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集 第 59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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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面朝白雪,字字诚恳道:“姐夫,她一直在利用你,这样的女人哪里值得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嘛,还有你师父也欺骗你……你……你何必还和他们……”

    “别说了。”白雪一挥袖,阻止她再说下去,刚才白雪讲了几乎所有人的真面目,唯独、洠Ы驳秸缘洌灰蛩翟诓辉赶嘈沤有〈酱蟮氖Ω稻尤灰苍谄?br />

    赵典是皇叔,他自然也是和余歌串通了欺骗白雪,从某种意义上讲,阳春也在骗白雪,只是,白雪知道阳春是为了要保护他。可赵典不同,他是真的在利用白雪。

    白雪自然也看得很清楚,可他不能说出口,他只能说道:“不要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歌儿,你告诉师傅,就说白雪对不住他老人家,有负重望了。”

    余歌身子一震,连退三步,叱道:“你还是要去拜月教了?”

    白雪叹道:“我不能不去。”

    余歌大怒,道:“那我怎么办?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竟比不过那反王的贱 女吗?”

    ‘贱 女’二字,白雪听见眉头一皱,他含怒道:“你不要开口闭口都骂她,这本是我的错,你要是想骂人才会痛快些,就骂我吧。”他说到后面,已经垂首敛目,一派心死模样。

    “你!”余歌直被气的胸口发闷,她只见白雪身子期期艾艾,犹如被万斤锁链困住,那想要脱口而出的骂言竟不知该如何出口。

    “阿雪?”

    白雪低低道:“既然我已经不是皇子了,那么,我要去找阿瑶了,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余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百个大窟窿,那秋夜的寒风直往里面钻,手脚冰凉的吓人,她喃喃道:“你费尽心机,明明已经解除咒言,掌控魔枪,却一直装作弱势模样,终于将我击的一败涂地,好了,你已经赢了,现在你当真要离开我了?”

    白雪叹道:“我不能不走。”

    余歌突然猛地抬头,直勾勾的望着白雪,她一字一顿道:“雪,我问你。”

    白雪颔首。

    余歌道:“如果,我肯放弃一切,我们三人重新回到从前的日子,你愿意吗?”

    白雪心头一热,只见她也是满面泪花,目光柔弱,一脸哀求之色,哪里还有半分那狠辣独断之样,他不禁道:“你愿意放弃这一切?”

    余歌用力点点头道:“我也不做什么南国公主了,也不要那天下兵权了,我只要你,我们名草三少重新纵横江湖。”

    “雪,你不是最喜欢在夏天时躺在我腿上睡午觉的吗?我们还可以再去昆仑山看雪花,看完雪就快马扬鞭下秦淮河听小曲……这些事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白雪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这些年來他最希望就是能够重新回到以前的那日子,他只愿过那风花雪月的生活,余歌的话实在是对他诱惑力太大了。白雪只觉得喉头一阵阵的发干。

    “你真的相信她吗?”忽然,一声清冷的断喝生生截断了白雪的梦,他猛的一回头,正望见阳春眼中慑人的剑芒。

    “姐夫,姐夫?!”一边拉着他手直晃悠的巫梦已经又要哭出來了,她大声道:“姐夫!我姐姐还等着你去救她呢?”

    白雪深吸一口气,秋夜寒冷,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下來,他说道:“歌儿,再也回不去了,经过这么多事情,我的梦也该醒了。”

    余歌的脸瞬时冷了下來,她道:“什么意思?”

    白雪叹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阳春白雪合余歌,已经过去了,人不能活在过去里,我已经醒了,我该去找阿瑶了。”

    余歌望着白雪,眼中血色闪动,声音惨烈道:“你选择她,不选择我?”

    白雪道:“不是选择谁,不选择谁,而是阿瑶她需要我……”

    余歌大声道:“我也需要你!”

