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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有何不敢!”韦天川冷冷一哼,怒目圆睁,声音如锦帛猛然撒裂,周围之人虽觉他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有些古怪,却也无人敢去问津。
韦天川血『液』中流动着一股勇于冒险的疯狂野『性』,越是危险,越是要做,潜意识中,深蕴着飞蛾火般的自我毁灭yu望,虽明知出现于脑海之人危险异常,远甚自己的教主,也不能令他心生退意。
在他脑海中的萧月生微微一笑,随即缓缓消散,周围的一切动静这才重新入他眼与耳中。
“妈的,邪门!”韦天川将碗里的竹叶青一饮而尽,本是略显阴柔之脸,顿时豪气四溢,显出几分域外男儿的粗犷之风。
他心下亦清楚,刚才此人所施展的,必是一门奇功绝艺,与传说中的千里传音有异曲同工之妙,怕是更有过之,也不知那人距离自己多远?此时,他不但不起畏惧之念,反而好奇心大炽,极欲探之。
“小二,结帐!”韦天川大喝一声,站起身来,将精致的酒坛举起,送至嘴边,汩汩而下,一坛酒顿然灌入他的腹中,只是难免有几滴滑嘴而出,滴至他胸前白衣之上。
那边的小二急忙应声,忙不迭的赶过来,心下高兴不已,终于要送走这一位瘟神,见到他这般整坛豪饮,却也禁不住的腹诽,如此琼浆美酒,这般牛饮,实在遇人不淑!
世道不公呐!
“哈哈……,好酒,好酒!”纵声大笑中,韦天川身影一闪,化为一道白光,在空中掠过一道白练,直向楼窗而去。
“啪”的一声响起,却是一串铜子落于桌上,南面的一扇轩窗破碎声同时响起。
韦天川破窗而出,划空掠过楼前的街道,丝毫不顾惊世骇俗,直向南面冲去,身上的雪白鹤氅迎风飘舞,发出猎猎的响起,他脚尖不时点上屋顶檐,如箭矢掷丸,眨眼间在众人的眼中消失不见。
韦天川亦不知自己刚才所处小镇谓为何名,此镇外果然有山,一座孤峰傲然独立,远超同侪,显眼之极。
虽然此峰陡如刀削,对于轻功卓异的韦天川来说,却如履平地,一声长啸声响起,他化为一道白影,沿着山峰冲上,灵捷胜猿。
尚在半时腰时,韦天川耳边便听到隐隐约约的琴声,仿佛源自峰顶,缥缥缈缈,如在云端,带着淡淡的仙气。
他心中好奇之念更炽,深吸一口气,内力自丹田迸发如珠,冲向下肢,也不去想养精蓄锐,以待不测,只知凭着勇力,奋勇直上,快些见到脑海中出现之人,较量个高下。
越往上行,气温越冷,他却越喜欢,感觉自己体内的血似欲沸腾了一般,眼看峰顶遥遥在望,此处已是白雪皑皑,靴子踏在上面,说不出的舒爽。
琴声自云淡风轻的宁静中忽然陡现金戈之音,隐隐有震人心魄的力量,韦天川感觉更加感觉血气沸腾,迎着猛烈如刀的罡风,忍不住纵声长啸,如老猿泣幽谷,凄厉异常。
随着啸声在山谷间袅袅不绝,他身形再次加速,在皑皑白雪之中,他这道白影几不可见,瞬息之间,已跃过陡如直直而立的山腰,冲上了此山之巅。
整个山峰如白头翁般模样,山峰之巅,白雪披盖,素洁无暇,唯有几株青松傲风立于崖边,树枝树叶上片雪不沾。
这处平坦的峰顶,有几块大石参差不齐的布于呈风线状的白雪上,石块有大小有小,有圆有方,若非此处位于高高的山巅,定会让人误认这些是某处海岸的礁石。
一块一尺高矮的方形大石之上,正并排坐着三人,皆一身雪白裘衣,琴声正是出自其中一人之手。
乖乖,江南的女子,果然姿『色』无双!韦天川虽不好渔『色』,却也禁不住被石上两女的绝代风华所吸引。
一女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柄银鞘短剑,鬓发如云似墨,面容娇艳秀美,灿如朝阳之花。
另一女端庄如玉,神情娴静秀雅,亦是盘膝于石上,膝上置一紫褐幽幽的瑶琴,身姿端正,游刃有余的拨捻琴弦,琴声铮铮,隐有金鼓之气魄。
她们二人仿佛并未发觉韦天川的来到,依旧一听一弹,沉浸于琴声中,未看向一袭白衣猎猎作响的来人。
怪不得自己血气沸腾,竟是受其琴音所『惑』!韦天川身负阴寒内力,虽然血脉中蕴着疯狂,头脑却极易冷静。
他狭长的双目转动,细看两女的姿『色』,不禁暗暗赞叹,即使是本教的圣女,也要逊上几分!
