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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识道:“叫虎骨灵丹,是道门中的一种灵丹,以虎妖之骨,配合其他药材一起炼制而成。此丹有强筋健骨、延长寿元的奇效,用来强化你的圣身,最好不过。可惜我不是道门中人,具体怎么用虎妖之骨炼丹,我也不是很清楚!”
唐小九翻翻白眼。道:“不是很清楚?六识,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不会你就直接说不会,说什么不是很清楚?扯这么一大通没用的,你不会难道我会么?我是让你直接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真是废话一箩筐!”
六识知道唐小九爱占口头便宜,也不去跟他争辩。道:“我不会,你不会,但是你师父会啊!”
唐小九立即反应过来,叫道:“什么!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求那个哭鼻子小妞?”
“臭猴子,你说谁是哭鼻子小妞?”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霓晚现出了身形,仍旧是一身白衣,衬托她一身雪白的肌肤,此时她的神情却不是如之前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羞怒。因此连她雪白透明的脸上都有了一丝红晕。
唐小九歪歪嘴巴,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敢哭不敢认?你刚才没听见吗。小爷说得就是你啊。哭鼻子小妞,哭鼻子小妞,你看,小爷又当着你的面说了,这回你听见了没!”
“你……”霓晚气极,但见唐小九一副无赖的样子,根本不会搭理自己是不是生气了,才想起他可不是父亲叫来服侍自己的小妖。而且他所说的也是事实。上一次自己跑去跟父亲抱怨唐小九,却没想到被一向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父亲给骂了一顿。她虽然性格孤傲冷淡,但还是第一次被父亲责骂,当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大哭一场。
但是哭完之后,父亲仍是要让他跟着唐小九,她第一次见父亲对自己生气,不敢违背。但实在不相见唐小九。因此就选择隐身在附近,但是刚才听见唐小九的话,自己大哭一场的事,竟然被唐小九知道了。这才在羞怒之下现身。
唐小九丝毫不买霓晚的账,见她又气又急,仍是继续用教训的口吻道:“我什么我?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只怕现在整个断慈山都知道了。既然哭都哭了,你还怕被人说吗?”
“唐小九,我要杀了你!”霓晚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喝声,随即向唐小九冲过来。
随着霓晚向自己不断接近,唐小九感觉到四面八方有一股无形之力向自己卷来,牢牢扯住了自己的身体,四肢竟然一动也不动不了。他拼尽了全力想要挥动黑刀,却感觉有许多看不见的手将自己的手死死的扣住了。
就在这时,霓晚已经冲到他的眼前,只见霓晚眉色一冷,眼中露出一股杀机,一挥手,四周的无形之力又汇成一股,猛然向他席卷而来,唐小九一下子就被这股力量卷到了半空中。
霓晚冲着半空中的唐小九道:“你怕不怕?”
唐小九身在半空,虽然手脚不能动,但也没感觉别的异样,当下发出‘切’的一声。
霓晚冷冷一笑,那股将唐小九定在半空的无形力量猛然消失,唐小九顿时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却在离地一丈高的地方又被那股无形之力定住。
唐小九跌落之时吓了一条,忍不住惊呼一声,最后发现自己没摔在地上,虽然不知道霓晚是用了什么神通法力,但他知道这小妞不敢真的下手,只不过想吓唬吓唬自己。当下道:“好玩,好玩,不过刚才不够高,你再把我升高一点,然后再摔下来接住我,这才刺激呢!”
霓晚气得一跺脚,一挥手,无形之力将唐小九甩得老远,跌落在地上。
六识幸灾乐祸道:“活该!”
唐小九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吐出嘴里的泥土,拍着身上的草屑道:“他奶奶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这肉身也有你的一半,你也上点心不行吗!就看着小爷被这小妞欺负?不过,这小妞还挺泼辣的,到底是怎么把小爷定在半空的,这是什么神通?等小爷学成了一定把她剥光了,定在半空中,叫断慈山所有大妖怪、小妖怪、男妖怪、女妖怪都出来看个够!哼!”
