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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其全身。
玄宗历来是一师传一徒的传统,涤玄览已经是第十七代忘情天,收了一个弟子,是个声名远扬的不才子,名字叫做荒未央。玄宗修行的是道门中至高无上之神通,号称道门第一法诀,据说是由道祖所亲创,叫做太上玄妙经。
太上玄妙经乃是道门一切神通法术之源头。在道门的天地二宗中,天宗的修行法诀的名叫御天诀,而地宗修行的是御地诀,此两种法诀并称天地双诀,俱是出自于太上玄妙经。
而在阴阳八派中,真阳宗修行御日诀,太阴宗修行御月诀,风宗修行御风诀,雷宗修行御雷诀,这四宗出自天宗,就连这四诀神通也都是出自御天诀,因此合称衍天四诀。而无极宗修行御水诀,火宗修行御火诀。山宗修行御山诀,崇虚宗修行御泽诀,这四宗出自地宗,神通源头出自御地诀,因此合称化地四诀。
因此,说道门十一宗其实便是道门神通衍化之轨迹也不为过。而且这阴阳八派的宗门道场分布八方,环绕成圈。恰恰可以组成一个极大的圆圈,而天地二宗的宗门道场,则是在这个圆圈里面遥遥相对。如果将这十个门派的方位在图上以点表示,就会发现一个极有意思的情况,这十大门派,恰好就是一个道门的太极阴阳图。而天地二宗就是两个阴阳鱼眼。
玄宗在道门中地位超然,所处之道海,自然不在这个阴阳鱼图之中,许多修行人一生都不一定去过无何有之乡,更别提见到神秘莫测的道海。
与道门宗门形成阴阳图不同,佛门十寺全部建立在十座大山之上,这十座大山犹如排队一样。由低到高,依次排列,最后才是那一座立身成佛的佛山。但道门十宗的宗门道场则不全是在大山之中,其宗门道场所在各有妙趣。
天宗的道场所在叫做九重霄,据说就是在一片云海之中,分为九重灵天。第一重神霄天、第二重青霄天、第三重碧霄天、第四重丹霄天、第五重景霄天、第六重玉霄天、第七重振霄天、第八重紫霄天、第九重太霄天。
这九重九霄天与道门御天诀的九层境界一一对应,据说天宗弟子神通修行境界与其所居之天对应,只有神通境界到达。才得以更上一重天。
而地宗的道场叫做坤舆灵地,则是深入九层灵地之中。第一层众灵地、第二层离恶地、第三层诸根地、第四层化物地、第五层清灵地、第六层初元地、第七层无边地、第八层有无地、第九层玄境地。
这九层灵地,地气变化不同,各有玄机奥妙,也是与地宗弟子的修行的御地诀的九层境界一一对应,地宗弟子修行突破一层,才得以至下一层灵地。
而阴阳八派所在之地。或居山临水,或藏匿泽谷,真阳宗的宗门道场所在乃是在一棵名为建木的参天大树之上。这棵建木树高达数千丈,冲入云霄。树冠所荫,有方圆百里。其树上生活着的一种鸟,名为三足金乌,是天地间的阳火之精,真阳宗弟子就与三足金乌一样,在树上结巢而居,而三足金乌也成了真阳宗守护道场的镇山神兽。而真阳宗修行最为特别的一点在于只收男徒,门人无一女子。
而太阴宗的宗门道场所在则是修行界第一高峰玄阙峰上玄阙峰笔直冲天,却在山顶之处有一处天湖,名为圆缺湖。此湖之特异在于会随着明月之圆缺而湖水也会变的深浅不一,月望之日则湖水满盈,月朔之日则湖水就会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湖底。湖中长年生活着三足金蟾,是天地间的**之精。太阴宗就居于圆缺湖畔,与真阳宗恰恰相反,其宗门弟子全是女性,门人无一男子。
风宗宗门道场所在,乃是一个常年刮着大风的山谷,名唤不死神谷,谷中神风变幻莫测,弟子就在谷中崖壁上凿洞而居。雷宗宗门道场所在,则是一片沼泽,终年天火神雷不息,对其弟子修行御雷诀,自然最好不过。
另外,无极宗道场所在,乃是在一处叫善渊的激流峡谷之中。火宗则是在一处常年喷发地热的的火山脚下,此火山名叫焚如山。山宗的道场所在是在群山深处的思位峰。崇虚宗则是位于两河交错的云梦之野上。