不如掠回去,留一个自己享用,另一个送给教主,教主少年风liu,定会欢喜不禁!韦天川本是不好渔『色』,也忍不住心生贪念。
自己更喜欢那个弹琴的美人儿,与圣女的气质大是相像,把那位娇艳绝伦的送给教主,他定会喜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如燎原之火,越来越强烈,体内真气蠢蠢欲动,想做便做,方是男人本『色』!想着,身形便欲展开,他自信轻功施展开来,世上尚无人能够奈何了自己!
“你是韦天川吧?”清朗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将其蠢蠢欲动之念打断,口吻颇不客气。
韦天川才顾得上看两女身旁之人,却正是现于自己脑中的家伙!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正是本座!”韦天川身为一教之法王,气派极大,大喇喇的点点头,面前这个容貌平常的家伙真是命犯桃花,竟能伴在这两位美人身边,不可饶恕!
狭长双目寒光一闪而过,心中杀意盈盈,本是被他强抑的血『液』似乎又随着琴声沸腾了起来!
只是他亦发觉此人确实有几分真本事,此处罡风阵阵,几株青松微微摇曳,怪不得白雪无法落于它们身上。
面前三人,有些古怪,他们的各自的衣袍与鬓发丝毫未动,仿佛身处的空间与外面隔绝一般,古怪,果然古怪!
韦天川心中警惕心大起,却丝毫未压抑住心中的杀意与zhan有欲,目光冷意森森,望向对方,森然一笑:“你是哪个?”
萧月生对敌时,读心术自然运用,将其yu望与杀意洞悉于心,不由暗中冷笑,真是人有伤虎意,虎更有吃人心呐!
他自诩温和待人,却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的女人无礼,如此,自己还须客气甚么?死有余辜!
小玉与郭芙皆抬头,盈盈的目光如秋水般洒在韦天川的身上,她们的目光仿佛能够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只是此刻她们所显『露』出来的,却是对他的视而不见,不曾留『露』半分讶意与好奇,令韦天川不由的心中生惭生怒。
“六日之前,你于襄阳城杀害丐帮长老,昨日,你又痛杀丐帮弟子十人,不假吧?”萧月生亦是强抑杀念,缓缓问道,语气森然。
峰顶的气温陡降,即使是常年于极寒处练功的韦天川,心中亦不由泛出几丝寒意,这却是萧月生的隐隐的杀意。
“嘿嘿,原来是上门讨债的!”韦天川的目光如剑,刺向对面的男子,寒芒闪闪,脸上却带着笑意,笑容森冷。
萧月生点点头,面容如春风化雨,亦是微微一笑,又是那种令韦天川深恶痛绝的笑,仿佛天下间无事可挂于心,万事皆在掌握!
“以一条命,抵十一条『性』命,你也足可自傲了!”萧月生微微一笑,弹了弹裘衣袖上的白雪,稳稳端坐于小玉之旁,显得极为无礼。
“哦?……莫非本座要束手就擒、任人鱼肉不成?”韦天川听对方的语气,像是吃定了自己,这一向是自己对别人的语气,如今却换成了别人对自己,脸上挂着冷笑,心中怒气勃发,思忖要用寒冰掌还是阴煞掌收拾他。
“你杀我丐帮弟子,由我代他们讨债!”郭芙自小玉身旁站起,抓着银鞘短剑,踏着平坦而厚实的白雪,缓缓踱至韦天川不远处。
虽穿着雪裘,却难掩其身姿的曼妙玲珑,娇艳的面庞,冷若冰霜,被雪裘映得越发明亮的双眸,怒气隐隐。
韦天川看到这么一个娇滴洋的美人儿,不由便要开口取笑一番那名男子躲在石榴裙下,却忽然轻淡的眉『毛』一皱,有些惊疑。
“锵——!”仿佛一阵清越的龙『吟』声,将铮铮而响的琴声盖了下去。
郭芙短剑出鞘,剑身两尺,晶莹剔透,若一泓清泉蓄在其中,明媚的阳光下,清光盈盈,似泉水在其中潺潺流动,一看即知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这柄短剑却是郭芙自丈夫的收藏中精挑细选而来,以萧月生所授方法,选剑如选夫,凭的是感觉,郭芙一握此剑,心中倏然一动,顿起血肉相连之感,于是此剑便成了她的佩剑。
“嘿嘿,好剑!”韦天川抚掌赞叹,心中又起了贪念。
萧月生读心术运转,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端坐抚琴的小玉,她的琴音颇有古怪,具有『惑』人心神之效,韦天川坠入其中而不自知,否则,他一介法王,对敌之际,岂会杂念众生?!