    白雪摇头道:“你需要的是阳逆枪为你打败月神,你需要的是你的皇者梦。歌儿,其实你真正需要的只有你自己,你真正爱的也只有你自己。”

    这话说得已经太重了,也太狠了,余歌的身子如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白雪本不该说的,但他不能不说,只因他要说出來不止是给余歌听,更是说出來给他自己听,让他能够真正的清醒过來。

    “好!好!好!!!”余歌连呼三声“好”,面容雪白惨淡,忽然左手抽起肩上一束青丝,右掌轻轻一削,宛如刀锋。她将这束用掌缘割下來的青丝,小心的放在白雪先前递给她擦泪的手绢里,仔细的叠好,然后送到白雪面前,说道:“这手绢是她的,你一直收着,里面的头发是我的,你接过后或是收着,或是随手丢了,都由着你了。”

    白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接过小心的放入怀里,贴身藏着。

    余歌见他收好,才厉声道:“白雪,阳春,你我三人从此恩义两绝,若是谁日后还有一丝余情,便如那束青丝,一刀两断,不得好死。”

    “歌儿……”白雪失声道:“你……”

    余歌再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一提身子,纵身跃出殿门,那守着殿门的黄华想要阻挡,却被白雪伸手拦下了。

    “白雪!你和她永远也不会在一起,你去吧,你去了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疯狂的话语和撕裂的笑声,余歌的身子早已消逝在秋夜里。

    斯人依依,余音袅袅。

    “阿梦,你说,你姐姐被关在哪里了?”

    “姐姐,她被关在一个世上最可怕最可怕的地方。。。。。”

    “你说吧。”

    “在天路的尽头。”

    “什么意思?”

    “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此时会有一条孤独的路,通往天际,有寂寞唱歌,歌唱寂寞。只有到了那里的人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声音隔了很久才重新响起,男人缓缓说:“阿梦,我们走。”

    “姐夫,我们去哪?”

    “就去那孤独之路的尽头,看一看寂寞。”

    “好。”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六十八章 红楼小院

    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试华桃树。

    愔愔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來旧处。

    这时候本已是初秋,即便是不冷也该太热,更无这般的桃花旧梅和新燕,偏偏这不大的院子里压满了桃花,垒起了燕新巢。

    往日红楼上牙板儿依依呀呀的响着,翠绿屏风背后也当有盈盈笑语,只可惜,今日,只有一帘风絮,断肠院落。

    这时候,他就在这样的小院子里。

    他看起來也不过是年约二十五上下,天庭饱满,神目如电,一袭青衫泛白,只是霜染双鬓,他坐着,面前大理石圆桌上摆着一只吹壶在温着酒。

    酒香,更刺鼻。

    除了酒,还有一只石埙,灰头土脸的石埙也那么的摆着。

    再着,就是一口剑。

    剑如秋水,古意盎然。

    正是一口男儿杀人剑。

    青衣男子已经静静的坐在这里很久了,夕阳慢慢的西移,他身子一动不动,只是在单调而重复的做着一件事情。

    他在不断用那根修长有力的食指一下下的点击着华丽的大理石桌面,那根食指上带着一个样式古怪的青铜戒指。

    “笃笃笃……”一下下,一声声。

    这每一下的间隔绝对规律,洠в兴亢恋牟钍А?br />

    良久,良久。

    一阵清风拂过,凉意正浓,却是夕阳落山,已然入夜了。

    那不断又重复单调的敲击声终于停下,他缓缓的收回自己的食指,那根手指头已被敲得发红了。

    呆木低头垂手,站在青衣人的面前。

    当那“笃笃笃”的声音一乱,他便要出现了,这是他的职责。

    他的职责就是随时等待着青衣人的命令,哪怕这命令是要让他杀死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自尽。

    从來也洠в腥嘶骋晒姆佑胫倚模泊觼頉'有人能了解他的可怕。

    若非是青衣人开口,否则他一天之内绝不会说超过三句话,在他的脸上和眼里总是带着一种空洞寂寞的表情。

    青衣人很满意,尤其是当他看到呆木那双手时,他的眼里竟有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双干净整洁的手,看上去就如同刚在牛奶里泡过一般的白嫩,仿佛呆木这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部被这手被吸取光了,准确的说,他的身子不过是一段枯木,他这个人根本就是为了供养这双手而活着。

    这样的一双手即便是生在大家小姐腕上也是绝对配得的,可青衣人知道,也就是这样一双看起來毫无威胁的手却是讲武堂名人榜上唯一一双手。

    一双可以杀人的手。

    呆木这一生只做两件事:活着,杀人。

    “呆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呆木道:“十三年七个月又五天。”

    青衣人点点头,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喜欢简单而准确的答案。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说起來,我倒还不清楚你本名叫什么呢?”

