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集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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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桥的对面是什么,因为知道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桥头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在煮汤,她是一个长的很平凡很普通的女孩子,看样子绝不会超过二十岁。当她小心翼翼的用扇子扇风燃火的时候却比世上所有老成之人都要认真谨慎,唯恐差了一丝火候便坏了一锅汤。

    那锅汤清澈见底犹如明镜照人,每一个过桥的人都会去到汤前整理冠容然后舀一勺汤喝,这锅汤能照出人前世的模样。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其上。千百年来,它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该了的债,该还的情,一口汤前,一笔勾销。浮浮沉沉千年,喝汤之人无数,汤却从未浅下一分。

    “伐树不尽根,虽伐犹复生;伐爱不尽本,数数复生苦。犹如自造箭,还自伤其身;内箭亦如是,爱箭伤众生。哎,原来已经一千年了。”

    那女子突然对着那锅汤低声道:“不知不觉你在这奈何桥上化身做汤已经一千年了,千年的等候又换来了什么?”

    “明镜照人,三生可见。人照明镜,三生皆忘。”锅里传来的声音干净清澈,带有一种宁心静气的魔力。

    她静静地念经道:“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

    那女子道:“只是过去了五个轮回,等下一个轮回之时他便化身飞灰,从此黄泉碧落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

    那声音没有回答,沉默一如往常,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疾风,卷起千层巨浪拍打在岸边,引得白花花香流溢满整片世界。香气浓郁的让人发疯,勾起人们心底里最思念最渴望的那段情。

    那声音拼命念经:““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说义不?””

    ““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声音越念越急促,忽然“崩”的一声中断,犹如一根绷直的最细最硬最直的钢丝猛的崩断一般,突然、尖锐、刺耳,直刺人心。

    那女子道:“金刚经乃是佛门神物,若心不静则经不静,经不静则口不静,如此岂非走火入魔,效果只会相反。”

    “孟婆!”那声音顿了一顿,颤动道:“我想去尘世,我想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生。。。。。。”

    原来这煮汤的女子便是掌管三界生灵记忆的孟婆,只见她轻轻舀了一口汤,轻轻吹着,幽幽道:“一千年前三生石已经丢了,如今你再走了,这奈何桥上的鬼魂只怕要大乱了。”

    “我可以留下一魂一魄镇留在孟婆汤里,只求你给我百年时间,百年后我自当回来,求求你了,孟婆。”那锅汤忽然翻腾滚动起来,直比桥下的血海的浪还喘急上几分,一道淡淡的人影在汤中猛烈的挣扎,但是无论她怎么挣扎也不能脱离那口锅半步,她只能大声哭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想要把这个世界一起哭崩塌下来为止。

    孟婆又叹了口气道:“留下一魂一魄后,如此你即便到了尘世亦是又聋又哑,这却又是何苦呢?难道这一千年的修行你还是一点没有放下吗?”

    “不,我还有一双眼睛可以看着他,还有一颗心可以永远记住他,求求你了!孟婆,求求你。。。。。。求求你。。。。。。”那声音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想要往上爬。

    孟婆面色平静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终于淡淡道:“世人都说喝下孟婆汤,三生皆忘光,我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都忘光喽,忘光了最好呦”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啊?!孟婆。”那锅汤失去孟婆的禁锢猛的炸开来,溅满空中五彩斑斓,其中一道残破的倩影袅袅飘了出来在空中朝桥上孟婆拜了三拜,低声道:“孟婆,大恩不言谢,百年之后我必定守诺回来。”然后破开天际而去。

    。。。。。。

    清晨,黎明拂晓时分。

    夜还未完全消退,酒醉的人们依然在梦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懒洋洋的大街,十人一队黑铠黑马铁血无情,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浑身散发出磅礴的杀气,一路快马而去,留下一地清脆的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

    路人躲避不及纷纷被撞翻在地,却人人敢怒不敢言,直到马蹄声远去才敢小声抱怨。

    “是黑骑军?!他们越来越嚣张跋扈了。。。。。。哎。。。。。。”

    “他们不是在驻守黯淡城,监视苗疆动静吗?怎么无故返回都城?”

