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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呢,你没听见吗?”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挡在耳侧,做出听见什么声音的样子。
陆正不明白乐先生要干什么,道:“我可没听见,乐先生你听见它在喊什么?”
乐中平道:“这么大声,你居然听不见,我来告诉你,它在喊‘痒啊痒啊痒啊’,就这么喊了一早上,也没支箭射上去给它挠挠痒,所以才吵得我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听得乐先生在调侃自己,陆正有些哭笑不得道:“乐先生,您就别笑话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射不中靶子。明明一箭射过去看着是该中靶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挨着箭靶就飞出去啦。”
“是吗?我倒要试试看。”乐中平嘿然一笑,走过来拿过陆正手中的竹弓,道:“拿支箭给我。”
陆正心知乐先生必然不是闲得无聊跑过来,一定是对自己有所指点,当下赶紧从案桌上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羽箭递了过去。
乐中平一边张弓搭箭,一边回头对着陆正道:“陆正,还记得在教你弹琴的时候,我告诉你的话吗?”说着,手指一松,羽箭登时飞了出去,正中箭靶上那兽纹图案的鼻子。
陆正吃了一惊,这一箭射出去的时候,乐先生正跟自己说着话,分明连靶子都没看,而且他站得十分随便,根本不是老师的教的那种射箭的姿势,居然也能射中靶心。陆正看了看箭靶,又看了看乐先生,实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射中的。
乐中平见他发呆,叫道:“喂,你这傻小子,在问你话呢!怎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陆正这才回过神,道“记得记得,您那时候说天地万物皆我友,琴也是朋友,所以弹琴就是与琴交朋友。不过怎么跟琴交朋友,我可是还不明白。”不知道乐先生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见陆正回答的不错,乐中平满意的点点头,拿起那张竹弓,空拉了几下琴弦,发出扑扑的弦震之声,又道:“不明白没关系,再拿一支箭过来。”陆正依言递了过去,乐中平接过之后,随手射了出去,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再拿一支!”他又继续问陆正要箭,陆正一连递了十支箭,乐中平都是毫不犹豫接过就射,也不见他调整身形,却是每发必中,甚至好几箭都是射中了之前的箭,将之贯穿开来,分成两半落在地上。
乐中平道:“看见了吗?”
陆正看得目瞪口呆,点了点头道:“看见了,乐先生,您是怎么射的啊,我怎么就射不中呢?您教教我吧!”
乐中平将那张弓扔回给陆正,呵呵一笑道:“傻小子,你的琴学得不错,怎么射箭就这么差劲?”
陆正皱着眉头道:“我每一步都是按照老师教的啊,步正、腰正,眼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射不中!”说着,他又拉开架子射出去一箭,他已经明白过来,知道乐先生今天肯定是来指点自己的,赶紧射了一箭,让乐先生看看。
乐中平看陆正跨步成弓,腰背用力,持弓稳重,飞出之箭也是劲疾有力,暗暗点了点头,接着便见那箭嗖的一下,仍是不出意外的擦着箭靶飞过去了。
陆正脸上一红,走到乐中平面前道:“乐先生,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射不中!”
乐中平心道,这箭靶被中规做了手脚,瞧着是静止的,但却是不停的在移动。你这傻小子这么射,能射得中才怪。他咳嗽一声,道:“傻小子,弓弦是弦,琴弦也是弦,怎么在你手中就不一样了呢?”
陆正一愣:“乐先生,您说的弹琴还是射箭?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乐中平伸手打了一下陆正的脑袋,道:“傻小子!怎么你觉得弹琴跟射箭是两码事吗?你刚才说不知道怎么跟琴交朋友,我来问你,宫音几丝、其声如何?”
陆正张口就答:“宫音凡八十一丝,其声长浊。”
乐先生又问道:“指法如何”
陆正:“勾挑为主,兼有踢打。”
乐先生继续追问:“其音几变?”
