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冯枋得不由一笑,心中难免几分得意,他虽是练武之人,但却颇有雅致,喜欢读书,亦好茶,即使拼着一个月不吃肉,也要弄一些好茶喝,听得对方称赞,自是心怀大慰。
他并不知,刚才转瞬之间,对面坐着的嘉兴铁捕已然察得饭菜是否有毒。
小心谨慎,此乃嘉兴铁捕必备的守则,不喝酒,并非仅仅怕酒醉误事,更是防毒之策。
酒中最易下毒,颇有几分防不胜防之感,况且,酒亦催毒『性』,犹如大风能助火势一般,即使不在酒中下毒,下在饭菜中,中毒之人喝了酒,毒『性』的发作便会加速加剧,实是百害而无一利,故嘉兴铁捕出外办事之间,禁止喝酒,概莫能外。
而四枚银针不仅是暗器,却也是试毒之用,一针两用,用针的手法极是高明,寻常人无法发觉,其作用不输于对敌。
两人随着饭菜进肚,渐渐话题扯开,说得颇是投机,嘉兴铁捕虽然年轻,武功高明,却也并非武夫,学识之渊博,直令对面的冯枋得吃惊不已。
正当两人谈兴正浓,小院中忽然出现两道人影,突兀而现,仿佛原本便站在那里。
萧月生与小玉相携而至,皆是雪白貂裘裹身,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至。
本有几分昏暗的小院顿时明亮了几分,天上的乌云依旧浓密,似是马上便要落下雪花来。
小玉戴着一顶貂皮帽,将乌黑发亮的秀发与碧绿的镇神簪遮住,只留一张雪白如玉的面庞,脸颊淡淡的粉红,明眸如秋水,顾盼之间,波光流转,令人『迷』醉,正偎在萧月生身边,既显端庄,又透着温柔。
萧月生亦戴着一顶皮帽,却非貂皮,而是黄白相交的虎皮帽,目光温润如莹莹的玉光,整个人却散发着淡淡的凛冽气息。
那冯枋得犹未发觉,对面而坐的嘉兴铁捕却已看到了对面的身影,忙离座起身,快走两步,跨过迥廊的栏杆,跃至萧月生与小玉跟前,躬身行礼,恭声道:“拜见庄主,拜见玉夫人!”
萧月生摆了摆手,温声问道:“辛苦你了,人呢?”
“在里面!”嘉兴铁捕转身,指了指东厢房,厢房的门口,正是他们吃菜的方桌。
萧月生微微颌首,举步向前,对站起身来,愕然之『色』渐渐隐去的冯枋得笑着点了点头,颇是和善。
冯枋得也不由的对萧月生笑了笑,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小玉,不由慌忙转过头,不敢再去看。
小玉偎在萧月生身旁,虽着雪白貂裘,将动人的曲线遮住,莲步轻移间,身姿却仍旧曼妙婀娜,其绝代风华,令冯枋得不由的自惭形秽,不敢直视,脸红耳热不已。
嘉兴铁捕紧跟在萧月生身后,提前一步,替他们推开房门,等萧月生与小玉踏入房内,又在外面将房门带上,然后拉着一直发呆的冯枋得走到小院中央,转目四顾。
站在此处,恰能将周围看清,东厢房的屋顶亦在眼中,无人能够潜近,他虽知以庄主与玉夫人的武功,无人能够不知不觉的靠近,却仍旧小心戒备,已成习惯。
一旁的冯枋得心下有些好奇,身旁这位嘉兴铁捕一直气质冷峻,威严『逼』人,但见到了这两位庄主与玉夫人,却宛如换了一个人,举止恭敬中透着殷勤,仿佛一位在众人面前位高权重之人,忽然间来到了自己严厉的父亲身前,气质前后变化之快,令他颇不适应,只觉怪异得很。
他自是不知,气质转换之快,之自如流畅,乃是观澜山庄诸人受萧月生所影响,共有的特质。
“铁大哥,他们……”
“不要多问!”
冯枋得心下又泛起了好奇,想要知晓这两人的身份,这般仙子人物,前所未见,实在不知,世间还有何等男子配得上她!
