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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突然从旁屋冲出来个瘦老头。他可是这里的管家,冲到崔锟面前,气呼呼的大喊:“你——你这臭小子,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
崔锟双手交叉在胸前,夹着清月剑,凑近他道:“说话这么结巴就别说嘛,又没人说你是哑巴。”又去看看女老板,道:“长话短说吧,你那六个饭桶武士,是我杀的。”
那老管家本已十分的恼火,听得他这话,恼火无以复加,颤抖的手指着崔锟,愤怒道:“你,你——你……”
崔锟用剑柄轻轻按下老管家那只颤抖的瘦手指头,道:“你不用问了,我叫崔锟。”
这时,一旁的岩达小声道:“不该说出自己的姓名,会对你不利的。”
崔锟摇摇头,不以为然,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
“啊!你要出名啊?”
崔锟神秘的笑道:“出名?你说呢?”
这时,女老板早已唤来了十多个打手,将崔锟岩达二人围了两圈。她自己立在圈外,大声说:“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们说闲话。今日,你们逃得了就走,逃不了就死。”
崔锟亦道:“我来问你,你可认识他”——出手指了指身旁的岩达——“他是我义弟,一个义字当先。你们之间的这笔账我来结。”说时,那清月剑早已出鞘,阳光下顿时闪出片片白光。
崔锟在君子洞苦练了十二载,功夫不可低估,岂是这等武士打手所能敌。不过半刻钟点,十多个打手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嗷嗷惨叫,鲜血满地。
崔锟看了看呻*吟不止的武士,走上前来,双手运满功,使一招乾坤手,向酒楼的大客厅打出双掌。刹那间,响声震天,满客厅的桌椅板凳,杯盏碗壶,炸开了花,碎了一地,尽是一片狼藉。女老板吓得面如死灰,早躲出了厅外来,趴在墙后,贼眉鼠眼的探望,慌张的让老管家去向主子任福报信。老管家听了拔腿就跑“快去报告任公子”。
崔锟听了大笑道:“快去快去,正愁没人给我去通报呢。都是我崔锟干的,凡事都来找我崔锟,隐士山庄的崔锟。”说罢就走,那女老板哪里敢去拦他?
崔、岩二人离了清玉酒楼,到了热闹的街市上。
岩达对着崔锟,满脸狐疑,又不敢多问,只说:“大哥,不知你现在要去办什么事?”
崔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有答他,转而问道:“你呢?现在要去哪?”
“我要回老家去,我想,想东山再起。”岩达的语气里有些落魄。
崔锟停了步子,一手搭在岩达肩上,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分别吧。”
岩达突然鼓起勇气问:“大哥,有一点我始终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武林府的人认识你?一般人躲都躲不及。”
崔锟摇摇头道:“你就别问了,保重!”
岩达向崔锟深深作了一揖,说:“大哥,保重。岩达就此拜别。”说罢,转身就走。才走出三步,又回过头,看一眼崔锟。如是再三,言有尽而情无终。
崔锟也目送岩达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外。此刻,无论是默立着目送岩达的崔锟,还是三步一回头看崔锟的岩达,二人都同样的失落,仿佛从此自己只剩下形单影只了。送友的路上愁人多,“相见时难别亦难”。崔锟送走了岩达,自己正不知该去往何处落脚,犹如水面的浮萍,一番漂泊的酸楚袭上心头。
情节展开 第18章 第八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八回 武林府深山秘谋计 小茅屋避雨喜相逢
清玉酒楼的老管家尽管上了年纪,但腿脚利索,早赶到了武功山,入了武林府,幸而离得也不算太远,慌慌张张的向任福报告了岩达伴着崔锟到清玉酒楼打闹之事,居然没有落下关键的话,“那人自称是崔锟,还让我快快来报呢。”
老管家还没讲完,当场的任福、杨一魂、安道乐三人俱是惊讶不已。想十二年前的崔锟,那时只是个孩童,明明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了,如今却死而复生的寻上门来,真是噩梦不醒,正商量着如何了却此事。任福已不再是那时的青幼,早过了弱冠之年,只问老管家还能否认得来人,快快抓来。
这时,武林盟主任血英从偏门而入。十几年已去,其年早过半百,却依旧是艳装盛服,拂风钻袖,好不气派。才一进堂,便直问道:“管家可以确定他就是崔锟?可知他去了何处?”