这些道门十一宗的宗门道场所在,或考天时,或察地利,总之无一不与其所修行的神通有着玄妙之关联,对其弟子修行有着助长之益,参悟之功。同时也无一不是天地之间的灵地宝山,往往都有着各种天地之间难得的天材地宝,或者与之俱生的各种奇异的妖物精灵。因此每一宗都有自身特殊的法器或者镇山神兽。
“既然身入道门,如果能够修行太上玄妙经,当然是最好了。只不过涤玄览已经收了荒未央,是不可能再收你当做弟子了。如果你还想拜入玄宗,那就得是拜那个荒未央做师父了了。不过玄宗才一师一徒,两个人占着三座山,想来每天的日子也是过得无聊之极。因此不去也罢。
相比之下,天宗可就热闹不少,门人弟子也多,云海高居,可以饱览天地间风云之态。天宗的掌门叫做渊无咎,为人和善,在修行界人缘也不错。这你可得先牢牢记住,不然等你做了天宗弟子,你却还不知道掌门是谁,那可就闹笑话了!哦,对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道门的情况你也更是得牢牢记住,这些情况对于修行界的弟子们都是了如指掌的,因为你不是修行界长大,对这些事不了解,不要闹出笑话来,丢了你老师的面子。
天宗有一师六徒的规矩,每个师父只能收六个弟子。但渊无咎身为掌门没有收徒的资格,所以不会亲自收你做弟子,应该是从他六个弟子之中挑一个做你的师父。不管是哪一个,你去了之后,一定要记得一点,那就是千万不要报出日月庐的名号,以免被其他弟子给欺负……喂喂喂,傻小子,你发什么楞,我刚才对你说的话,都听清楚了没有!”乐中平拍着桌子,瞪着眼睛,对陆正呼喝道。
这是在天圆地方阁二楼内的课堂里,乐中平正在对陆正讲述修行界内道门的情况。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心儿已经在老师李仪的护送之下离开了日月庐。原本决定的由乐中平将心儿送回翠屏山,但不知怎么最后却换成了李仪。陆正心里暗自猜测,应该是老师怕自己太过难过,所以让乐先生陪着自己。如果剩下老师和自己在日月庐,两个人没什么话,只怕更是难受。
心儿走的时候,李仪还让她带走了那颗无名种子长出的无名小苗,用一个小花盆装得好好的,就捧在心儿的手里。除此之外,心儿还收起了乐先生给她做的衣服等等。
陆正和乐中平在花圃边相送,心儿手里端着小花盆,由李仪牵扯手一下子就飞天而去。从一开始准备,到最后离开,心儿始终没有回头看陆正一眼。两人之间,甚至连道别的话都没有说一句。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怕一开口,两个人的眼泪都收不住。
李仪走之前,吩咐乐先生为陆正上课,乐先生也不管陆正还在望着心儿消失的天空发呆,不由分说就把陆正拽到了课堂里,说陆正既然以后要去天宗,应该先了解一些道门的情况,就开始对他说了道门的情形来。乐先生滔滔不绝正讲的起劲,却看见陆正坐在座位上,一脸发呆走神的样子,这才拍着桌子叫起来。
陆正回过神,赶紧道:“听……听清楚了。”
乐中平撇了撇嘴,学着陆正说话道:“听……听清楚了,你倒是说说看,到底听清楚什么了?”
陆正道:“乐先生刚才说,不要报出日月庐的名号,以免被其他弟子欺负。乐先生,为什么报出日月庐的名号,会被人欺负啊,难道……”他想说难道你和老师在道门有很多仇人吗,最后还是忍住了。
乐中平呵呵一笑道:“难为你这傻小子满脑子想着那小丫头,还能听见我在说什么。难道什么?我跟你老师排名在渊无咎之上,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是中规的学生,肯定是不服气的,说不定就要找你打打架,到时候指着被打趴下的你嘲笑你老师,找回些面子,也是极有可能的!”