郭芙左手剑鞘右手短剑,舒展貂裘之下的娇躯,缓缓摆出起手式,岳渊之气度顿然呈现,令韦天川再不敢稍有轻视。
“请!”郭芙娇艳如花的玉脸紧绷,明眸一瞪,清亮异常,清叱了一声,身上涌出的气势令人无暇领略其娇妍之态。
“呵呵……,本座一旦出手,怕你便没了出手的机会!……出招吧!”
韦天川虽知对方有杀己之心,面对这个娇艳得无法『逼』视的女子,他却难有对那个男人一般的杀意,呵呵笑了一声,神态温和。
郭芙恨他入骨,岂会跟他客气,娇叱了一声“接招”,“嗤”的一声,短剑直刺,明亮的剑尖破空而至,瞬间出现于他的眼前,肉眼几乎不得见。
韦天川心中一惊,唬了一跳,身体的反应快过脑袋,随着剑尖直直而退,在雪上滑开,仿佛安了机括的弹簧后拉,滑开一尺,待郭芙剑势略缓,便轻轻一拐,避开剑尖笼罩。
退开一丈远处,韦天川心中大怒,他并不好渔『色』,虽有掠人霸占之心,但心中盛怒之下,便再也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周身阴寒的内劲鼓动如风,脚下如踏风火轮,双掌挟着寒冰气,如出闸之虎,向郭芙狂猛冲去。
郭芙冷冷一笑,夷然不惧,心中跃跃欲试,自嫁入观澜山庄之后,闲暇之余,便随着小星习剑。
虽觉所习的剑法高明之极,但却没有了出手的机会,一切皆有庄内的弟子们代劳,如今终于有了试剑的机会!
面对韦天川化做一道白影扑来,郭芙不慌不忙,体内心法运转,明净的双眸似阖非阖,虚空中顿然隐隐出现一个亮点,她泓泉般的短剑从容的刺向那一点。
挟怒而击的韦天川忙不迭的后退,如避蛇蝎,在厚硬而结实的雪地之上,委实来去如风。
他只觉那晶莹如冰的剑尖所指,恰是自己所必经之处,仿佛等在那里,等着自己的掌心送上门去一般,实在诡异。
“好剑法!”萧月生慵懒的喝彩声响起,还软绵绵的拍了两下巴掌,浑然看不出一丝喝彩之意。
韦天川自然不笨,那个该死的男人竟是在讽刺自己!
萧月生对韦天川瞪来的欲要杀人般的目光视而不见,对身旁抚琴的小玉笑道:“芙儿第一次施展这套剑法杀狗,便使得有模有样,难得啊——!”
“嗯,郭姐姐冰雪聪明!”小玉雪白玉手拨着琴弦,抿嘴嫣然一笑,轻瞥了一眼场中的两人,妩媚自然的流『露』。
“鼠辈该死!”韦天川彻底怒了,狭长的双目圆睁,长啸一声,厉声喝道,山谷回声不绝,“鼠辈该死……鼠辈该死……鼠辈该死……”
“不错,鼠辈该死!”萧月生伸出一根手指,以食指指向韦天川,『露』上仍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的蔑视之情尽显无遗。
不等韦天川狂怒的大骂,萧月生脸『色』倏然一冷,对持剑戒备而立的郭芙道:“芙儿,别客气,杀!”
