丈夫,更加危险。

    不管她们如何担忧,他们如何惊异,天地之威却已经酝酿成形。

    雷声由高至低,渐渐消散,天地之间从未有如这一刻般安静,天『色』越发昏暗,后殿内已无法看到彼此惊异的面容,香炉上的三支香已经燃尽熄灭。

    “别动!……不要出去!”小玉清叱一声,将陈舵主正在爬起的身形喝止。

    陈舵主转身回望,昏暗的殿内,那位小玉姑娘的双眸竟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仿佛两颗夜明珠般柔和。

    一向不近女『色』的他,竟不由自主的从了她的话,缓缓坐回了蒲团,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

    “啪!”天地间陡然一亮,灿烂耀眼,整个后院顿时亮如白昼,一直自佛像侧边观看东禅房的法空大师不由一震。

    他不由自主眯起的眼中,看到了一道闪电划空而下,粗如碗口,如同一柄巨大无匹的利刃般自云之端刺下,直入东禅房,东禅房内顿时亮如白昼,纸窗由淡淡的『乳』白变成雪白。

    “咄!”一声沉喝猛然响起,殿内诸人顿觉耳边一片炸响,直撼脑门儿,胸腔内的心仿佛忽然翻了一翻,似欲跳出胸口。

    在众人心旌摇『荡』之际,“啪啪”声不停的响起,响了八声之后,天地又恢复了宁静,乌云缓缓散去,天『色』渐渐放明。

    盘膝阖目而座,恍如观音大士般的小玉倏然站起,身影一闪,已消失不见,早已坐立不安、一直睁大明眸、惊骇不已的郭芙未等起身,身形便已飘向后院,转瞬不见。

    两女这般轻功,令身后的诸男子皆惊叹不已,也自蒲团上爬了起来,即使他们再迟钝,现在已经知晓,刚才诡异的天象,便是出自大姑爷之手,也不知他是凶是吉?

    在这般碗口粗的闪电之下,会不会武功、武功高与低根本没什么区别。

    “公子爷!”一晃之间,小玉自后殿石阶来至禅房门口,院子那一段距离仿佛并不存在,屋内因为有玉符的作用,以她的功力无法感知里面的一切。

    “进来吧。”萧月生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并无一丝异样。

    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了一半,阳光虽被稍薄一些的乌云遮住,天『色』却已大亮。

    小玉心中忐忑,缓缓推门,与来至身后的郭芙踏进房内。

    房顶洞开,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柱,小玉过人的目力一瞥之下,能够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心中挂念的公子爷正负手而立,一身雪裘将其面庞衬得如同冠玉,面『色』如常,带着淡淡的微笑,说不尽的潇洒。

    所有的担忧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小玉恨不能扑到他怀中,死命的搂紧他,再也不松开!

    “呵呵……,大功告成!”萧月生带着温煦的笑意,转身一指。

    小玉与郭芙这才注意,在公子爷的身后,光秃秃的地上,并排躺着八个人,身上被衾被与帏帐遮住,个个面『色』红润,头发炸起。

    小玉尚能克制,郭芙却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来至丈夫跟前,玉手紧紧抓住丈夫温暖的手,心中有一股恼气,未曾发泄出来,却又不能发作,娇如花蕊的脸越发娇艳,却是气恼之故。

    第一部 神雕 第172章 算卦

    陈舵主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大小姐,我们能进去么?”

    他心中亦担心屋内的弟兄,虽然人已死去,却也不能令他们的尸首受损,不得安宁。

    更何况,开始时,大小姐的话犹在他耳边回响,救人,难道世上真是否有起死回生之事?一看便知!

    虽是不信,但见过了刚才的天地变『色』,雷电交加,他心底深处,升起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希望。

    郭芙看了看丈夫,将心头的恼怒压抑住,换作十多年前,她定会直接发作,使起小『性』子,恼他太傻,不顾危险去救别人,万一有个好歹,可让她们这些姐妹怎么活!