只是他刚张嘴欲问,身旁的人马上一摆手,打断他欲问之辞,令他大失所望,心痒难耐。
知道甭想再问出什么,便死了这份心,于是凝神运功,想知道他们到房里做些什么,那里本有一个被嘉兴铁捕抓来之人,已封了『穴』道昏睡过去。
“咦?庄主?”冯枋得脑海中忽然灵光闪现,想起在嘉兴府内,说起山庄,也只有一座,便是南湖之畔的观澜山庄。
此庄神秘莫测,难道这两位便是观澜山庄的庄主与夫人?
定是如此了,传闻之中,那位庄主倒没甚么,只是和气一些,但几位庄主夫人,却个个皆是天仙化人,美丽非凡。
想起刚才那位玉夫人之姿『色』风华,冯枋得心中肯定,确实是观澜山庄的庄主与庄主夫人,唉——!真是可惜了——!
他更加好奇,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只是任他运足全身的功力,甚至已可听清隔两间院子的说话声,东厢房里,却是一片静悄悄,一丝声音也未传出,难道他们进了屋子,却一言不发?
在他的好奇与纳闷中,时间之河静静流淌,转眼之间,一顿饭的功夫过去,门吱的一声被拉开,萧月生与小玉二人缓缓跨出屋外,凛冽的气息顿时涌出,便是站于院子中央的冯枋得亦觉寒意『逼』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小玉雪白无暇的手上拿着几张薄如蝉翼的素笺,随风抖动时,冯枋得短短一瞥间,看到每张素笺上似是一幅画像。
“庄主,玉夫人。”嘉兴铁捕三两步跨到萧月生身前,恭候命令。
“小铁,就是这几个人。”小玉檀口微张,柔和圆润的声音响起,冯枋得只觉一阵春风吹过,直吹入了自己的心里,全身像被母亲的手抚过一般舒适。
“喏,这是条大鱼,我特意加了星标,不能漏网,且这条鱼武功不俗,别忘了嘱咐大伙儿小心一些!”萧月生的声音清朗中透着悠然,即使这些等严肃之事,也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是,庄主。”嘉兴铁捕双手恭敬的接过几张薄如蝉翼的素笺,小心折叠,更加小心的收入怀中。
“那好吧,走了!”萧月生摆了摆手,回头对愣在一旁的冯枋得笑着点了点头,另一只大手一揽小玉的腰肢,瞬间消失在原地。
原本之处,唯有淡淡的幽气缭绕不绝,沁人心脾。
冯枋得真正的目瞪口呆,他并未见到萧月生与小玉出现的情景,只以为他们功力高明,不知不觉中进了院子,此时见到如此轻功,自诩武功不俗的他,自是吃惊异常。
“冯兄弟,在下也要告辞了!”嘉兴铁捕转过身来,瞬息之时,又恢复了冷峻与威严。
“啊?……铁大哥,何必如此匆忙,吃过了饭再走不迟嘛。”冯枋得被他冷冽的声音惊醒,忙开口挽留,他还想旁敲侧击一下,证实刚才那二人是否是自己所猜想的呢。
“不了,事情紧急,容不得耽误,屋中那人的武功已被在下封住,有劳冯兄弟了,……定要小心一些,千万莫让别人发觉,免得惹来同伙,……过几日,在下便会带公文过来提人。”面容枯槁的嘉兴铁捕摇了摇头,指了指厢房,声音郑重的嘱咐,一边抱起拳来。
“小弟省得!”冯枋得也不再强留,抱拳拱手,两人相别。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公子爷,这本葵花宝典,还真是为祸不小!”小玉挽着丈夫的胳膊,偎在他身边,有些感慨的娇叹。
“嗯,实在是出乎意料。”身着雪裘,头戴虎皮帽,显出几分英姿的萧月生点了点头,抚了抚两撇黑亮的八字胡,温玉般的脸庞也带着几分感慨。
此时的二人,正站在黄山的竹庐前,身旁的苍松迎风傲立,老枝之上又长出了几支新枝,绿得鲜亮。
萧月生布下的阵法只是罩住了竹庐,免得被风吹散,此处的苍松仍旧迎着寒风,只是受阵法所影响,风力少了许多罢了。
对于『逼』供,多是用刑,萧月生并不需如此,只要提起话头,他有读心术的神通,只要再加几分神力,深入一层,便可直接看到对方的脑海映像,仿佛看电影一般。
被逮住那人虽无心泄密,有了宁死不招的决心,却不知三言两语之间,便已将一切秘密泄尽。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便已完结,只需嘉兴铁捕将画中之人捉拿便是,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这些画中之人,运气好一些的,作案之前被捉住,只是会被扔出嘉兴府外,运气差一些的,已作了案,那就有些凄惨,直接废除武功,投入大牢。
两人处理完了嘉兴府的事情,不想直接回临湖居,那里正吃着饭,有些太过热闹了,让喜静不喜动的萧月生颇有几分不适应,便躲来黄山炼丹的竹庐休息一下。