陆正听到这儿,忽然问道:“乐先生,翠屏山在哪儿啊,离这里远吗?”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忘心诚聋瞽
乐中平看着陆正的眼神有些暧昧,陆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胡乱解释了一句:“我只是随口一问。”
乐中平笑道:“那我胡乱回答一句行吗?哈哈,陆正,你喜欢心儿是吗?”
没想到乐先生居然问得那么直接,陆正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乐先生,更不敢再说什么。
乐中平道:“哎,喜欢就是喜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丫头长得这么可爱,以后喜欢她的人一定多了去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翠屏山离此三千里,山青水秀,风光可是好得很呐!”
陆正道:“三千里,这么远?”
乐中平道:“傻小子,三千里算远吗?若是修行有成,飞天而去也要不了多大功夫。道门之中也有一些专门的飞天神通假若,修习有成,速度极快。比如风宗的御风诀,可朝发夕至,犹如天地之间的神风。再比如雷宗的御雷诀,犹如惊雷过隙。再比如你要去的天宗,御天诀修至极处,可不行而至。比破虚、血遁之类的神通还要快,心念所至,身即已至。”
陆正听得发呆,暗暗想心道:“心念所至,身即已至。如果是那样,要去找心儿可是最方便不过啦!”
乐中平看他的样子,笑道:“怎么啦,你是在想这样去找心儿可就很方便了吧。”
陆正被他叫破心思,脸上又是一红,道:“乐先生,我什么时候去天宗呢?我想求你一件事。”
乐中平道:“等你的六识阴毒治得差不多了,届时就由我带你去天宗。你身上的阴毒,还需要靠天宗帮忙呢!说吧,你想要求我什么事?”
陆正道:“我想回去青龙寺看看,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那里,他叫做明空。是青龙寺里的烧火和尚。”
乐中平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啊,不过我只怕你到时候见不到什么。”
陆正一惊,难道明空出事了?正要询问,忽然乐中平道:“你老师回来了,我们去楼下。”话音刚落,两人已经置身天圆地方阁之中。正瞧见李仪迈步从门口进来。
陆正赶紧起身上前行礼,乐中平也道:“中规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在翠屏山待上一天呢?怎么样,翠屏山上一切都好吧!”
李仪上前坐定,整理好衣服。扶了扶头上的古冠,这才道:“一切都好,风敏还托我向你问好。”
陆正等着想听心儿有什么话托老师带给自己的,但李仪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不由有些失望。
乐中平道:“你回来的真及时,我正在跟陆正谈起他身上的六识阴毒的事呢。”
陆正愕然道:“六识阴毒?那是什么?乐先生。我身上中的不是蛇妖的阴毒吗?怎么变成了六识毒。”
乐中平和李仪为了怕陆正担心,此前从未将他身上的真实情况告诉他,因此陆正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中了蛇妖的阴毒。
乐中平在一旁解释道:“一般的蛇妖的口中毒都是阴毒,但是伤你的那蛇妖却不是普通的蛇妖,他的毒雾能够侵入你的五官六感,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你中毒之后五官忽而清晰,忽而模糊,还有一段时间触发了小神通幻境的缘故。这叫做六识阴毒……”
当下,乐中平便将六识阴毒跟陆正解释了一番,告诉他体内的六个气团等等状况,自己又是如何以神通法力种下封印,但是却将那快六龙佩散出元气护住他的心脏以及六识珠一段来历省略了不提。
陆正从到了日月庐以来,虽然读了不少书,但也听得云里雾里。乐中平笑着道:“其实你也不必懂这些。之前没有跟你细说清楚,是怕你过分担心,反而对毒伤不利,你明白吗?”