陆正:“宫音自身并无变化,应之而变。若论其常,当有五变,变宫、变少宫、变商、变角、变羽。”
乐先生见陆正对答如流,满意的点点头:“你对琴弦很熟悉嘛,看来是下了功夫,我来问你这弓弦有几变?羽箭有几变,箭靶离你几丈几尺?呵呵,不知道了?看来你是把琴当朋友,没把弓当朋友啊!”
陆正本来听乐先生夸他对琴弦熟悉,心中也不禁有些高兴,但听到后来却是一震,自己射箭以来,一心调整身姿,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当下道:“乐先生,老师可没说要去管这些啊?”
乐中平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老师让你吃饭,你是不是就不吃菜了?吃饭没见你这么老实,老师不说,你就不会自己去琢磨吗?你射了那么久的箭,箭箭落空,就没想过其中的原因吗?行无疑行,我看你又把你老师的教训抛在脑后了吧!”
乐先生语气虽然十分严厉,但是陆正这回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他知道乐先生这是在指点自己,脑子一转已经明白过来,笑着道:“乐先生,我知道啦,多谢你的指点!”
当下跑到箭靶那儿左瞧右瞧,然后又跑回来射了一箭,这一箭又是落空,但陆正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兴奋的大叫道:“乐先生,我知道啦,这箭靶是在动的,难怪我每次都射不中!”
然后他又调整身形,射出了一箭,“笃”的一声,这一次终于射中了那箭靶上那兽纹图案上的鼻子。当下高兴的又蹦又跳起来,冲着乐中平大声欢呼道:“乐先生,我射中啦,你看见没有,我射中啦!”
乐中平这才笑道:“傻小子,这么久才发现箭靶是移动的,你可真够笨的!我来问你,现在你还觉得弹琴和射箭是两回事吗?”
陆正想了想,认真的答道:“我明白啦,无论是弹琴还是射箭都需用心。而用心,除了一心专注,不被其他事物打扰,还需要要用心去看、去听,这样才能真正了解自己要做的事情。
就好像弹琴,首先就要静心,因为只有静下心才能认真的去分辨每一根弦在不同的指法、不同的力量弹奏下声音的不同,只有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才能在自己想要什么声音的时候知道应该用什么指法,多大的力量,弹奏哪一根弦。射箭也是一样,在心念专注镇定、身形和谐端正之外,也要了解自己射的靶子在哪儿,不然可就连射到哪儿都不知道啦!乐先生,我说的对吗?”
“始于正己,终于己正,此方为正!射礼之道,以正己为始,正箭为终。正己在身形协调,心念如一;正箭则在持弓稳重,明晰所向。两者缺一,便是失正。你明白了吗?”话音响起,李仪从天圆地方阁走了出来。
陆正放下弓箭,向李仪下拜,然后道:“学生之前久射不中,心里尽是疑惑,但只是将用心放在察看自己身形是否端正,以为调整好自己便足够了,如此虽是做到了正己,到头来却连自己的箭射向哪里都不知道,如此便是失正。无知而行之,乃是疑行,犯了行戒,请老师责罚!”
李仪一伸手,戒方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将戒方按住陆正的头顶,喝道:“陆止一!”
陆正恭敬的回答:“学生在!”
李仪道:“今日你已习得射礼。射礼之道,始于正己,终于己正,你明白了吗?”
陆正一言不发,只是嗯了一声。
李仪满意的点点头,声音忽然转柔,继续道:“止一,人心如弓,七情如箭,喜怒忧思悲恐惊,无一不是在弦之箭,这才是你真正要学的射礼。从今而后,为师希望你以后知道自己七情所向,喜怒哀乐不要箭箭落空!”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百花深处
李仪最后这几句话,陆正听得并不十分明白,一时间正不知道该不该应声。又听老师说道:“陆正,起来吧!”便站了起来。
陆正问道:“老师,您不用戒方惩罚我犯了行戒吗?”