    萧月生对郭芙点点头,另一只手中的七张玉符皆消逝不见。

    “进来吧!”郭芙声音放缓,娇声说道。

    法空大师与陈舵主两人先后进入屋内,穿着破鞋、衣裳打着补丁的陈舵主眼睛睁得极大,极想看看,被闪电击中的屋子,到底是何等模样。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是否姓萧?”法空大师甫一踏入屋内,见到一身雪裘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气度洒脱不群,便双掌合什,温声问道。

    “不才正是姓萧,敢问大师如何得知?”萧月生亦是双掌合什,以佛礼回之,面『露』微笑,心中已猜知了答案。

    法空大师蔼然笑道,神『色』详和,说话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呵呵,果然是萧施主,老衲法空,与烛明大师有旧,听大师说过,南湖之畔有一萧姓奇人,神通广大,不可蠡测,……想不到老衲竟有这般缘法,今日在此得见萧居士尊颜!”

    “原来是法空大师!”萧月生拱了拱手,呵呵一笑:“萧某亦曾在烛明大师处听得,法空大师佛法渊深,极擅讲经弘法,实有舌灿莲花之能。”

    “公子,你先去后殿歇息一下吧!”小玉声音温柔婉约,轻拂了拂他的后背,将貂裘上的一块木屑拂去,她白玉般的面庞,神『色』绷得紧紧,表情有些不耐,有些嗔怪这个老和尚没有眼『色』。

    萧月生似笑非笑的瞥了小玉紧绷的玉脸,虽知她正甩脸『色』给诸人看,却并未责备,点了点头,手向前潇洒的一伸,呈延请状,对法空大师与陈舵主诸人笑道:“也好,……走,大伙去后殿说话,……陈舵主,劳烦留下两人,照看一下这八位丐帮的弟兄!……哦,还得找八套衣衫过来。”

    他指了指被衾被与帏帐遮住的并排八个人,此时这八人头发蓬『乱』炸起,仿佛母鸡准备用来下蛋之处,却面『色』红润,宛如酣然入梦。

    陈舵主“哦”了一声,醒过神来,精芒闪闪的目光自那八人身上移开,转身萧月生,原来,人死了真的能活回来!

    陈舵主此时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看向萧月生的目光满是惊异,眼前之人,真的是人吗?!难道自己现在正在梦中?

    萧月生淡淡一笑,对他精芒暴闪的目光视若不见,又伸了一下手,示意请先行,自有一股洒脱卓然的气度倾泻而出。

    郭芙见陈舵主呆呆的模样,也有些不耐,被小玉一提醒,她心中也急着想让丈夫歇息一下,自是对陈舵主耽误功夫之举看不顺眼。

    “咳!”郭芙娇声重重咳了一声,望向陈舵主的目光有些不善。

    陈舵主身体一震,刹时醒来,毕竟已是独挡一面之人,定力不俗,马上收敛了心中的惊异与浮想联翩,伸臂示意对方先请。

    众人回到了后殿,坐到了弥勒佛像之前,萧月生将貂皮雪裘脱下,让小玉拿着,见法空大师并未坐下,而是转身去拿檀香,便趁机阖上双眸,似在调息。

    小玉与郭芙紧挨在他的身侧,心神完全集中于丈夫身上,他的一皱眉,一眨眼,俱让聚精会神的两女心跳加快。

    萧月生感到法空大师点好了香,坐到了自己面前,方才缓缓睁开双目,望向怔怔出神的陈舵主,摇头叹息而道:“陈舵主,有两位弟兄伤势太重,萧某无能,也是回天无力!”

    “姑爷哪里的话!”陈舵主忙大声说道,他强自振奋了一下恍恍惚惚的精神。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难以捉『摸』,虽然用力扭了自己一下大腿,剧烈疼痛之下,并未自梦中醒来,确定了自己并未做梦,但是,总也无法有真实的感觉。

    听到大姑爷说话,忙摒弃了一切胡思『乱』想,强打精神,咧嘴笑道:“他们本就是已踏入鬼门关之人!”

    萧月生淡淡点点头,他也仅是客气一下罢了,此时他心中的怒气已消散无遗,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己不应苛求太甚,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人,不是神,尽量顺其自然为好。

    “他们在与那韦天川动手时,有没有留下他身上什么东西?”萧月生手掌按于膝上,轻轻扣着手指,漫声问道。

    “东西?”陈舵主面『露』疑『惑』之『色』,上身不由自玉的向前凑了凑,茫然的问道:“什么东西?”

    “东西,只要是他身上带的就行!”小玉帮公子爷回答道,声音柔和,极是悦耳,陈舵主听得不敢去看她,心中感叹,这女子,仅听声音,便让人受不了!