“要不,再弄出一本秘笈来?”萧月生转身,笑呵呵面向小玉,抬手帮她捋了一下散落下来的秀发。
这种不经意的温柔,令小玉不由心暖如酥,两朵绯红的红晕出现在她雪白的脸颊。
“那岂不是要闹得天下大『乱』?!”小玉嗔了丈夫一眼,眼波流转,脸颊娇艳,说不出的妩媚。
“呵呵……,那就弄上十本二十本的秘笈,让他们彻底的眼花缭『乱』,那才有意思!”萧月生呵呵笑道,伸展开手臂,迎着脚下苍茫的群山,凛凛的寒风,深深吸了口气,陡觉心胸无限宽广起来。
“公子爷,你还是饶了他们吧!”小玉忙道,真怕自己的丈夫如此去做,那真能搅得武林一片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第一部 神雕 第249章 紫竹
“呵呵……,说笑而已,当初还真是低估了武林中人对武功秘笈的执着!”萧月生呵呵笑道,令小玉长吁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小铁他们不可能总跟在孙百威身后,万一他们一离开,怕是抵挡不住众人的争抢!”小玉重新抱住了丈夫的胳膊,玉颈微斜,雪白中透着粉红的面庞带着几分担忧。
“看他的造化喽,给了他玉佩,助他练功,若还应付不来,也怨不得别人,难不成,咱们难道还要照顾他一辈子?”
萧月生苦笑一声,他本就不是什么大慈大悲之人,若依他的脾气,根本不会去理孙百威的死活,在生与死之间,各人有各人的道路,他能得到葵花宝典,已经是莫大的机缘,至于他保密不力,泄『露』了出去,也怨不得别人。
只是后来孙百威的女儿与萧华楼有了关系,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能不伸手拉他一把。
小玉默然,也觉自己山庄对孙百威已是仁至义尽,若非葵花宝典,观澜山庄有意照顾,神威堂在临安城的帮派大战中,早已烟消云散,岂能与逍遥帮相提并论?!
“放心吧,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的!”萧月生见小玉默默无语,知道她的心还软,只能无奈的保证。
“那最好不过!”小玉登时眉开眼笑,她虽总揽观澜山庄的情报与多数事务,但毕竟入世甚浅,虽能洞悉人『性』,却无法改变自己,成为一个坚硬之人。
萧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是大慰。
他不需要自己的夫人们变得诡计多端,心『性』冷酷,所以教导她们处理世务时,便令她们持着一种游戏的心态,仿佛与人对奕,不影响自己的心『性』,这种方法极为有效,故她们精明干练,能够洞悉人『性』的阴暗,却『性』子依旧纯良。
“哎——呀——!……终于能够静一静了!”萧月生长舒了口气,对着脚下苍茫的山峦大叹,转头笑道:“走,咱们进去睡一觉,吃晚膳时再回去!”
小玉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挽着萧月生的胳膊,走回碧绿莹莹的绿竹搭建的小庐。
竹庐内暖帐轻幔,布置得极是温馨舒适,南窗前的书案头,雪瓷花瓶中『插』着一束野花,种类繁多,束在一起,却毫不显杂『乱』,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和谐之美。
进得屋来,萧月生便将脚上的靴子脱下,只着月白的布袜,地下铺着厚软的西域羊『毛』地毯,雪白无暇宛如天山的白云,令人不忍踏足。
“哦——!……真舒服啊——!”萧月生飞身跃上象牙大床,鹅『毛』褥子又松又软,仿佛跳到海水之中,他四肢大张,毫无形状的大声呻『吟』了一声,感觉说不出的自由轻松。
小玉脚下亦是雪白的布袜,无声的走到窗下的轩案上,玉手按上光可鉴人的雪瓷茶壶,微微运转功力,丝丝白气自壶嘴中透出,袅袅升起,淡淡的清香顿时弥漫于屋内,茶香泌人。
“公子爷,既然受不了那么多人,打发他们走便是了,何苦委曲了自己?!”小玉浅笑着回头睨了丈夫一眼,执壶将茶斟满白玉茶盏,两手端起,袅袅婷婷的来到象牙雕床前。
“唉——!”萧月生翻过身来,盘膝坐起,拍了拍身旁,示意小玉坐下。
他伸手接过白玉茶盏,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帮子人,可是不会跟我客气的!……哪是我挽留他们?他们是自己挽留自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唉——!……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呆够了,他们怕是不会走的!”