六识道:“那是御物之力,不过是最基本的神通法术,以你现在圣身的修为是做不到的。其实你刚才若是心念专注,那御物之力是御不动你的。谁让你心神不专,意不守身,自然就被她有机可乘了。”
唐小九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现在小爷有准备了,那就是说这小妞搞不动小爷了?那就该换小爷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妞了!嘿嘿!”
六识淡淡提醒道:“即便不用御物之力,她身上的神通法术还少吗?她虽然不敢杀了你,但是让你吃点苦头还不行吗?你干嘛又上去自讨苦吃?”
唐小九一拍大腿,道:“你懂个屁,这是男人的尊严,小爷岂能让一个小妞欺负了。”说着,摸着屁股走到霓晚面前,道:“喂,你刚才用的是御物之力吗?我跟你打个赌,你再试一次,如果这次还能将小爷扔到天上去,我就给你道歉,再也不说你哭鼻子的事,你看怎么样?哭鼻子小妞!”
霓晚怒道:“你还叫!”
唐小九不耐烦道:“你到底是敢不敢打这个赌?要是不敢,就给小爷滚蛋。要是敢,那就现在开始。”
霓晚一皱眉,想了想,咬住嘴唇,忽然道:“那我要是输了呢,你会怎么办?”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君子善假物
唐小九一愣,没想到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妞居然问出这样的话,倒是有些傻得可爱,当下转了转眼珠,笑道:“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做老婆呗!”
霓晚一听,脸色顿时一变,眉头一皱,身后一道旋风从地上卷起,窜到唐小九身侧,与他轻轻一触。唐小九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嗤嗤之声不绝,瞬间身上的兽皮衣服就被割出几十道口子。原来这旋风竟能发出如此锋利的风刃。
唐小九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笑道:“哎呀,怎么那么着急啊,这就是要来给你老公宽衣解带了吗?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着急啊!不过既然你想看看你老公的本钱,那你就直说嘛,都是一家人,小爷怎么会那么小气呢!”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了。
“臭猴子,你住手!”唐小九是街头上混大的,什么污言秽语说不出口?霓晚刚开始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见他动手开始脱衣服,这才明白过来唐小九的下流,吓得赶紧转过身去。
唐小九嘿嘿一笑,虽然刚才那一道旋风来势汹汹,但显然被控制的极为巧妙,只是割破了自己的衣服而已。他看得出霓晚一定是被老头子教训了,一点儿都不敢动自己。于是举动更是大胆,干脆就将上衣脱了拎在手里,道:“好啦,我逗你玩呢,给你说声对不起。”
霓晚虽然身负神通,远远高出唐小九,要不是父亲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动他一根毫毛,以自己的脾气,早就将这臭猴子千刀万剐了。此时正气恼的要命,万没想到,这臭猴子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脱衣服,听得唐小九跟自己道歉。正想的好好骂骂这只臭猴子。
哪知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冲着自己飞了过来。同时传来唐小九的喊声:“接住你老公的战袍,好好闻闻吧!”
霓晚心里正又气又急,竟没想到躲闪,触不及防之下,登时就被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罩在了自己头上,顿时一股酸臭的汗味夹着这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子。让她恶心欲呕。
霓晚赶紧将头上的东西扯下来,定睛一看正是唐小九身上那件虎皮衣服,当即扔得远远的,随即便是唐小九无比放肆的笑声涌入耳内。
这霓晚小妞虽然是个妖怪,但却跟人间的那些小女孩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害羞害臊。他刚才扔出衣服。也只是胡闹一把,以为她既然身有神通,必然是可以躲开,或者以御物之力将那衣服定住,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唐小九捂着肚子,笑得几乎眼泪都出来了,忽然发觉霓晚这边毫无动静。竟然没有大喊着要来杀掉自己。好奇的往霓晚那边看去,却见霓晚呆呆的站在原地,表情十分奇怪。
唐小九走上前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叫道:“喂,你傻了啊?”
