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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恒山派掌门。”仪琳合什一礼,恬静一笑,宝相庄严,气质圣洁。
“真是让我惊奇呢!”张雪玫缓回神来,轻吁口气,盯着仪琳,看个不停。
“这有何奇怪?”萧月生微微一笑,摇头道:“程姑娘年纪轻轻,在派内已经是第一高手了罢?!”
张雪玫顿时自豪的点头:“那可是,如今铃儿练成了剑诀,武功自然是天山第一!”
“我仪琳妹子在恒山之中,武功也是第一。”萧月生呵呵笑道。
“大——哥——!”仪琳忸怩的轻嗔。
“果真?!”少妇眉毛挑动,犹似不信,这般娇娇怯怯的一个小人儿,武功竟然在恒山中第一?!
恒山派乃是名门大派,论及名望,远比天山派更高几筹,武功最高的竟然是这般一个娇怯的小人儿?
她实在难以相信,铃儿的资质,那是天下罕见,数百年难得一见,才能有如此武功,难不成,她的资质也是绝顶?!
“师叔,快走罢!”程冰铃低声道。
少妇醒过神来,脚下恢复,继续往前,一边打量着仪琳,心下犹似不信。
程冰铃却并不怀疑,眼前的这个小尼姑,虽然娇娇怯怯,但她朗照一切的心中,却觉察到了她的强大,不能轻易招惹。
一行四人,很快进了临安城,在临安城的主街上慢慢闲逛。
程冰铃二人身在天山,一年到头不下山,对于世间的繁华并无见识,此时见到临安城内的盛景,只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好像进到了另一个世界。
程冰铃很快恢复淡然,心境再次恢复朗照之境,不动声色,对于周围的一切皆淡然视之,不以为意。
少妇张雪玫却没有这般心境,双眼放光,左顾右盼,贪婪的注视着一切,仿佛想把看到的一切都买下来一般。
“我说,你们这人走路不长眼么?!”忽然侧旁传来一声叱责,声音清朗,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他中等身形,略显粗壮,看不去并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文武全才。
脸上雪白,似乎敷着粉,嘴唇很红,一双眼睛显得过于细小,将身上的英武之气尽坏殆尽,阴柔之气太浓。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俱是身形单薄,比他还要瘦上几分,弱上几分。
二人隔着一个身位,站在青年男子身后,挡住了不停涌过来的人,宛如岩石般坚硬。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二十二章 罗家
第三百二十二章 罗家
众人转身,皆眉头蹙起,心中不悦。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么?!”青年男子扬头道,拿鼻孔冲着萧月生他们,斜睨他们,目光不屑,傲气凌人。
“滚开!”少妇张雪玫娇叱,薄嗔带怒。
青年男子顿时被她风情迷住,心中怦怦跳,眼光发直,紧盯着她,明亮灼灼,能将人灼伤一般。
看他如此,少妇更恼,蹙起眉毛,怒哼道:“登徒子!”
说罢,扭身便走,实是懒得跟这么一个好色之徒纠缠,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青年男子一摆手,一个中年人身形一晃,出现在少妇张雪玫跟前,挡住她的路,冷冷望着她,目光冷冽。
“你这是做什么?!”张雪玫眉头蹙得更紧,粉脸罩霜,扭头冷冷看着青年男子。
他目光发直,被张雪玫怒气冲冲的风情所迷,所谓美人,宜喜宜嗔,一颦一笑,莫不风情万种,张雪玫成熟少妇,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风情,他好色成性,更难抗拒。
程冰铃修长的细眉一挑,莲足轻移,众人眼前一花,她站在张雪玫身旁,淡淡道:“让开!”
