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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命丧,无一活口。
这照例又是一次无头杀人案,不知凶手是谁,真凶在哪,缘何下此毒手,更不知百多人口如何无一逃生,竟全部被活活烧死。江湖的血雨腥风有愈演愈烈之势,惹来群雄激愤,武林府迫不得已召集各路英雄齐聚武功山共商大计,誓拿真凶。当日退下,另有几大门派聚会武功山下的城中客栈豪杰居私下决议绕开武林府彻查枯木大师等人的离奇死亡,此乃出于对武林府的不信任,甚至认为武林府实为始作俑者。作此决议的起事为首者乃红领山庄庄主广田。
几大门派的绝顶高手一查两年所获甚微。只道这一年的秋天,正是黄金时节,少林寺得道高僧残灯大师同两个少林小僧到云南大理崇圣寺赴会。偏巧,在歇脚的凉亭遇上了云南剑客逸凌云,二人相交甚深,多年未见,今巧相逢,好不快活,聊得甚欢又相邀同赴崇圣寺。
到达崇圣寺的第三个夜晚,已是人静半夜时候,众僧人皆已安寝,唯独残灯大师的厢房里还亮着灯,他正与逸凌云秉烛夜话。正是:残月冷辉衬孤灯,夜半虫草传秋声。一缕香火燃不尽,半本黄卷渡此生。约摸丑时刚过时分,逸凌云才起身告辞,请残灯大师安歇。二人出了门槛,一阵凉意扑面而来,满是秋味。
逸凌云轻掩了屋门拜别而去,刚到自己的厢房才记起随手的宝剑遗忘在残灯大师的房里,自己明日清早还要逐日赶路,不便去打搅大师,便这个时候原路回去。刚行至大师门窗下,好似听得屋内一阵打斗声,甚是吃惊,定了定神,贴耳听去,可不是打斗声么。心倒平静了,小心捅破了窗户纸,聚神看去。但见一高个男子正挥剑砍杀残灯大师。那男子果然剑法高超,狭窄的屋内居然挥舞自如,剑不碰物,却招招致命,动作迅速却声响极弱,逼得残灯大师步步后退,无处避让。这剑法连剑客逸凌云看了也自甘下风,只可惜,那男子始终背对着门窗,不曾见得他的真面目。不知残灯大师安危如何。
人物源起 第13章 第六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六回 中秋夜奇侠赴黄泉 元宵节结发隔阴阳
只道逸凌云记起来宝剑还留在残灯大师的厢房里,原路折返却正见了大师房里厮杀一片。正要冲进去时,却见那人一剑削断了正燃着的蜡烛,屋内顿时一团漆黑,逸凌云立即大声呼喊“有刺客,来人啦,残灯大师遇难了”,又见那人破窗飞出,欲借着夜色乘空而去,却被逸凌云当头拦住,二人在瓦梁之上厮杀开来。这些时候,众僧人多有惊醒,已提着灯笼,握着长棍赶来,一面冲进残灯大师的厢房,一面跃上瓦梁助阵。那高个男子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见对方人多势众,便丢个破绽,翻身后退,又朝来人甩出几颗石药丸子。刹那间瓦片横飞,火光四射,蒙面人趁势逃脱。
逸凌云一阵愤恨,驱身下了瓦梁来看残灯大师,只见大师遭人一剑封喉倒在墙角血泊之中,逸凌云心里万分悲痛。崇圣寺方丈请他验看刀伤并讲述事情经过,逸凌云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细说了一遍,“那刺客削断了蜡烛,屋子一片漆黑,我就喊话了。在灯灭时对残灯大师下最后一剑,我以为乃有意为之”,又验看了刀伤,道:“这剑痕轻快细长,利落干净,加之我在窗外看到那刺客舞剑的招式,可以料定这是四川九寨沟白河派的白氏剑法。这种剑法因水而生,飞动与静谧结合,刚烈与温柔相济,以水为形,无形胜有形,甚是厉害。只是白河派非中原武林门派,平素也少在江湖上走动,缘何千里迢迢到大理来刺杀残灯大师呢?究竟所为何事,受何人指使却不得而知,再者,白河派与少林也没有恩怨,真是猜想不透。”
崇圣寺连夜为残灯大师作大*法*事,并差专人奔赴嵩山少林交待。此事险些酿成少林崇圣两寺乃至武林各派的纷争厮杀。
至此,广为流传的死亡名单上甲乙丙丁四号人物接二连三死于非命,凶手不明。但江湖并未因此而归于平静。一年后的八月十五,武学怪才阮竹并妻女一家三口死于月下。