老管家道:“肯定,我肯定。他自说的,叫崔锟,从什么山庄来的,他说的很快,我听不大清楚,耳朵不好使,不过崔锟这两个字我可记得实在。”管家早已记不得“隐士山庄”四个字了,“去了哪里我就不晓得了。”
任血英提示他说:“是不是从隐士山庄来的呀。”
“对对对,就叫隐士山庄。他就是从那来的。他亲口说的。”
老管家的确定肯定让众人有些不安定。尤其是杨一魂,此刻他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发红发烫。他记得,当年是他一时失手,才留了隐士山庄的唯一幸存者,一个小孩,也就是现在的崔锟。似乎没有赶尽杀绝也是一种罪过,杨一魂心里脸上羞愤难当。
任血英朝门外的青天叹道:“正所谓斩草除根方免后患。”仿佛没有斩草除根都是老天的错。杨一魂听得这话,心里不亚于任血英当众人面给了他一记耳光。
其子任福接过话来,道:“什么患啊,是福,是上天给我们机会灭了隐士山庄最后的传人。让‘隐士山庄’四个字从此在江湖上永远消失。”
“什么福啊祸的,我一点也听不懂啊。”老管家在一旁嘟哝。
任血英这才记起老管家还在一旁,挥挥手让他回去,又命杨一魂去探个究竟。
任福说:“明察还不如暗访。别忘了十二年前的二龙秘笈藏宝图。先得到它,再除崔锟。这可是我们十几年的心愿啊。”
另三人一听,点点头,颇觉得有些道理。任福又道:“有一个人可以助我们了却心愿。”
“谁?”杨一魂仿佛是快死了的人突然喘气,又好比是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段树桩。
“你们忘了老管家的话嘛。”任福道:“他——”不及他说明白,杨一魂连忙又点了点头,颇觉得有道理。
俗话说,有其父便有其子,还不如改言道有其父更有其子。乍看这任福,早继了任父,比其父来,还胜一筹。若及任福四五十岁时,或早完成了其父大业。不知他说的能助他了却心愿的究竟是何人。
只道崔锟目送岩达远去,自回首时,唯见城中一片热闹繁华,行人如织,摊点如星,唯独自己这般的孤独寥落。这里真的很好。然而,却没有一样是属于他的。可笑!崔锟稍一抬头,正见两根树枝交叉处安稳的驾着个草窝。鸟儿都可以在此找个栖身的地方,崔锟却找不到,不禁又想起了岩达。可是他已经走了,远离了自己,这里只剩了自己。
啊,莫不是天有感应,崔锟只身踱出城外。稠稠小雨姗姗而来,继而又越下越大,一脉相承。
崔锟透着雨雾,在草木中寻着避雨之处。正见雨雾前处恰有间茅草小屋安然而立,倒显得格外的恬静别致,正好可避一时风雨。崔锟甚是欢喜,展了轻功,点着滴雨的花瓣草尖轻巧而去。如此迅速,如此优雅。
到了屋檐下,崔锟抖了抖身上的雨珠。正欲敲门进屋时,无意中目光瞥向那半支起的窗里。屋内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面向里侧身躺在床上,一袭雪白长袖映花衫,下罩浅褶斜格银灰裙,一头黑长发,系着两根长红边丝带,脚着银面黑底红边桃花筒靴。只见她睡姿轻盈,身段婀娜,伴着停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甚是撩人。
崔锟猛地缩回了手,不敢敲们,怕打扰了女主人,又害羞似的怕进去,只得蜷缩在窄窄的屋檐下,左右躲闪着几滴好惹事被风吹过来雨珠。
大约过了小半时辰。那女主人不知怎么的醒来,起床开门,要闻闻新鲜空气。
女主人才打开门,意外发现了崔锟,身子不由得一颤,吓了一跳,受惊道:“你,你是谁?如何躲在我家门前,你要做什么?”