    “是黑骑令,不是黑骑大军回来,看来是苗疆出了重大变故。。。。。。”

    “哎,朝廷连年战争,何时是个头啊?”

    “打战,打来打去,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老百姓,老王,今天还是不出摊了,没准会出大事。。。。。”

    那队铁血的黑骑令一直纵马越过都城,在城东最角落的一座普通的老宅门口收缰停下,大宅门匾上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镇国元帅府。

    府前一道一人半高镇地石碑,也有四个大字:下马落轿。

    这里便是南国三十年来镇国元帅张起波的府邸,原来嚣张跋扈如饿狼般的黑骑令到了这里忽然变作了乖宝宝的小兔子,他们本是战场上火与血磨炼出来精英中的精英,可面对这镇国元帅四个字心中竟不免的有些忐忑。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一十三章 庙宇之上(四更)

    三十年的镇国元帅,天下兵马旗牌官以上的武官几乎都受过张起波的训斥,所以便有那句话:五爪金龙神王鼎,四大铁军托龙游;三十载来风云变,天下起波出张府。这句话讲的的意思是大周王朝有四大军团护驾,其中三十年来天下大势风云变化,可大部分的决策其实都是出自这个镇国元帅府,其中起波两字又暗合了张大元帅的名讳,不得不说在南国百姓的心中,张大元帅便是那擎天一柱,护国之象征。

    “镇国铁军——黑骑军大元帅麾下第十三卫队华鼎生奉黑骑令前来拜见老元帅!”这十人小队全部恭恭敬敬的跪叩在大元帅府的门前石阶上,为首一人昂首高呼道。

    “吱”一声沉重的开门声,那所有武官心目中最神圣的宅邸大门应声而开,出来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挥挥手勉力高声道:“老元帅如今已经上朝去了,他说如果黑骑令来便回话:已经知道了,回去好好守着。”

    华鼎生铁打般的身躯微微一震,大声回道:“末将听令!”他们起身弓腰后退三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去。

    老人望着他们远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只怕现在的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他迷离的目光已经放在远处那座金光四射的宫殿上。

    大周国宫殿之内。

    此时正是百官早朝,一身龙袍的皇帝正襟危坐与金背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远远望去,那一座座深红的宫殿梦幻灿烂。

    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

    那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司礼太监高声唱喏:“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尖细的声音远远的穿越过重重大殿。

    一人快步奔出,此人身披黑甲,短寸发扎冠,满面沟壑,眉目间凝有愁云,一望便知是位朝中重将,他面色铁青,跪禀道:“启禀圣上,微臣有本奏。。。。。”

    南国已传承三百余年,当年皇帝正是隆帝——赵诘,他虽已六十多高寿,可依然面如冠玉,看上去保养极好,他定睛一看,见出列的正是镇国大元帅张起波,他心中一凛,急道:“准奏。”

    张起波叩谢道:“据报:苗疆拜月教的燃月祭奠昨夜开启……”

    此言一出,阶下文武众臣尽皆惊呼。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拜月祭司传承大典…可是这…拜月这任祭司才担任了三十年,她便要退了吗?”

    “古老相传拜月祭司乃不死之身,可千年存活,为何这一任祭司只短短三十年便要退位?”

    “传说拜月祭司逆天偷命,肉身虽死,魂魄却依然传承到下一任祭司身上,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知道新一任拜月祭司是谁吗?”

    “拜月传承?难道苗王想反了吗?”

    “行了行了,都肃言,成何体统!”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究竟为何会有这种变故?”

    天子开口,群臣立即闭口,大气不敢出。

    张起波迟疑一分,又高声道:“似乎与最近江湖上盛传的那句箴言有关。”

    “什么话?”