    呆木道:“不需要。”

    洠в腥说男詹唬枰模嘁氯酥溃裟镜囊馑际撬脑惺裁匆丫恢匾耍匾氖撬衷诘拿帧?br />

    “哦?”青衣人伸手指指石桌上的三件物品,沉声道:“你选一样吧。”

    “剑。”呆木看也不看一眼,只吐出一个生硬的字。

    青衣人浓眉一轩,喝问道:“为什么?你还洠Э匆谎弁郏 ?br />

    呆木垂首不答。

    青衣人看了他良久,突然叹道:“你当真不是一个说话的好选择,不过却是一个杀人的好选择。”

    呆木道:“是。”

    青衣人长袖一挥,抽出那口古剑,但见顿时满院摇光,剑气凌人。

    “好剑。”

    他又瞧了一眼呆木,呆木依然面色如死,不为剑气所动。

    “接着。”

    青衣人一掷长剑,厉声道:“去将白雪人头给我取回來。”

    呆木结果长剑反掌立于背后,垂首慢慢走出小院,消失不见了。

    直到最后,他也洠в性偎狄桓鲎郑矝'有再问任何问睿?br />

    既然这命令是青衣人下的,那么,呆木要做的便是去将白雪的人头带回來,除此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

    一直看着他走出去,等到过了良久,至少过了喘一口气的时间,红楼上楼梯口忽然响起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青衣人用不着回头,就知道來的是谁了。

    这个时候会从这红楼上走下來,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水千媚是个女人,一个又娇又媚的女人。

    她温柔起來时候像水,媚动的时候又像一条蛇。

    她慢慢的走下來,她的每一步都微微的踮起了一点点脚尖,这样能让她的腰显得更细一些,也动的更厉害一些,她就这样的走到了青衣人面前,又轻飘飘的坐到了他的膝盖上。

    她真的是轻飘飘的,哪怕是一片云也要比她还要重上三两。

    青衣人皱着眉头,道:“你下來做什么?”

    他虽然皱着眉头,可却还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不仅如此,他的手也揽到了她的纤腰上,这段身子,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小蛮腰。

    水千媚微微的叹了口气,道:“我想看看他。”

    她叹气的模样简直让人心碎。

    青衣人道:“哦,你想看呆木?”

    水千媚侧着点点头,她的眼睛还望着远方,带着迷离和渴望。

    青衣人道:“他已经走远了。”

    水千媚道:“我知道,就是因为他走远了,我才会下來看一眼。”

    青衣人道:“哦?”

    又一阵初夜的风过,水千媚将自己两条白嫩的胳膊都挂在他的脖子上,将粉面贴住了青衣人的胸膛后才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看见他,就如同看见了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

    青衣人道:“他本就是一柄快刀。”

    “不。”水千媚继续道:“他不只是一柄快刀,更是一柄妖刀。”

    青衣人道:“妖刀?”

    水千媚道:“他的身子呆若木鸡,可那双手就如同一朵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是长在人的腐肉上的一种花,因为它吸食了万物之长人的养分,所以能长的超乎一般花儿的壮硕美丽。”

    青衣人细细的咀嚼了一番这话,才柔声道:“你喜欢这花?”

    水千媚的面上露出一种迷茫而痛苦的表情,痴迷道:“不喜欢,可它一旦盛开的的时候,洠в信四芄蛔璧菜镊攘Α!?br />

    青衣人叹道:“方才就是它盛开的瞬间?”

    水千媚微动螓首道:“所以,我才要下來看一眼,远远的看一眼。”

    青衣人也望着那消失的黑暗,道:“你可知他方才为何盛放?”

    “为什么?”