李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的皮就那么痒吗?去吧,今天下午休息半日。”
陆正欢呼一声:“哦,太好啦,可以跟心儿去采花种喽!……哎呦喂,好疼!”他正叫得高兴,冷不防那戒方就冲着他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陆正抱着头,委屈的叫道:“老师?”
李仪冷冷道:“师长面前,大呼小叫,这是你的弟子之礼吗?”
陆正咋舌,赶紧规规矩矩站好。老师的脾气果然是高深莫测啊,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不惩罚自己的行戒。正高兴呢,转过来就是给自己来了一下,拿弟子之礼教训自己。他看了一眼那黑黝黝的戒方,心道:“总有一天把你劈了当柴烧!”
心里想的开心,嘴角就露出坏笑来,李仪看在眼里,说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有花种吗?”
好在老师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陆正赶紧说了句:“学生告退。”又冲乐中平行了礼,缓缓向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慢慢走开。等走进了天圆地方阁,这才忍不住欢呼一声,大叫道:“心儿,老师让你下课啦,我们去采花种啊!”
听见天圆地方阁中陆正的欢呼,与刚才射箭之后回答老师李仪的问题那份庄重,简直判若两人。乐中平笑道:“这孩子倒是越发的开朗了!”
李仪却似有不满,道:“大呼小叫的,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些礼仪都学哪儿去了!”
乐中平笑道:“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未必这么想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是言无遮言是为言戒。嗯,这弟子犯了言戒是要用戒方打三下,那老师犯了言戒,是不是得打三十下呢?”
李仪哼了一声,道:“难得你今天这么殷勤,还来费心指点陆正。”
乐中平道:“陆正这孩子确实有悟性,真不愧是有来历的……对了,接下去是不是得教他骑马御车了?要找几匹好马可不容易啊,反正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就顺便给你找一批好马回来!”
李仪问道:“你打算去哪儿找?”
乐中平道:“这你就别管了,难道我去哪儿还得你批准不成。”
李仪看了一眼乐中平,看着他一身劲装,道:“你是为了射箭换的衣服吗?”
乐中平登时眉开眼笑,道:“是啊,你还是很少主动关心我换衣服的事呢,怎么样?这衣服不错吧!”
李仪点点头道:“衣服不错……”乐中平笑出了声,没想到李仪又接下去说道,“人很一般。”说完转身就走。
乐中平登时气得直呼气,吹动着垂下的几缕头发,指着李仪的背影骂道:“李中规,你这个让人讨厌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乐中平却又不在。心儿问了老师才知道,原来乐中平是去给陆正找药材去了。心儿立即道:“小哥哥,乐叔叔为你好辛苦啊!”
“哎呀,看来还是心儿对我最好啊,知道乐叔叔为这傻小子辛苦得很!”心儿话音未落,笑声响起,乐中平出现在了亭子外面,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一匹白马。
这匹马通体莹白如雪,全身竟没有一根杂毛,在月光下犹如披了一层银霜,照亮了夜色。它的头窄小而方,额宽眼亮,脖子修长,长鬃披于一侧,四蹄如碗,鼻如金盏,耳如柳叶,马尾巴闲闲垂落,就这么静静立在那儿,连个响鼻也不打,让人觉得有些害羞一般。
若不是老师就在身旁,心儿早就叫出来了:“好漂亮的马儿啊!”陆正也是拼命按捺住上前细细观看的冲动。
不待两人多看几眼,乐中平哈哈一笑道:“两个小家伙别看的发傻啦,赶了几千里路,得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挥衣袖,那匹白马就不见了,他自己则走进了亭子。
李仪见乐中平出现,早就一挥袖子在亭子中加了一张案桌。乐中平走过去坐下,见李仪正要动作,赶紧道:“不用啦,我已经吃过了。”
就在乐中平坐下之时,衣裳扇动,忽有一股异香传出,李仪鼻子一动,脸上一愣,放下正要去夹鱼肉的筷子,道:“你居然去了百花谷?”