    小玉说完,忙瞥了一下公子爷的脸『色』,她省起自己有些过了,没了规矩,不应擅自『插』言。

    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在小玉脑海中响起:“别着急,为夫没事!……你呀,越来越像萍儿了!”

    看到公子爷没好气的神情,小玉却感觉心中一片甜蜜,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舵主边摇头边想,脑中并没有印象,一下死了十个弟兄,这是前所未有之事,他这个做舵主的,比任何人都感到悲痛,也无颜去看死去的弟兄们的遗物,自是想不起来。

    萧月生摆了摆手:“待他们醒过来再说罢!”

    “舵主……舵主!”一阵风般跑进来一个人,却是开始守在禅房里的谭氏兄弟其一,身材削瘦,双目灵活,透着一股聪明劲,此时跑起步来,有些跌跌撞撞,似是连滚带爬的滚进来。

    “什么事?!”陈舵主以余光瞥了一下萧姑爷,狠狠瞪了一眼面『色』通红,双唇打着哆嗦的谭老二,大声问道,带着喝斥的语气,这般惊慌失措,实在丢人!

    “舵主……舵主!”谭二提着根细竹棒,光滑无比,绿中带墨,跪倒在坐在蒲团上的陈舵主跟前,薄薄的、绒『毛』微显的嘴唇打着哆嗦,有些结结巴巴的颤道:“醒了!……醒了!”

    陈舵主紧了紧放在腿边的绿竹棒,手心痒得厉害,极想抡过去给他一下子,却忽然手掌一紧,忙道:“你是说……小张他们醒了?”

    那透着聪明伶俐的谭二忙用力的点头,脸上的表情似苦似笑,难以分清。

    陈舵主忙转身看向大姑爷,见他正淡然的微笑,其神情仿佛理应如此,不值得大惊小怪。

    萧月生见陈舵主望过来,脸上又惊又疑,变幻不停,与蜀川一带的变脸绝技相差仿佛,不由笑道:“他们是差不多该醒了!……陈舵主,走,咱们去看看吧!”

    “好,好,看看,看看!”陈舵主胡『乱』的点头,其神情之激动不下于跪在地上的谭二。

    萧月生微微一笑,向对面的法空大师颌了颌首,缓缓起身。

    小玉紧随着他,将雪白貂裘披到他肩上。

    陈舵主忙随之起身,他走起路来,也有些不稳当,法空大师刚才坐着的蒲团被他无意间踢出了很远,谭二不待舵主吩咐,忙跑去将其拿了回来,归于原位。

    穿过后院这短短的时间,陈舵主心中期待激动,无以复加,走到禅房前时,竟有一丝胆怯,深怕空欢喜一场,被随在后面的郭芙催了一声,方才咬了咬牙,硬冲了进去。

    抬眼望处,屋内一片拥挤,原本躺于地上的小张他们,竟与谭大他们站在一处,站得笔直,默默望着自己。

    陈舵主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上前去,将他们一一搂抱了一遍,感受着他们身体的活力,确定他们真的是活过来了!

    “舵主……,属下无能,让那韦天川那厮甩了回威风!”站于最南,浑身披洒着阳光的,是一位身材消瘦,平常高矮,却满-蕴着劲力如猎豹般的少年,他此时目光炯炯,站在一片阳光里,仍旧显得明亮有神。

    陈舵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怪不得你们,这个韦天川实在棘手!”

    屋内顿时沉默了下来。

    萧月生在旁暗暗一叹,这些人太过朴实,根本不会去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丐帮向以天下第一大帮自居,长久以来,看在郭靖黄蓉的夫『妇』的面子上,甚少有人去找丐帮的麻烦,使得整个丐帮上下,隐隐有了一分骄傲,行事也不那般小心谨慎,明知道这个韦天川不好对付,仍旧不顾襄阳总舵的告戒,贸然出手,弄了个全军覆灭。

    陈舵主暗暗瞥了一眼放在东角的两具棺材,心中的兴奋被痛惜所取代,有些意兴阑珊。

    “舵主,不知哪位是姑爷?”另一位丐帮弟子小声问道。

    “哎呀,瞧我这笨的!”陈舵主用力一拍额头,啪的一声极响亮,忙伸手指向身披雪裘,面容沉静的萧月生,郑重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大姑爷,小的们还不叩谢大恩!”