霓晚还是一动不动,唐小九收起笑容,道:“怎么?生气了。给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以为我真的会要一只妖怪当老婆啊!别动不动就瞪眼睛咧嘴巴的,本来就长得吓死人,喂……切,神经病,跑得真快!”
就在唐小九喋喋不休之际,霓晚突然一声不响的隐身遁走了。就这么消失在了唐小九面前,让唐小九也是一愣。
六识道:“唐小九,她走了!”
唐小九哼了一声:“用得着你说吗,小爷难道没长眼睛。我看得见,她就这么嗖一下,消失了!靠,等小爷学会神通,看我怎么把你揪出来剥光了,晒成肉干。让小爷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六识饶有兴趣的问道:“唐小九,欺负一个小女孩,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唐小九反唇相讥道:“怎么,你倒是怜香惜玉了吗,赖在小爷身体里,你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六识道:“我看你很享受欺负霓晚嘛!”
唐小九一翻白眼,道:“要是把她吃下去,再拉出来,我会更享受!”
六识:“你真的想吃掉她?”
唐小九一摸下巴:“你别说,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想。反正她也不是人,小爷吃的妖怪还少吗?哎,六识你说,我要是吃了她,老头子会不会吃了我,哈哈哈!”
六识道:“我只是提醒你,你还要靠她炼虎骨灵丹而已。”说完,再也不说话了。
唐小九一愣,一拍脑袋,不由哭丧着脸叫道:“糟糕,光顾着欺负这小妞,忘记还得求她炼丹的事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还要去求这个小妞吗?小爷真是命苦哇!”
……
日月庐中,陆正坐在花圃边,手中握着一根竹子,身边站着小白。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了,行动需要靠手中的竹棍,或者扶着小白。他目不能视,自然不能再去射箭和骑马,更无法看书,于是这两天老师只是给他讲无礼之礼。
这两天老师讲的无礼之礼,与以往有些不同,主要就是告诉陆正如何在自己眼不能视,乃至以后耳不能闻、身不能动等种种情况之下,如何安养自己的心,不使之陷落沉溺。陆正现在对李仪的心态已经有所不同,惧怕渐少而亲近渐多,听得十分投入,慢慢的心中也安定下来。
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乐先生说要再过五天才能进行第二次的治疗,到时候自己就会变得什么也听不到。他现在目不能视,这两天学着靠听声音来辨别方位,若是再过几天等耳朵也聋了,恐怕只得靠自己的手、脚慢慢触摸,才能行动了。但是等到身体也失去感觉,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陆正想了会儿,也没想到什么办法,心道:“要是心儿在就好啦!”想起心儿,他不由的默默叹了口气,一晃已经三天过去了,自从跟心儿分开之后,他连着三天睡不着了。
“小施主既然手握天地,何故还出声叹息?”一个浑厚刚毅的声音响起,陆正听来颇为耳熟,正奇怪草庐里面怎么来了生人。忽然想起这个声音自己是听过的。就在那天自己射箭之时忽然昏倒,后来迷迷糊糊醒来听见乐先生和老师跟两人谈话,一个是个老道士,一个是个老和尚。
这个声音似乎就是是乐先生口中老和尚的声音,但仔细一听之下,这个声音听起来却有多了一丝沧桑之感,似乎不是那天的老和尚。而且那天他昏迷在床。并没有看见那个老道士和老和尚,现在眼睛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和尚是谁。
陆正扶着竹棍起身,向来人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大师,是跟我说话吗?”
随即几下脚步声响起。那个和尚来到陆正身边,跟他并排坐在一起,道:“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吗?”