那时的阮竹刚过而立之年,却已隐居绍兴镜湖多年,是江湖上公认的武学怪才。他精通琴棋书画,善作诗词歌赋,常以书画和诗赋换米钱,武学造诣亦是精深博大,以笔为剑,以书法为招。为人儒雅亲和,书生模样,全看不出江湖气习。
这年的中秋月圆夜,阮竹携妻子和五岁多的女儿在镜湖畔家门前的竹林中吟诗作对,弹琴唱曲,又品月饼,尝美酒,赏圆月,甚是美哉。夜深时分,正欲归屋安睡,却听得一阵鸟雀惊叫飞起之声,远处的竹叶沙沙作响。
阮竹定神看去,竹林前方七八个蒙面大汉手执着明晃晃的大刀朝这方冲来,吓得爱妻一声惊叫,阮竹抱起女儿送到爱妻怀里,又把妻女挡在身后,自己倒气定神闲的坐于古筝前,玉指一拨,弹一曲春江花月夜。
那曲声在妻女听来,尽是轻缓柔婉,优雅缠绵,又清丽空明,清静安宁,一片祥和。可在那群蒙面大汉听来,只觉得如尖针刺耳,只觉得杀气腾腾,好似十八般武器劈头盖脸杀来,招架不住,打在身上,上下是伤。
好一曲春江花月夜。初起时,只觉得是半夜时分雾气浓重,露水打着林间竹叶,落到地上,沾到身上,偶尔几滴打在脸上,一阵透骨的冰凉,人不觉得发凉打颤,难以忍受的冷。露水越来越多,雨点越来越密。忽然雨停风起,横刮过竹林,刮落的竹叶像暗器一般直往后飞去,锋利无比,像是一把匕首,在月华之下闪出寒光,打在脸上,挨到身上,疼似刀割,不觉中道道血痕鲜红可见。阮竹十指连拨,暗器突然成千上百倍的增加,犹如万箭齐发,竹林里乌黑密密的一片似乎全是满弓之箭。两个大汉漆黑里一时大意被那竹叶击穿心口,倒地身亡了。余人慌乱应付,左躲右闪,狼狈不堪。万箭幻化成玉剑一双,在六个大汉之间翩翩起舞,柔中带刚,看似轻飘空虚。那大汉举刀招架之时才发现力量无比巨大、内力深厚,一时提防不及,被玉剑一剑抹了脖子,甩出半丈之远,再也没能起来。余人皆大惊,不敢再小觑了这琴声,万般小心的同那琴声幻化出的双剑决战。突然一声琴弦震动,双剑合一,由柔变刚,一剑挥下,地动山摇,狂风不止,参天绿竹左摇右边,呼呼作响。那五人甚是惊恐,身站不稳,眼睁不开,一手抱紧竹竿,一手挡住眼睛遮风。那重剑接二连三直砍过来,五人架刀挡去,一阵火光闪过,一人被风吹走,倒挂树上断了气,另一人正中那一剑,倒在血泊里。又一人跃出一丈之高从半空里劈刀砍下,似乎要把那重剑从中间斩断,却料自己白费力气,被那琴声幻化作的剑重重的弹了回去,连撞断了三根青竹竿,落地断气。剩余二人奋力挡回了那无形之剑,加快步子飞一般向阮竹冲去。近他半丈不到时候,那琴声突然激烈起来,好似一根长枪蹦出,在半空里一阵击打。那棍法之精让人望尘莫及,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力道之猛让那两个大汉简直无法接招。长棍以一敌二,不一会功夫便打出三十多个回合。那长棍好似当空一扫,正中这一个的侧脸,只见他当场翻倒在地,半天不得动弹。那一个见势不妙却来不及躲避,情急慌乱之中伸出手臂来挡驾,却哪里敌得过。这似乎有千斤的长棍重重打来,直把那左手的关节打得粉碎,半夜里一声惨叫,好似鬼哭狼嚎。那长棍不依不饶的又是一记,直打在他的脑门上。顿时,只见那大汉满头满脸鲜血,直愣愣死在地上。倒地的那个大汉突然爬起身来,跳在长棍的前头,飞身跃起直奔阮竹,手起刀落,斩断了古筝的琴弦。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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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源起 第14章 第六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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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中秋夜奇侠赴黄泉 元宵节结发隔阴阳
只可惜那长棍慢了半步,追到他的背后正要闷棍一般的劈下时,骤然曲终形散,阮竹元气大伤,喷出血来。那大汉一刀捅了过去,又抽出刀来朝眼前阮竹的妻女二人横削一刀。天地一色无纤尘,净丽空中孤月轮。禽鸟梦碎洞巢空,妻女魄散庭院冷。竹间刀影夜去沉,指下琴声籁归静。至此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共昨今。