乐中平斜靠着案桌,正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一个酒壶,对着嘴就泯了一口,这才笑眯眯的道:“闻到我身上的百花酿的香气了吗?没错,我是刚从百花谷回来!”
心儿好奇道:“乐叔叔,百花谷是什么地方?”
乐中平正要回答,李仪忽然呵斥道:“心儿,饮食之时,不许说话。”语气分外严厉,吓得心儿赶紧住口了。
乐中平看不过去,冲着李仪叫道:“哎,李中规,你叫心儿吃饭时别说话,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你不也在吃饭吗,而且可是你先开的口!”
李仪哼了一声,不再吱声。乐中平就坐在心儿的旁边,却喊话般大声道:“心儿,你想知道百花谷是什么地方呀,乐叔叔告诉你哦,百花谷啊可漂亮了,里面生长着世间各种奇妙的的树木,到处开满了各种各样好看的鲜花。对了,我们草庐里的花,也都是从百花谷里带出的花种种出来的,花圃里的金波罗花,天上地下,就只有百花谷和日月庐里才有呢!”
心儿听得激动,但却不敢开口说话,却是不停的眨着眼睛,一颗心早就随着乐先生的描述飞过去百花谷了。
乐先生说到此,看了一眼李仪,笑了笑,又继续道:“心儿啊,你知道为什么日月庐里会有百花谷才有的花吗?那是因为啊百花谷里除了各种各样的树啊花啊,还住着一个很特别的人呢。以后如果你们到了百花谷,可以一定要好好行礼哦,因为啊那个人呢就是你们的师娘!”
师娘!自己居然还有师娘,怎么从没听老师说过呢?乐先生这话,瞬间让心儿吃惊得小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旁的陆正也是吃了一惊,看见心儿的表情才知道,原来心儿也是刚刚知道的。
心儿登时忍不住偷偷去瞄了一眼老师,只见李仪正泰然自若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仿佛没听见乐先生说的话。
乐中平直接拆穿道:“中规,你的鱼倒是夹的挺稳,但是你的筷子拿反了!”
陆正和心儿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老师的筷子果然是拿反了。
三人六目注视之下,李仪轻轻放下筷子,然后倒转过来,拿出一块白布将筷子擦拭干净,又夹起了那块鱼肉,开始咀嚼起来,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李仪如此举动,倒是让乐中平一时哑然,只好兴致索然的闷头喝酒,调侃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而陆正和心儿则是赶紧低下头埋头吃饭,心里暗暗担忧,老师那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感觉好恐怖,这下子可惨了!
三人都希望这顿饭赶紧吃完,李仪那不声不响的架势,渲染得亭子里气氛紧张压抑无比。陆正和心儿早就吃饱了,但是老师没有吃完,他们自然不能先走,只好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继续吃着。
李仪平时虽然也是细嚼慢咽,但绝对没有像今天那样的慢条斯理,整个过程中,他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缓慢柔和,条理分明,让人一点儿都看不到他有丝毫的火气!
终于,李仪拿出白布仔细擦好嘴巴,丢了一句:“今天的鱼不错!”随即起身出了亭子。
李仪一走,三人都是同时松了口气,心儿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乐叔叔,老师是不是生气了呀?”
乐中平道:“应该……没有吧!”
心儿听乐先生说出这句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将声音压得更低:“乐叔叔,你说的师娘到底是……”说到这,一边的陆正不断拉着自己的袖子,知道小哥哥是不让自己再问了,奇怪的道:“小哥哥怎么啦,老师不是走了吗?”
这一回头,却发现陆正右手食指不停指着老师的座位方向,心儿咯噔一下,难道老师又回来了,硬着头皮向老师的座位看过去,却没见老师在那,当即松了口气,道:“小哥哥,你让我看什么呀?”
陆正指着李仪的桌子,悄悄道:“看老师的桌子上!”