崔锟早听得开门声,见了女主人,目光呆滞了好一阵。方才见了睡姿背影,已是万分迷人。未料见了正面,更是美不胜收。这女主人年纪虽小,却长得亭亭玉立,两只圆眼扑扇着躲在四片又长又密的睫毛里,像是在和人捉迷藏,微挺的鼻子下是一张红唇樱桃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如云如雪的牙齿,仿佛有千万言正要涌出,一眼就知道能说会道。嘴角往右边稍斜,就是不笑的时候,脸上也挂着动人的笑容,让人看了就乐呵,心生爱怜。
“你做什么?这般看我。”声音如铃铛在风中摇曳,微怒中稍带些撒娇气。
崔锟这才回过神来,小声道:“哦,我路过此处,想借贵处避雨。嗯——我是好人。”
女主人见崔锟如此憨厚,天真的笑道:“我又没说你是坏人呀。进来吧。”说罢,独自个儿向屋里走去。
崔锟也跟在后边,心依然咚得厉害。毕竟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和女人独处,心中狠狠念道:“沉着沉着,心静,心静。”
进了屋来。屋内虽是简陋,却收拾的一尘不染。毕竟是少女的香闺住处。
“坐吧,我跟你泡杯热茶。”
“多谢啦!”崔锟拣了个位子坐下,把剑平放在桌上,放眼看着门外,雨下的正紧。透过浓浓的水雾气,不远处依稀是一片竹林。崔锟隐约记得来时,门前是条羊肠石径,只是这时已看不清了。
“当”一声茶碗碰木桌声响,崔锟回了神,只见桌上多了一杯香茶,正冒着腾腾热气。弯弯幽幽的上升,却又升不了多高。起初是厚重的灰色水气,没几下就是青色透明若游丝了。
“打扰了,我只避避雨。雨一停,我就走。”崔锟端起热茶,正欲喝,却想着说了这话。
女主人闻声顺口道:“你不必这般客气的不自在,我又没说嫌你碍事。我的样子很让你害怕吗?我不会杀你的。”
崔锟听这个杀字,甚是震惊。未料它会出自如此玲珑年轻女子口中,而且说的那么自然顺口,似乎是日常里的话语。崔锟险些吐了口中的茶水。
崔锟正欲解释,却听得女主人惊道:“哎呀,光顾着说,倒忘了粥。你一个人坐吧。”说罢便快步往后面走去。
崔锟只得道:“女主人请便。”
那小女主人来到后门边,往左一闪,窥视着喝茶的崔锟,小声嘟哝道:“伪君子,假正经。方才看我的眼神还不是色相一副。”
崔锟见女主人走了,重重叹了气,身心放松了不少,大口的喝热茶。一碗茶早喝完了,门外的雨依然没有停的意思。崔锟心里焦急,雨何时能停。
这时,女主人端了米粥放到桌上,笑道:“喂,别望了。看来是老天爷要留你在这。”顿了顿,又道:“我们一起喝粥吧。”
崔锟哪还敢和她一起喝粥,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外,织女的线纱零乱落下人间,道:“我不吃。”
女主人闻声说:“哎呀,来,来啦,一起吃嘛。”说着便去拉他。可崔锟硬是侧身看着门外,不动筷,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谁知女主人似有些生气,道:“不吃?不吃就出去好了,别在这里。”说时,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子上,嘟哝着嘴。
崔锟果真拿了剑往门外走去。
女主人看着崔锟走近大门,却突然叫住他,大声说:“你还真走啊,不吃就算了嘛。”
崔锟闻声止了步子,稍一想便觉自己太失礼了,占了人家的地方还如此待主人,“让你吃饭又不是让你付钱”。再说,这城外荒处,又是雨意正浓,“自己又能去哪呢”。
如此一想,崔锟便走回来,坐回原处,大口大口的吃起粥来,也不顾害羞和尴尬了。女主人见此,倒转怒为喜,也吃起粥来。
崔锟吃得快,狼吞虎咽,吃完了粥,才发觉口中一股焦味。女主人才吃了两口,便觉的味道不对,早停了筷子,见崔锟吃完了粥,便笑问道:“好吃吗?”