    青衣人道:“因为他要去杀一个人。”

    “呀!”水千媚一声轻呼,玉手掩住微唇,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天生就是个为了杀人而活着的人,他也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算真正活着。”

    水千媚低声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人?”

    青衣人道:“是的。”

    水千媚忽然又道:“他……他要去杀的是谁?”

    青衣人不答,他的目中流露出一种神秘、浪漫而痛楚的强烈情感。

    水千媚从未在他眼里见过这样的神采,她的心里竟突然如被毒蛇狠狠的咬了一口,禁不住嫉妒了起來。

    “那究竟是何人呀?”

    青衣人看了她一眼,昂首曼声吟道:“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水千媚猛地跳了起來,如果洠в星籽劭醇娜司换嵯嘈牛桓鲎呗芬惨谧沤诺呐司尤灰材芤幌伦犹饺吒撸箾'等落下來就尖叫道:“蝶恋花?”

    青衣人颔首道:“不错,正是蝶恋花。”

    水千媚追问道:“白雪?”

    青衣人淡淡道:“是白雪。”

    水千媚忽然笑了,她这一笑登时这天光也像是亮了,蓬荜生辉。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美人。

    青衣人又看她了一眼,道:“你认识白雪?”

    水千媚幽幽道:“不认得。”

    青衣人道:“哦?”

    水千媚的眼里散发出一种莫名的神采,那是一种女人复杂的感情,只见她轻启朱唇,曼声道:“一遇白雪误终生,这天底下的女人,哪个不想见一见这花间上的蝴蝶,天涯外的浪子呀。。。。。。”

    青衣人沉思道:“这白雪,真的有这般的吸引力?”

    水千媚仔细的瞧着他的脸色,忽然娇笑道:“他到底呀,有多少的魅力我是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也是比不上主子你的。。。。。。”

    青衣人似乎根本洠饣埃廊辉谥迕妓妓鳎训涝谙胛文前籽┠芴值谜庑矶嗟呐嘶缎穆穑?br />

    水千媚看他的神态又不像是吃味了,她试着又问道:“你想杀死白雪?”

    青衣人沉默,良久,他才摇摇头。

    水千媚又道:“不是?”

    青衣人道:“不想。”

    水千媚疑惑道:“那为何?”

    “哎。”青衣人说了最后一句话:“但愿呆木能够走着再回到这个院门。”

    水千媚又不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杀白雪的命令是他下的,可他偏偏不想让白雪死,甚至他的意思,那呆木倒可能要送命了,像呆木这样的人不能靠自己走路,那么除非是他已经死了。

    她很想在问问究竟是为什么,可青衣人的眼神已经告诉她不要再说话了,他已经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所以她只能又踮着脚一步步的走回到红楼上去。

    “笃笃笃……”

    那一声声,一下下单调而呆板的敲击声又响起,现在,大理石桌面上只有一壶酒,一只埙。

    他在看哪样呢?

    他在想什么?

    白雪呢?白雪又在何方?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布药字

    白雪在何方?

    雪在北国。

    白雪在苗域。

    白雪坐在棺材上,坐的很散漫,准确的说他半作半依靠在一个女人的怀里,任由女子那白嫩的小手划过自己的乌发,午后的阳光均匀的铺撒在他秀美的脸容上。

    他坐在棺材上,棺材在马车里,驾马车的是一只黑漆漆的小猫。

    白雪觉得很愉快。

    阳光,美人,这时候要能又一杯美酒便最好不过了。

    白雪眯着眼这么想着。

    可这马车晃悠悠的又是颠簸的刚好,最适合半睡半醒的,他实在不愿意走下來,走进酒馆去喝一杯。

    所以。

    白雪想了想,他忽然起身一把用力扯下那车厢遮拦的的青布帘子,右手食指快速的在布帘子上划动了几笔,然后满意的斜倚了下來,将那布帘子交给身边的女孩。

    “去,阿梦,给挂起來。”

    那小女孩自然就是巫梦了,那日,余歌走后,天也终于亮了,雨渐渐停下。

    白雪扶起柳生纯一郎,道:“我杀了你的兄弟,今日也放你一马,但愿这份仇恨也算是一笔勾销,不过你若是还想要报仇,可以随时來苗域找我,只要我还活着。”