中秋十五月光冷,镜湖竹林杀气森。一曲古筝作绝唱,怪才奇侠成亡人。转眼间又是一年后的春天,也正是崔锟苦练十二载,一朝闯江湖走出君子洞的那一年。这年的正月元宵佳节时,又是一个十五月圆夜。在季飞季爷的府上,正是张灯结彩,一片喜乐。莺歌燕舞翩翩起,琴瑟笙箫处处闻。季爷并爱女季影,携侄儿辈的季云、季武、季彤等同红领山庄庄主广田共度元宵佳节。同在季府大堂的还有季爷的得力助手,被江湖人称作神行密探的容天,以及广田庄主的心腹爱将杨竖。金盘银碟尽珍馐,山珍海味使人愁。眉逐笑颜赏舞曲,举杯共饮玉浆酒。欢喜热闹无尽处,天上仙翁自遮羞。正是尽兴时刻,侄女季彤走上前来,舞一段霓裳羽衣,弹一曲高山流水,以助季爷和广庄主之兴。这位广田庄主乃季彤幼年所认的干爹。广田无妻无后,自把这季彤视如己出,疼爱无比。季爷自十二年前与任血英一战失了结发爱妻和同胞兄弟,也把这兄弟家的后辈们当作自家儿女,百般优待。
只道那季彤芳龄十六,清丽脱俗,犹如出水芙蓉;能歌善舞,声音美似天籁;身段婀娜,胜过鬼斧天工。圆圆的脸蛋,净白里透出淡淡的红润。不算顶圆的双眸清澈见底,好似婴儿的眼睛,纯真无邪,不沾染半点世俗尘埃。微微一笑,仿佛春风摆柳花招展;回眸一视,真个倾国倾城胜莫愁。即便是不笑了,似乎只是刚刚才欢笑过,笑虽停止了,但笑容还留在脸上,嘴上,眼睛里,笑声还停在空气里,耳朵里,你心里。你只觉得她是一个女子,偏巧集合了各式样的美或好,一个未经世事却万般迷人的女子。
但谁料得,季彤今日的一舞一曲自此种下了情根,埋下了情祸。容天,杨竖,一个是得力助手,一个是心腹爱将,正当大好男儿,头一回见了季彤,便对她魂牵梦绕,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容天杨竖二人分宾主两边对面坐着,只把中间飞舞的季彤呆呆的观之不足,忘我陶醉。那时候的季彤只顾着起舞弹曲为季爷和广田助兴,并未发现那两对痴情的眼神。季彤踏着节拍,曼妙起舞,侧身回眸,撇目之间,才看到容天那一张清秀的脸,脸上洋溢着迷人的气质,那气质让她窒息。回目之时,眼光正撞到了他那对着自己出神的目光,季彤分明觉得一阵慌乱和躁动,赶忙撤走目光。但那一幕从此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任凭风吹雨打也腐蚀不掉。自那日一见钟情之后,季彤跑遍季府上下打听容天,只可惜,容天乃季爷的得力助手,绰号是神行密探,办的多当然是极危险隐秘的差事。不仅如此,就连他本人也仿佛是地下鬼见不得阳光,不能泄露真实身份。二人的爱慕深情自然是好事多磨,万般艰辛。
正应了那句古老的预言,几家欢喜几家愁。季府的元宵夜这般喜庆热闹,同在这城中的清玉酒楼里,一位二十芳龄的貌美女子竟然上吊自尽了。这女子名唤张荷花,是商人岩达的结发妻子。岩达自幼习武,后却携妻远离故土,做着贩卖经商的营生。这正月里的祸事说来却与武林盟主之子任福有关。
这岩达与任福原本并不相识,无心之间却摊上了这端祸事。原来,去年寒冬腊月的一天,岩达办了事情回来,巧撞见了从前买卖上的伙伴李前,甚是欢喜,去了那清玉酒楼要了些酒肉,一番豪饮。这李前贩卖药材亏了大本,欠下东家任福不少银两,正愁生计,见了岩达,仿佛落水的人抓到了圆木,正计量着要他搭救搭救,便把自己的遭遇这般这般的说与他听。岩达秉性忠厚善良,听了李前一番苦诉,好是同情,答应暂借些银两与他解燃眉之急。毕竟他欠任福的太多,岩达也救济不周,自己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仿佛没能替他还上欠债都是自己的过错,内疚不已,遂邀他到家中一叙。那李前见岩达宅院宽敞,家境殷实,又见了他夫人,果然好个花容玉貌,便暗自有了主意。喝茶闲叙间,告诉岩达一个营生的好谋计,“我都打探好了,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一口气说了许多,大概是本城几个大户人家都做了本钱投给任福,“就是现任武林盟主任血英的儿子。