陆正笑道:“我想大师想必是来找乐先生和老师的吧,我这就为你去通报一声。”
那和尚阻拦道:“不必劳烦小施主了,贫僧刚从天圆地方阁出来,适才已经见过两位先生了。只是偶然看见小施主在此叹息,因而过来看看,小施主莫怪打扰。”
陆正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想请教大师,您刚才说我手握天地,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那和尚念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你左手持着竹杖。右手握着马缰。竹本虚心光明,节节高升而入云,如天道含虚映物,故可谓天也;马力健行不息,答答行地而无疆,如地道无私克顺,故可谓地也。小施主手中紧握此二物。岂不是天地尽在掌握之中。既然天地在掌,不知小施主何故出声叹息呢?”
陆正一呆,不由握了握手中的竹杖和缰绳,这两件东西本是自己眼盲之后。用以便行之物,没想到在这个和尚口中却有了这样一番说辞。他见这和尚谈吐不凡,心中郁闷也为之一清,笑道:“大师取笑了,这两件东西是用来让我好走路罢了,没有大师说得这样厉害。至于叹息嘛,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就算是天地在掌也不开心啊!”
那和尚道:“善哉,君子善假于物也。能假于物,即是心光不灭。心光不灭,那看得见与看得见,又有什么分别呢?”
陆正听得清楚,那句“君子善假于物也”分明是老师教给自己的《万物》这本书里的话,至于后面那几句,倒更像是苦行僧说的话。他不由道:“大师,您也知道这句话,请问您是我的老师的朋友吗?刚才恕陆正唐突无礼了。”
那和尚却道:“哦,你叫做陆正。我记得你老师不是说过‘四海之内皆兄弟’吗?照这么说来,我和你老师还是兄弟呢,自然算得上是朋友了。”
这和尚声音听来一本正经,但说出的话却妙趣横生,陆正听的笑出声来,也忍不住打趣道:“这么说来,那我跟大师也是兄弟呢,更是朋友喽。”
那和尚衣服蹭动,似乎是点了点头,说道:“小施主妙慧,正是如此。所以你就不要站着了,还是坐下来吧。”
陆正笑重新坐下,问道:“大师,你说话真是风趣。那再请问你来日月庐是做什么呢?”
那和尚迟疑了一阵,凑到陆正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个事,可以为我保密吗?”
陆正听他声音故作神秘,觉得这大和尚真是好玩,当下使劲点点头,道:“这个是当然了。”
那和尚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小施主了。”
陆正道:“大师不必客气。”等了一会儿,还听不到那和尚说话,但那和尚的的确确还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陆正忍不住道:“大师,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那和尚道:“小施主不是答应了为贫僧保密了吗?既然是为贫僧保密,自然是保护贫僧的秘密。那如果贫僧告诉了小施主,小施主岂不是破坏了保密的约定,所以为了小施主不失信用,贫僧自然不能告诉你。”
陆正听得先是愕然,这和尚绕来绕去,竟然是这么一个为他保密,陆正又是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那和尚问道:“小施主,贫僧看你双眼瞳仁完好,似乎不是寻常的眼盲,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不见的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往咎何难辞
这个和尚风趣幽默,虽然只是闲谈了几句,陆正却感到那和尚言语活泼生动,让他不由心生亲近,便老实将自己如何中了蛇妖阴毒,如何被苦行僧带入日月庐中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那和尚听完之后,却是先问了一句:“你口中的苦行僧可是八苦?”
陆正奇怪道:“正是白虎寺的八苦大和尚,莫非大师与他也是相识吗?”
那和尚哈哈大笑道:“他是贫僧所收的唯一弟子,你说贫僧和他是不是相识的呢?”
陆正惊得赶忙站起身来,大喜道:“您就是大和尚的师父——云叶尊者大师吗?”他早听心儿讲过,八苦和尚的师父叫做云叶尊者,自创金刚不坏不灭神通,在佛门之中号称金刚神,又称金刚尊,地位尊崇无比,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意外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当下激动不已。
“云叶就是我,我就是云叶,至于是不是尊者和大师,那是别人的事,与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呵呵。”云叶尊者笑着起身,将陆正扶着重新坐下,又对陆正赞道:“八苦跟贫僧说起过你,果然是心地至纯,情义深重,难得,难得。”
陆正听闻苦行僧说起自己,忙问道:“大和尚最近可好吗?他说过要来看我的,可是却一直没有来呢,是出了什么事吗?”