陆正自然知道乐先生不告诉自己。乃是出自一番苦心,当下起身向乐中平行礼致谢。
乐中平又道:“只是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这六识毒盘踞你心肝脾肺肾和泥丸等处已久,不能同时解去六处毒患,只能一步步依次解除,否则六处阴毒一起反攻,我只怕还没治好你的毒,你的身体便受不了了。
因此,我思索良久,安排的次序是先从肝脏处开始,舒肝气,解眼识毒;然后是肾脏,固肾气,解耳识毒;接着是肺脏,宣肺气,解鼻识毒;再是心脏,护心气,解身识毒;之后是脾脏,发脾脏之气,解舌识之毒;最后是泥丸,解意识之毒,则需要借助天宗一件法器,到时候我会带你去天宗。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据我推算,每一处清除毒素的时间需要大约七天,解毒的过程之中,六识衰变会依次发生,极有可能……”说到此,他看着陆正,却不说话了。
陆正听得仔细,见乐中平住口不言,心中一动,忍不住猜测道:“意思是,我极有可能会依次经历眼睛看不见,然后耳朵听不见,失去嗅觉,失去味觉,身体感觉不到,是吗?还有最后解那个意识之毒,又会发生什么?”他心中害怕,声音也有些发颤起来。
李仪在一旁道:“泥丸意识,是一身灵明自我。失去意识,几乎与死人无异。”
乐中平也在一边补充说道:“确切的说不是依次经历,而是重叠累加,只有等到你的意识之毒最后解除,五官才能一起恢复正常。所以你刚才说要去青龙寺看望你的朋友,我只怕你什么也看不见。”
陆正一听,浑身一个哆嗦。顿感满嘴苦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知道最终自己还是会恢复正常,但此时心里已经心慌意乱,全身燥热,心如乱麻,恍惚间眼前真的一下子黑了不少。
李仪瞧见陆正异状,眉头微皱,喝道:“陆正!居处之礼当如何?处事之礼当如何?”
陆正浑身一个激灵,抬头看见李仪双目炯炯,清澈平静,并无一丝同情,更无一丝慌乱,心神一震。
居处之礼和处事之礼的要义,他在平时早已背诵得滚瓜烂熟,此时听得老师喝问,下意识背诵道:“居处之礼,以敬为本,切忌任情放肆。处事之礼,中正以待,当以不乱为先。”
李仪又喝道:“那么你此时敬心何在,中正何在?一听自己可能要瞎了,要聋了,便害怕了?任情放肆了?这就是你的不乱吗?……你现在还没瞎没聋呢,平时教你的礼,都是做给我这个老师看的吗?此时都到哪儿去了!”
老师显然是生气了,陆正知道,老师是气自己该有的居处自安,应事处理的礼全给抛到了脑后。老师平时最喜欢说的话,便是一举一动皆有礼。最强调的便是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忘记了该有的作为。想到此,陆正脸色火烫,惭愧的无以复加。
李仪继续道:“又不是永远变成瞎子、聋子,你到底怕些什么?哼,遇事无明而惧怕,这才是真正的瞎;又因此将平日里的教诲此时却全都抛诸耳后,这才是真的聋。”说完,一甩袖子,离席而去。
乐中平也起身,上前摸了摸陆正的头,轻声道:“你老师说得对,不明事理,才是真盲;遇事忘心,才是真聋。”说完,跟在李仪后面走了。
陆正顿时明白过来,老师那一番话,不是生气,而是在敲打自己呢。所教给他的居处之礼、应事之礼等等,不仅仅是外在的那一板一眼的形式,更重要是随时随地能够调养自己的心,那才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而老师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早就看见自己因为心儿的离去,心里那份深深的失落吧!
天圆地方阁外,乐中平和李仪正并肩而行。乐中平道:“两个孩子刚刚分开,难免心情不好,你也太过严厉了。”
李仪道:“调理六识毒之前,需得先过这一关,如果是心有挂碍,日后六识衰变开始,恐怕他的心境一乱,气血郁结,反而带来麻烦。”
乐中平点点头,叹息道:“六识阴毒啊!毕竟不是一般的阴毒,既伤肉身,又损识神。此毒之难,在其处于虚实之间,非虚非实,既虚既实,盘踞在他体内六处的毒气混杂了他的识神,稍有不慎,识神有损,陆正就废了。”
李仪道:“天命在身,自有眷顾。”
乐中平笑道:“呦呦,这会儿倒是镇定了,当初还不知道是谁急得上窜下跳,连百花谷都敢去了呢?”
李仪道:“我这是相信你的医术不凡。”
乐中平故作夸张的惊呼一声,道:“难得中规先生那么夸我夸得这么直接,不要停,继续夸!”