“好!”郭芙答应一声,此时心中已然大定,对于这套剑法信心陡增,将银鞘轻轻一扔,扔在不会碍着自己的不远处。
左手轻轻抹过晶莹剔透的剑身,自剑锷至剑尖,缓缓而行,当雪白的玉手离开剑尖,此剑竟然几乎成为无形无剑,唯有剑柄尚显,其余部分,竟然已消失不见。
郭芙叹息了一声,暗叹自己的功力不足,只能行功至此,无法再进一步。
一丈远处的韦天川亦未急着进攻,他有些戒惧对面女子的剑法,好像这套剑法专门克制了自己的身法与掌法,唯今之计,只能后发制人,自己轻功无匹,不必着急进攻。
郭芙忽觉一股醇厚绵绵的内力自命门处涌入,瞬间传遍周身,内力尽复。
她知道定是丈夫捣的鬼,冷若冰霜的娇颜轻轻一笑,体内再次运转驭剑心诀,右手中的剑柄渐渐隐没,如同冰块融化于空气中。
韦天川此时有些省悟,对自己的迟疑大骂蠢笨,此女不知用什么邪法,竟能将短剑隐形,这可是大大的不妙,配以专门克制自己的剑法,今日看来出门不利!
“小心了!”郭芙心中笃定,对韦天川淡淡说道,缓缓走向他。
铮铮的琴声中,韦天川生平第一次竟有退缩之心,狭长的双目寒芒闪烁,望向那个可恨的男人与弹琴的美人儿,避实击虚,也是一种高明的战法。
“着!”娇喝声响起,郭芙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握成剑诀,直指正心思疾转的韦天川。
韦天川下意识之中,身形疾如闪电的后退,却觉背心一疼……
浑身的内力仿佛被扎破的气球,顿然外泄,如决堤之水,无可遏止,虚弱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不远处一身雪裘的美人儿,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想要举步靠近,却虚弱得无力动弹,黑暗渐渐涌了上来…………
一柄短剑落于他身前两步远处,在洁白无暇的雪地上,此剑遍体鲜血,更显得红得鲜艳。
韦天川一只手捂在胸口,却无法捂住喷涌而出的热血,雪地之上,仿佛一道红练由他脚下延伸出五尺多远。
狭长的双目,寒芒渐渐黯淡,他想要说话,却被喉咙涌出的热血所阻,身形再也维持不住,缓缓跪倒,苍白发青的脸上,不甘之『色』一直未褪。
那柄无形的短剑,一直悬在那里,只是韦天川自己后退,送上门去罢了。
“他……死了?”郭芙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韦天川倒下,转过身来,娇艳面庞有些苍白,茫然的问丈夫。
“嗯,死了!”萧月生面不改『色』,见到郭芙煞白的脸『色』,温柔笑道:“怎么,吓着芙儿了?”
此时琴音已停,小玉将琴放于身旁,身形一闪,来至趴倒在雪地上的韦天川,躬身伸出玉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两次呼吸之后,身影再次闪动,出现于原来之处,冲萧月生点点头,淡淡道:“确实已经死了。”
郭芙闯『荡』武林,亦做过行侠仗义之举,自是杀过人,只是此次杀人,实在太过迅速,面『色』苍白,实因功力透支之故。
“死有余辜!”郭芙转过身来往回走,恨恨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再去看身后。
萧月生丝毫未受韦天川之死所影响,反而有心思暗笑郭芙的胆小,手掌轻轻一按,韦天川身旁顿时出现一只大坑。
手掌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抹了几下,一块儿方形石碑呈现于两女的眼前,手指划动,上书“韦天川自掘之墓”。
人死债空,萧月生虽恨其凶残,却也不忍令其尸骨曝野,被鹰鹫叼食,于是做墓埋葬,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萧月生看清了韦天川轻功心法,虽对自己及几位夫人无用,但对于门下仆人们来说,却是可做参考。
立完石碑,萧月生长长叹息了一声,三人的身影在山巅消失,出现在襄阳城的郭府。
第一部 神雕 第175章 帮主
落至郭府后花园,萧月生脑海中感应,并没有岳父郭靖的气息,不由大松了口气,庆幸不已。
黄蓉正端坐在书房内处理帮务,书案临窗,此时天气极好,轩窗被推开,两道梅枝倾横在窗前,偶尔随风摇曳一下,黄蓉素手翻阅着书简,明眸沉静,神态专注。
明媚的阳光透过轩窗,将其笼罩其中,一身青花襦袄显得沉凝、端庄。
她发髻高挽,鬓发漆黑如墨,闪着乌黑的光泽,雪白的面庞在阳光下仿佛剔透的白玉一般,一根翠绿的打狗棒放在她淡黄百褶裙一侧,光泽温润。
“岳母!”房门啵啵两声敲响,萧月生清朗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观澜?快快进来!”黄蓉放下书简,并未离开萧月生孝敬的紫藤椅,只是微微扭身,侧着娇躯,透过月亮门悬着的珠帘,看向外间。
萧月生与郭芙、小玉三人缓缓进得屋来。
见过礼,小玉帮自己的公子爷脱了外面的雪裘,寻了衣架挂上,三人方才搬来了椅子坐到黄蓉的对面,小玉手上的瑶琴早被萧月生收起来。
“我们丐帮弟子是不是无影神魔杀的?”