小玉不由抿嘴轻笑:“他们都挺和蔼可亲的,个个都没有那种位高权重者的作派,我挺喜欢他们的!”
“嗯,他们平日里要维持庄严,到了为夫跟前,倒是不必,所以恢复了真本『性』,不过……,这帮家伙,都算不得什么好人,我那紫竹渔竿,现在已经不姓萧,而改姓张了!唉——,真是气人!”萧月生有些痛心疾首的摇头,温润的脸庞带着心痛难当的神情。
小玉顿时想起了张天师死皮赖脸非要抢这根紫竹渔竿的模样,仿佛偷窃一般,先是藏到了后花园的一片花圃中,晚上睡觉时,便搂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再被萧月生偷回去。
“咯咯……,公子爷,你再找一根便是,不过……,咯咯……,张天师还真是会赖皮呢!”
小玉忍不住咯咯娇笑了起来,娇躯前俯后仰,手中的茶盏轻轻晃动,里面的热茶却丝毫不溢半分。
萧月生放在月白画肪上的紫竹渔竿,看似平常,却蕴着神奇,紫竹有镇静心神之奇效,拿来作渔竿,确实有助于钓鱼,心神皆宁,是一种享受。
只是这般作用,确实有些暴殄天物,若练功调息时握在手中,可增强练功之效,远比灵丹妙『药』有效得多。
而对于修道之人,更是无上的瑰宝,入定之难,远非武林人的调息练功,往往需要半个时辰方能摒弃杂念,进入静中,有了紫竹,一刻钟便能入静,神妙无比。
此种紫竹,古书上并无记载,唯有佛经上有云,若非渊博之人,即使见到,怕是也难识得。
况且,紫竹是蕴天地之灵气所生,生长之地,定是人烟难至之处,或深山野林,或高峰绝壁,不沾红尘气息,世人难见。
张天师乃识物之人,乍然见到了紫竹渔竿,心下一惊,还有些不敢相信,拿在手中仔细研究了一番,最终断定,确实是人间异物紫竹。
对萧月生,他自是没有客气的道理,他那株绝世异种茶花一气化三清,还不是让萧月生硬生生的给讹了去?!
张天师这般赖皮,萧月生也没甚么办法,再说,对于别人来说,这根紫竹渔竿是珍奇异宝,但在他眼中,却着实算不得什么,那边的紫竹林又不会跑,别人无法踏足,却难不住他。
再者,一块儿刻有阵法的玉佩,便有与紫竹有异曲同工之效,只是紫竹渔竿用着顺手,也足够结实,不必换来换去的麻烦而已。
紫竹又坚又韧,用来作兵器,远非刀剑能伤,萧月生倒想了起来,他当时还打算用紫竹做根打狗棒送给岳母黄蓉呢,只是事情一拖,便给别的事情冲走了,此时张天师这么一赖皮,便把未曾忘却的想法给激活,倒有几分不舍。
“唉——!那个杨老头更贪心,竟想把凌波亭里的玉桌搬走!”萧月生摇头苦笑。
凌波亭中的石桌是一整块温玉,雪白无暇,价值难测,难怪黄蓉见到如此作派,不由感叹奢侈。
这块玉放在这里,只是坐着舒服而已,但对于练武之人或修道之人,那作用亦是非凡,杨真人的打算,便是抢回去作为蒲团,坐在上面调息入定,以增道功。
“他不是想拿清虚丹的丹方交换吗?!”小玉止住了咯咯的娇笑,娇颜绯红,喝了口茶,抿嘴笑道。
“谁稀罕他的清虚丹?!”萧月生哼了一声,其实,他早已偷偷『摸』『摸』进了符箓三山的派中密室,他们的那些道书秘笈,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清虚丹的炼制之法,亦在其中。
虽做得不甚地道,但他行事本就随心所欲,无所拘束,再者,那原本是萧月生十多年前参悟道法时所为,那时,与他们还未相交,他心底也毫无愧疚之念。