陆正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引的乐中平和心儿好奇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待得看清楚那盘子里的东西,两人不由喉咙一动,咕嘟一下吞下一大口口水,然后互相对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是奇怪不已。
只见李仪的桌子上,一个白色的瓷盘中,端端正正的放着一条鱼的骨架,骨头上干干净净,上面没有一丝鱼肉。这是李仪今天吃的蒸鱼,他在吃完鱼之后,竟然又将这条鱼的骨头拼了回去,就这么诡异的放在盘子里,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三个人看着这鱼骨架子,感觉要多怪异有多怪异,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忽然,心儿和陆正转过头,哭丧着脸对着乐中平道:“乐先生,我们会想念你的。”说完,两个小家伙赶紧从亭子里溜了出去。
乐先生看了看那个鱼骨架子,浑身打个哆嗦。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饮食男女
接下去的两三天,李仪除了督促陆正和心儿用功,其他时候很少说话。他本来就不爱多言,不如乐先生风趣健谈,即便对陆正也教训要谨言慎行,这么一来,每日里难得听见他说上一句话。但只要是他开口说话,一边的乐中平就马上住口,竖起耳朵认真听他说些什么。
不仅如此,就是走路的时候,只要是两个人走在一起,乐中平肯定是让李仪先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后面。处处小心翼翼,便是李仪咳嗽略微大声了些,他也会立即转过头去。
这天午饭后,两人吃完饭后,一起走出亭子,乐中平眉开眼笑的让李仪先走出去,李仪终于奇怪地问道:“中平,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显得那么怕我?”
“有吗?没有啊,我只是在表示我很尊敬你嘛,你先请,先请。呵呵呵。”乐中平赶紧陪着笑脸。
李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顶着高高的古冠先走了。乐中平长出了一口气,不住的拍着胸口。
陆正在一边道:“心儿你看,是乐先生哦?”
乐中平听得奇怪,心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吗,马上去检查自己的新衣服,是不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沾上什么汤汁了。
心儿问道:“小哥哥,乐叔叔刚才就在啊,难道你没看见吗?”
陆正道:“是啊,那天看老师把那条鱼吃得那么干净,我还以为乐先生也一样会被吃得只剩下一副干干净净的骨架呢!”
乐中平一听,这才知道陆正是在取笑自己,将手中衣服一放,转过来道:“好啊,傻小子变成臭小子了,敢拿我来寻开心了是吧!”
陆正见乐中平一脸凶狠的表情,嘿嘿笑着摆着手道:“乐先生你误会了,我怎么会那你寻开心呢?我可是为你担心啊,这几天老师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哦!”
心儿也道:“是啊,乐叔叔,你说的百花谷的师娘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提到她,会老师变得这样怪怪的。”
乐中平被戳中软肋,收起凶态,哀叹一声,撩起衣袍在亭子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道:“这些事情,说了你们也不懂。不要说你们,就你们老师那个古怪脾气,我也是看不懂啊。”
陆正凑到乐中平的右边,道:“乐先生,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懂,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的那位师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儿也凑到乐中平的左边,道:“乐叔叔,你告诉了我们,我们才可以帮你想办法,把哄老师开心呀!”
乐中平左看看,右看看,道:“你们两个小鬼头,真是人小鬼大。你们的心意乐叔叔心领了,不过百花谷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再随便乱说了。哎,祸从口出啊,为图一时嘴痛快,换来好几天胆战心惊的,真是不值得,我现在一看见你们老师啊,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心儿和陆正这两天私下里可没少猜测那位百花谷的师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师娘不跟老师在一起?为什么老师一听见乐先生提起师娘是这样奇怪的反应,虽然看着不闻不问,但是明显心里是不怎么开心。
心儿猜测是老师和师娘是吵架了。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爸妈妈吵架,妈妈就说要回去师门雷泽去住,不再回来了。而且根据他们对老师的了解,应该是老师惹得师娘生气,所以师娘才住在什么百花谷。
陆正却表示不同意,认为老师虽然表面上凶,但实际上心底里比谁都热心。他就记得自己昏迷时候听见那和尚道士、乐先生还有老师谈话,老师是最担心自己安危的那个!