——今年南方雨水好,明年的新茶定能卖个好价钱”,任福是本地最大茶庄的东家,“每年投钱给他贩新茶的都赚得盆满钵满。再者,任福不是别人,家大业大,断然亏不了我们”,就是赔钱了还可以直接上武功山找他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担心什么。——我都跟任福谈好了,只可惜一时还没凑够本钱。本来是要向你借的,你兄弟对我这般的慷慨义气,我也不能抛下兄弟自个儿发财,不如你我兄弟二人多凑些银两,也好来年大赚一笔”。响亮的拍着胸脯担保只赚不赔,说得岩达好些心动,立即要应允了他,亏得他妻子张荷花当场阻了下来。那李前眼尖,脑子转得更快,要岩达再细细斟酌,自己再去武功山请任福特别关照,又约好明天再来,起身要走,“我同任福谈定了,明日就来,岩兄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多谢热情的招待,嫂夫人真是貌若天仙。”眉开眼笑的出了门去,仿佛他心里的花儿提前到了春天,正在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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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源起 第15章 第六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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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中秋夜奇侠赴黄泉 元宵节结发隔阴阳
李前出得城来,驱了马车,往武功山赶去,找到任福,如此如此细说了一番。二人主意已定,好似快活,同吃了桌酒席,约定明日午后同去岩达府上,李前这才下得山来。
翌日午后,任福李前果然相约到了岩达府上。岩达见任公子亲自登门,倍觉增光添彩,要他两个上位坐下,好茶好酒的招待。三人又说起贩新茶的谋生来。这次有了任福撑场面,李前说的更欢,岩达心动不已,抱定主意,与他入伙。任福天性好色,把个张荷花觑得仔细,心里暗自欢喜。
没几日,岩达变卖了存货,典当了宅院,凑足五百两白银一齐交予了李前。二人又到清玉酒楼痛饮一番,想着明年开春的一本万利,喜形于色,好不快活。
转眼间到了腊月二十四的祭灶日,任福差人专请岩达夫人张荷花上武功山祭灶赴宴。岩达满脸高兴,以为遇着贵人,紫气东来,转运就在眼前,免不了做着功成名就的美梦,让张荷花上武林府的轿子去了任福处。
任福果然待客周到,独为张荷花备了好酒好菜,丰盛的一桌。二人隔位坐着,张荷花只觉尴尬不已,着急要回家。任福脸上堆笑,夸岩达能干,赞张荷花貌美,为她添菜,劝她喝酒。一来二往,酒过三巡,任福微有醉意,眯眼看着张荷花,又动起手脚来要亲热,动静太大,直把桌上的两个酒壶打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张荷花一介女流,哪里见过这场面,哪里应付得了任福这号柳巷人物,吓得面容失色,六神无主,不住地推开他那双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躲开他的亲热,奋力挣脱出来,抢开了房门,满脸挂着泪水,冲了出去,一口气跑下了山,这才逃脱任福的魔掌。岩达晚上回来见妻子闷闷不乐,眼里总噙着泪水,以为她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不住的劝慰。张荷花知道岩达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了任福,怕坏了他的买卖,只忍着默不作声。任福眼见着张荷花夺门而去,恼羞成怒,派人唤来李前,如此如此与他商计一番。