    柳生强撑着身子带着断臂一言不发的走了,白雪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段仇恨并洠в邢撬丫幌肷比肆耍腿檬奔鋪砜辞宄庖磺邪伞?br />

    白雪携带了巫梦要走,七叶想要跟随,可他拒绝了,这些年,他们已经在过着平静的生活了,他实在不愿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将他们卷入到那些腥风血雨里。

    最后,阳春也走了,阳春并洠в兴底约阂ズ畏剑プ鍪裁矗还籽┲溃舸阂龅氖虑榫杂兴睦碛桑籽┎⒉换嵋蛭麤'说而心里觉得不舒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白雪也有,所以他带着巫梦一路从龟城來到了苗域凤凰小镇。

    这一路上,巫梦实在开心极了,白雪总有各种数不尽的玩意逗她开心,反正白雪走的也不急,她也不着急,现在,白雪又想出了什么玩意,巫梦的双眼都放出了光。

    “姐夫!又有什么好玩的?”巫梦随手将那青布帘子迎风一抖,方才白雪指力所到之处青布应力而涅,但见巫梦这一抖布尘纷纷露出洒落,露出一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药。

    白雪这份功力实在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运劲于柔软的布面上本就较一般的为难,更难得的是他这份力含而不露、藏而不泄,等到放到巫梦的手上时才释放出來。

    那巫梦也是眼中一讶,可面上却兴高采烈地叫着:“药?什么意思啊,姐夫?”

    白雪翘起了二郎腿惬意道:“你先挂上去再说。”

    “哦。”巫梦探手出去将那写了“药”的青布帘子挂在车厢边上,随风招展,引得路旁的人群纷纷瞩目瞧看。

    巫梦拍拍小手,又去抓白雪的头发了,边说道:“姐夫,现在快说嘛。”

    白雪被抓的头皮发麻,只觉得有说不出的畅快,口里胡乱说道:“药,治病救人也。”

    巫梦皱起了小眉头,不解道:“什么呀,治什么病,救什么人呀?”

    白雪哈哈大笑道:“治的嘛,就是我的酒虫病,救的嘛就是区区的小命了,这洠Ь坪绕癫皇且宋业拿铩!?br />

    巫梦的眼里立即放了光,她大声道:“是不是你这字写的很好,能卖很多钱?”

    “这个吗?”白雪闭上了眼,随着马车晃悠晃悠,不再说下去了。

    “姐夫,说嘛……”

    “佛云:不可说,不可说也,阿弥陀佛。”

    “哼!”

    “阿梦啊,來來來,吟一首李太白的诗來听听,这千古名流,只有他的诗最适合下酒了。”

    “不念,你不说就不念……”

    “哎……你这个小鬼……”

    突然间,就在两人打闹时,马蹄急响,二匹清一色的枣红马从白雪的车架旁飞驰而过,两双锐利的眼睛,同时向车厢上的那青布帘子盯了一眼。

    粗糙的布料,低劣的剪裁,龙飞凤舞的大字。

    两人齐齐面色一变,马飞驰过,最后一个人突然自鞍上腾空掠起,倒纵两丈却落在的马鞍上,脚尖一点,己将那写有“药”字的青布勾了去。

    他一翻身,已经飘飘的落在自己马鞍上,再一扬鞭,那马和那人霎时间就洠朐斗剑床患恕?br />

    巫梦早已想要一跃而出去追赶了,可她的手被白雪紧紧的拉住,只能瞪着滚圆的眼珠大声道:“他们抢东西?!”

    白雪笑笑。

    巫梦道:“我是说,他们抢了咱们的东西。”

    白雪道:“我知道,”

    巫梦又道:“那布帘虽然不值钱,可姐夫你是大英雄,大英雄被人当街抢走了东西,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呢?”

    白雪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又道:“那照你说,我该这么做呢?”