中年男子冷冷望着她,一言不发,神色不动,宛如一尊冰雕,浑身冰寒之气洋溢。
程冰铃冷哼,素手搭上剑柄,冷冷望着他。
中年人见她如此,微微冷笑,冰冷的双眼似是带着嘲笑,慢慢搭到剑柄上。
程冰铃明眸轻眯,目光凝成一线,锋利逼人。
她肩头动一下,顿时寒光闪动,耀目生辉,长剑已然出鞘。
一道银色匹练划出一道圆弧,长剑斜削中年人,不疾不徐,即使不会武功之人,也能躲避开来。
中年人冷笑,抽剑疾冲,弃守为攻,剑如寒电,转眼即到程冰铃眼前,目光冰冷。
程冰铃侧身,长剑撤回,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动作优雅从容,却后发先至,挡在中年人剑前。
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入胸前,正位于圆弧中心,程冰铃长剑一绞,中年人长剑顿时停滞。
一绞之后,中年人长剑脱手,长剑被粘在她剑上,她再是翻腕一甩,划出一溜寒芒。
长剑刺入一丈外的地中,深陷一尺,剑柄颤抖不休,玄黑剑穗嘤嘤颤动。
这里的街道,乃是青石所铺,青石坚硬无比,即使来了一个高手,用力刺剑,也难以刺出一尺深。
中年人两手空空,神色茫然的望着程冰铃,怔怔不语。
“真是废物!”青年男子沉下脸,冷漠瞥一下他,便不再多看。
“这位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青年男子走上前,呵呵笑道,眼睛灼灼,目光逼人,紧盯程冰铃。
程冰铃淡淡望他,并不回避,明眸一片清冷,无悲无喜。
被她这般目光一照,青年男子心中熊熊的欲火仿佛被一桶水迎面浇下,浑身冰冷。
他转开眼睛,向张雪玫抱拳笑问:“在下罗瑞明,不知姑娘的芳名是?”
少妇张雪玫的风情,他格外着迷,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张雪玫眉头紧锁,转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呵呵……”罗瑞明挠头傻笑两声,心下更觉这个少妇有味道,实在是绝顶的尤物。
“咦,还有一位师太!”他见张雪玫不搭理自己,也不见怪,这般情形,他遇得多了,已有百挠不回的毅力。
他转身望向仪琳,眼中露出惊异。
仪琳明珠玉露一般,清心诀有成,浑身上下闪动着圣洁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他却是毫无阻碍,一双眼睛在仪琳身上转动。
仪琳合什一礼,温声道:“阿弥陀佛,罗施主有礼了!”
“小师父有礼!”罗瑞明执礼甚恭,单掌合十,眼睛却贼兮兮的看个不停。
“不知小师父在哪里出家?!”他眯着眼睛,笑呵呵的问道。
尼姑在武林之中,甚少有人敢欺负,老人,孩子,尼姑,皆是惹人忌惮,没有拿出手的本事,闯荡不了江湖。
而且,尼姑一脉,因为恒山剑派赫赫有名,乃天下间有数的大派,若是伤了一个尼姑,便是恒山派的,实在危险。
“我是白云庵的人。”仪琳轻轻说道。
“白云庵?!”罗瑞明大吃一惊,看着仪琳,果觉气度不凡,忙道:“原来是恒山派高弟,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说罢,躬身一礼,他虽然狂妄,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实力能抵得住恒山派的人。
“罗施主,这只是一件小事,你心胸宽广,不会计较的吧?!”仪琳合什说道,明眸盈盈,清澈如水。
“呵呵……”罗瑞明便笑不语,没有接茬。
萧月生有些不耐,摆摆手:“咱们走罢!”
“是!”仪琳轻声道,舍下罗瑞明,迈步跟在萧月生,往前走去。
“站住!”罗瑞明轻喝,敷着白粉的脸庞冷下来,闪着阴狠之色。
另一个中年人身形一闪,站在萧月生跟前,浑身气势勃发,如欲择人而噬,精气神锐利之极,宛如一柄宝剑。
萧月生眉头一皱,轻轻挥了下袖子。
中年人腾身而起,跃上一丈高空,在空中滑处数丈,砰的一声,重重跌倒在远处的人群中。
人群大哗,倏的让出一个空地,看着倒天摔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好奇的看着,却不敢上前。
程冰铃眼中明亮一下,慢慢隐去。
张雪玫则娇笑一声,扭头道:“萧先生,还是你行事利落,真是痛快呢!”