清虚丹本是阁皂山道士筑基之用,有伐『毛』洗髓、祛除身体杂质,从而脱胎换骨之效。
虽然并无一步登天之效,但对于体质的改善却是极为显著,是延年益寿的灵『药』。
“咯咯……,也怪不得他们赖皮,公子爷对他们也是不客气的很,在他们那里,看上了什么东西,还不是非要拿回来?!”小玉咯咯笑道,颇有几分兴灾乐祸之嫌。
这话倒是不假,张天师他们的行径,也是被萧月生给『逼』出来的,若不如此,实在心气难平,来而不往非礼也,自是不会对他客气。
“唉——!这些家伙,枉称高人,心眼却忒小!”萧月生恨恨的长叹了一声,有些愤忿的诋毁。
小玉笑而不答,知道他是说笑,他们几人,看似小心,却极是豁达,寻常人眼中价值连城之物,却难以烦扰他们之心,东西是其次,关键是谁占了上风,占尽上风,才是他们得意洋洋之所在。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清晨,昨日的阴翳早已散去,天空澄蓝,刚升上东方的太阳『射』出万丈霞光,将整个天地染成金『色』。
萧月生与谢晓兰两人沿着西湖苏堤缓缓散步,闻着清新的空气,说不出的悠闲。
自从准备灵鹫宫的开派大典,谢晓兰便一直忙碌得很,再者有临安四花在,两人很久没有这般独自呆在一起了,于是萧月生便邀她出来,散散步,不让她那般拼命的练功。
两人也不去那月白的画肪,只是沿着岸边慢慢走,速度如龟行。
“晓兰你把灵鹫宫看得太重了!”萧月生轻挥着手中的柳枝,如同夏日驱赶蚊蝇一般,浑身透着一股轻松惬意。
“哦?”谢晓兰一身湖绿『色』的罗衫,将雪白精致的面庞衬得越发皎洁如月,两朵淡淡的红云涌在脸颊,盈盈秋波打量着金光粼粼的湖面,只觉周身被萧月生的气息包围,说不出的异样。
“灵鹫宫既然重开,便算完成了你师父的夙愿,至于是否强盛,却也不必强求!”萧月生握住这段新绿的柳枝,在晨风中淡淡说道。
晨风依旧冷冽,旁边的柳树尚未醒来,他手中的柳枝却仿佛来自春天,清绿如雨后新枝。
“可是……”谢晓兰雪白贝齿轻咬了咬红润的樱唇,内心并不赞同这般消极。
“呵呵……,不要着急,慢慢来,一点一点儿变强,这才有意思,否则,悠悠岁月,也实在太过无聊!”萧月生转回身,神态潇洒,继续沿着柳堤踏着平整的碎石漫步。
谢晓兰跟在他身旁,心下有些疑『惑』,何来悠悠岁月之说?
“咦?有意思!”萧月生忽然轻咦了一声,深邃温和的目光望向远处走过来的三道人影。
“怎么了?”谢晓兰自沉思中抬头,望向萧月生。
“还真巧了,遇到熟人了!”萧月生温玉般的脸庞表情甚是奇特,似笑非笑,古怪莫名,让谢晓兰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又看,然后才转头望向前方。
前方的三道人影正迎面走来,步伐迈得也甚是悠闲,空间对萧月生的目光无法形成阻碍,虽然隔着甚远,却已认出,来人是曾与他有一段同路之谊的东方雷。
东方雷的两位双胞胎侍女一左一右,紧跟在他身后,一位负剑,另一位背琴,俏丽动人。
而容貌俊逸,英姿勃发的隐剑谷少谷主东方雷则负手悠然而行,一边打量着湖面,一边与身旁的两侍说笑,丝毫不输于萧月生的轻闲。
“他是谁?”谢晓兰目光亦是锐利过人,能够看清东方雷三人,微蹙了一下秀眉,轻声问道。
“隐剑谷的少谷主东方雷。”萧月生转头笑了笑,令谢晓兰又是一片狐疑,不知他为何无故发笑,不过马上听到了原因:“他曾受人托付,要杀你!”