    “九渊锁龙十四年,青铜魔棺封阳逆,蟠龙白雪海中生,十地魔火斩月神。”张起波边观察隆帝的面色变化边吟道。

    “说下去。”隆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张起波继续道:“这四句四歌非歌的话简单的看是在说一名唤作白雪的人得到阳逆枪的传承,最终将会斩杀拜月的神灵——月神。”

    白雪这个名字落在隆帝的耳中便如天下千千万万普通名字一般丝毫不见波澜,他问道:“果真有白雪此人?”

    张起波点点头道:“吾皇圣明,江湖上的确有一个人名字唤作白雪,而且……此人现在正在这杭州城内,他的身后永远跟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一只暹罗猫,马车车厢里正是一口青铜棺,而且坊间多有传言,说这白雪乃是当年圣上遗落江湖的皇子……”

    “哦?”隆帝似乎也来了兴趣,他换了个坐姿,道:“朕倒是想看看这个所谓的蟠龙是何等人物?”

    “圣上,万万不可。”一老学究模样的文臣微颤颤的出列跪奏道:“圣上万金之躯,岂能随意召见这等江湖草莽,不妥,实在不妥。”

    “你!”隆帝大怒,却对这个三朝老臣没有办法,他看似不经意的撇了赵启波一眼,冷冷道:“朕恩泽天下,难道想一见自己的子民也不行吗?”

    赵启波被他这么一看早已明白圣意,他高声道:“圣上隆恩,只怕这等小民难以承受,不如便由微臣代为一见,等微臣先探明个仔细,圣上再做定夺不迟。”

    另一大臣也出列高声禀道:“启禀皇上,镇国公所言甚是。”

    一众百官皆点头符合。

    “哦?”皇帝面色犹疑,思虑良久,终于道:“堂堂镇国公甘愿做斥候,朕岂能有不应之理。。。。。。”

    “谢圣上!”

    隆帝方要再说什么,忽然背后贴心小太监低声道:“禀主子,龙鹰侯爷已经到了,正在御花园候着呢。”

    “龙鹰来了?”隆帝忽然一挥手,笔直站着的司礼太监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退朝!”

    群臣诧然,朝议还未正式开始,怎么草率结束了,可帝皇之心不可测,众人只得跪下三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隆帝心中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后走去,冲身边小太监道:“传侯爷御书房见。”

    “遵旨。”

    朝堂下留下一堆不知所措的文武大臣,其中一名位列百官之长的蟒袍老人靠近张起波,低声道:“老元帅,那白雪当真已经来杭州城了?”

    张起波一瞧,见来人正是当朝宰相柯傅仪,方才阻拦隆帝召见白雪的那个文臣,他心中暗恼,冷声道:“不错,不知宰相大人有何指教。”

    “蟠龙出世,魔火炼月。老元帅知道,当今圣上天纵英明,难道会不知道吗?”柯傅仪巴巴邹巴巴的老嘴,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话一般慢慢走出朝堂大殿,背后张起波若有所思。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一十四章 楼外红楼(五更)

    江南五月,烟花满地,公子无情,玉女相思。

    软风。

    软风丝丝滑滑,犹如最多情的少女的纤手软滑滑的抚摸过你的脸,轻轻的闭上眼睛,流水缠绕着小舟,纸鸢飘飘的飞。

    “江南好,最忆是江南,何处是江南?杨花飞,杨花飞飞情人眼。。。。。”

    那些低歌婉转皓腕采莲的女子便是软软的,最似江南的流水。

    江南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一根三丈高的旗杆上,挑起了四盏斗大的灯笼。

    朱红的灯笼,漆黑的字!