萧月生笑了笑,迈步继续向前,看也不看罗瑞明一眼。
“你给我站住!”萧月生身后传来罗瑞明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转头,罗瑞明眼中熊熊火焰,似是地狱阴火,歹毒灼人,萧月生眉头皱了皱,扫了仪琳一眼。
若不是顾忌仪琳在旁,他会直接出手,将罗瑞明击毙,如此阴冷心肠之人,若是被记恨,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会被反咬一口。
“什么事!?”萧月生淡淡问,扫他一眼,便转向他处,似是不值一看,轻蔑之色显露无遗。
罗瑞明咬着牙,低低哼道:“你打了我的人,这就么走了?!”
萧月生挑眉,摇头一笑,嘴角带着嘲讽:“莫多说废话,你想寻仇,不妨出手罢!”
罗瑞明死死盯着他,眼中光芒灼灼,缓缓踏步,朝萧月生靠近,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
程冰铃一怔,没想到,这个轻薄无行的登徒子,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踏出五步,罗瑞明站定,身上玄黑衣衫鼓了起来,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头上须发无风自动,此时的模样,阴柔之气尽除,威风凛凛,状若天神,极是骇人。
萧月生伸手抚着小胡子,微微一笑:“真是好威风,你这是大伏魔真气?!”
“你怎知道?!”罗瑞明讶然一惊,气势顿停,皱眉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淡淡说道:“大伏魔真气,乃关东罗家的绝学,你是罗家嫡传弟子罢?!”
“不错!”罗瑞明缓缓点头,脸色阴沉下来:“你既识得大伏魔真气,想必与罗家有什么渊源?!”
萧月生摇摇头:“我与罗家没关系,只是机缘巧合,遇到过罗家之人罢了!”
“那好得很!”罗瑞明嘿然冷笑,再无顾忌,手掌提起,冷冷道:“乖乖受死罢!”
话音乍落,他身形倏的射出,瞬间出现在萧月生跟前,一掌探出,寒气四溢。
大伏魔真气,本是脱胎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乃是一位少林僧人还俗之后所创。
罗家的祖先,便是少林的一位僧人,后来还俗,武功被少林追回,远走关东,不在中原武林出现。
这位罗家的祖先极是聪慧,根据自己所学武功,融合创新,创立了一门新的绝学——大伏魔真气。
大伏魔真气,是利用严寒的天气,刺派真气的增长,越是在严寒之中,越是增长迅猛。
故罗家弟子凡修炼大伏魔真气者,不仅修为深厚,毅力更是惊人,因为都是在严寒的环境之中修炼,潜移默化的,性格中比旁人更多了几分毅力。
而在极寒的环境中修炼,固然将毅力意志磨练得过人,性格也趋于极端,不复平和,霸道无比。
凡是有人招惹了罗家,不管有理没理,罗家都会实施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而罗家弟子,唯有罗家有权处置,旁人若有冒犯,罗家必百倍追讨,不死不休。
如此这般,罗家在北方一带,可谓是横行霸道,好在他们家教颇严,倒也不出纨绔之辈。
萧月生没想到,平平常常的,竟然惹了一位罗家弟子,颇觉头疼,他虽不怕事,却懒得理会琐事,也不想再杀人。
“你既是罗家弟子,为何来临安城?!”萧月生眉头皱起,淡淡问道,袖子一拂。
“砰”的一响,罗瑞明一掌击在他袖子上,宛如击中败革,声音沉闷,听着极不舒服。
“罗家弟子怎么就不能来临安城了?!”罗瑞明冷笑,不服气的又拍出一掌。
这一掌,寒气更盛,周围的温度陡降,可见威力不凡,张雪玫担心的看着萧月生。
“来了临安城,还这般横行霸道,还以为这里是北方吗?!”萧月生沉声哼道,轻飘飘拍出一掌。
“啪”两掌相交,清脆响亮,宛如打人耳光。
萧月生收掌,面不改色,温润的目光淡淡笼罩他。
罗瑞明蹬蹬蹬直退三步,踉跄似倒,脸庞一阵发青,仿佛受冻了一般,眉毛上透出一层白霜。
“少爷!”被萧月生摔着的中年人挤过人群,来到近前,见到罗瑞明如此异状,忙叫道。
罗瑞明微阖双眼,径直坐到地上,双腿盘起,两手搭在膝盖上,神色庄严,开始运功。
中年人站在他身后,目光精芒四射,宛如寒剑,冷冷刺着周围围观的众人,不时瞥一眼萧月生四人。
他的脸色也不甚好,苍白如一层薄纸,不带血色,刚才那一拂,萧月生虽未下重手,却也令他受了内伤,不敢妄动内力。