云叶尊者听陆正说起八苦和尚,笑声一止,道:“是出了一些事,贫僧此次前来,就是因为八苦之事来拜访令师李仪先生。”
陆正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苦行僧真的出事,还需要他的师父云叶尊者来到日月庐见老师,急忙问道:“大和尚出了什么事?”
云叶尊者笑道:“你不是说为我保密吗?哈哈,还是告诉你吧,否则你也一定不能放心是吧?”
他见陆正迅速点头。满脸焦急,道:“真是个傻孩子。你放心吧,八苦他并不是遇上什么大事,只是因为违反了寺中一些戒律,需得闭关静思过错一些时日,不能轻易离寺。上一次你的老师来到白虎寺,寺内正是因他犯戒之事封山闭寺。导致怠慢了李仪先生。贫僧这次就是来特地来向李先生致歉的,其次嘛,也是受八苦所托,代他向你说一声抱歉,不能守信亲自来看你了。”
陆正想不到大和尚在这样的关头,还想着要来看自己的事。心情激涌,一把拉住云叶尊者的手,说道:“大和尚可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一定是冤枉的。就算是违反了一些戒律,应该也是不得已。大师,你可一定要相信他啊!”
云叶尊者呵呵一笑,道:“哦?你说他是好人?那你凭什么说他是好人呢?”
陆正一愣。随口答道:“大和尚当然是好人,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云叶尊者道:“当然啦,难道说就因为他救过你,他就是好人了吗?那顶多只能说在你那儿他是个好人。可这并不能说明他在其他人面前也是同样的好人啊。除此之外,就算八苦是个好人,但即便是好人也会犯错呀。这世上有许多事,本就与对错无关啊!”
陆正一听,云叶尊者话里话外。都似在说大和尚的确犯了错,当下焦急起来,道:“大师,大和尚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云叶尊者拍拍陆正的手,道:“小施主,你先别着急。八苦他现在没事,只是这段时间被关在自己的僧房内静思己过罢了。其实就如你所说的一样。虽然错不在八苦,但他也的确违反了戒律。”
陆正听说苦行僧只是被关在房内不允许出去,心中顿时安定下来,道:“云叶大师。你说的话好生奇怪,怎么你一边说不是大和尚的错,一边又说大和尚违反了戒律呢?”
云叶尊者道:“小施主,你从人间来,贫僧想问问你,你可知人间僧侣也有戒律吗?”
陆正自幼在青龙寺边上长大,自然知道人间僧侣的状况,当下道:“我知道的是僧人不许吃肉、不许饮酒、不许杀生、不许撒谎、不许娶老婆……大概都是这些,难道修行界的和尚也一样要守这些戒律吗?”
云叶尊者道:“呵呵,与人间相比,修行界佛门十一山的戒律只多不少。你刚才提到不许婚娶,八苦就是犯了这一戒。”
陆正吃了一惊,难道大和尚竟然是有老婆的。不过他也许有些惊讶罢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还有些为大和尚高兴。又听云叶尊者继续说道:“八苦不仅有一个相爱之人,而且还与那个女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字叫做苦鱼,今年已经十五岁啦。”
大和尚竟然有个女儿,陆正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两界山上,他和大和尚两人看见了相思鹞之后,大和尚的脸上曾经出现难得的一丝愁容,让他印象极为深刻。他还记得大和尚当时还感叹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佛祖说,这个世界就是有情世间,我们都有有情众生。’
而后来两人在遇见山水剑宗的人之前,陆正曾问大和尚为什么不愿意叫自己的名字。苦行僧却说自己想起了一个人,跟陆正年纪差不多。当时陆正心里还有些微苦,以为苦行僧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一切种种,当时陆正并不明白,但是现在经云叶尊者这么一说,他突然全部明白过来了。
大和尚曾说相思鹞不能被人看见,只会让痴心相思之人看见它们,但那天自己和大和尚却都看见了,那大和尚岂不是也是个痴心之人?而这正说明,他有一个痴心所爱的女子。而大和尚对说在想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人,应该就是云叶尊者口中的苦鱼,是大和尚的女儿!