又几日,任福并李前挑着岩达出门办事的日子佯装着去找岩达谈贩茶的事登门拜访。张荷花见到任福有些害怕,岩达不在,自己倒成了唯一的主人,少不了要沏茶倒水。李前知趣的很,小抿一口茶水,借故告辞了。只剩得张荷花和任福孤男寡女在这宅院里,任福趁机对她调戏玩弄,满足了私欲,甚是嚣张,无奈张荷花照例敢怒不敢言。
转眼就是除夕新年,倒也平安无事。只道正月初七是个好天气,李前喘着粗气跑来,一进门就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要死人了”,好不懂规矩。岩达听了大怒,骂他一通。李前歇口气道:“前日南方下了一场大冰雹,任福那一片茶树被砸得稀烂,我们赔得血本无归了。”
岩达听得由大怒变为大惊,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嘴上念道“完了完了,命要没了”。后厨的张荷花听了李前的话,仿佛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闷棍,双手捧住的盘子脱手摔碎在地上。李前见岩达脸色难看,嘀咕几句跑开了。独剩得岩达和张荷花面面相觑,陷入迷茫。时间似乎不想给岩达喘气思考的机会,祸不单行似的接二连三来打击他。这天夜里,典当铺的老板得知岩达做买卖赔了全部身家,便来催收宅院,要他二人快些搬离,自己好另作他用。岩达好言相求,他才答应宽限三日,“三日一到若交不出赎金便收拾铺盖走人”,当铺老板甩袖而去。正是:晴万里空霹雳云,祸福旦夕折煞人。扶摇直上南柯梦,一朝醒来无处寻。攸关生死,岩达连去了两次武功山找任福理论,却都遇不见人,“简直晦气”。直到三天后再去时,他倒在家,见了岩达,一团和气,满脸欢喜,若无其事。岩达见了他这模样,自己的怒火倒熄了几分,来时走得太快,口干舌燥,这时候又多喝了几口水,肚子里的火气又熄了几分,也剩不得几分了,心平气和的说了来意。任福倒大为震惊愤怒,似乎自己并不知道这些,道:“哪里来的冰雹?是李前骗了你,他拿了你的钱去开赌,输得精光,才编这个谎来骗你的。”——岩达似乎如梦初醒,把李前恨得咬牙切齿——“另外,我还听说,他是个酒色之徒,对你内人好不恭敬。你内人近来是不是常掩面而泣,默默不语?”——岩达老实的点头承认——任福冒险成功,大胆道,“这就是了。李前经常趁你不在去你家欺负内人,你要当心交友不慎啊。”
岩达恨不得把李前碎尸万段,只恨他不在面前。任福得知岩达被当铺老板催着收回宅院就要无处安身,便给他家二人安排到清玉酒楼栖身,“那酒楼就是我开的。岩达兄为人仗义,我很敬佩,暂请先屈居我那酒楼,待找到了李前便好。食宿全包,分文不取,兄弟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岩达满怀感激,险些落泪,连连称谢,下得山来,当夜便携爱妻到了清玉酒楼住下。张荷花劝他不要再和李前任福他们这些人来往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们做买卖会吃大亏的”。岩达欣然点头,要她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李前这人确实是个混蛋,我正要找他呢。任公子还不错,有情有义,这次亏得他出手搭救”。张荷花听得一阵心寒,对未来生出恐惧来,一时间语塞,不知如何接话,闷闷不乐的翻身睡下了。岩达安顿妥当后,明日便去寻那李前。李前自那一日别后便再无音讯,岩达连寻了两天毫无头绪,一番打探终于有了线索,原来他去了一个叫隍山的村落。岩达快马加鞭总算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的上午找到了他。
李前老远见到岩达拔腿就跑。岩达以为他做贼心虚,对任福更是更是坚信不疑,箭步追出二三里路,总算赶了上来。怒气当头,不由分说,挥刀砍来。那李前左躲右闪,左手臂上受了刀伤,一道深深的口子红血直滴,总算保住性命,瘫坐在地上,精疲力尽,哭喊着要岩达饶命。
岩达被他害的倾家荡产,哪里肯饶他,怒道:“我好心好意搭救于你,你却诓骗我,害得我倾家荡产,穷途四壁。这个且不说,你居然心怀不轨,对我结发妻子无礼放肆。我若不杀你,枉为男儿。”
那李前躺在地上讨饶,“你错怪我了。这都是任福的主意。是他要害你,你却来找我。都是他——”话音未落,只见岩达手起刀落,结果了他。