    “楼外红楼”。

    清静雅致的包厢内。窗外湖边绿柳成荫,风景如画。

    桌上,四色糕点:柳城云片糕,乌镇椒桃片,挂霜枣泥卷,沪渎一口酥。

    懂得江南糕点的人都知道这四件是江南最有名最好吃的糕点,而桌子上的这四件正是最地道最正宗的。

    菜肴有玲珑八珍:干炸响铃,龙井虾仁,叫花童鸡,东坡肥肉,西湖醋鱼,鲍鱼扣鸭,纸包鱼翅,八宝豆腐。精致细腻,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酒。

    二十年未开封的竹叶青,清香扑鼻。

    这是一桌请客的酒席,主人家大方客气也很懂得选菜。

    张起波此刻就坐在这间包厢里,那张沟壑纵横沧桑满布的脸此时早已没有了笑容,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笑,虽然他现在是在请客,可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愉快。

    张起波的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的衣服一袭白衣要束黑带,面带一张呆板朴素的藤木面具,露出如玉般勾人的嘴唇和尖削白皙的下巴带着一丝微笑,他的衣裳虽然布料粗糙却洗的干干净净,双手修长,安静的放在膝盖上那只黑色小猫的身上,动作规规矩矩。

    他的身后停放着一口丈多长的青铜棺,将那一口棺材放在吃饭的地方显得有说不出的古怪,可今天请客的主人张起波丝毫不在乎,夹了一筷子醋鱼,放入口中在舌上下左右细细碾转一番道:“江浙西北一带多嗜好辛辣之味,而杭州味多偏甜淡,这醋鱼有酸有甜,算得上别有一番风味,世人皆说名草堂白雪生有一条皇帝舌,这鱼其中滋味自然比老夫更能品位的出了,还请用筷。”

    “多谢。”白雪微微的欠了欠身,他微抿的嘴角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愉快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亲近他。

    江南,杭州城。多少年没有回来了,白雪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这些年自己一直在异域国度不停的流浪,十年后回来便陷入了无止境的厮杀之中,什么时候能够像这般清闲悠然的坐着吃口地道的酷鱼。

    白雪也夹了一块醋鱼道:“亏君有此调和手,识得当年宋嫂无。这醋鱼虽然可算是人间至品,只可惜传说故事过于乏味,总是及不上炸响铃。。。。。”

    张起波道:“哦?老夫只听过说宋嫂鱼羹,却从未知道这干炸响铃还有一番传说。”

    白雪道:“十年前,有一人半夜嘴馋非要吃这炸响铃,于是他的一个朋友不顾天黑带着他快马三百里专程从苏州赶往此地,将厨师从家里温暖的被窝中揪出来给他做菜,谁知道这味菜的一个原料豆腐皮在白天已经用光了,这个朋友大为光火,听说原料在四乡定制,立即返身出店,跃马挥鞭,再赶三百里地自己去把豆腐皮取来了,等到他吃上次菜之时那匹马已经累死了。”

    张起波拍手称赞道:“这个朋友当真是好朋友,大丈夫也!可惜不知是谁,身在何地,不然非要与他痛饮一番。”

    白雪微微有点走神,轻声道:“我也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张起波一拍桌子,夹了块炸响铃到他碗里,道:“来,我们吃吃看有没有当年的那位好朋友的豪气。”

    白雪微笑的点点头,边低头动筷边道:“当年杭帮菜在这杭州城里分家常、农家菜、东阳菜、温岭、衢记等等……如今不知还剩下多少?”

    张起波笑道:“你如今已回来了,自然可以一家家的吃过去……岂不痛快。”

    “不必,”白雪一挥手,高呼:“人来。”

    他一招呼,贵宾隔门外一直垂手待命的小二早已推门而入,一路垫脚小跑到他面前,哈腰道:“客官有何吩咐?”