陆正想明白这些,又想起人间寺庙中的一些类似的事情,道:“这么说,大和尚的确是犯戒了。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如就趁机让大和尚还俗,让他们一家团聚,岂不是很好吗?”
云叶尊者摇摇头,道:“真是小孩子话。世间情爱。本是爱欲苦海,且不说佛门戒律严厉,即便是八苦自己,也是不会想要还俗的。他一个已经虔心修佛之人,又怎么会选择再度沉溺呢?这个女子是他在修行未成之前在人间游历时因缘结识,种下因果。其实当时八苦还不曾真正出家,不算违反戒律。但他现在却是担任了白虎寺的戒师。却是不能有这样一段过去的,且又不曾向佛山说明此事,所以贫僧才说这件事却不算是他的过错。”
原来是大和尚出家之前的事,这样说来大和尚的确有些错处,陆正又问道:“云叶大师,那你们是要怎么处罚大和尚呢?这既然是出家之前的事。应该不会惩罚的太厉害吧。”
云叶尊者道:“首先这白虎寺的戒师是不能再当了,另外应该会让他前往佛山雕凿一定数量的佛像,静心思过。”
陆正心中没有什么名利之心,只觉得一个戒师的位子,当不当在他心中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雕凿佛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惩罚。当下完全放下心来。这一回,却是让他知道了为什么大和尚没有来草庐探望他,原来大和尚自己就被关起来了。
云叶尊者又道:“小施主,贫僧还想问你一件事?”
陆正心中不再担忧苦行僧的事,也感激他带来苦行僧的消息,当下道:“大师请说,晚辈知无不言。”
云叶尊者道:“去年,也就是八苦带着小施主来到日月庐的那天。有一头白虎不知何故来到了白虎寺,徘徊寺外不去,扬言除非是见到了自己要等的人,否则绝不离开……”
陆正‘啊’的一声,打断了云叶尊者的话,道:“是那头白老虎!想不到他居然去了白虎寺等大和尚。”
云叶尊者道:“贫僧正是想问此事,小施主果然也认识这白虎?”
陆正点头道:“是啊。这头白虎是我跟大和尚在两界山下从山水剑宗的几个坏人手下救下来的,当时大和尚背着我正好路过,正看见山水剑宗的人正在围斗一头虎妖……”他将当日的情形跟云叶尊者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师。那头白虎出什么事了吗?”他对那头白虎颇有好感,语气之中,也颇有些关心。
云叶尊者继续道:“贫僧还是从头说起吧,那白虎一直在山门徘徊不去,后来直到八苦回到寺里,在山门外撞见了那头白虎。白虎见了八苦之后,口口声声非要给他当脚力。但八苦坚决不肯,顾自己入寺去了,哪知这白虎竟就在白虎寺山门之外赖着不走了。
当时众人并不知道是何等缘故,对这白虎感到十分奇怪,后来八苦拗不过这白虎纠缠,心软之下只好将他收为弟子,又向众人解释了其中始末,就如小施主所说几乎一模一样,众人才知道原委。虽然知道这是一头虎妖,却也接纳了他作为白虎寺一员。
不过八苦却并没有说出是何人在围攻这白虎,今日小施主道出一切,贫僧才知竟然是道门山水剑宗的吴正功长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后来八苦因破戒之事,被众人关入僧房之后,这白虎不知何故,竟然就从欢喜山逃逸而去了。众人不知其来历,唯恐它生出事端,因此派出僧人四处搜寻,却没什么结果。贫僧今日也是抱着一试之意,向小施主打听这白虎的来历,现在才知道它是来自丹穴山,而且果真并无恶意,想来也终究是为了报恩而来,除了八苦,便没人能让他心服口服,这才离山而去。”
陆正想不到当日的白虎竟还有这样一段后事,闻之也是感慨不已。想起当日的情景,忽然想到一事,当下道:“大师,这不对啊?”