只道任福得知岩达去了隍山找李前寻仇,待他出了城去,便径直去了清玉酒楼直奔张荷花的房里,锁紧房门,不由分说的抱住她,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捂住她的嘴。直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住,自己翻身上来骑在她身上,俯身亲热,不管她死活般的撕碎了她的衣衫。嘴里粗气厉声道:“今日*你须从了我,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张荷花被他压在身下,惊恐不已,满脸是泪,却又挣脱不出,只觉得自己在人面前被剥光了身子,羞愤难当,突然一阵钻心剧痛,昏了过去。
岩达杀了李前,方才解恨,连夜赶回清玉酒楼,推门一看,却只见爱妻张荷花悬梁自尽,身子骨早已冰凉,又见了桌上的一页白纸,写着几个大字:妾身不幸,遭人毁玉,唯恐玷污岩家门第,以死谢世。张荷花绝笔。岩达疯了一般的嚎啕大哭,那声音悲断人肠,在整个酒楼里回荡。盛怒之下,砸了这清玉酒楼,自己也被这酒楼的打手打了出来,险些送命,幸亏跑得快。
这酒楼的老板是个胖女人,发誓要杀了岩达,一面安排打手四下搜寻,一面连夜赶上武功山告诉任福。任福听了这些,勃然大怒,摔掉手中茶盏,对着那胖女人厉声道:“好个岩达,我保他万般周全,他却不识好歹,砸我的酒楼,派人抓他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岩达仿佛听到了他的话似的,四处流浪,独自个儿躲在深山或屋角,提心吊胆,唉声叹气,这遭人追杀的日子真不是滋味,
只道出了君子洞的崔锟转眼间行了数月,到了个平原之处。这平原青草不深,刚没脚背。崔锟信步而行,仿佛又回到了隐士山谷,不觉记起隐士山谷的人事来,内心里隐隐作痛。这时,顺风向传来阵阵打斗之声。
崔锟侧目视去,乃见三丈之外的草地上,一男子正与五六个带刀的武夫打杀。看那男子,年纪不大,与崔锟相仿,会些武功但并不精深。未过半百之招,已然招架不住,被一脚踹得坐在地上。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是岩达。两个武夫左右夹击,乘势举刀砍来,岩达坐于地上,一时间来不及躲闪,眼见着两把大刀闪着寒光劈头盖脸砍下,一阵惊恐,睁大双眼,面目甚是吓人。不知他如何挡住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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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展开 第16章 第七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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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拔刀相助结金兰 大闹酒楼寻世仇
只道岩达那厮被打倒在地,眼见着就要让乱刀砍死,他自己毫无本领应对,满脸的惊恐万状,想这下真是命里难逃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却听得叮当一声响,那即将落下的大刀让飞来的石块击成对断,掉在岩达脚边,吓得他赶紧缩回了双脚。众武士大惊,侧目看去,三丈外的崔锟大喊一声“住手”。岩达趁机赶忙爬起身来,逃到老远处看着,心里的紧张到现在还不能平静。
众武士见来人只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并且面生的很,从没见过,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方才的紧张感也顿时消失全无,其中一人大声喝道:“年轻人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的事你就别多管了,奉劝一句,别惹火烧身。”