“大哥,他不要紧吧?”仪琳低声问道,看了一眼罗瑞明。
萧月生摇摇头:“死不了,……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他的内力返了回去。”
“那他这是咎由自取喽?”张雪玫凑过来,低声问道,眉梢带着兴奋,粉脸白里透红,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若他心怀坦荡,不施杀手,自然无事。”萧月生点头,瞥她一眼,转过头去。
另一个中年人也站过来,护在罗瑞明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宛如护法金刚,气势慑人。
萧月生四人自不屑于动手,也没离开,站在原地,他的抱臂而观,神色冷淡。
白气一丝一缕,自罗瑞明身上冒出,周围的寒意增了一分,随着的白气的凝聚,密集,寒意越发的厉害。
本来周围有许多人看热闹,此时纷纷往后退,太过寒冷,他们受不大住。
罗瑞明脸庞被白气笼罩,氤氲不明,隐隐约约,仿佛整个人变得不真切起来。
半晌过后,他双眼陡睁,两道寒电迸射而出,刺破白气,在周围一掠,慑人心魄。
氤氲的白气倏的一敛,转眼之间,钻入他的两道鼻孔之中,仿佛乳燕归巢,蚂蚁回窝。
他振衣而起,冷冷瞪着萧月生。
“若想报仇,再练十年再来罢。”萧月生抚着小胡子,笑了笑,转身便走,周围人群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仪琳三女紧跟在他身后,张雪玫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露出一丝笑意,讽刺的意味极浓。
“少爷……?”一个中年人低声问。
罗瑞明紧盯着萧月生的背影,眼中精芒闪动,宛如火光明灭,直到萧月生四人消失在人群之中,他一动未动。
两个中年人见他如此,也没有异动,只是看着萧月生他们四人慢慢消失。
“大哥,大伏魔真气是怎么回事?”仪琳歪头好奇的问,清澈的明眸盯着他。
程冰铃二女也转头望他,透出好奇。
“关东罗家,你们听说过吧?”萧月生抚了抚小胡子,笑着问。
仪琳蛾眉轻蹙:“嗯……,好像有点儿印象呢……”
她身为恒山派掌门,见多识广,平常的一些消息,她也时常翻看,如今她清心诀境界不俗,过目不忘,看过一次,便记在心中,让仪和与仪清师太赞叹钦服。
“罗家的祖先,出身少林,后来还俗,创出了大伏魔真气,可谓是一门精深的绝学。”萧月生缓声说道。
张雪玫轻轻一叹:“他年纪轻轻,武功倒是厉害,可惜了,他人品这般低劣……”
“大哥,这个罗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定会再找上门来的!”仪琳想起了罗家的情报,蛾眉轻蹙,有些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毫不在意。
“可是,罗家可是很厉害的!”仪琳犹不放心。
“仪琳妹子,你可是恒山派掌门,岂能说这些丧气话?!”萧月生摇头笑道。
仪琳省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瞧我,总是大惊小怪,没有掌门的气度!”
“咯咯,我看呐,这样就挺好的,干嘛非要有掌门气度?!”张雪玫娇笑不已,横了萧月生一眼。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接腔。
四人来到一座茶楼中,坐下歇息一阵。
乍一进到楼中,温暖之气扑面而来,四人来到了二楼,颇是雅致,彼此之间,隔着半身的木格。
这里的人们说话声音都放低,刻意不打扰别人,茶楼也并不大,故并不觉嘈杂。
看到他们四人,楼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说话,直勾勾的望仪琳三女,目光各异,赞叹者有之,贪婪者有之。
望向萧月生的目光,却是一致,嫉恨无比。
萧月生摇头一笑,坐下来,仪琳招了招小手,将小二叫过来,点了几道茶。
她对萧月生的脾性大是了解,也自觉的像江南云一般,执壶斟茶,伺候周到,看得周围众人又是眼红,又是恼怒,又是惆怅。
萧月生端盏轻啜一口,放下来,温润目光笼罩程冰铃,微微笑道:“程姑娘,看刚才你出手,明月剑诀已然略有小成,可喜可贺。”
“托萧先生福。”程冰铃淡淡点头,清冷如水。
“张姑娘,可是学不得?”萧月生转头冲张雪玫抿嘴一笑。
“可不是?!”张雪玫懊恼的点头,忙问:“明明我记得招式,为何偏偏练不得?!”