    白雪微笑着自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道:“翻到第一百四十二页。”

    那店小二一楞,他在这楼外楼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请小二过来看书的吃客,他往嘴里沾了点唾沫,满腹嘀咕的把那本已有些年头的黄皮小册子翻到一百四十二页,只一瞧便大吃一惊,张起波愕然不解,也瞟了一眼,册子里面记载的东西并无特殊,普普通通,写着:

    楼外楼,因年数久而出名,有“江南第一楼”的美誉,地段非常好,就在白堤边上,“在靠窗或者外面的阳台上吃的话可以欣赏到西子湖”。“几乎所有的杭州名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很清淡”,“味道也不错”。虽然价格不菲,服务也比较令人失望,但第一次来杭州的人,还是值得一去,推荐:东坡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宋嫂鱼羹。

    “这是什么?”张起波问道。

    白雪笑而不语,任由那店小二又翻了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红灯笼:青芝坞“一条街都是川菜”,这家算比较有名,做的虽是些家常菜,口味一般,不过价格实惠,主要在于后面的院子给人感觉别有洞天,曾与朋友相聚于此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也算是痛快,无推荐菜。

    那小二连番数页书册,心中再无怀疑,再看一眼白雪面上的藤木面具,他修长纤美的双手,忽然就要大声喊出来。

    “嘘…”白雪拉住他,笑道:“不要打扰到别的包厢客人。”

    “可…可…”那小二涨红了脸,激动地直跳脚,他翻覆的说着:“没错,没错,一定没错,这…这就是那本记载了杭州城大小二百三十九家酒店客栈小摊美食的册子,你是白雪!是皇帝舌白雪!”

    “我一定要去告诉老板娘,白雪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等了你十年,你终于回来了!没想到我郑老头还能等待雪少爷回来,”那叫郑老头小二说着说着本来涨红的脸竟留下泪水来,“你走了,她一个月痩下来三十斤肉!这些年老板娘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你回来,她一定要高兴的疯掉了…”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十三剑

    “不要告诉她。”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白雪面具下的笑容不见了,他轻声道:“我待会儿自己去见她。”

    “也对!”郑老头一拍自己脑袋,憨笑道:“是我糊涂了,雪少爷肯定要给老板娘一个惊喜的,我一个糟老头子搀和什么!”

    “你去帮我山外山菜馆取个八宝鱼头王,一定要用青花瓷缸装着,千岛湖的鱼,这里的醋鱼我实在吃不习惯,”白雪拍拍他肩膀,口中继续说道:“再去临记老厨要只酷炒鸡,青竹筒装来,还有锦香来的蟹粉豆腐……”他又要了几个菜,全部都是杭州城里口味最一流的。

    “是。”若是其他人在楼外楼敢对郑老头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早一扫把将人扫地出门了,杭城里的老店哪家的伙计没有点脾气,在楼外楼吃饭居然喊楼外楼的伙计去买别家的菜肴送来这里吃,这不是扇人耳光吗,可这么说的人是白雪,是天底下最懂吃的白雪,是老板娘恨得想咬死、可咬又只轻轻咬的白雪,郑老头听到吩咐欢欢喜喜的去着手准备了。

    “把这个带上,”白雪将那本册子随手丢给郑老头,“哪家的菜便将写哪家的那页撕下来送给老板吧,就说白雪不一一拜访了。”

    “雪少,这是当年你……”郑老头一怔,不解道。

    “不要再说了,去吧。”白雪打断了他的话,挥挥手。

    “是。”郑老头只觉得这次回来的白雪怪怪的,不仅仅是面上多了个面具,言行举止也透露着诡异,似乎在交代后事一样,“呸呸…叫你胡说。”他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出了门去。

    “这是在下少年时游玩各地时写的一些酒楼店家个人见解,承蒙大家照顾,倒也是受人喜欢……”白雪看着一脸不解的张起波解释道。

    张起波叹气道:“人常言:白雪是风流浪子花间客,天下厨子心目中最好的吃客,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白雪取了桌上的湿巾擦擦手,笑道:“大元帅今日请我到这楼外楼,应该不是用餐如此简单吧。”

    张起波还未开口,窗外一株柳树上突然窜出条人影,就像是一根射出去的箭似的一身紧身绿衣,掌中一口长剑,青光莹莹。

    那一剑非但极快而且所刺之部位正中双眉之间印堂穴上,此人不仅时机把握极好出手也是十分凶狠毒辣,尤其是那双可怕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股死意。