    众人一齐拜倒,即使是陈舵主亦不例外。

    法空大师与郭芙小玉三人退了两步,微转了下身体,避开正面,以示避讳,将萧月生让在最前。

    萧月生并未阻拦,脸上平静无波,深邃的双眸一扫,冲跪倒在地的众人摆了摆手,淡声道:“起来吧,自家兄弟,何须多礼!”

    沉静而又隐隐透着威严,自有一股身居上位者的凛然气度向众人扑面而至。

    一句自家兄弟,却将众人的关系拉近,使他们又是感激,又是亲切,却又带着敬畏之念。

    “对了,你们与那韦天川交手时,有没有留下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陈舵主刚站起来,便转过头,开口问道,他想起了刚才姑爷的问话。

    此时,阳光自洞天的屋顶直刺而下,那站在窗边,被阳光笼罩的男子怏怏的摇了摇头,对面的八人也是摇了摇头,接着垂下了脑袋,心下惭愧不已,无地自容。

    说出去,要让人笑死,十个对一个,却让人全部收拾了,却没沾着对方的一片衣角。

    萧月生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光温润,淡淡扫过众人,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

    没有对方沾身之物,纵然自己神通广大,也是束手无策,天人感应之术,必须有对方的一丝气息为据。

    天人感应,是萧月生以神元与天上的某一星宿结为一体,仿佛后世的卫星一般,虽没有那般精确,模糊的感应其位置,对于他来说,却也极易。

    只是没有气息为依据,便如没有了搜索目标,自是无计可施。

    别人看不出萧月生的神『色』变化,一心扑在丈夫身上的郭芙却能感觉出他的心绪变化,柔嫩娇艳的檀口微张,轻声呼唤一声:“大哥?”

    墨绿的鹿皮靴在禅房的地上缓缓走动,萧月生左手轻『揉』着眉心,缓缓踱着步子,在众人摒息凝气的注视中,头脑高速转动,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纷至沓来。

    无法施天人感应之术,便要费一番力气了!

    他现在所想虑的是,是否由自己亲自出手对付这个韦天川。

    对于他来说,韦天川的生死,不关己事,死道士不死贫道,丐帮毕竟不是自己的观澜山庄。

    踱步中,他深邃的目光滑过郭芙娇艳不可方物的面庞,她正全神贯注的望着自己,明眸中的柔情似要溢出。

    “唉——!罢了,只能怨这个姓韦的命不济了!”萧月生摇头叹气,暗暗决定了无影神魔韦天川的命运。

    郭芙秋水般的目光一直落在丈夫身上,自是将他的目光收入眼底,只是丈夫的目光平静之极,无喜无怒,实在令人难测,又见他摇头叹息,不由心下一沉,轻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一直摒息凝气的众人虽然有些懵懂,却也隐约知道与那韦天川有关,也是竖起耳朵倾听。

    “夫人想让韦天川何时归天?”萧月生蓦然停下步伐,面容沉静,仿佛正问吃饭了没有。

    郭芙顿了顿,转身看了一眼并排放在墙角的两具柳棺,贝齿紧咬了咬,手中银『色』短剑紧了紧,恨恨说道:“我恨不能马上将此贼杀了,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萧月生目光掠过众人,除了小玉与法空大师,诸人对于郭芙的话皆是同仇敌忾,目『露』凶光,杀气盈盈。

    “嗯,好吧!”

    萧月生点了点头,抚了一把自己黑亮的八字小胡,双眸之中金光一闪,在众人的莫名心悸中,森然而道:“这次我将亲自出手,取下此僚『性』命,以慰丐帮两位兄弟在天之灵!”

    郭芙娇艳无俦的面庞却并未『露』喜容,似是有些迟疑,看了一下上方洞开的屋顶,娇声道:“这里太『乱』,我们去后殿说话吧!”

    郭芙并未不想杀韦天川,但是更不想委屈丈夫,她知道丈夫极不喜欢出手杀人。

    萧月生不喜欢出手,却并非因为心『性』良善,不忍下手,而是怕自己习惯了杀人。

    对他而言,杀一个人,实与辗死一只蚂蚁无异,这种生杀予夺、高高在上、蔑视众生之感极易上瘾。

    便像你爬至山顶,即使下山,却再不会忘记那种会当凌绝顶的舒畅与快感。

    世人对权势趋之若鹜,追求的便是这种万事尽在我手的感觉,也是人『性』中本能,即使是萧月生,也只能淡化,却也无法去除。

    众人这才感觉站在此处说话确实不妥,于是纷纷附和,退出禅房,来到了后殿。

    萧月生不容郭芙出声反对,拉着她与小玉,开口告辞,身影闪了一闪,便消失不见,弄得陈舵主诸人与法空大师皆是措手不及,还未好好感谢一番他的再造之恩,令丐帮死而复生的八人顿足不已。