“这套心诀的心法古怪,你若是没有心法,强练不但无益,反而有害!”萧月生笑道。
“怪不得呢!”张雪玫点头,她也隐隐猜得这般,明眸一转,似笑非笑:“那萧先生你也知道明月剑诀的心法?!”
“我不知。”萧月生摇头。
“那为何你能练成明月剑诀?!”张雪玫不解。
萧月生拿起茶盏,小抿一口,这里的茶茗虽然在临安城算得上顶尖,昂贵无比,但在他口中,却略显不足。
“我练明月剑诀,并未用内力,仅是推导招式罢了。”萧月生放下茶盏,笑了笑。
“没用内力?!”张雪玫怀疑的望他。
萧月生施展剑法时的情形,她脑海中清晰宛然,剑气纵横,莫可匹敌,她站在那里观看时,浑身衣衫鼓动,似是被大风吹拂,说他没用内力,太不可信!
“仅是剑诀本身的气势,并无内力。”萧月生点点头。
张雪玫转头看程冰铃:“铃儿……?”
“嗯,师叔,萧先生确实没用内力。”程冰铃点点头,冷冷淡淡的回答。
“看来,明月剑诀,果然厉害啊!”张雪玫慨然叹道,茶盏递到嘴边,却怔怔然。
四人回到观云山庄时, 江南云迎面而来。
“师父,出大事了!”江南云低声说道,一身月白罗衫轻轻飘动,幽香阵阵。
“怎么了?”萧月生漫不经心的问。
他知江南云素来没心没肺,多大的事情,都能谈笑风生,这般严肃的情形,定然是大事。
但对于世事,他确实淡漠许多,并无多大的关心。
“岳掌门重伤垂危,华山派受人袭击!”江南云低声道,檀唇几乎凑到他脸上。
萧月生只觉幽香阵阵,直冲心底,惹得一颗心蠢蠢欲动,忙吸口气,压伏下去,淡淡点头:“嗯,知道了。”
说着话,横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
“南云,你说华山派遇袭?!”仪琳叫住笑意盈盈的江南云。
江南云敛起笑意,郑重点头:“小师叔,你们也要小心,我估计是左冷禅搞的鬼!”
“嗯,我明白。”仪琳臻首轻点,蛾眉蹙起:“岳掌门不要紧吧?”
江南云迟疑一下:“师父留下了返魂丹,应该不要紧吧……”
“那就好!”仪琳露出笑意,对于返魂丹,她极具信心,因为是大哥亲自炼制,自然是灵验非凡的。
“你们有事,咱们就先回去啦。”张雪玫一拉程冰铃,笑盈盈的道。
江南云嫣然微笑,点点头。
“南云,说说罢,究竟怎么回事?!”萧月生眉头皱起,懒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中。
傍晚时分,华灯已上,大厅之中,通灯通明,一片肃静,仅有师徒二人,空旷的大厅的气氛压抑。
江南云坐在他的下首,挨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她一掠鬓旁青丝,风情万种,低声娓娓道来:“前天晚上,岳掌门在山下遇伏,亏得有林少镖头随行,二人拼死抵抗,逃回山上时,气息奄奄,若不是有师父的返魂丹,早已毙命!”
“唔,那令狐少侠一定是在山上吧?”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点头:“嗯,令狐少侠坐镇山上,岳掌门行事非常小心,自然不会让人端了自己的老窝。”
萧月生抬手,揉了揉眉头,无奈的摇头:“唉……,左冷禅终于还是伸手了——!”
江南云看了萧月生一眼,臻首垂下,默然不语。
“有什么话便说罢!”萧月生摆摆手,横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她在自己跟前何时学会斟酌深沉啦!
江南云看了看他,低声道:“师父,左冷禅狼子野心,还是早早除去为妙!”