“慕容业?”谢晓兰黛眉微蹙,极是动人。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萧月生摇头。
“哼!隐剑谷……,就凭他的武功,也想杀我?!”谢晓兰有些不屑的撇了撇红润的樱唇,如今的她,已非吴下阿蒙,东方雷的武功在她眼中实算不得什么。
“他的剑法应该不赖,要不,干嘛叫隐剑谷呢?!”萧月生微微笑道,有些调侃的意味。
第一部 神雕 第250章 闷气
“萧庄主,在下有礼了!”东方雷亦非弱者,亦是远远的便看清了萧月生的面庞,拱手长声笑声,清朗的声音极易给人好感。
“呵呵……,东方少侠别来无恙?”萧月生抬手,抱拳回礼,亦是爽朗的呵呵笑道,状似欢愉,仿佛见到了分别多年的老朋友,令一旁的谢晓兰不由暗中撇了撇樱唇。
她虽经历无数围杀,亦以江南琴仙的身份周旋于贵『妇』之中,游刃有余,但对于敌人,她仍是懒得给好脸『色』。
一身月白儒衫、英俊『逼』人的东方雷快走几步,来到萧月生跟前,英俊的面庞带着微笑,对于女子的吸引力极大,只可惜谢晓兰对于容貌并非那般看重,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乡遇故知,最是亲切不过,上次与萧月生在抱剑营相遇,偶尔遇到,匆匆相别,并未多说,实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
萧月生的目光淡汩的掠过东方雷与两位娇美可人的面庞,一位冷若冰霜,另一位笑靥如花,仿佛冰与火并立,他微微含笑,状甚慈和,宛如温厚长者,也极易令人大生亲切之感。
“这位,……便是萧夫人吧?!”东方雷笑问,目光掠过一身湖绿罗衫的谢晓兰,不敢稍做停留,实是她太过美丽,恐令自己失态。
上次抱剑营相遇,谢晓兰女扮男装,并未令他认出,而这次,他却并未想到会是自己出谷欲杀之人。
“正是内子!”萧月生点头,微笑着抚了抚两撇黑亮的八字胡,微一思忖,笑道:“姓谢,名晓兰。”
此举有几分突兀,此时女子的姓名并不如男人那般重要,既已嫁人,谢晓兰只称谢氏便罢了,无人去管她具体的姓名。
“见过萧夫人!”东方雷抱拳躬身行礼,一身儒衫迎风轻动,风度翩翩。
“谢……,谢?”倒是他身后冷若冰霜的珠儿忽然吃吃出声,俏丽娇美的脸庞带着惊讶,转身望向东方雷。
与东方雷不敢直视相反,珠儿与『露』儿两位侍女自负美貌,见到谢晓兰,自是陡生胜负心,暗中仔细打量,想要寻出一处瑕疵,以令自己舒服一些。
她们本就是聪慧之人,否则也难以被隐剑谷的谷主挑中,成为少谷主的随身侍女,惊艳之后,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再听萧月生的介绍,谢晓兰,顿时轰然一震,知晓为何有眼熟之感了。
“呵呵……,珠儿姑娘,在下什么也没做,有何可谢的?!”萧月生微眯着双眸,温和的笑容收起,换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见到珠儿目瞪口呆的模样,自是知晓她已经认出谢晓兰,却故意曲解。
东方雷受『露』儿暗中一拉衣襟,虽仍有些懵懂,却心生默契,开口笑道:“上次在抱剑营,若非遇到萧庄主,在下怕是要扫兴而归,自是要告谢的!”
萧月生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目光掠过神『色』异样的两女,笑呵呵的说道:“呵呵……,东方少侠太过客气,咱们又非陌生人,何须如此?!”
右侧的『露』儿依旧笑靥如花,樱唇暗动,用微不可察的声音缓缓说道:“公子,咱们这次出谷,……是不是这个人?”