    只是,萧姑爷神乎其神之名,却也由他们的分舵飞速传遍开来,一时风头无俩,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公子爷,你真的要出手吗?”郭芙搂着丈夫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问道。

    此时三人正在空中飞驰,过了兴隆镇,人烟稀少,他们速度不快,有些悠然自得的意味,所行正是安庆府的方向,郭芙与小玉皆被萧月生的护身罡气所罩,劲风自他们两侧滑开,并未影响他们说话。

    “嗯。”萧月生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双目扫过脚下的山川与村庄,目光隐隐透着金芒。

    小玉也是偎在他肩上,并未说话,抿了抿秀气的唇角,绝美的面庞『露』出淡淡的了然之笑,只是郭芙看不到罢了。

    “大哥你既不喜欢杀人,便不必帮他们了,……丐帮的事,让他们自己应付吧!”郭芙的话,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这句话诠释无遗,果然谚语皆有其道理。

    小玉又抿嘴笑了笑,不忍再缄口,左手轻捋了下披下来的一缕青丝,风情万种的笑道:“郭姐姐,是那韦天川该杀!……公子爷出手,竟然救不下区区的两个人,你说,这始作俑者的韦天川可不可恨?……简直是死有余辜!”

    萧月生忽然停了下来,三人顿时悬浮在高空,万里无云,阳光高照,实在是晒太阳的绝佳天气,这会儿若非说着话,小玉与郭芙便又会打瞌睡。

    “胡说!”他收回往下瞄来瞄去的目光,瞪了小玉一眼,面不改『色』的哼了一声:“纯属诬蔑!”

    小玉也不辩驳,只是笑『吟』『吟』的不语,巧笑倩兮,明眸善睐,令人心醉神『迷』。

    郭芙有些恍然,哦——,怪不得大哥刚才有些落荒而逃般的匆忙,却原来因为救不下那两人而心生愧疚啊——!

    大哥真是善良的人啊!自己真没嫁错人!

    见到郭芙含情脉脉的目光,萧月生此时却难得一见的有些不自在,忙扯了一下嘴角,强笑道:“别听小玉胡说八道!”

    接着又强调了一声:“为了丐帮的安全计,为了不让芙儿你为岳母忧心,只能对不起韦天川了!”

    郭芙已得贤惠之三昧,此时并未再深究,转开话题,她只要不望下下面,便不会感觉头晕,观向远处,反而心胸舒畅,此时她定定的望着丈夫,温柔的问道:“可是大哥,我们怎么找那个韦天川?”

    “唉——!”萧月生长叹了一声,对于丐帮十个人却撕不下韦天川的一片衣角,也甚是抱怨,叹道:“我真命苦!……如今也只能拼出老命,算上几卦了!”

    “算卦?”郭芙不由失声笑问,明亮的大眼用力睁了睁,又歪头看了一眼另一侧的小玉,见她玉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更是好奇:“大哥还会算卦?”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萧月生眯着眼睛摆了摆手,令小玉又忍不住抿嘴无声的巧笑。

    “咯咯,不知将来大哥到庙会上摆个摊,能不能赚到钱?”郭芙不由咯咯的娇笑,仿佛在空中摇起了银铃。

    “这倒是个好主意,待我们回襄阳,为夫便去试试看!”萧月生倏然探头,大嘴凑上前复查,啃了一口郭芙光滑如瓷的粉脸,三人开始缓缓向下飘落。

    本是轻佻之举,在他身上,便令人觉得他是温柔体贴,洒脱不羁,郭芙丝毫不觉生气,反而甜蜜异常。

    第一部 神雕 第173-174章 邀杀

    落下的地方,是一处平坦的小河边,小河自上而下,蜿蜒曲折,仿佛一条地龙卧于此处,河边枯草片片,一层薄薄的冰层之下,河水潺潺而流,响起清脆,似是瑶琴之音。

    悬浮在半空,萧月生两只手各搂着一个温香软玉的娇躯,没有手可用,算起卦来,无法借助手指,便有束手束脚之感。

    此时他放开两女,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有几棵未发芽的柳树,孤零零的立在小河北边,随风轻晃,渐起生机。