李仪哼了一声,道:“厚颜无耻!”转而道:“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十分奇怪?”
乐中平:“怎么,翠屏山出事了?”
李仪摇摇头道:“翠屏山倒是没出事,只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我顺道去了一趟白虎寺,想去拜访八苦大师,没想到大和尚居然不在。”
乐中平:“你是想让他来看看陆正吗?大和尚不在寺中,有可能又去人间游历了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幽幽复冥冥
李仪道:“不然,我这次去白虎寺。只是见到一个知客僧,告诉我说白虎寺驻山有令,封山闭寺,众僧一起坐关修行。我又提及八苦和尚,大和尚是寺里戒师,应得众僧敬畏。但我提及他时,知客僧语焉不详,只是推脱不在,带有轻蔑之意。我又问可否一见驻山,他又说不在。我又问法座何在,他这回却说在闭关。种种迹象显示,寺里应有事发生。”
乐中平道:“封山闭寺,坐关修行,和尚们倒是有这个说法。只是何以如此凑巧。三个当家的和尚都不能管事,不是佛门的作风啊。”
李仪:“我也如此认为,只是这是佛门内务,苦行僧既是戒师,身份地位既高,何况他师父云叶尊者更是佛山高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何况我又是一个外人,明天就要给陆正解毒,我便先赶回来了。”
乐中平道:“此事确有蹊跷,但眼下还是以陆正的事为要吧!”
……
第二天午时,正是日正当中,陆正双腿盘坐,紧闭双目,一动不动。那天圆地方阁变幻莫测,此时不知怎么屋顶顶部现出一个圆洞,一道阳光从天圆地方阁顶部射入,正好打在陆正头顶。
乐中平正站在陆正的身后,而李仪则坐在一张椅子上,背挺的笔直坐在一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正凝神细读,似乎并不关心那边的状况。
阁中另外一侧,设置了一个案桌,上面并排放了六个香炉,每个香炉之中都插好了香,却都没有点着,而且这六支香却分别是不同的颜色,从左到右依次为青色、黑色、白色、黄色、红色。而最后一支却不是任何颜色,反而是透明如水晶一般,却是无色的。但真要说颜色,它又可以是任何一种颜色,因为此时它正折射着身边其他五支香的颜色。
这正是乐中平开始给陆正治疗六识阴毒了。
开始之前乐中平跟陆正详细讲解过,人的肉身跟万物一样,都是造化元气凝聚,而五脏正是元气凝聚之精,五脏运行日久。精华再变,自然而然的化生五脏之神,而泥丸则是其中最虚最灵之神,是人一身的主宰。
六识阴毒之利害,正因为此毒在虚实之间,既会对肉身的五脏和泥丸造成病变。更会对寄居五脏和泥丸的识神造成损伤。因此必须也相应的用虚实之间的药物去治疗,普通的药汤或者药丸都是有形之物,能够祛除身体脏器的毒素,却不能对识神有效。因此,乐中平想到了将药物制作成香,以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烟气,来沁入五脏和泥丸。用来压制六识毒的阴寒。
这六支香分别是用不同的药材制作而成,青色的乃是产于极寒之地的无香之木,黑香的则是产于修行界弱水渊底之万年藻泥,白色的是来自神风谷的一种名为碧犀的怪兽的骨粉,黄色的则是玄黄垣八千尺下的泥心,红色的则是奔雷山上独有的焰火花的花汁,分别对应人的五脏和意识之神。
乐中平脸色凝重,一改平日清闲松散的神态。他今天身穿青色罩袍,头发也掩映的有些发青,难得戴了一个束发冠,将头发束成一个发髻。他站在陆正身后,忽然一卷袖子向那插有青香的香炉一挥手,那青香顿时着了起来,冒出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凝结不散,形成一条细细的长线,散出一股酸涩的气味。十分的冲鼻。