云叶尊者一听,问道:“哦?哪里不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所见无明本
陆正忙道:“大师说那白虎是因为没人能够降伏他所以才离开欢喜山。请恕晚辈直言,那白虎既然千辛万苦的到了白虎寺要向大和尚报恩,后来又被大和尚收为弟子,怎么会因为大和尚出了事就随随便便离他而去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当初就不会那么坚持要向大和尚报恩了吧。”
云叶尊者一听,沉吟了一会儿道:“小施主果然心思细腻,其实刚才贫僧所言,也不过是出于推测而已。经小施主这么一说,其中果然大有疑处,只是那白虎已不知所踪,贫僧也不知丹穴山所在,看来只好回去问问八苦了。这白虎好歹也是八苦的弟子,希望它不要闯出祸事来。”说着,连连叹息。
陆正心道,那白虎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山而去,也许是一些妖物的习性,自己难以理解吧。不过这个云叶尊者倒是跟大和尚一样的慈悲心肠,却比大和尚要风趣些。他道:“大师你的心肠真好,大和尚也是一样,总是为别人着想。只可惜我现在眼睛瞎了,不然就可以看见你啦。”
云叶尊者笑道:“这有何难,小施主不过是眼睛看不见,但刚才关于那白虎之事,便说出贫僧不曾想到的关窍,足见心光精明。色相虽本空寂,但也属在世之缘,就让贫僧与小施主心中相见吧!”
心中相见?陆正突然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忘记了,大和尚当初给自己看那蛇妖的样子之时,自己的眼睛也是出了问题。但是大和尚却使用了他心神通,化转心印,印入自己心神之中,便让自己能看见了。
果然,就在云叶尊者话音刚落,一道白光自心头升起。突然眼前一亮,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僧映入自己的眼帘。正对着自己呵呵而笑。老僧的眼中虽露沧桑却是明亮无比,身穿一身灰白僧袍,简朴至极,却显一身和蔼之气,尤其是那两道雪白的长眉一直垂下,让人见了颇觉好玩。
这便是苦行僧的师父,佛门的金刚神。想不到竟然如此瘦弱,与他那威猛无比的尊号倒是完全相反。
更令陆正吃惊的是,眼前除了的云叶尊者之外,他还看见了周围所有的景物,无论花圃中的一花一草、还是身边的小白,都是历历在目。就如同自己眼睛是完好无损一般。陆正惊讶的在四下里看来看去,一刹那之间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了。
此时眼前的长眉老僧笑吟吟的说道:“小施主不必惊慌,这是贫僧的他心神通。此神通施展之后,贫僧所见,即是小施主所见。”
陆正一听,也随即发觉自己的眼睛还是闭着的,才不得不承认这还是云叶尊者的他心神通的缘故。他心中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当初苦行僧施展的他心神通,只能让自己看见那蛇妖的样子,而且过了一会儿就散去了。但现在云叶尊者施展了这个他信神通,却是一直维持着,而且能将所处环境之中一切所见都能让自己看到,这份本事可是比大和尚要高明多了,真不愧是大和尚的师父啊!
陆正也由此明白,原来同样是他心神通。也有境界层次的差别,其中各有玄妙不同。此一念刚起,便见云叶尊者眼中露出赞许之意。陆正一惊,莫非自己的念头也被他晓得了,他见云叶尊者越发笑的厉害,更是肯定心中猜测。
这么一想,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师,你施展了这神通,难道就能够知道我在心里想什么吗?”