    “当然是冲上去拼命啦!”巫梦理所当然的挥舞着小拳头,坚定道:“为了尊严和荣誉而战,那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

    “呵呵呵呵……”白雪笑的肚子都要痛了,他勉强朝巫梦摆摆手道:“阿梦,我让你失望了,看來,我做不了一个江湖中人了。”

    巫梦轻轻叹息一声,仿佛觉得有些失望。

    她本想这会是一场很刺激的大战,白雪会战胜那两个小贼,然后用他们的血染红那青布帘子,这样才够热血,才是人们口中说的江湖。

    江湖,少女眼中的江湖就是崇拜的英雄,而英雄就是那种一口气喝下十斤老酒后又快马前去砍死十个大恶人的人。

    白雪就是巫梦的英雄,所以,白雪实在不该不去拼命。

    白雪已经看见了她面上的失望,她忽又笑了笑,道:“江湖中的事,你这些日子也算是看了不少了?”

    巫梦道:“算是吧。”

    白雪道:“你觉得好看吗?”

    巫梦歪着脑袋道:“也不算好看,姐夫最好看了。”

    白雪笑笑道:“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不懂,江湖永远都洠в心阆氲哪敲疵溃哉獯巍?br />

    “不听!不听!不听!”巫梦捂着耳朵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大声道:“我不听!我不听!我听不见啊听不见,你说什么呀???”

    “哎。”白雪又倒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巫梦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还想再问,却又忍住。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阵蹄声急响,巫梦扭头出去一看,立即大叫道:“姐夫,你快看呐,是刚才的那两个人,他们又來了。”

    白雪好似早已知道了一般,淡淡道:“哦。”

    巫梦卷起衣袖,露出一截嫩生生的粉藕般手臂,咬牙切齿道:“來得正好,让你看看姑奶奶的厉害!”

    她还來得及动手,忽然,最先一匹马上的骑士,忽然倒扯风旗,一伸手,又将一匹青布轻轻的挂回到了车厢上。风一吹,一个“药”字,正是原先的那青布帘子。

    另一人同时在鞍上抱拳欠身,然后手一振,“忽”的飞进來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四个小菜,一壶好酒。

    然后他们又躬身一抱拳,再次扬鞭消失在远方。

    巫梦睁大了眼睛,觉得又是惊奇,又是兴奋,道:“他们将那字送回來了。”

    “不仅如此,还送來了酒和菜,太神奇了!”

    一盘灯影猪肉丝,一碟迷迭香墨鱼,还有香酥开花蚕豆和麻辣香脆花生米,白雪顺手一抄将那壶酒捞在手里,拧开盖子,直接就往口中倒去。

    巫梦急忙去抢,口中说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喝酒?你不怕有毒啊!要知道,江湖凶险啊!!”

    等到巫梦把那酒壶抢到手的时候,壶里早已经空了,白雪用袖子擦擦嘴,仰面叹道:“好酒啊,好久洠Ш鹊秸饷辞遒闹褚肚嗔恕!?br />

    “你?”巫梦望着一脸快意的白雪,小心道:“姐夫,你洠掳桑恳矝'有觉得腹中犹如刀绞?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一定帮你把话带给姐姐……”

    白雪笑笑。

    巫梦瘪瘪嘴,她将那托菜的盘子放在石棺盖上,然后拉着白雪的手,哀求道:“好姐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还会回來的?”

    白雪闭着眼睛。

    “你肯定知道,而且你将那布帘挂出去就是要让他们出现给你送酒的是不是?”巫梦在他手心里划着圈圈,不依道:“好姐夫,你就告诉我呗……”

    白雪被她那软绵绵的小手一拉,心里也是一痒,睁开眼笑道:“你说呢?”

    巫梦眨眨眼,用一根俏生生的手指头指着自己水嫩的脸颊,可爱道:“我说呢,你肯定是他们的大仇人,所以他们要用毒酒毒死你……”

    白雪叹道:“你个小丫头,心肠这么的这般狠毒?”

    “哎呀,姐夫!”巫梦道:“那些说书人都是这么讲的嘛。”

    白雪道:“你呀……”

    “行啦行啦……”巫梦一见他又要说教,赶忙打断道:“姐夫!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回到故地,昔日威名所向,他们可能就是从前你百药门的部下,所以你才写了一个‘药’字,我说的对不对?”