萧月生看她一眼,直接看穿她心底,知道她虽手狠,心肠却仍软得很。
摇摇头,他长长叹息一声:“南云啊,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总不能让所有的人都长命百岁吧?!”
江南云扬头,娇声道:“可是师父,若是早早除去左冷禅,足以消弥五岳剑派的内乱,可救人无数呀!”
“你又岂能知晓,这样会不会害更多的人呢?”萧月生淡淡笑了笑。
江南云修长的黛眉蹙起,想了想:“不会罢?”
萧月生摇摇头:“唉……,既然如此,你便试试罢,你能杀得了左冷禅了罢?”
“师父是答应了?!”江南云忙道。
萧月生点头:“嗯,我答应了,都随你处置罢,以后我不理俗事,你可自己做主。”
“师父?”江南云一怔,迟疑惊讶。
“这不正称了你的心?!”萧月生笑道。
江南云妙目盈盈,紧盯师父,见他不似生气模样,大吁一口气,忙道:“哪能呀,没有师父指点,我可做不好!”
她盈盈起身,莲步袅袅,来到萧月生身边,素手执壶,替他替了一杯青玉酿。
萧月生喝一口,哼哼一句:“江女侠忒谦了!”
江南云美目流盼,白了一眼师父,蹙起黛眉,思忖如何行事。
清晨时分,萧月生正在弱水亭中喝茶,静心凝气,不远处的花圃中,仪琳正在练功。
明媚的阳光之下,她宽大的僧衣款款飘动,于缤纷的花丛中翩翩如蝶,构成一幅美景。
月亮门中,绿影一闪,小荷冉冉而来,宛如脚下踏着莲花,脚不沾地的飘过来。
“老爷,有一封信!”她来到萧月生身前,顿时放低脚步,无声无息,声音也柔婉如春风。
“谁的信?!”萧月生抬了抬眼,神色冷淡。
“我也不知,是被人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大门口,没有署名呢!”小荷臻首摇动,睁大着明眸望他。
萧月生点头,摆摆手:“那就打开来,看看罢。”
小荷拿起信封,右手食指轻轻一划,信封裂开,宛如被剪刀仔细剪下来。
抽出信笺,双手送到萧月生跟前。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二十三章 重伤
第三百二十三章 重伤
笺上仅几个字,他扫一眼,点点头。
小荷拿过去看,抬头道:“老爷,这是什么人呀,夜半三更的,到苏堤上可是冷得很!”
萧月生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是罗家的人!”
“老爷,咱们不理他们便是了。”小荷忙道,收起了信笺。
萧月生摇摇头,他倒也想看看,这个罗家究竟会耍弄什么玄虚,对于罗家的大名,他闻名已久,想要见识一番。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萧月生出了观云山庄。
他的身后跟着三女,仪琳、程冰铃还有少妇张雪玫,俱是一身月白罗衫。
仪琳身披一件月白僧袍,乃刘菁亲手缝制,是以蜀锦为料,亲自刺绣,精美绝伦。
披着这一身月白僧袍,圣洁逼人,行走之间,妙步盈盈,娇躯仿佛飘动,而非走路。
她的玲珑曼妙的曲线,在这一件月白僧袍下,被最大限度的削弱,使人们难以注意,反而被她圣洁的气质所吸引。
自她穿上之后,萧月生便赞叹不已,没想到自己夫人的女红竟达至如此境界。
所谓技近乎道,三百六十技,技技皆可通道。
仪琳穿上这件僧袍之后,也大是喜欢,便舍不得脱下,一直穿着,将原本的灰色僧袍收藏。
观云山庄外的树林大道旁,三十几个气死风灯,将大道照得明亮如白昼,远远看上去,整个树林也被映亮,宛如玉树银花。
走过灯光映着的大道,仿佛穿越一条梦幻之地,到了尽头,上了苏堤,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此时寒冬,西湖之上仍灯火通明,画肪艘艘,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莺声笑语不时传来。
程冰铃对此情此景淡然以对,漫不经心,张雪玫目瞪口呆,赞叹不已,为其繁华所倾倒。
她正值好动之时,见到如此繁华盛世之景,岂能抵抗得了,呆呆看着西湖的风景,明眸流光溢彩。
萧月生一直看着这般风景,对此并无太多感觉,上了苏堤,径直朝东面走去。
仪琳对此景也并不陌生,她曾在山庄居住一段日子,常常来西湖,况且,她诚心信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眼前一切,如梦似幻,到头一场空,不值得动心。
三人跟在萧月生身后, 来到了苏堤的最东。
这里,人烟稀少,灯光黯淡,远处的丝竹声袅袅传来,若隐若现,更显得幽静。
这里已经站着五个人,身形挺立如松,静静看着萧月生他们的走近,一言不发。
萧月生走近,温润的目光一扫,尽收眼底, 微微皱眉,除了那个罗瑞明,其余四人,俱是老者。
他回头看一眼张雪玫,心下一笑,这四个的阵势倒是与天山派的阵势相差仿佛。
两派都是老者出马,老者俱是须眉皆白,鹤发童颜,养生有术,令人称羡。
“你可是萧一寒?!”一个老者沉声道,声音阴冷,脸色阴沉,目光如鹰似隼,冷冷瞪着他。
萧月生点头:“你们是罗家的人罢?”