    白雪如柳絮般掠了开去,那绿衣人剑势一转,紧随而上。

    眨眼间,他一连刺出了十三剑,白雪已被逼到另一侧窗沿,那剑光毒蛇般缠他,却也始终沾不到他的衣裳。

    第十四剑刺出时,突然在白雪咽喉前一尺外顿住,他剑势刺出虽急,停顿得还是那么自然,连剑尖都不再有半分颤动,白雪身形也突然顿住,两人面对面,竟似突然在空气中凝结。

    绿衣人突然开口,问道:“名草堂白雪?”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充满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有的魅力,如果单听他的声音完全想象不出就是这样的他刚才刺出差点杀了白雪的辛辣狠毒的十三剑。

    白雪看了一眼张起波,笑道:“你猜呢?”

    绿衣人道:“你是白雪。”

    “哦?”白雪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天下间能在我连环夺命十三剑下不怀抱小猫而不还手的不出十人,风云腿白雪便是其中一个。”绿衣人道。

    白雪道:“仅此而便推断我是白雪?”

    绿衣人道:“不,暹罗猫,风云腿,青铜棺,天下间能躲我十三剑的不少,可能够集齐这三样的人只有一个。”

    白雪点点头道:“不错,小猫和铜棺太过惹眼,我本应该知道的更清楚。”

    绿衣人道:“你虽然步伐精妙,腿法无双,可我已看出你后继无力,下盘不稳,此时你若仍不放开暹罗猫,只需一剑我便能取你性命。”

    白雪道:“不错,的确如此。”

    白雪开口的一刹那,绿衣人停住的长剑突然直刺出去。

    这一剑更快,而且一剑追一剑连绵不绝,世上已没人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这种快剑,白雪也没有躲开,他只是用牙齿咬住了剑尖,这一举动其中之危险,反应之快,胆子之大,当真是非笔墨足以形容。

    绿衣人方要收手抽剑,可白雪早已一个翻身,身躯后仰成拱桥,那口剑依然长在他的口齿之上,“叮”一声百炼精钢不堪拗折断作两截。

    “你!”绿衣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招会被人用这般儿戏的手法破掉,心下不忿,正要再战,却听见住手一声喝止。

    “好!”张起波大声喝彩,拍着手站起来道:“好一双风云腿,绿柳还不退下! ”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那绿衣人说的。

    “可属下还未输。”绿柳不忿道。

    “闭嘴,”张起波喝道:“你低头看看自己胸口……哼!”

    “这…”只见他胸口不知何时早已被印上一只偏偏轻盈的蝴蝶,绿柳面色大变,立即撤剑,朝张起波鞠了一躬便头也不回的从窗口掠了出去

    白雪伸手取下自己嘴里的剑尖,道:“难怪你可以做到大元帅。。。号称南天一柱。。。手下能人志士果如过江之鲫。”

    “南天一柱?老夫如今虽是朝廷中人,可时刻不敢忘记自己出身江湖,是从大碑手门下走出来的,”张起波自嘲的一哂,忽然面色一整,严肃道:“阁下可知自己已经闯了大祸?”

    “哦?”白雪笑道:“你请王莽不远千里的将我从南陵送到杭州,便是要告诉我,我闯了大祸?”

    张起波一怔,道:“不错,老夫的确有自己的私心在,可……”

    白雪接口道:“老元帅想说的是关于皇子的传说是吧?”

    “正是。”张起波见他已点明,也不再拖拖拉拉,点头称是,“你已经见过蟠龙令了吧。”

    白雪右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黝黑的玄铁令,张起波接过仔细分辨了一番,长吸一口气,激动的面色涨红,恭恭敬敬的跪倒在白雪面前,道:“不错。二十四年了,整整二十四年,老臣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殿下,实是天人垂鉴,神灵庇佑。”他已老泪纵横,激动不已。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一十六章 墙内佳人

    “验武、品菜、看人、最后查看令牌?这些年来难道你们还没有验清楚吗?”白雪道:“现在你终于证实了我的身份了?”