李仪生**洁,平时最讨厌异味,此时却似根本没有闻着这呛鼻的味道一般,安静的翻过一页书,读得入神。
那一缕烟线在在香炉之上盘旋,好似游动的长蛇一般,漫无目的的翻滚游走。乐中平左手伸出食指,冲那青色烟线的头端一指,口中轻叱一声:“定!”那烟线竟然舅子半空凝定不动,随后乐中平手指一勾,那烟线随即向他游了过去,速度十分快捷,在空中拉长,形成一条笔直的烟线。乐中平手臂舞动,食指一直牵引那条烟线,脚下步子跨的奇大,几步之间,已经绕着陆正转了一圈,那烟线跟在他身后,宛如一条青蛇般灵动。此时,那香炉中的青香已经烧尽,尽数化成了青烟。
乐中平抓准时机,右手飞快的抖动,射出了八枚金针,随着轻微的嗤嗤数声,八支金针尽数没入陆正双目周围的承泣、鱼腰、外明、球后左右共八个穴位之中,丝毫没有偏差。陆正只觉得双眼周围一痒,似乎被什么飞虫咬了,但他牢牢记得开始医治之前,乐中平要他把自己当成死人的教训,无论有任何的感觉,都不能理会,因此并没有张开眼睛,也没有感觉太奇怪。
金针入体刹那,乐中平右手食指随即牵引那青色烟线往陆正双目而去,那青色烟线宛如活蛇一般撞上了陆正的眼皮,随即散开,化成一团青色烟气滞留在他双眼之前。就在青香点着的一刻,陆正已经闻到那股刺鼻的酸涩之气,让他觉得十分难闻,简直比青龙寺的泔水桶的那股酸臭还要厉害十倍不止,令他厌恶得只想尽情的呕吐,偏偏自己不允许动弹,让他忍得十分辛苦。
但闻得久了,又觉得那酸臭之味似乎十分纯,并不夹杂其他味道,可说是酸臭的非常正。等到了陆正忍耐的极限,那酸臭之气竟然反而隐隐透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顿时让陆正从那种忍耐的紧张中舒缓下来,而且这香气越来越浓,臭味的感觉反而完全没有了,渐渐让陆正连浑身绷紧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不由的暗暗松了口气。
等到那股青烟冲他而来,撞到他的眼皮,已经完全是一种别样的酸香之气了,奇怪的是,陆正分明感觉到,这种酸气并不是他鼻子闻到的而是来自他身体的感觉,是一种很难描述却又十分真切的感受,自己感觉到的酸臭和酸香都是来自自己体内直接的和这气味的呼应。
就在那青烟笼罩他双目的时候,他的眼睛开始痒了起来,慢慢痒得越来越厉害。而且这种痒的感觉,并不是只是停留在他的眼皮。而是钻进了他的眼睛,沿着眼球一直钻到了身体里,钻到了脖子里,整个脖子里面沿着一条线都痒了起来。这种状况,好像是那条青烟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钻到哪儿痒到哪儿,让陆正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齿。
而这时。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陆正居然看见了自己体内的那道青烟!
就在那道青烟钻入眼球,往他的脖子下去时,陆正看见了那道青烟,就好像一般人用眼睛看见一道青烟一样。陆正明明白白的看见了自己身体内的那道青烟,而且是随着那道青烟到达他体内的那哪个部位。他就能看见他自己体内的哪个部分。打个比方,陆正的身体好比就是一个黑暗的房间,而那道青烟就好比是一道光,这道光照到哪儿,房间里的景物就被看得清楚了。
这可是太奇怪了,人可以看见自己身体内的景象吗?肯定用的不是眼睛,因为他此时正闭着眼睛呢。而且眼睛只能往外看,难道还能往内看吗?
陆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见那道青烟的,也不知道其他人闭着眼睛能不能看见自己身体内部,不过他知道唐小九肯定是做不到的,估计在人间的人也是做不到的,但苦行僧、乐先生、李先生,他就不知道了。但是目前来说,他做到了!于是。他跟着那道青烟一起,开始游览起自己身体内部的景象来,同时心里也是又是紧张,又是刺激,又是感到兴奋异常!