黄蓉搭在百褶裙上的两手绞着葱白的玉指,明亮的双眸闪着严肃的目光,声音温柔平静,气质温婉,不复年轻时的慧黠灵动,发髻修齐,额头光洁、蛾眉淡扫,已有一派大家端凝之气。
“是他!”萧月生点了点头,将懒散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纤纤玉指被扭得发白,一丝怒气自她绝丽端庄的面庞掠过,黄蓉终于忍不住发作,恨恨哼了一句:“该死!”
“确实该死,……不过,芙儿已经将他杀了!”萧月生颌首,吐出一句令黄蓉惊讶不已的话来,澄净明亮的目光自然转向女儿。
安静端坐的郭芙见到母亲看来,便点头承认:“娘,那个韦天川确实死于女儿剑下。”
黄蓉心头一喜,大是高兴,笑靥如花的问道:“据说那韦天川的轻功绝顶,你对付得了他?”
郭芙轻哼了一声:“娘,你也太小瞧自己的女儿了呀!”
说完,忍不住瞥了丈夫一眼,黄蓉顿然知晓,其中定有这个宝贝女婿的功劳。
“怎么了,观澜?”黄蓉心思敏锐,见到女婿微微蹙着眉头,并未随众女一同莞尔轻笑,不由问道。
“唉——!岳母,杀了这个韦天川,固然痛快,麻烦却也不少!”
萧月生微微苦笑,深邃的目光在黄蓉脸上一沾即走,注目于窗前倾横的梅枝,漫声道:“这一次,丐帮与明教的梁子可结大了!……明教不讲正邪,只论恩仇,这个韦天川在明教之中,可是位居四大法王之一啊……”
他虽未言尽,黄蓉却已能领会话中之意。
萧月生的话,正中了她隐隐的忧虑,丐帮杀了明教的四大法王之一,不想而知,必会招来明教凶猛凌厉的报复。
丐帮虽是人多势众,却高手寥寥,而明教身为域外数一数二的大教,人才济济,论及高手,远胜丐帮,两派干戈一开,鹿死谁手,未唯可知,可苦了丐帮的弟子们,更何况,自己忙于襄阳军务,怎有精力与明教纠缠不休!
书房内安静无声,窗外梅枝上的鸟雀啾啾而鸣,极是清悦。
黄蓉动了动身子,将紫藤椅软垫上的娇躯换了个姿势,令自己坐得更舒适一些,心下疾转心思,思忖应对之法。
“岳母,这也无可奈何,韦天川是一定要杀的,否则无法向死去的弟子们交待,如今之计,……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萧月生耸了耸肩膀,温润的面庞『露』出几丝无奈。
黄蓉搭在膝上的纤纤玉指不住的绞动,明亮的双眸一阵空蒙,一阵轻风掠过梅枝,吹入屋内,将其如墨似云的鬓发轻轻拂动,青丝垂下一缕在耳际。
良久,娇叹一声响起,黄蓉摇了摇臻首:“唉——!……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麻烦找上门来,避是避不掉的,也只有小心应付了!……只可怜了我丐帮的弟子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兴衰如此,帮派争斗亦如是,普通弟子受害最大,身为帮主的黄蓉,对丐帮的弟子,极尽爱护。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碧玉酒壶。
小玉接过碧玉壶,又接过公子爷递过来三只白玉杯,玉壶微倾,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一股泌人心脾的清香顿时涌了出来。
白玉为杯,琼浆玉『液』,小玉两手如玉,将酒杯捧至黄蓉身前,笑道:“伯母,这是公子特意酿的清莲酿,您尝尝吧!”