    白雪笑笑。

    “还有一种可能。”巫梦继续道:“那就是你曾经对他们有过恩惠,所以他们一发现你回來了,就立马來报恩了?”

    白雪哈哈大笑。

    巫梦被他笑的感觉自己颜面全无了,鼓起小嘴赌气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嘛?”

    白雪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七十章 一律全收

    “讨厌!”巫梦怒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白雪捏捏她的小脸,笑道:“你呀,总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要知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再锋利的剑,只怕也比不上美人的一笑。”

    巫梦又高兴了,她甜甜的笑着,道:“姐夫,那你说,我是不是美人?”

    午后的阳光洒在巫梦的身上,她实在是个美人胚子,若要单纯的论外表,含苞待放的巫梦甚至胜过了她姐姐一筹,白雪只觉得眼前很耀眼,他似乎都有些张不开眼了。

    “姐夫,你干嘛呀,我就像不好看,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嘛。”巫梦气鼓鼓推了白雪一把。

    白雪只觉得眼皮好重,那壶酒喝下去后居然整个人的身子都变得很重,困得厉害,他说了句:“阿梦,我且睡会儿,等到了地儿,再唤醒我?”

    “喂喂喂!!”

    “姐夫!姐夫!?不能睡啊!”

    “死白雪!臭白雪!就知道吃饱睡,睡完吃,猪一样的……”

    巫梦忽然转了转眼珠子,将朱红的小嘴凑到了白雪的耳边,轻轻的哈着热气,小声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最后乌静静要和阳春一起走了吗?”

    这话说得很轻,可白雪的耳朵慢慢的红了起來,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通透明亮。

    巫梦得意的抿嘴一笑,她知道白雪就是在装睡,她继续呵气如兰,小声道:“他们两人在龟城的时候都是住一个房间的,现在,乌静静不愿回家却又随阳春走了,他们……”

    巫梦还待要说什么,白雪已经睁开了眼,他淡淡的看了巫梦一眼,那目光竟比阳光还要耀眼,巫梦心里一寒,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白雪看她害怕的模样,不禁又合上双眼,叹道:“春少是我的师兄,静静是我们的小师妹,她随春少去总比跟着我闯荡强。”

    “可是……”

    “不必再说。”白雪道:“他们是自由而独立的成年人,有着自己想做和要做的事情,若洠в猩撕Φ狡渌耍敲矗膊荒芡又冈穑 ?br />

    巫梦小声道:“难道,他们不怕伤害到你吗?”

    白雪肃然道:“阿梦,你一定要记住,只有我白雪对不住他们,他们并洠в腥魏蔚胤缴撕Φ轿摇K侨绻婺茉谝黄鹆耍业男睦镏挥谢断玻薨敕衷寡浴!?br />

    巫梦娇笑道:“那是当然,姐夫,你是我的!啊!不对…呸呸呸……是我姐姐的,当然不会和那乌静静搅和在一起了。”

    “还有那杜鹃,她也算是个什么东西?姐夫,你把她的痴心眼唤醒了,她居然想杀你!”

    白雪轻叹道:“那个杜鹃花一般的女子啊,她原本是南宫世家的女儿,都是很久之前的了。”

    巫梦露出玩味儿的微笑,忽然大叫道:“姐夫,一定是你负过她是不?”

    “不要胡说八道。”白雪沉声道:“倒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个件事情。”

    巫梦道:“什么事情?”

    白雪睁开眼睛,盯着巫梦缓缓道:“那杜鹃醒來后见到你,曾说过一句月中人?你可懂什么意思?”

    巫梦的身子不经意的一震,也不知是马车的颠簸还是她心里的震动,只听她强笑道:“她被痴心眼控制了,神智都不清楚了,可能是在说梦话呢?”

    那笑容已经有了一丝勉强。

    白雪何等的眼利,他也发现了巫梦的不正常,他柔声道:“阿梦,那拜月祭祀当真就传了你一招魔风眼吗?”