陆正一路跟着青烟过来,先后看见自己的喉咙、肺部。他看见自己的两肺,样子居然就跟他看过的猪肺差不多。但此时他的肺上盘踞着一团红色的气团,有一种炙热的感觉,好像一团火苗一样。似乎就是因为这个气团,才让自己原本鲜红的肺。变得有些暗淡。此时,那团红色的气团也是静静的,却给陆正一种类似猛兽沉睡着的感觉,似乎它随时就要醒来吃掉陆正的肺。
陆正有些害怕,不敢再看,继续跟着青烟走。那青烟顺着他脖子一直钻到了陆正的胸口后,还在一直往下钻,陆正估计着似乎到了自己的肚子附近,听乐先生告诉他,这道青烟会一直到达自己的肝脏。
果然,就在那种奇痒到了肝脏附近,陆正就看见自己的肝脏上面盘踞着一团白色气团,相比之前肺上的红色气团不一样,盘踞在陆正的肝脏部位的一团白气居然主动动了一下,却是整个往内一缩,似乎是对那道青烟感到十分畏惧。
但那青烟却犹如出来找食的蛇看见了猎物一样,遇到了那道白气却是一下子就扑了过去。那道白气被逼得干脆整个窜入了陆正的肝脏躲藏了起来。而那道青烟也不含糊,干脆裹住了陆正的肝脏,里里外外将之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却是再也不动了。
再看陆正,随着那一阵阵奇痒,他的双目已经不自觉的流出了大量的眼泪,令人吃惊的是,这眼泪并不是跟往常一样无色透明的,而是浑浊的黄色脓液。就在那道青烟包裹住了他的肝脏之后,因为那种奇痒的煎熬,已经令他连牙关都咬不紧了,牙齿一松,两片嘴唇竟然开始打起架来。
正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凝视着的乐中平,立即转身至陆正身前,见那团青烟已经完全钻入陆正体内,伸出手指停在在陆正双目之间的印堂穴之前,猛然一喝:“叱!”只见陆正随着他这一喝,浑身一抖,那种奇痒瞬间消失。他顿时安静了下来,牙齿也不打架了,耳边传来乐先生的声音:“定心凝神,缓缓开眼!”
陆正依言慢慢张开了眼睛,但他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耳边再次传来乐先生的声音:“怎么样?”
陆正分明的感觉到乐先生就在自己身前,甚至能感觉到乐先生是弯着腰在自己面前,但他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不,连一片漆黑也没有,他不是没有看见任何东西,而是他已经不能看了!
陆正嘴角勉强一抽,哽咽了一下,压抑住害怕,小声道:“乐先生,我瞎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御之以无形
山谷中,唐小九持刀而立,黑刀被他用布条紧紧的握在手中,肩膀上被撕掉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中露出骨头,鲜血如一条条红色小蛇一直沿着手臂蜿蜒流到黑刀之上,又顺着黑刀一直滴到地面之上。这么严重的伤势,但唐小九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双眼紧紧盯住了身前的一头吊睛白额的老虎。
那老虎体格比一般的老虎要大整整一倍,此刻正将两只前足按在地上,背部弯得犹如一张饱满的弓,看样子似乎随时都会猛扑出来。这老虎低着头注视着唐小九手中的黑刀,口中发出呜呜的嘶吼,它的后臀不时左右摆动,调整着方向,似乎对唐小九手中的黑刀颇为忌惮。
六识的声音响起:“唐小九,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刀分明能够砍死它,怎么最后反而是你吃亏,你是怎么搞得?”
唐小九道:“你不是说这头虎妖刚刚成妖,没其他什么神通法术,就是嗓门和力气大些嘛,怎么我刚才接近它的时候,眼睛怎么会忽然一黑呢?难道不是这虎妖搞得鬼?”
六识道:“眼睛一黑?你现在已经修成圣身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眼睛一黑?不要管了,你已经跟这只小猫玩了好多天了,赶紧结果了它,取它的血和骨头来炼药。”
六识居然称这只巨虎为小猫,唐小九哼的一声,黑刀翻转,蓦然发出一声大吼。那老虎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急速向后退了几步,准备抵挡唐小九的进攻。哪知唐小九吼完之后,并没有乘机出击,反而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笑着看那老虎紧张的样子,甚至还将那黑刀扛在了肩上,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那老虎知道自己被戏弄。摇着脑袋大吼了一声,仿佛半空响起惊雷,随之一股奇异的声波响起,四周草木俱震,整个山谷都回荡起这只老虎的吼声。这吼声似有夺人心魄的力量,唐小九也感到胸口一阵烦闷,皱起眉头嘀咕道:“这么大声为自己嚎丧么!”