东方雷微微一愣,随即皱眉,珠儿虽说得隐晦,他却明白,装作漫不经心的淡淡一扫谢晓兰的娇颜,与记忆中的画像对比。
她的话音虽轻如蚊叫,却无法瞒过萧月生与谢晓兰的双耳,只是谢晓兰已知未来丈夫的脾『性』,想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便充耳不闻,只是冷下玉脸,淡淡的望向西湖粼粼的波光。
“萧庄主,难得相见,在下心中实在欢喜,不如由在下做东,到丰乐楼上坐一坐如何?”东方雷英俊的面庞涌出笑意,极是热情,伸手指了指隐隐可见的丰乐楼旌旗。
丰乐楼乃临安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共有三层,这三层绝非后世的楼层可比,高约十丈,气势巍峨雄伟,所悬的旌旗,几有入云之势,远远便可见到。
世事难道真有如此之巧合?东方雷有些难以置信。
谢晓兰受星辰之力脱胎换骨,与以前的容貌略有几分差异,变得更加和谐精致,他不敢断定,便想多观察一番,便开口相邀。
萧月生摇了摇头,一翻手,歉然的笑了笑:“多谢东方少侠的盛情,可惜萧某今日有约,无法推却,来日方长,还是下次吧!”
他虽想答应东方雷的邀请,看看这位公子哥有何招数,但一想到谢晓兰的心情,便只能将看好戏的yu望遏止。
东方雷望着缓缓走远的萧月生与谢晓兰,英俊的面庞阴晴不定,目光闪烁不已。
“公子,一定是她,她就是那个谢晓兰!”『露』儿紧抿着薄薄的樱唇,狠瞪着已渐渐被柳树遮住的萧月生二人。
“要不,我们现在动手?”珠儿冷若冰霜,目光决然,紧了紧身后负着的墨绿鲨皮鞘长剑,淡淡提议。
“不行!”东方雷一抬头,摇了摇头,脸『色』沉凝,皱着剑眉缓缓说道:“没想到,此女的武功竟如此高明!”
三人齐齐叹息了一声。
东方雷本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以为凭自己的剑法,武林中人甚少能敌,一旦出了谷,自当一鸣惊人,天下名扬,却不成想,到了外面,所遇到的高手,尽皆胜于自己,而想要狙杀之人虽是一位名声不显的女子,自己却非敌手,如此种种,岂能不令他信心大溃?
冷若冰霜的珠儿见到东方雷的神『色』,知道他心下殊无把握,自是要找个借口,免得他逞强做傻事,轻声说道:“公子,还是与老爷商量一下吧,那个谢晓兰倒好说,咱们三剑合并,定可将其斩于剑下,……但那位萧庄主,却高深莫测,更没人告诉咱们,谢晓兰是他的夫人,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到底是故意没说,还是并不知晓?”
“就他,还想杀我?!”谢晓兰微微提着裾角,拐下柳堤,回头望了一眼,转过头来,轻哼了一声,精致如瓷的面庞『露』出几分不屑,像一尊高傲的女神。
萧月生笑了笑,轻挥着新绿的柳枝,漫声道:“当初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追杀你,把他请了出来,虽然他的武功不如你,若是配合别人围攻,却也不可小觑!”
谢晓兰点了点头,放下湖绿的裾角,想到了往昔被追杀的日子,至今想来,恍如一梦,与如今安宁的生活相比,仿佛不真实起来……
悠悠几日过去,在萧月生的头疼不已中,他一干老朋友终于离开,即使损失惨重,他也甘之如饴,能把这几位送走,便是再赔上几块玉石,几根紫竹渔竿,他也无怨无悔,这几位凑到一起,实在太过热闹一些,他着实吃不消。
少林的天鸣方丈与烛明大师倒是相见恨晚,两人俱是佛理精深,彼此切磋论辨,各有精进。
符箓三山的三位天师与真人则不然,他们平日里便是冤家对头,聚到一起,难免说话间暗藏讽刺挖苦,暗『潮』汹涌,毫无道家的清静无为之态,令随他们同来的弟子们各自诧异不已,浑没想到自己的师父还有如此激烈的斗志。
张清云与谢晓兰她们整日凑在一起,也是自在的很,笑闹无忌,清冷的寒意弱了许多。
只是叶重与欧阳有思与张天师他们相比,皆是差了一层,便有些不自在,叶重还好,去过一次观澜山庄作宴,对于这般情形已经有些适应,安之若素,且求之不得,毫不在意自己变得可有可无,只在一旁默默听他们的笑闹,欧阳有思却觉压力太大,自己如草芥,难受得很,再者与萧月生交情尚浅,权衡之下,早早便告辞离开。