这一问,崔锟慌了,不知该如何答复。说好吧,明明就是不好,崔锟不想骗人,说不好——看女主人笑得如此甜——恐怕又要惹她生气了。
情节展开 第19章 第八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八回 武林府深山秘谋计 小茅屋避雨喜相逢
崔锟的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笑来,嘿嘿一声,道:“好好好,挺好吃的。”同时,笑着的脸上不自觉露出红色来,可见撒谎的本事并不到家。
女主人闻声又沉下脸来,说:“骗人。不过还好,说谎时脸会发红,别人也自然就不会上当了。哈哈——既然你说好吃,那就全吃了吧。”
听到女主人如此一说,崔锟脸更红了。
小女主人又道:“看你满脸倦意。不如,去那床上睡一觉吧。”说时,指了指靠墙的那张床。
这一来,崔锟更慌了,双手紧摆道:“不,不,不……”
女主人道:“让你去就去嘛。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倒怕个比自己小的女孩。”
崔锟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便硬着头皮走向床边,和衣睡下,心里嘀咕着,我才不怕你呢,只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小姑娘。
这时,屋里只剩下女主人自己。她看着崔锟入睡,自己坐在椅子上便觉无聊,就也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屋里又变得安静了,无声了。只有那外面的雨打着地面的滴答滴答声和大风吹着树叶的哗哗啦啦声了。而屋内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那么美妙。通过那扇半开之窗,可以看见那些树,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被雨打成枯枝败叶。啊!外边的世界好乱啊!唯独在这里,这间睡着一个靓丽少女和一个英俊少侠的小屋里,才是安宁的,满是无限量的温馨。这莫不是崔锟和小女主人的共同心曲?
崔锟真的累了,直睡到翌日之晨,还是被鸟叫声闹醒的。
风雨过后总是晴。
雨停了,整个世界仿佛被雨冲洗了一般。青的更青,绿的更绿。门前那条羊肠石径,露出了发亮的石头子,连细沙都冲走了。
浮云远去,旭日初升。阳光明媚,落在翠色*欲滴的绿叶上,闪出点点金光。雨后的新鲜越过窗子,扑面而来,整个屋里充满了令人陶醉的欢悦。
崔锟坐起床来,正巧透过窗外看到外边世界。顿时心中感到满足,又觉得心口有些痛,用手隔衣一按。原来,昨日慌忙入睡,忘取下金玉雕。它倒抵了他心口疼一夜。这会儿正痛着。
这样的美景,如果再有一弧天虹越过晴空,那才是十全十美。有吗?没有,所以只能美中不足今方信。
崔锟这样想着,心中有些遗憾。低头撇目之间,却见小主人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崔锟慌了:原来昨日只顾自己睡却忘了女主人,不该不该。
崔锟这样想着,又怕要挨主人骂了,连忙从床上拿起薄单,给女主人轻轻盖在肩背上,看着女主人可爱又未脱稚气的脸,崔锟不觉吃吃发笑。
这时候,女主人突然醒来,发现了身上的薄单,又见崔锟正冲着她笑,不觉也笑出了声。春梦初醒时的笑是最甜最真最美的。
崔锟小心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不喊我起来啊?”
女主人眨着眼睛,摆着小手掌道:“你睡得香,我不忍心打扰你嘛”——“你莫叫我小妹妹,我有名字,我叫雪精儿。”
“雪精儿,雪精儿,很好听的名字啊。”
“是嘛。你呢?你叫什么啊?”雪精儿问道。
一听问自己,崔锟忙答道:“我,叫崔锟。”
雪精儿柔声道:“崔锟,也不错呀。我比你小,我就叫你大哥哥好了。”
雪精儿银玉般的说笑声,让崔锟心醉,有如此个天真讨人爱的小妹妹,崔锟求之不得,连声笑道:“好好,可以,那我就叫你雪妹妹好啦。”
雪精儿道:“不好,不好。大哥哥,你就直呼我名字好了。”崔锟无异义,爽快答应。
之余,崔锟问道:“雪精儿,你怎么一个人住这里。既不依山,也不傍水,又不进城,不着村不着店的?”