两人为此还争执了一番,当然都是在他们俩一起照顾那颗无名种子的幼苗的时候,因为他们发现只有在那个花圃深处的时候,老师的戒方似乎才不会管着他们。当然除了猜测老师和师娘为什么吵架,心儿还比较关心师娘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很漂亮。
因此,两人早就想逮着乐先生好好问个清楚,哪里肯放过他,一左一右开始在乐先生这儿做起了软磨工夫。
乐中平耳根子软,禁不住两个小家伙百般恳求,当下道:“好吧,但是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给你们听的哦!”
乐先生已经答应讲了,但陆正却忽然道:“但是,如果老师发现我们知道了,那肯定知道就是乐先生你说的嘛,日月庐里面又没有其他人!”
乐中平一愣,可不是嘛,自己刚才这话可真够掩耳盗铃的。心儿见状,似乎怕乐先生不肯说了,立即道:“小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怕老师的神通,乐叔叔在这里说,会被他知道吗?”说着,冲着陆正眨眨眼睛。
陆正看见心儿的眼色,好像是立时醒悟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点点头,道:“是啊,平时看起来都是老师的神通比乐先生厉害一点,所以我有点担心啊!”
“小哥哥你这么一说,心儿也觉得是这样呢。”心儿闻言,点头附和,又对乐中平道:“乐叔叔,要不你还是不要说了吧,心儿也怕老师会听见呢,一会儿我们又要挨戒方啦!”
说着两个小家伙一起按住乐中平的肩膀借力起身,看样子是真的打算不听了。这下却轮到乐中平着急了,赶忙伸手扯住两人道:“把话说清楚再走!说我的神通法力比不过你们老师?笑话!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修行界十大神通高手是李仪排在前面,还是我乐中平排在前面!没见识的小孩,胡说八道!”说着,昂头挺胸,摆出一副目视霄汉的样子。
陆正皱着眉头道:“但是我刚才明明听见,乐先生你说见了老师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啊!心儿,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乐中平顾不得摆造型,着急的站起来,道:“陆正啊陆正,我怎么发现你小子越变越坏呢?都学会用激将法了。哼哼,我刚才只是给你们老师一个面子随便说说罢了,难道我还真会怕了他吗?要说怕,你们老师才是怕极了那个在百花谷里的女人呢!”
乐中平看穿了陆正对他使激将法,但激将法并不是说你看穿了就不会被刺激了,只看被刺激的程度够不够而已,本来就不需要藏着掖着。陆正自从那日心境改观,不知不觉便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变化,可以说他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乐观,也可以说他跟以前相比不再那么畏畏缩缩,更愿意跟人说话了。总之,在陆正的激将之下,乐中平一五一十的说出了李仪和一个名叫玉帛云的女子那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却说在三十年前,李仪有一次偶然听闻修行界有一处名为大狱渊的深潭,潭水与其他之处的水不同,存于潭之中时则清澈见底,然一旦舀起则会变得无比浑浊,而且要比他处的水要重上一倍,在这水潭之中生长着一种名叫兰鱼的鱼。如此异常之水,可想而知生长其中的兰鱼也不是凡品。据说兰鱼肉质之鲜嫩称得上世间第一,而且鱼肉带有一股淡淡的兰香,绝非寻常鱼类可比。以李仪那对鱼的酷爱,听闻世间竟有这样的鱼,自然是食指大动,当即起身去大狱渊去寻找兰鱼。
这大狱渊藏于无数险峰之间,旁边正是修行界赫赫有名的百花谷。百花谷之所以在修行界闻名,除了其特殊的修行之道外,更主要的是,谷中所有修士都是女人。
李仪飞天而至,他行事以礼,讲究男女之别,因此不愿惊动百花谷的修士,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来到大狱渊边。以他的修为境界,要想不被人发现,自然是轻而易举。他先往大狱渊中看了一眼,果然潭水如传闻一般清澈见底,潭中有一条条修长的鱼儿正在自由自在的游动,身形修长,而且每一条身上都有五种颜色,头部是黑色的,鱼嘴是青色的,背上的鳍是黄色的,腹部是红色的,尾巴是白色的,十分鲜艳动人,应该就是兰鱼。