黄蓉亦是雅致懂得享受之人,否则不会有如此精绝的厨艺,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郭靖崇尚节俭,不事享受,她也只能依着他随着他,这几年,忙得连下厨做菜,也甚少顾得上。
“哦——?……难得观澜如此孝心!”黄蓉接过玉杯,端至挺直秀气的琼鼻间闻了闻,不由阖眸轻叹,此酒定是珍贵异常,酒香入肺,浑身顿然一畅,仿佛周身关窍尽开,有飘飘欲仙之感,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远远不如。
“此酒乃小婿以雪莲首乌酿制,滋阴养颜,当有奇效,岳母当做茶水,平日里饮用吧!”萧月生呵呵笑道,抚了抚唇上黑亮的八字胡。
滋阴养颜,对于女人来说,是必杀技,即使是黄蓉,也无法避开这一招,见到她双眸一亮,萧月生便暗暗感叹,女人对容颜的在乎,绝对超乎男人的想象。
他抚着八字胡的左手一顿,面『露』慎重,小心的说道:“不过,可千万不要告诉岳父实情!”
黄蓉玉杯在唇边,莞尔一笑,神态嫣然,她明白女婿的意思,被自己的靖哥哥知道女婿这般奢侈,依他的脾气,一番勤俭持家的训戒观澜是逃不掉的。
所谓一物降一物,观澜『性』子洒脱不羁,遇到方正的靖哥哥,却也是无可奈何,苦着脸的模样,极是罕见,却也甚是有趣。
黄蓉心下已经决定,定要将此酒的珍贵跟靖哥哥如实道来,以期见到观澜那愁眉苦脸的有趣表情。
见到岳母风致嫣然,细腻雪白的嘴角微翘,竟隐隐有一股少女般的狡黠之态,萧月生不由苦笑,知道最后一句是画蛇添足,自己确实有捉弄人的喜好,随着彼此的熟悉『性』情,方才知晓,自己的岳母,捉弄起人来,却也不下于自己。
“岳母,不知鲁长老是否说过,那韦天川到底为何出手杀他?”萧月生见岳母玉杯离开娇艳的绛唇,也将自己的酒杯离嘴,开口问道,面容渐渐沉了下来。
一松一弛,有助于保持清醒的头脑,萧月生深谙此道。
黄蓉玉容收敛,恢复了沉静之态,望着白玉杯中微稠的清莲酒,点头道:“我问过鲁长老,他也是莫名其妙,实不知为何韦天川竟无端找上门来,话没说上两句,便出手攻击,根本不容他开口说话。”
“观澜觉着可疑?……怀疑有人在暗中挑拨?”黄蓉心思之敏锐,萧月生佩服不已,闻弦而知雅意,一点即通,俏脸此时已经沉凝如水,蛾眉微蹙,与刚才嫣然而笑之态迥异。
“岳母觉得呢?”萧月生沉肃的脸上忽然『露』出笑意,却并不直接回答,玉杯微晃,令剩下的半杯碧芜在其中晃动。
黄蓉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对他藏头『露』尾、点到即止的说话方式既恨且爱。
她之冰雪聪明,世间少有,嫁与了郭靖,需要的不是聪慧,反而是耐心,但有爱恋支撑,她甘之如饴,只是闲暇之际,偶尔心绪蹁跹,难免有余子禄禄,高处不胜寒之寂寞感。
女婿的出现,令她这种高手寂寞感顿然消散,论及聪慧敏锐,观澜实不下于自己,其眼光心胸之开阔,却又远胜于身为女人的自己,与他说话,总有一种痛快淋漓之感,一点即通,偶尔眼神一触,便能了会于心,实于知己无异。
“论理说,韦天川身为一教之法王,应该知道轻重,受人挑拨,不会那么容易,再说,他也应该明白后果……”黄蓉蛾眉轻蹙,细细思忖,喃喃自语。
玉杯下意识的端起,就到绛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素手与玉杯几成一体,分辨不出颜『色』差别。
轻风自窗外钻进,将她杯中的清香送至萧月生三人鼻前。
萧月生摇了摇头,举杯仰脖,杯中碧芜一饮而尽,将玉杯递伸至低眉敛目、默默无声的小玉跟前,任由其斟满,笑『吟』『吟』的望着黄蓉的明眸,笑道:“岳母大人,韦天川是不是受人挑拨,已经无关重要,关键是,现在,我们得学学这招,来个祸水西引!”