果然,云叶尊者道:“肉身有别。心却可通。我吃饱了肚子,你却不会饱。但若是你牵挂的人开心了或者不开心了,你的心却也能够感应到。所谓他心神通,其实不过就是心心相印四字。”
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他的确能够察知陆正的心念。但其所言却似乎又别有用意。陆正仔细咀嚼着‘心心相印’四字,只觉得云叶尊者所言,让他一下子抓到了什么。他猜测云叶尊者并不是随意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想要点化自己什么,但不管他如何用力去想,也没能想明白。
他受李仪教训,对任何事都不许模凌两可,实在想不清楚便可先保留在心,等日后所学进步,再去研究明白。这他心神通是佛门高妙无比的神通,怎么有可能是自己随意就能想得明白,当下放弃这个念头,道:“大师所言,晚辈还不能一时明白,有负大师一片美意教训了。”
云叶尊者见他洞察自己的心意,颔首赞许道:“真是好聪明的孩子。”
陆正一边道:“大师谬赞了。”一边想到一事,不由皱起眉头来。云叶尊者看在眼里,道:“小施主,是否有所疑惑,不妨直言。”
陆正挠挠头道:“晚辈是在想,这门神通竟然能够窥察他人的心念,这……”他说了一半,却是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
云叶尊者道:“小施主是想说,这门神通能够窥视他人心念,探察他人私隐,不怎么光明正大,对吗?”
陆正脸上一红,连连摆手道:“晚辈可不是说大师你,大师是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是晚辈失言了。”
云叶尊者却沉声道:“小施主说的不错。其实这门他心神通还不仅仅可以窥视他人心中所想,修炼到了高明的境界,甚至可以将自己所见所闻印入他人心中,悄然化改其心。若是用来为非作歹,可谓是阴损之极!”
陆正见他说的这样严重,心想窥视他人心念,不过是偷听**,虽然有些下作,但怎么算得上是阴损了呢?
云叶尊者见陆正露出疑惑之色,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陆正身后,道:“小施主,你看你这是谁来了?”
陆正回头一看,只见古冠高耸,老师李仪正迈着方步走过来。陆正正要起身行礼,李仪却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老师又去干嘛了?李仪和乐中平随时都在日月庐出没无踪,一眨眼就会消失在原地。他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老师刚才分明就是冲着自己二人走过来的,怎么突然走了。
陆正还没想明白,耳边又听云叶尊者道:“小施主,你看这又是谁来了?”陆正依言回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来人身穿僧衣。宝相庄严,一脸慈悲,正是苦行僧八苦和尚。他心里一阵激动,叫道:“大和尚,你终于来看我啦!”赶紧迎了上去。
苦行僧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道:“陆正。这段日子在草庐里过得好吗?”
陆正被他拉住手,心中一暖,欢喜无限道:“大和尚,你终于肯叫我名字啦……咦,大和尚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苦行僧从未叫过自己名字,陆正乍听之下无比开心,但却立即想起了云叶尊者才告诉自己大和尚犯戒被关之事。怎么一下子大和尚就到日月庐来啦?他转头疑惑的看着云叶尊者,道:“大师……”
云叶尊者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往另一个方向一指,道:“这是你最想见的人吧!”
自己最想见的人,那不就是?陆正一回头,登时眼中涌出了泪水,只见一个少年从花圃中的那朵金波罗花下面钻了出来,一脸调皮的道:“陆正。小爷也到日月庐来啦!”
这少年那眉眼、那神情,都是陆正再熟悉不过的,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唐小九!
陆正痛哭一声:“九哥!”撒开苦行僧,跑上前去。唐小九也是一张双臂迎接他,却是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小哥哥!”
陆正定睛一看,哪里是唐小九,眼前分明就是心儿。怎么九哥突然会变成心儿?陆正回头看看一旁的苦行僧,正看见苦行僧身形如云烟一般变得模糊,最后倏然散去无踪。
陆正吓了一跳,冲上前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苦行僧了。回头一看,心儿的面容又再度变化成了唐小九的样子,冲他使劲的挥挥手,然后转身往来时的金波罗花下面一钻,也不见了。
陆正追之不及,顿时急得手足无措,怎么九哥都是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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