    张起波恭敬的交还令符,道:“殿下失踪十年,不可不察,还请殿下恕老臣冒犯之罪。”白雪不置可否的说道:“你做事谨慎也是好的,只是不明白为何……”

    张起波起身回坐,他明白白雪未说完的意思,他说道:“那个人现在还不能见你,只因这不是一件小事,老夫今日在朝廷上只是略微提及一些,已遭到群臣非议,实在不可操之过急,何况殿下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任务?白雪的任务是什么,他忽然大皱眉头,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冷冷的望着他。

    张起波设想中只要自己说出这番话,这个白雪一定会有一番说辞,可谁知他只是如看戏一般的冷冷看着自己,被他看的心里莫名其妙的,不禁问道:“怎么?”

    白雪叹道:“一直而来都是你们在说我是谁,也为了设定了种种我该走的路,可曾想过,我为何要走你们希望的这条路。”

    “或许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可你没有,”张起波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他近乎残忍道:“这是殿下的宿命,这个宿命在你一出生便已注定了,绝不是由不由得你要不要做的……”

    “你看我今年几岁?”

    白雪默然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个帝国元帅其实才不过五十,可已是满面沧桑垂垂老矣,帝王不可伺候,愿生生世世莫生在帝王家,这句话并不是那些舞文的骚 客胡乱杜撰的。

    “我若说不呢?!”

    空气犹如冰凝,白雪一下下机械的摸着怀里暹罗猫的柔顺的皮毛,他一向自由自在惯了,突然多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父亲和一个沉重的任务,这让散漫的白雪绝对无法接受,也根本不想接受,他想要的是回苗疆,回去见他的朋友们,回去过从前的日子,可偏偏各种古怪的事情和人纷纷找上了他,让他早已回不了头,更看不到前方。

    他只觉得自己犹如被人蒙上双眼的骡子,永不停歇的围绕着那个磨盘不停的转圈,一圈又一圈,直到累死为止。

    一直摆着不动的青铜棺忽然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杀气!”白雪的心中已有了杀气,铜棺欢鸣想要饱饮鲜血,他蓦地一惊,发现自己竟有些隐隐不能控制那心中流溢的杀气,这主要是因为张起波戎马一生杀人无数,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此时两人对峙他的血腥气不免勾动了本就控制力不足的白雪。

    白雪面具下的双眼已不经意间闪过红光,多日不见的心魔已将要被激起。

    “雪少,”便在那一刻,郑老头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众小厮,鱼贯着将各式菜肴送进来,“久等了,呵呵。”

    “呼…”白雪被这么一打扰也摆脱了心魔,强吐出一口气忽然招招手,压住郑老头双肩将他请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道:“这些菜给你吃,我去找老板娘。”

    “这?”

    “这就这样!”白雪不容他多言,又转头从张起波道:“今夜我再拜访元帅府,那件事到时候再说,此棺还请替我保管,此时我有事先走了。”

    他匆匆说完早已掠出门去,只怕迟了一步,他已要开棺取枪,到时候魔性一起,这个杭州城将无人能够克制,当日即便是天下第一剑也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才勉强将魔枪骗回铜棺。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个白衣藤木面具男子在花园的围墙外停住。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景致,轻声道:“就是这里?”点点头走到大槐树下,怔怔地发呆,然后纵身掠上树梢,停脚在一根隐蔽的结实的树枝上。

    花园里娇笑连连,姑娘的声音犹如出谷黄莺清新明丽:“小娟,再推高点,再高点!唔。。。。。飞起来了耶。。。。。。”

    那个位置十分隐蔽却刚好可以看见园子里秋千高扬起来时女孩子的一缕倩影。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仿佛可以让人忘却一切忧愁。

    这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也是他相见的女人,她没有名字,人们都称呼她老板娘,漂亮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老板娘虽然叫老板娘,可她的年纪今年才过了二十五岁,很多时候看着不过是个小姑娘,而现在躲起来看她的人正是白雪,日日青楼白雪下的白雪。

    白雪目无表情,正是站在树荫深处静静的看着。

    园子里不断有笑声传出。

    “嘻嘻,小姐还要再高点吗?”