立在三丈之远的崔锟闻声走来,一边笑道:“我是比你们年轻,不过没你们脸皮厚。六个人欺负一个不带刀剑的,真让人笑话。”
那帮武夫不怕被人笑话,倒自己先笑起来了,想这这年轻人好不知趣,竟然如此无礼,哪里容得分说,道声一齐上,举刀奔向崔锟。
崔锟左手把清月剑平持在前,右手缓缓抽出剑来。清月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崔锟把那清月剑在手上把玩几下,又用力将剑直指六武夫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事我管定了。”
待那六人距他半丈远时,崔锟执剑朝前横扫。顿时,内力由剑尖发出,织成七色光彩,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满弓之箭一般射向六人。
那剑气才及六人身边,只见六个武夫已被剑气弹回一丈之外,偏巧正落到了岩达的脚下,吓得他手脚忙乱。六个武士飞落在他四周,口吐鲜血,死了,六把大刀散落一地。
岩达定了定神,急忙跑向崔锟。崔锟的清月剑早已躺回鞘中。
只见岩达跑到崔锟跟前,重的跪下,连叩三个响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我今生无能,来世必报答恩公。”
未及他说完,崔锟立即将他扶起来道:“兄弟不用言谢,快意恩仇的江湖自当拔刀相助。我也是实在看不得他们人多势众的猖狂。”
岩达又道:“再生之恩,我必定以死相报。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还不知大侠尊姓大名,有何称号,又出自何门何派?”
崔锟便答道:“我没号,也无门无派。我叫崔锟。”顿了顿,问:“你呢?”
“我叫岩达。”
崔锟道:“原来是岩兄台啊。”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六具尸体,“他们都什么人啊?为何要置你于死地。”
岩达叹着气道:“说来话长啊。我本是个富商,家有万贯。不日前,我巧碰见了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他做买卖亏了大本,我这人也是,哎,心底善良,见不得人可怜,便要搭救搭救,哪里晓得他却心肠歹毒,与那武林府的任福设了个计谋,赚了我的家产去不说,还玷污了我的结发妻子。哼!”——岩达一阵愤恨,咬牙切齿的——“我在元宵节宰了那伙伴,回到清玉酒楼时却见爱妻已不不堪屈辱自尽而去。当时,我万分悲痛,恨不得一死了之,盛怒之下,我就砸了这个清玉酒楼。这酒楼原本是任福开的,他们正要派人四处追杀我呢。这几日我东躲西藏,好过的好是凄惨。我寻思,原来那伙伴和任福是一起来设计害我,谋我家产,占我爱妻。我却浑然不知,终成大错,后悔莫及,真是拜佛惹上鬼,好人做不得,本想一剑结果了自己,也好一了百了,可是又想到,爱妻死的不明不白,我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与她洗雪报仇,若不然怕是黄泉路上撞见了也无颜面再相见了,再者我还有老母在世,实在不敢枉送了性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说到这,岩达欲哭无泪。
“武林府”这三个字,崔锟特别敏感,仿佛有条件反射。他道:“莫不是武功山的武林府,当今武林盟主的府宅?”
岩达答道:“正是,他的儿子任福正是这清玉酒楼的幕后主人。我们几个常去那喝酒谈事,哪里晓得我爱妻她却死在那里。这些天我愈加觉得任福才是幕后真凶,我要查清任福的所作所为,如若他是主谋,我定要杀了他为妻报仇。”
如此一说,崔锟更是同情岩达,对那武林府的痛恨又加深了一层,心里暗自有了主意,道:“岩达兄台,你的遭遇实在悲哀至极,不幸至极,又肯坦诚相告,足见兄台为人爽直痛快。实不相瞒,我也是命苦的人,这些年来孤苦伶仃的,无父无母,我愿与你结拜为生死兄弟,如何?不知兄台肯否赏脸?”