“萨顶教!?”黄蓉明眸一亮,蛾眉顿时舒展,轻呼了一声。
萧月生一耸肩膀,叹息一声,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叹道:“唉——!别无选择啊!……谁让他们与咱做对呢?!”
“你可真够坏的!”黄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笑,妩媚之极,显然对这个提议大感兴趣。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萧月生将欲要脱口而出的这句生生咽了下去,在自家女人面前可以轻浮无形,在岳母大人面前,却是不该。
“不过……”黄蓉又抿了一小口清莲酒,将清香泌人的玉『液』以香舌搅了搅,让舌头充分体味过这股清香,方才咽了下去。
她学女婿般摇了摇玉杯,笑道:“此事说来轻巧,若想做得天衣无缝,却也非是那般容易!”
“呵呵,这点儿小事,在岳母大人做来,还不是易如反掌?”萧月生呵呵笑,适时的拍了一记,顺便将自己摘了出来,想偷偷懒。
黄蓉小指轻掠了下耳际,将被窗外轻风吹落的一缕青丝掠起,天然的妩媚顿时流『露』,风情诱人。
她并无自觉,微蹙了蹙淡扫的蛾眉,望着萧月生,眼波明亮,摇头叹道:“此事真的不易!”
她似笑非笑的玉容,眼波在他脸上转了又转,显然已看出女婿偷懒的心思,以话相『逼』。
“岳母先拟一封信,送至明教教主手中,质问他为何韦天川杀害我们丐帮弟子,并让他交出韦天川,……语气一定要强硬,要拿出不惜一战的气魄来,仿佛一找着韦天川,定要令他血债血偿……另一方面,便是在韦天川墓旁留点儿萨顶教的东西,却不能做得太明显,只需留下一块儿西域特有的麻布丝线即可!”
萧月生一伸胳膊,将白玉杯与岳母的玉杯轻轻一碰,嘴中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一番话,似是毫未犹豫的随口道出,既是相『逼』,他也不能驳了岳母的面子,只能老老实实的吐出来。
见黄蓉直直的望着自己,清亮的双眸闪闪,萧月生不由『摸』了『摸』脸庞,笑问:“怎么了,莫非小婿脸上有花?”
黄蓉忙收回了妙目,对萧月生两侧的郭芙与小玉笑道:“观澜的脑袋还真可怕呢,眼睛不眨一下,鬼主意顺手拈来,咱们可得小心!”
萧月生苦笑一声,不去接岳母的话茬,也不去看她得了便宜又卖乖的笑颜,只是专注的喝酒,似是此酒只能天上有,人间难得闻。
“帮主!”门外忽然响起一道醇厚的声音,极是恭敬,却是孙子明大弟子孙秋风的声音。
他与师弟孙秋雨负责郭靖夫『妇』的护卫,他负责黄蓉,孙秋雨负责郭靖,毕竟郭靖本身的武功绝顶。
“秋风,什么事?”黄蓉收敛笑容,肃声向外问道。
“绍兴分舵有消息送过来。”孙秋风说话的方式颇肖其师,简明扼要,却言简意赅。
黄蓉起身将玉杯放至书案上,百褶裙款款而动中,挑起珠帘走了出去,俄尔门响,她又款款走回,坐回紫藤椅内。
黄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回身对萧月生道:“今儿天气极好,观澜陪我去后花园走走吧!”
接着对萧月生身侧的郭芙与小玉道:“……芙儿,你跟小玉去城里转转吧,别玩得太晚,耽误晚饭。”
郭芙蹙了蹙黛眉,抬头见到母亲坚决的神『色』,又有丈夫打过来的眼『色』,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头,小玉自是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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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后花园风和日丽
阳光明媚,此时的太阳微微西偏,却依旧灿烂,阳光照在身上,有暖洋洋的感觉。
黄蓉与萧月生坐在花丛中的木椅上,只是身边的花丛没有鲜花,唯有几株寒梅傲立,显得有些冷清,淡粉『色』的花瓣在轻风中散发着泌人的清香。
黄蓉雪白手中握着两朵梅花瓣,看着花瓣,在阳光叹息了一声,看了萧月生一眼,颇有唏嘘之意:“唉——!……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话一点儿不假!”
萧月生手中亦有两瓣梅花,听到黄蓉的感慨,不由笑道:“那可未必,岳母现在不是越来越年轻了吗?”