李仪并没有着急抓鱼,而是伸手一挥,一道水流从潭中飞至半空形成一个水团,好像就被一个看不见的容器盛着,他发现其水果然比一般水要来的重,这与修行界另一处灵地弱渊之中的轻灵之水正好相反。而就在这水离开水潭不久,竟然真的慢慢开始变得十分浑浊。
于是李仪运起天眼神通仔细观察那漂浮半空的水团,发现这水中居然生长着一种肉眼难以看见的极其细微的水草。这水草十分特殊,均匀分布在每一滴潭水之中,只要潭水离开深潭,其中的水草便会慢慢吸收潭水,然后不断的分裂,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如此循环不尽,直到其所处的水团被其吸收消耗殆尽。
而这种水草在分裂的同时,则会释放出一种淡淡的幽兰一般的香气,给人一种幽然神往的感觉。看来传说这些兰鱼的肉质带着兰花的香气,原因便在于此了。
做完这些,李仪再度来到潭边,望着那一条条快活的游来游去的鱼儿,瞅准其中最大一条。心念一动,神通应心而发,只见潭水忽然一分,那条最大的兰鱼被他以摄物之力摄了出来!
但是让李仪触不及防的是,那条兰鱼被摄出之后,居然落地化为了一个妙龄女子,而且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仪顿时愣住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明月幽兰
那女子头发是青色的,清澈的眼神之中透露天真无邪,及腰的青丝挂在胸前。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一身轩昂之气,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古冠,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而感觉,让她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起这个男子来。
这女子的举止是那样自然,好似浑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赤身**站在这个男子面前有什么不妥,既没有用手去遮挡自己的身体,更没有惊吓的逃走或者躲回水潭之中。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眼前这个男子头上那高高耸立的东西,眼中露出好奇和疑惑,她走近了一些,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要把它顶在头上。
等那女子走出这一步,李仪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脸上一红,第一个反应便是向这位裸身的姑娘行了一礼,然后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走过去披在那姑娘的身上,遮住她的身体。然后径直走到水潭边,再也不看那女子一眼。
到了水潭边上,李仪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兰鱼,正要施法捉上几条,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子,想到眼前的女子正是水潭中的兰鱼变化而出,顿时失去了捉几条兰鱼来吃的念头,叹息一声,便要转身离去,忽闻半空中一声娇喝:“好色之徒,你给我站住!”
李仪转身一看,半天中一道红光急速飞来,落地化为一位女子。
只见那位女子一身白裙,高耸的发髻之中插着一支木簪子,以白纱遮住面目。令人惊奇的是她那一身白裙上竟附着各种各样的花瓣,五色斑斓,让她于原本一身素雅之中,生出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绚烂之感。而且李仪还感觉到每一个花瓣之上皆有一股生机流转,上下流动,最后尽数归于那女子手中所持的一支桃花枝!