岩达听了,脸露微笑,说:“我正有此意,只怕自己高攀了,不敢开口。恩人既然开口了,岩达求之不得。”
崔锟笑道:“既然志同道合,那就请天地为证吧。”说罢,两人齐刷刷单腿跪下,拱手向天,齐声道: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天地为证,我崔锟愿与岩达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天地为证,我岩达愿与崔锟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二人朝北天叩首三拜又三拜,这才互相搀扶着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对视着。
崔锟道:“我今年二十出头。”
岩达说:“我今年二十刚到,”又接着说;“你为兄,我为弟。以后,我就管你为大哥。”说时,跪拜在地,“受小弟一拜。”
崔锟扶起岩达,道:“那我称你作岩弟吧。”
岩达万分欣喜,问道:“大哥,你如今是要到哪里去?”
崔锟笑而不答,只问清玉酒楼在哪一方,岩达随口答道就在城里的西南,“显眼的很,老远就看的到。——你要去清玉酒楼么?去那里作甚?是非之地,少去为妙。”崔锟快步往前走去,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满是神秘,仿佛在说跟我来就知道了。
情节展开 第17章 第七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七回 拔刀相助结金兰 大闹酒楼寻世仇
那清玉酒楼的女老板,已过中年,肥胖的身体上包裹着花红柳绿的衣服,还嫌不够花,但确实不太得体,她似乎是被这衣服捆在里面,也许是人胖的缘由,所以嘴也特别的大,偏是嘴大的人话多,说话响亮、快速且干脆,一句话出去,脆的像钢管掉在地上摔作两段。她身上唯一能胖过她身体的,恐怕只有她的嗓门了,所以每天从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能听到那么个大嘴胖女人在高声说骂,但她并不为这高声费力气,因为她嗓门大。趴在门口骂街,仿佛成了她的爱好,谁让她天生着一副别人要苦练十载的好嗓门呢,有本事就应该亮出来给人瞧瞧的。
这个时候她骂得正起劲,因为那六个武士大早上出去仍未归来,不用出门看太阳都知道早过晌午了。她站在大堂内破口大骂:“六个该死的混夫,定是偷懒去了,我这回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若不然真没有规矩,不成体统了,真要翻天了。”指着两个仆人大声道:“快去把那六个懒鬼给我寻来。”那六个苦命的武士若泉下有知肯定不能安心长眠。
这来字音还未落定,只听到传来一男子声音“他们来不了啦,不用去找了。”来人正是崔锟。
女老板闻声望去,见一美男子正从院门外走进来。她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潇洒的青年才俊,一时间看傻了眼,以为是摇钱树,正思量要好好赚他一把,心中不免乐开了花,眼都眯成了一条细线。只可惜她的余光落在了崔锟身后的来人,此人正是岩达。她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猛地睁大到无以更大,像突出来的龙眼珠子,似乎美梦被打破了。
女老板脸色大变,对岩达道:“你怎么还没死啊?他”——指了指崔锟——“他是谁?你请的救兵?”
崔锟笑道:“不是他请的,是我自来的。所谓不请自来。”
女老板又笑脸对崔锟说:“你如此气概怎跟他混到一块。你应成大事业。他,不是个好人,卑鄙,下流,无耻。……”
崔锟抢过话头来,道:“这恐怕是在说你自己吧。”
女老板一时间竟无以回答,心里发虚,满脸通红,身做扭捏状,似乎要学害羞的少女,只可惜风趣全无,崔锟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道:“你这里环境不错啊,雅致别趣,是个好地方。”——女老板心情好了些,笑着连连点头——“别笑的那么难看。老实说,我是来砸你这清玉酒楼的。”
话音刚落,突然从旁屋冲出来个瘦老头。他可是这里的管家,冲到崔锟面前,气呼呼的大喊:“你——你这臭小子,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
崔锟双手交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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