那老虎一声吼完。随即纵身跳起来老高,从半空中向唐小九扑下去。它先以吼声惊扰,随后捉准时机就扑杀了过来。
眼见着老虎来势汹汹,唐小九亦是大喝一声:“来得好!”这一声断喝,穿透金石,略一下蹲。便从原地弹跳而起,直窜入半空之中,比那老虎可跳得高多了。他在半空之中举起了黑刀,便向那老虎劈头盖脸的劈了下去。
那老虎在半空之中被唐小九呢一喝干扰,落地之时有了那一瞬间的恍惚,身形一晃即定,随即后跨一扭。整个身体横向移出,要躲开唐小九的黑刀。但为时已晚,唐小九身形一落,黑光在它后背一闪,顿时没入它的身躯之中。因此,这老虎后胯这一扭,只有后半个身子连着两条后腿跳了过去,前半身连着脑袋却仍是留在原地缓缓的倒下。
原来唐小九这飞身而起的一刀。已经将他砍为两半!
唐小九起身上前查看,这老虎自然死得不能再死,鲜血流了一地。
六识大叫道:“你就不能只把它脑袋看下来吗,干嘛要齐腰斩断,你看这一地的血,真是浪费好东西。”
唐小九不去理他,将手指放在嘴里一吹口哨。登时一声鸟鸣,天上一朵白云后面窜出一只鸟来。唐小九俯下身割下一大块虎肉,往空中一扔,喊道:“玄英。这是你的,多亏了你找到这只虎。”那飞鸟玄英一个盘旋,准确得将虎肉抓住,又叫了一声,飞回了那朵白云后面。
唐小九赞道:“好玄英!”
六识道:“怎么,现在不叫呆鸟了?”
唐小九神气活现的道:“跟着我唐小九这个天下第一聪明,呆鸟也变成聪明鸟!”
正说着,那只大獒犬坚灵拖着懒懒的步子走过来,背上还站着舌鸟正伦,身后跟着大兔子阗幽。唐小九又将虎肉割碎,分别喂给他们,哪知坚灵却放着那些虎肉闻也不闻,却走到那一滩虎血面前,深处舌头舔了起来。
唐小九一愣,笑道:“狗东西,还真知道挑好的。怎么只有你们四个,罗元呢?不会又迷路了吧,早知道让这家伙顶在前面,小爷我也不会掉一块肉,疼死小爷了!”说着看了看自己背上的伤口,比划着在那虎身上割下一大块形状差不多的血肉,往那伤口上贴了上去。
唐小九用力的将那块虎肉按在自己的伤口上,使劲揉动起来。不多时,就见得他手中的虎肉越来越小,竟然是被他伤口上的血肉给慢慢同化了。那伤口附近的血肉吸收了虎肉之后,便开始修补他刚才被那虎妖撕下的血肉。等到唐小九放下手,他后背的伤口居然已经恢复如初,若不是上面还有不少虎血,几乎让人无法相信,他刚才身上有过那么大一块深可见骨的伤口。
唐小九将肩上的虎穴抹了几下,拍拍那里的皮肉,满意的点点头道:“别说,这妖身还挺好使。”
六识道:“你应该叫圣身。”
唐小九不屑道:“妖就是妖,称什么圣。对了,这七大妖怪我已经杀了第一个了,那第二个妖怪是什么?我们这就过去杀了吧!”
那知六识却嘲讽道:“唐小九,你以为就凭你杀了这么个刚刚开窍的小妖,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这虎妖是七大妖怪当中最弱的,那七大妖怪一个比一个强。要杀第二个妖怪,就凭你现在这点本事,你是活腻味了吗?”
唐小九往虎妖尸身上踢了一脚,道:“不就是说我现在还杀不了它吗?啰嗦!那现在怎么办?你刚才说要拿这虎妖的虎骨炼什么丹,这丹怎么炼?”
六识道:“叫虎骨灵丹,是道门中的一种灵丹,以虎妖之骨,配合其他药材一起炼制而成。此丹有强筋健骨、延长寿元的奇效,用来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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