“不错,我夫罗一成!”老者点头,目光阴冷如毒蛇,死死盯着萧月生,哼道:“你是不是欺负我侄儿,说我罗家不过如此?!”
萧月生转头看一眼罗瑞明,摇头一笑:“欺负谈不上,只是动手切磋一二,至于其他的话,在下却没有说。”
罗一成转头,狠瞪一眼罗瑞明,眉宇间一片阴沉。
罗瑞明吓了一跳,忙抬手,指点着萧月生叫道:“姓萧的,你敢说不敢认,算什么好汉?!”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唉……,我先前还以为,你不失为一条汉子,没想到,却是大错特错,人不可貌相,委实不假!”
“你放屁!”罗瑞明大叫,看着五伯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急急分辩道:“你一口叫破大伏魔真气,却语气轻佻,毫不敬重,分明是看不起咱们罗家!”
萧月生不由失笑,摇摇头:“你说是,便是罢,遇到你这般行径,我实在难以看得起罗家!”
罗瑞明心中大骂,嘴上却一幅无辜之色,哼道:“你们挡着我的路,说两句,又怎么着了,用得着动手吗?!”
罗一成脸色阴沉,目光阴冷的盯着罗瑞明看,他所气愤者,是罗瑞明竟然敢在自己跟前撒谎,将自己当成枪使,委实不可原谅!
心下决定,过后再找他算帐,家丑不可外扬,先处理此事为佳。
他扭头望向萧月生,阴沉的问:“萧一寒,你怎么知晓我罗家的大伏魔真气?!”
罗家的大伏魔真气,外人并不知其名称,便是怕少林派的人听到了,再起追究之意。
知道罗家大伏魔真气名字者,寥寥无几,仅是熟人而已。
“在下偶尔听闻,不知真假,姑且一叫罢了!”萧月生抚着唇上的小胡子,语气温和。
“好,歪打正着,我罗家的大伏魔真气,不知你可懂得?!”罗一成露出一丝笑意。
萧月生摇头:“在下并不知,请多赐教。”
罗一成呵呵笑了起来,点头道:“有趣,有趣,与你说话,倒也痛快,好罢,咱们动手切磋一二,若是能胜得过老夫,昨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在下若是不敌呢?”萧月生笑着问。
罗一成笑容一敛,恢复阴冷,嘿然道:“那便只能怨你学艺不精,莫怪我手下无留喽!
张雪玫忍不住,娇哼道:“喂,我说这位老伯,好事全被你占去了,真是奇怪呢!”
罗一成转头望向张雪玫,看了两眼,点头道:“怪不得小明犯了糊涂,他确实受不住!”