雪精儿止住了笑声,脸上晴转阴天,刹那间仿佛深有感慨,说:“哎,四年前,我爹我娘相继去世。他们都是过着深山隐居的生活。二老去后,我一人耐不住深山里的孤寂,便跑了出来,可是……”雪精儿说到这停了下来。
崔锟插话道:“哎,可悲可叹。不过比我好,我可是从来未见过爹娘啊。”
雪精儿似乎没听到这话,接着道:“可是,我爹临终前嘱咐我万万不要入江湖。他说江湖险恶,身不由已,保不准就毁了一生,万劫不复。我娘临终前却偏要我入江湖。她老人家还说,江湖无处不在,纵然复杂险恶但也不得抽身,无从逃避,入江湖才能认清世道,明辨是非。”
崔锟听后问道:“那你怎么想呢?”说时,见雪精儿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反问他,崔锟便又说笑道:“我赞成你爹的说法。”
雪精儿听了低下目光,微微一笑,笑得很不自在,道:“我拿不定主意啦。四年来,我一直住在这里。这小屋可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的命根子。”说时又看了看小屋的四壁。
崔锟道:“你现在有一个亲人啦,我呀。”
雪精儿猛地抬头看崔锟,眼里闪出异样的火花,很呆很呆。崔锟吓了一跳,猜着莫又是说了错话,引来她的不乐。
正愁间,雪精儿道:“是啊,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大哥哥。”美妙的音色里透出几丝惆怅,仿佛是受了苦楚的小孩正向大人倾诉。崔锟的心被触动了,差些落泪。
如此便过了三、四天。崔锟,雪精儿兄妹相称,关系甚好。这时候早放了晴。欢欢乐乐中,一天不经意的就过去了。这时候,又是晚上了。
此时,正值中夏,天气炎热。崔锟挨到夜深人静时,还觉得热意正浓,便跑出了小屋。屋外还有些凉风。
崔锟便生了火,驱了蚊,席地而坐。望着满天星斗,今夜是个很好很美的晚上。虽然不见月亮,却是满天星斗。景色,一如既往,依旧迷人。
崔锟正沉浸在星光和微风之中。天上有一颗星最大最亮。崔锟望着,望着,不觉从胸中取出了那块随身带着的金玉雕。金玉雕在星光中依然光亮夺目。崔锟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幕: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坐在土坡上,手里都拿着金玉雕。女孩子说:“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看看这个……”
想到这,崔锟又把手中攥得紧紧的金玉雕送回怀中,再抬头望着夜空里最亮的那一颗星,叹气道:“哎,如果雪精儿是季影就好了,天天在我身边,我一定会……”
崔锟没再说下去了,因为背后传来一片清脆银铃声。
“你一定会怎么样?”这是雪精儿的声音。
原来,雪精儿才洗过澡,换了一身新衣,但见崔锟独坐夜空,便来助兴,正听得崔锟的自语。
崔锟回头一看,其实,他早知道背后肯定是雪精儿。偶偶的微风迎面扑向雪精儿。她两肩上的乌黑长发随着风儿微微飘动,她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就连她的裙边也在风中动起来。那么美妙与神奇。
雪精儿徐步走近崔锟,抱膝坐在他身边,轻声道:“大哥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我是季影?”
崔锟被问得一阵紧张,慌忙道:“哦——没什么,没什么。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今晚上星星很好看啊!”自己便专心去看星空。
一颗流星从他们眼里划过,很快很亮,眨眼间便有了长长的尾巴。“这流星倒挺美的,只是我没雅性,我困了。”雪精儿说罢便向屋里走去。
“等我,我也去。”崔锟追上去。
“今夜我睡床。”
“那当然。”
“可不许骗人。”
“我为人从不说谎。大哥哥可曾骗过你?”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有。
夜,又恢复了它独有的宁静。
翌日,雪精儿撒娇道:“大哥哥,我们一起去城里玩好吗?”