那桃花枝好像就是刚刚从桃树上折下,枝上长着无数蓓蕾,其中有几朵已经完全绽放,细看去,那盛放的几朵桃花上之上还有不少露珠,映衬着那粉红的桃花鲜艳欲滴。
这女子落地之后,急忙向那个女子走去,她看见那女子身上披着一件男子衣服,想到一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中气愤,登时想要一把扯掉。但是转而想到这样岂不是让这女子赤身**在这个无耻男人面前了。
那女子想到此,便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心头一怒,转过身冲着李仪娇声一叱:“去!”不由分说,一挥手中的桃花枝,原本附着在她周身的花瓣登时脱离了衣裙,在她周身环绕飞舞起来。花瓣漫天,让这小小水潭边陡然爆发了一场花雨。
半空中,那些花瓣有的飞旋、有的飘飏,有的互相聚集起来上下飞舞,尽数向李仪身上袭卷而去。这些花瓣看似美艳无比,在半空中飞舞更是让人感到无比的赏心悦目,但李仪却知道这些花瓣之中带着这女子的神通法力,任何一片沾染到身上都不是开玩笑的。这蒙面女子虽然鲁莽,但是修为倒是不弱。
但李仪却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就是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不露任何焦躁。任由那些飞来的花瓣纷纷冲到他的身上,但那些花瓣却无一例外的都坠落在地,竟是没有一片沾在衣服上。不多时,他的脚下就落满了一地的花瓣。
随着花瓣不断落地,空中飞舞的花瓣越来越少,那女子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与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失去了感应,再也无法操纵花瓣让它们从地上飞起。就在这时,她看见那人向自己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她手中的桃花枝上的一朵绽放的桃花突然凋谢坠落,仿佛失去了牵引,还在空中飞舞的剩余花瓣也同时一齐掉落在地。
李仪仍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这么站在原地。但那女子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完全没有感应到他一丝法力波动,随意一眼,就破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成功的桃花阵,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看来今天可是要吃苦头了,看他对小兰做的那些事,莫非自己也会……想到此,女子不由心中一寒,忍不住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百花谷的地方……你要是敢乱来,我……我……”她的声音不由自主有些颤抖,显然是感到害怕了,所以才出言恫吓,但是眼前对方如此高强的神通法力,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能吓住他的。
李仪这才道:“这位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未对那位姑娘做什么。”
那女子哪里肯信,见对方并无继续做什么,反而是彬彬有礼的解释,胆气一壮,道:“相信你才怪,小兰是不可能自己跑出大狱渊的,她身上还披着你的衣服!你这无耻的家伙,一定是对小兰做了坏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那个被自己摄出水潭的兰鱼小妖叫做小兰。听这女子说话,倒是个偏执己见的人,李仪也不生气,仍是耐心解释道:“在下到大狱渊来,原本是想捉几条兰鱼来吃。不想这条兰鱼竟已自感成灵,已修成变化之身,一时不察将她摄出潭外,并无任何越礼之举!”
那女子轻轻哼了一声,语带鄙夷道:“你的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小兰这样的小妖?还敢砌辞狡辩,果然师父说得对,你们男人最会花言巧语、撒谎骗人,没一个好东西,看见女孩子长得漂亮哪个不是想入非非。小兰刚刚修成变化,还在懵懂之中,你居然对她做出这种事,真是无耻之极!”
那女子说的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以李仪这样的修为,心念一扫,自然知道这条兰鱼应该已经成妖。但是他刚才看着水潭里的兰鱼,心里想的却是这样的鱼应该用怎么样的做法吃才好,因此根本没有去想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去感应其中是否有已经成妖的。
等到他运使神通,将那条最大的兰鱼摄出,心念所及,瞬间感知到了那条兰鱼已经成妖,已经准备将他放回潭中。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条兰鱼落地之后竟然化为了一个女孩子,而且眼中包藏一片天真,让他感觉如此可爱,一时间竟失神了。
本来若是小兰已经成妖已久,灵智清明,自然便能分说清楚,但是偏偏小兰是刚刚修成变化的妖物,灵智尚在懵懂之中,犹如刚刚出世的孩童一般,自然难以说明。
眼前这女子虽然遮住面纱,但是李仪也能感觉到她一身怒气,听她刚才说话,应该是百花谷主的弟子。李仪知道百花谷主名为怜幻尘,原本就是百花谷的弟子,风姿绝代,温柔可人,当年曾经与一位男子相恋,但不知为何后来被那男子始乱终弃,导致她性情大变,从此居住百花谷中再不见人,听说不久之前破关渡劫失败,已经离世。当时乐中平听闻此事,还曾感叹了一句,一缕香魂灭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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