被他的目光一照,张雪玫浑身不舒服,仿佛被毒蛇盯着,说不出的难受与别扭,索性转过头,不去看他。
萧月生摆了摆手,点头道:“此事说来,倒也公平,……不过,若是我棋胜一着,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生死由命,请——罢——!”罗一成伸手,拉开了架式,摆出一招起手式,使的是掌法。
萧月生不再客气,探掌一击,悠悠缓缓,慢慢悠悠,似是与罗一成客气,并不下死手。
罗一成冷笑一声,他可不会留情,有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毫不留情的一掌探上,内力凝聚,倾尽全力。
这一掌拍出,宛如狂风怒吼,寒气四溢,声势逼人。
萧月生却仍旧悠悠出掌,似没发觉到他这一掌的厉害,终于与他寒气四溢的一掌撞上。
“砰”两掌相撞,宛如两匹马撞到一起,众人只觉耳边“嗡”的一响,如同铜钟大吕撞击。
萧月生脚下一旋,站立在原地,点点头,露出嘉许之色。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罗一成身形晃动,一步未退,双脚如钉在地上,一步不动,唯有上身晃动不已,仿佛被大风吹动的一株松树。
“好内力!”萧月生淡淡一笑。
罗一成冷冷哼道:“雕虫小技罢了!”
旁边的罗瑞明看着他的嘴角,惊道:“伯父,你怎么流血了?!”
罗一成抹一下嘴角,阴冷看他一眼,沉声道:“流一点儿血而已,何必大惊小怪的?!”
对于这个侄儿,他极是不满意,但毕竟 是罗家的人,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太过严肃,只是冷哼一声,转头对萧月生道:“论及内力,我差你一筹!”
“侥幸而已!”萧月生淡淡说道。
“嘿嘿,侥幸!”罗一成冷笑,眼中闪动着杀机。
他吸了口气,脸色涨红,虽然灯光不亮,萧月生却洞若观火,看到他的异状,心中一笑。
罗一成脸色恢复,冷冷道:“萧一寒,听闻你有惊鸿一剑之称,剑法自然厉害得紧,我想要讨教一二!”
“剑法么?我没带剑,却是不能动手了。”萧月生摇头,一指身旁的程冰铃:“这位程姑娘,剑法卓绝,可与你比试一二!”
程冰铃被忽然袭击,面色如常,淡淡看着罗一成:“你若比剑,我可奉陪!”
“看来,我的剑法还没有资格让你出剑喽!”罗一成脸色发青,嘿然冷笑道。
萧月生摇摇头,却没有出言否认。
他确实懒得出手,对付罗一成,根本不必长剑,大材小用,一向是他所不愿。
而程冰铃的剑诀虽然登堂入室,但若想更进一层,唯有跟高手过招,这一次是难得的机遇。
“动手罢!”程冰铃神色不耐,冷冷说道。
她的冷与罗一成的阴冷又是不同,她是对世间一切漠不关心,而非对人间的仇视。
罗一成阴冷的扫一眼萧月生,冷笑摇头,一指程冰铃:“老四,你量一量她的深浅!”
“嗯。”一个老者站出来。
他一直微阖着双眼,似乎正在打瞌睡,听得罗一成的吩咐,登时如长剑出鞘,光芒万丈。
站在程冰铃跟前,双眼如剑,紧盯着她:“姑娘,你的剑法应该不差,咱们就比一比罢!”
“请——!”程冰铃长剑出鞘,淡淡说道,一手仙人指路,从容刺出,动作曼妙。
那老者微微一笑,他的表情却是与罗一成截然相反,一直笑吟吟的,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他虽然年迈,却出剑如电,宛如一道霹雳闪过,直刺程冰铃的胸口,后发先至,便要刺到她。
程冰铃扭身一侧,长剑刺空,她手上的长剑却是倏一旋,幻出一道剑花,直削向他肩头。
老者退后一步,长剑横于胸前,笑吟吟的看着她。
“我使用全力了,小心!”程冰铃沉声一喝,长剑再次刺出,却是划出一道圆弧。
老者神色一肃,刚才的笑吟吟消失不见,盯着程冰铃,长剑缓缓刺出,缓慢如龟爬。
程冰铃的明月剑诀,最不怕的快剑,而对付慢剑,却威力有限,仍旧需得功力支撑。
她长剑划着弧,似慢实快,瞬间来到老者肩头,平平削出。
老者吃了一惊,长剑不得不提起,迅速挡在身前,免得被她的长剑削到。
程冰铃心中一喜,这一剑上所蕴的内力,乃是明月剑诀所特有,粘滞异常,寻常人无法承受。
“啪”两剑相交,粘在一起,似是两个久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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