    只要有心,无处不是风景,他摇了摇头,开始专注于算卦。

    虽不知韦天川的生辰八字,但将他两次杀人的时间为基准,配以姓名中的信息,对他来说,便已足矣。

    小玉轻轻拉了一下刚看完了周围风景的郭芙,阻住了她欲与丈夫分享之举,轻轻呶了一下嘴。

    郭芙不由顺势观瞧,见到丈夫此时正微蹙着眉头,两手立在胸前,各自的大拇指不停的在其余四指的指节处游走,口中尚不停的喃喃自语。

    其神情专注之态,仿佛浑身泛出淡淡的莹光,令她怦然心动,面颊不由一热,忙转回脸去。

    郭芙转回头来,面对小玉,并不出声,檀口说出一个“算卦”的口形,如水的目光透着询问。

    小玉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萧月生,摇了摇雪白的玉手,示意不要去打扰他。

    两人结伴,踩过枯草,来至结冰的小河上,玩起了滑冰,两人的鹿皮靴颜『色』不同,郭芙的是雪白,小玉则墨绿,前者与的萧月生的裘衣一般颜『色』,而后者则与他的靴子同『色』。

    郭芙还好,小玉则身处江南之地,甚少见到结冰,南湖之水冬季不冻,只是郭芙未嫁过来以前,也没有这份玩心。

    此时两人在离萧月生不远处的小河上来回滑来滑去,极是快活,充满童趣,只是翦水般的双眸,免不了时不时的瞥向两棵柳树下,正忙着掐指算卦之人。

    虽然极耗心力,但萧月生的思维运转之速,远愈常人,总算让他算了出来,唉,下次再也不做这等出力之事了!萧月生放下两手,抬起头时,心中不由哀叹一声。

    郭芙与小玉见到他的异样,忙自小河薄冰上跃起,飘飘向他飞来,宛如两朵翩翩起舞的蝴蝶,曼妙无比。

    “大哥,算出来了?”郭芙红扑扑的脸,此时娇艳若花,声音拖得颇长,隐有几分嗲音,令人筋骨酥麻。

    “那是自然!”萧月生微仰了一下头颈,做不屑一顾状,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萧月生常常『露』出本『色』,不复在外面时的故作高深,看似毫无威仪。

    只是他此时威仪天成,已不必用行为举止来加强,威仪无处不在,便如那苍天,虽然有时会送来温暖的春风,人们却不会失掉敬畏之心。

    两女如『乳』燕投林,贴至他身侧,淡淡的幽香顿时涌入他的口鼻,顿觉这一番耗费心力,也并不冤,能让娇妻开怀,出出力气也不妨。

    小玉也是初次见到公子爷的这种本领,笑道:“公子爷是第一次替人算卦吧,也不知准也不准?”

    萧月生按于盈盈可握的腰肢上的大手动了动,捏了捏,对其弹『性』颇为喜欢,笑道:“准不谁,待会便知!……芙儿,待会儿找到人,让为夫开开眼界,看看你的武功如何?”

    郭芙略一迟疑,翘着小指,梳了梳刚才滑冰散下来的几缕秀发,将光洁如玉的额头『露』出,微微沉『吟』了一下,慢慢的问道:“大哥,我能成么?”

    自嫁入观澜山庄,入眼处,每个人的武功皆高于自己,让一向颇为自傲的郭芙大是感叹,难免变得信心不足。

    “有公子爷在,郭姐姐还担什么心呐?!”小玉莞尔一笑,瞥了一眼公子爷,明眸善睐,风情万种。

    萧月生笑笑未答,两女只觉纤腰一紧,三人已开始缓缓升空,轻轻纵至一株柳树上,再轻轻一点,倾向上腾空而起,方向向西。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韦天川身为明教的四大法王之一,位高权重,很久没有出手杀人,这次出来,能大开杀戒,感觉说不出的畅快。

    自己练得的这一身高深的武功,不杀人、不见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杀人,武功好像退了几步。

    “小二,再来一坛竹叶青!”一袭白衣、身披鹤氅、身材略显单薄的韦天川猛的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颇为清脆,一只掌印出现在松木桌面上,入门三分,纹理清晰。

    这一掌的动静虽响亮,在嘈杂喧闹的酒楼中颇为惹耳,但他的嗓音却有些阴柔,与他削瘦单薄的身形极为相符,并未有他大力拍桌的豪气之态。

    唉,这宋人就是会享受,这酒酿得,醇香入骨,比美娘们的肉香还要动人,教内兄弟们酿的酒虽然辛辣呛人,劲力十足,却总有一股子沙腥味,与现在喝的酒一比,差得太多!