全真派的李志常亦未多留,隔了一天便告辞离开,毕竟以前并无来往,只是有郭靖一层关系,不能不来。
阁皂山杨真人的美好愿望却未实现,其心思早已被萧月生所窥得,自是躲着杨梦真,见面只是一点头,话也不说,淡漠得很。
杨梦真并不知晓师父的小算盘,见到萧月生对自己看也不看一眼,与上一次见面时的『色』眯眯迥然有异,前后相差太大,更令她认定这个萧庄主心中有鬼,好『色』得很。
临湖居内,并无男仆,皆是美女,临安四花,萧传香,谢晓兰,郭芙与小玉,无一不是美绝人寰,世间少见,萧月生处于众香国中,其心『性』自是极好美『色』,一看即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客人走后,萧月生重新悠闲得近乎无所事事,反而有几分怅寥,开始有些觉得无聊起来,浑身也提不起劲儿,便携着杨若男到了桃花岛。
桃花岛桃树茂密,粉红的桃花竞相绽放,将整个桃花岛变成粉红『色』,外面海风清冷,却无法吹『乱』繁花。
桃花之内,几间屋子周围是一块花圃与几块菜地,花圃里的花是自观澜山庄的后花园中所移植,约有十几种,含苞未放。几块菜地畦垄笔直,极是整齐,亦有十多种蔬菜,萧月生颇通几分后世营养学,自是知晓蔬菜的好处,种类越多越好,可以互相补充。
“杨若男,怎么了,没精打采的?!”萧月生盘膝坐在一块儿光滑的礁石上,一手握着紫竹渔竿,另一手端着黄玉樽,问身旁静静斜坐着的杨若男。
这只黄玉樽能容得下一斤酒,样式古朴,上刻两只兽纹,带着隐隐的狞厉之气,似是上古的青铜之器。
两人身下的『毛』毯乌黑发亮,柔软纤细的绒『毛』随风轻轻起伏,三张『毛』毯叠在一起,礁石的坚硬便无法觉察,坐在上面颇是舒服。
今天的杨若男一身杏黄的罗衫,剪裁合度,将她娇躯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加之她绝美无俦的容颜,海风吹拂中,几缕发丝轻飘,美得不似凡俗之人。
天上阳光温煦,又是一个好天气,杨若男并不如往常一般偎在干爹身上,而是隔着一臂的距离端坐,极是反常。
“嗯。”杨若男明眸眨了一眨,并未动弹,仍旧上身笔直,端庄娴雅,仿佛没听到干爹的话。
“哟,在思考人生呐?!”萧月生见到杨若男的模样,自是知晓她正在生闷气,便笑着逗她,迎着带着淡淡腥气的海风,仰头大饮一口碧芜酒。
杨若男螓首不动,明眸斜了他一下,饱满红润的樱唇嘟了起来,轻哼了一声,仍不说话。
萧月生无声的嘿然一笑,也不再说话,听着海浪轻轻拍击周围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不停的喝酒,仿佛口渴之人喝水一般,转眼之间,一樽酒已是饮尽。
长长的吁了口气,醇香四溢,随即被海风吹散,在周围飘『荡』,掩去了海风中的淡淡腥气。
“哼!哼!”杨若男终于憋不住气,咬了咬饱满如樱桃的嘴唇,重重的哼了两声,以抒发自己的闷气,兼之提醒身边的干爹我很生气。
“若男,生气了?”萧月生入下黄玉樽,转身望向轻咬着樱唇的杨若男,目光温暖,融化之功更甚天上的煦日。
“没有!”杨若男重重的哼着,明眸望向远处的海面,紧绷的玉脸诉说着她的口是心非。
“嗯,这几日干爹忙,被这几个客人吵得不知东南西北,焦头烂额,……他们终于走了,咱们也能清净清净,真是美好啊——!”萧月生感慨的说道,带着庆幸的语气。
见她仍不说话,只是耳朵已竖得高高的,他心中不由暗笑,继续说道:“有了这一群客人,自然是把大伙儿冷落了,难不成,请了人家过来,便是要冷落他们?……是吧,若男?”
杨若男仍不出声,微微转了一下娇躯,背向萧月生。
萧月生却是大喜,如此这般,说明她已经是消气了,只是抹不下脸皮来,很快便会恢复如前。
“咦,那是什么?!”杨若男忽然一指一碧万顷的海面,温煦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温和中透着凶猛的力量。
萧月生顺着杨若男指的方向望去,锐利无双的鹰目下,发现海?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