“油嘴滑舌!净说好听的哄我!”黄蓉白了他一眼,却禁不住『露』出微笑,她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年轻。
随着年岁增大,越发认识到时间的无情,原本光滑如缎的皮肤,越来越黯淡干涩,眼角不知不觉中爬上了几缕鱼纹,即使自己武功高明,内功深厚,也无济于事,而女婿能够令自己恢复年轻时身体,她是极为感激的。
“岳母有什么心事?”萧月生将梅花瓣凑到八字胡上,细细闻着春中的清香,目光轻瞥,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一问恰如给想要睡觉的之人送枕头,黄蓉自是顺手推舟的点点头,叹息了一声:“刚才,绍兴分舵送来消息,说了观澜救人的事。”
见萧月生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说,只顾着闻那梅花的香气,黄蓉无奈的开口:“观澜,这次,又多亏你了!”
萧月生洒脱的摆了摆手,笑道:“岳母可别如此客气,咱们本是一家人,这只是小婿应尽的本分罢了!”
黄蓉嫣然笑了笑,轻掠了下耳际的鬓发,神态温柔妩媚,雪白的素手递至萧月生面前,手中里是两瓣梅花。
见萧月生将花瓣接了过去,黄蓉面『色』渐渐沉凝,迎着散发着梅香的清风,缓缓说道:“说实话,此次之事,即使我们设计嫁祸,怕是也难逃明教的纠缠!……这个明教,着实诡异得很,不可以常理来测之!”
萧月生将梅花自鼻下拿开,看了岳母一眼,点了点头,对岳母的清醒亦是佩服。
明教行事诡秘难测,即使现在使出祸水西引之计,也并不一定能奏效,毕竟韦天川杀丐帮弟子之事已经无法隐瞒,最大的可能,便是丐帮与萨顶教一个也不放过,明教都会惹上一惹。
“岳母不必过份忧心,即使是明教来犯,以丐帮之能,也丝毫不惧他们!”萧月生见黄蓉蛾眉紧蹙,愁容满面,不由开口安慰。
黄蓉摇了摇头,叹道:“唉,现在人们将丐帮推举成天下第一大帮,言过其实了!”
见萧月生点头,黄蓉苦笑了一声:“丐帮内的高手,实在寥寥无几,只是仗着人多罢了,……平日里无事时还好,一旦有敌来犯,便相形见绌,根本无力自保!”
“岳母是想让我出手?”萧月生微笑着问,伸了个懒腰。
黄蓉摇了摇头,轻抚了一下被风吹动的百褶裙,缓缓道:“我自从自七公手中继承打狗棒以来,十几年的帮主,委实愧对七公的托付。”
萧月生呵呵笑道:“岳母对自己太苛罢了!”
“我心中有数,丐帮在我手中,确实衰落了!”
黄蓉面『色』有些凄苦,似是伤心,萧月生忍不住便想安慰,却被她打断:“丐帮的帮主,确实不适合女儿身,我又没有天下独步的武功,……十几年来,自从接过帮主之位起,退位让贤之念一直萦绕在我心中,只是苦于无人可当此重任,只能勉强支撑,……这些日子,这种念头更加强烈,我也该退位了!”
黄蓉轻轻抚mo着放在玉腿边的打狗棒,翠绿的竹棒光泽温润,一看即知不是凡物,她脸上神『色』,似是感慨万千。
萧月生将话咽了下去,点头笑道:“这样也好,岳母确实太过『操』劳,委屈了自己!”
黄蓉将棒放回腿边,白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大志,一身奇绝天下、傲啸世间的本领,却甘于消磨于凡俗,虽说『性』子高洁,却也太过可惜了!
“观澜你来做这个丐帮的帮主罢!”黄蓉笑『吟』『吟』的望着他,嘴里冷不丁的蹦出了这句话。
萧月生微微一怔,忙用力摆手,苦笑道:“还是饶了小婿吧!我可不想累死累活,做牛做马,这逍遥的日子,小婿我还没过够呢!”
“哼!……你岳母我无能,致使丐帮后继无人,江河日下,这个烂摊子你不收拾,谁来收拾?”黄蓉杏眼圆睁,瞪望着他,眼角却带着笑意。
“鲁长老公正仁义,便让他试试吧!”萧月生忙不迭的说道。
“鲁长老?”黄蓉摇了摇头,玉脸上『露』出几分可惜,叹道:“鲁长老做一个长老还可,若做帮主,却差得太远,武功尚未达一流之境,不足以震慑群雄!”
“那燕尘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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