    这拍桌大喊之态并未如他想象般的惹人侧耳,酒楼上的食客似是未听到这般动静,各忙各的,便是那些坐在桌旁抱着琵琶弹唱的歌『妓』,也恍如未闻,莺莺的歌声袅袅不绝,其间有的耍着杂技,有的吹xiao、有的弹阮,整座楼内热闹非凡。

    “来嘞——!”一位面目清秀的小二急忙高声应道,在桌间敏捷的穿梭,匆匆而至,手中提着一小坛酒,仿佛无物,非是极身体强壮,盖因酒坛极小,坛身绘有几株苍劲的青竹,微微弯曲,似是随风摇曳。

    偷偷瞄一眼桌上宛然的掌印,感觉眼前这个瘦弱之人身上泛着渗人的寒气,他的动作放得越发轻缓,轻轻放下颇为精致的酒坛,拔脚便走,如避蛇蝎。

    “慢着!”一声断喝蓦然响起,虽然声音阴柔,却令眉清目秀的小二吓得一哆嗦,一只脚停在半空,缓缓落下。

    僵硬的脸上用力挤出谦卑的笑容,让人担心其脸是否会掉下来一块儿肉,他小心翼翼的细声问道:“客官,您还有何吩咐?”

    一直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韦天川这才抬起头来,小二面前呈现出一张苍白得微泛青气的瘦脸,目光如隼,隆鼻似鹰,阅人无数的他,一看即知他并非中原之人,只是那目光忒也锐利,仿佛锥子一般刺人,直刺人的心底,不敢直视。

    见到小二吓得有些颤抖,韦天川心下对自己的威仪满意之余,却又大是鄙夷,怪不得被蒙古打得节节败退,这些宋人就是懦弱!

    “我问你,这个镇上有没有丐帮的分舵?”韦天川望向他的目光明亮,精芒慑人,问完话,又顺便瞥了一眼桌上的掌印,恐吓之意半掩半『露』,更让面前发着哆嗦的小二胆战心惊。

    “有,有!……就在镇子西头!”小二慌忙回答,并用伸手向西面指了指。

    “好,好,如此甚好!……你去吧!”韦天川先是一阵大笑,将颇为精致的酒坛启封,闻着扑鼻的醇香,急忙斟上一碗。

    看到这个胆小的小二仍站在身边,哆哆嗦嗦的看着便让人心烦,便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对如蒙大赦、落荒而逃的小二不再去看,眼睛全盯在了微微泛碧、澄澈诱人的碗中。

    丐帮,哼哼,丐帮,怪只怪你们惹了不应惹得人!怨不得我无影神魔辣手无情,圣教的威严不容侵犯!

    他冷冷一笑,如隼的双目闪过一抹寒光,鹰钩长鼻越发尖锐,更像欲要噬人的巨鹰之嘴,苍白泛青的斜长面庞上,残忍之『色』尽显无遗。

    “咦?!”他刚端起大碗,放在嘴边,欲要细心品尝的碗中的佳酿,忽然端碗的手轻轻一抖,碗内的柳叶青溅出了几滴,落于桌上那两寸深的掌印上。

    韦天川似是未曾觉察,狭长的双目寒芒闪烁,砭人肌肤,周围不乏好奇之人,与他目光一触,忙不迭的转脸,心中惊惧,此人少沾为妙!

    他此时心中震撼莫名,因脑海中忽然钻进一个人来!

    此人容貌平常,放在一堆宋人中,难以惹人注意,只是那笑容实在惹人厌,淡淡的,与教主脸上经常出现的笑容差不多,仿佛世间万物尽在掌握。

    “阁下便是韦天川?”脑海中的面容忽然张嘴说话,强抑心神的韦天川再也无法抑制震撼之意,其声音之清朗,仿佛天上的纶音,极是悦耳。

    不等韦天川自惊异中醒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萧月生便目光微闪,淡淡一笑:“此镇之南,群峰之巅,在下相候大驾,……不知可敢前来一晤?!”

    “哼,有何不敢!”韦天川冷冷一哼,怒?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