    巫梦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拼命点头道:“当然啦。”

    白雪想了想,又问道:“你最近有洠в芯醯米约旱纳碜佑惺裁匆斐5牡胤剑俊?br />

    巫梦不解道:“啊?”

    白雪道:“比如说,早上自己一觉醒來发现洠в兴谧约旱匕迳希蛘呤腔涣艘簧硪律阎钊绱死嗟氖虑椋俊?br />

    “当然洠в欣玻 蔽酌蜗裨诳匆桓錾底右话愕目醋虐籽笊溃骸敖惴颍愫茸砹税桑俊?br />

    “哦?”白雪点点头,低低道:“那就好。”

    巫梦忽然凑到白雪的鼻子底下,又道:“姐夫,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雪笑笑,不答。

    他心底早想过,以巫梦的学武资质,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魔风眼这等秘技,更是根本不相信那拜月祭祀就这么轻易的放巫梦出來找人,她肯定在巫梦的身上下了什么咒言术法,甚至很有可能她能在巫梦不知不觉中控制她去做一些事情,等同于巫梦做了她的牵线傀儡,那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能很好的解释了一切。拜月教术法诡异莫测,与中原的武功大相径庭,大祭司更是有通天彻地之能,鬼神莫辩之功。

    所以,现在的巫梦体内或许还藏着了一个人,这也是白雪最担心的事情。

    他望着巫梦那单纯而无忧的笑容,不禁又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害怕,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纯洁的笑容了。

    “姐夫?你怎么又叹气了?”

    “我这不是在叹气。”白雪拉起巫梦的小手,笑道:“是在赞叹。”

    “哦,赞叹什么呀?”

    “赞叹呀!我们的小梦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出落的越发可爱了。”

    “讨厌……”

    她明明是说讨厌的嘛,可为何要声音甜的好像蜜一般呢?

    “姐夫?你说我们到哪里歇息呀!”

    “江山酒家。”

    “江山酒家?听起來似乎很大的气派?”巫梦沉思道:“可为何我从來洠в刑倒兀俊?br />

    “你到了就知道了。”白雪翻了个身子,将自己的脸贴在她大腿上,已经几乎完全睡倒下去了,口中道:“路上还有人送东西來就照收不误,我先睡会儿,到了地段再喊我。”

    “喂!那万一又有人來送东西该怎么办?”

    “有人送,你就收呗。”

    “这…。。。”

    “人家将东西送上门來,又岂能拒绝之……”

    巫梦忽然咬了下嘴唇,轻声道:“什么都收?”

    白雪大笑道:“日日青楼白雪下,又有什么是白雪不敢收的?”

    他的脸上散发着一种自信而飞扬的风采,巫梦顿时觉得连空气都是甜蜜的,那温煦的阳光实在有说不出的可爱。

    白雪想了想又仔细交代道:“有一样你不能收。”

    “什么?”

    “剑。”

    “剑?有人会送剑來?什么剑?”

    白雪摆摆手道:“但愿是我想多了,可不论如何,不论什么剑,一律不收。除此之外,照单全收!”

    他说完又要睡着了。

    巫梦急道:“喂!为什么不能收啊?我万一人家把剑藏在匣子里呢,我可分辨不出來。”

    “那就问小猫去,小猫也知道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

    “喂喂喂,你别睡呀!让我去问一只猫?还有,你说的那地方我又不认识……”

    “小猫认识的嘛。”

    “她只是一只猫,哪里会认得吗?”

    “你见过猫赶车吗?”

    这就是白雪睡过去之前的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很好的将巫梦想要说的所有话都堵回去了,她这一路上实在对这只小猫的奇异之处大开眼界,她试着唤了一声:“小猫咪?”

    “喵!”暹罗猫别过脑袋,疵着牙喊了一声,一清一浊两只迥异的猫眼吓了巫梦一小跳,她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在海上第一眼看见暹罗猫的情境。

    沧海腐尸,这暹罗猫就随着那具尸体來的,传说猫眼能看到人的鬼魂,更能沟通阴阳,她该不 ( 洗剑集 http://www.xshubao22.com/5/59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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