    “啊!不要。。。。。小娟你个死丫头,啊!太高了,好吓人。。。。。”

    “小姐你不是说越高越好吗。。。。。哦,我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也怕了呦,大家快来看哦。。。。。”小丫头的声音笑嘻嘻的。

    “死丫头。看我不下来撕烂你这张嘴。。。。。”老板娘也笑嘻嘻的。

    “啊,小姐不要,嘻嘻。。。。。小娟知道错了。”小丫头讨饶了。

    “哼。。。。。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老板娘得意道。

    “嘻嘻,啊?!不要。。。。。我知道了,我不敢了,小姐饶命。。。。。”小丫头不懂,“小姐,其实你一直害怕秋千荡高了,可为什么每天不论多忙都要坐一会儿秋千呢?”

    “因为他喜欢,他喜欢女孩子坐秋千……”老板娘的声音有些空灵飘逸,很久以前那个人便是喜欢上了一个秋千上的女孩子,为了她不惜一起的去爱。

    “不疯玩了,让我静静的坐一会儿……”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一直到夕阳落下暮色沉沉,女孩子也早就下了秋千回到闺房。

    夜风如梦,金黄色的槐花像细碎的铃铛飘落肩头,引得幽幽飘香。

    草丛里,已有虫儿细细的鸣叫,把这个夜显得更加宁静。

    “我来了,”白雪开口低声道,声音显得有点沙哑,在说给自己听,也似乎在说给那早已离去秋千上的人影听,“你现在这样很好,比有我的时候更好。”

    他掠下大树,跌跌撞撞的离去,却没有看见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院子里重楼后一扇女儿闺阁的窗户悄悄打开,露出一双痴痴守望的明眸。

    “小姐,为何不去告诉他,你一直在等他?”

    “他来过了,便足够了,这对他对我都好。”

    “为什么?”

    “你不会懂的,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天他肯过来看一眼我已是心满意足,这些年的等待也值了,算是自己没有看错人。”

    “小姐,我不懂,难道这便是爱情吗?”

    “这是命,谁也无可奈何的宿命。”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诸葛神算

    白雪漫无目的的穿梭在灯红酒绿的杭州城街巷间,已是月上柳梢头,人们经过一天辛勤的劳动,此时也可以洗个澡,换上舒服干净的衣服,带上一些平时节俭下来的钱走到街上,享受属于自己快乐而安宁的夜晚。

    白雪只觉得自己莫名的烦躁,胸口时不时的气血翻腾,这种情况自从龙洞里出来后便时有发作,他现在的脾气变的也有些古怪,时而温文尔雅,时而冷漠无情,时而暴躁嗜血,迷离的灯光,迷离的夜晚,他也快要迷醉了。

    “翠红阁?”他喃喃的望着眼前的小楼,楼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莺莺燕燕的依依呀呀声,酒不醉人人自醉。

    “客官,你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早有红翠柳绿依了上来,招揽着生意。

    “哎呀……是不是讨厌人家了吗…”

    “官人……深闺寂寞,可知道人家夜夜都独守空房,以泪洗脸等着你呀……”

    白雪左拥右抱,轻捏了一把一个双十年纪的红衫女子,浮笑道:“我不是官人,我是哥哥……”

    “好哥哥…”那女子只觉得那捏了她粉脸的手似乎带有迷人的魔力,脸竟不自觉的红了,“且随我进来呀……”

    白雪哈哈一笑,正要进去,忽见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在夜色中闪过,那刻骨铭心的一眼,他忽遭雷击,心痛如绞,一把推开身上的姑娘,追了过去,“歌儿?那是歌儿的眼 ( 洗剑集 http://www.xshubao22.com/5/59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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