崔锟本想不去,但见她如此笑脸,心中不忍扫她的兴,笑着答应了。二人同去城中。
崔锟与雪精儿入得城来,东西两市,一路看不尽的店铺摊点。二人从未如此快乐。
不料,青玉酒楼的老管家与他们擦肩而过。管家人老眼贼,早发现了崔锟,而崔锟他们赏玩得正兴,人群如织中哪里留意到老管家的身影。
老管家一见了崔锟,喜出望外,照理仇人见面应该分外眼红才对,可老管家的心里,仿佛男子见到了心爱的姑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乐,偷偷摸摸连忙抄小路向武林府跑去,仿佛做贼似的。不用多言,准时向任福报告所见。
果不出所料。崔锟二人玩到了一条人流稍少的街面上。突然,在他们前面一丈远处闪出两个人来,来人神不知鬼不觉好似从天而降。此二人正是杨一魂、安道乐。他们身后的矮墙根处,冒出半个脑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青玉酒楼的老管家。崔锟眼中看得明白,心里更是清楚,免不了要大打出手了,只有雪精儿还不明就里。一场恶战势必难免,不知谁胜谁负。
作者的话:
好看的武侠文,经典的章回体,坤明武侠三部曲之《金玉雕全传》,每日更新,欢迎品鉴。
情节展开 第20章 第九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九回 冤家路窄雪姑娘负伤 狭路相逢岩兄弟被擒
只道崔锟和雪精儿一行在城中尽兴赏玩,巧遇了清玉酒楼的老管家,疏忽中并未擦觉,倒让他禀告了任福,以至于杨一魂和安道乐二人突然出现,崔锟显得措手不及。
杨一魂平伸右手,并齐食指中指,弯下另三指,直指崔锟,厉声问道:“可是隐士山庄崔锟否?”
崔锟拍了拍雪精儿,要她不要惊慌,道:“正是。”声音浑厚有力。
杨一魂闻声道:“十二年前你得幸逃脱,今日定取你性命,出剑。”不由分说,他二人齐头并进奔袭而来。
只见崔锟嗖的一声拔出清月剑,朝前自上而下划了一道弧线。顿时,一道如剑身一般薄、如剑尖一般细的剑气卷夹着尘土石子飞速射去。杨、安二人急忙侧身闪躲,才算避开。二人又左右夹击杀向崔锟。
崔锟推开一旁的雪精儿,举剑迎战杨一魂安道乐二人。这二人的惯用兵器是长剑,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徒手,今日却都带剑在身,多半是因为要对付的人是崔锟罢。
崔锟三个快步冲上前去,飞身一脚,直踢在杨一魂执剑的右手臂上。杨一魂受了重击,身退三尺。崔锟顺势一剑挡下安道乐从右侧砍下的一剑。
安道乐后退两步,突然快剑横扫,直取崔锟腰部。崔锟来不及落地,便翻身往后,闪过了他那一剑。方落地,杨一魂早奔上来直攻其心脏。安道乐从旁协助,一壁找寻机会,暗下狠手。
刹那间,三人混战开来,三把利剑划出三道剑气,气势逼人,一红两紫,亦邪亦正,正暖还寒,击打碰撞,溅出点点火光,金星散落,打破街市宁静。三人大战了五十回合,不分高下。
雪精儿在旁看的直着急,见两个人对付大哥哥一个人,自知功力浅薄,亦顾不得安危,握紧利剑,直刺杨一魂。安道乐丢下崔锟,挡住了雪精儿的杀势。
雪精儿虽习得武功,行走在江湖,但论起年辈资历,以及功夫底蕴,哪里是安道乐这个武林高手的对手?与安道乐对杀,无疑是以卵击石,不出二十招便渐处劣势。崔锟与杨一魂激战正酣时候,雪精儿被安道乐的三式连环掌击中腹部,只见雪精儿像被人抛出去的铁饼一般,直落向二丈之外。安道乐的掌力果然深厚。
崔锟见情势紧急,着急脱身,使一招乾坤手,打退了杨一魂。杨一魂早看出他的用意,纠缠住不肯让他脱身,再度攻击过来。崔锟跳起转身,出右脚踢在杨一魂半空中砍下的利剑上。杨一魂顿时右手又软又麻,抵挡不住,来不及护身,崔锟已经重重的踢在他的心口了。杨一魂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此刻的他已被踢出三丈以外,直落地上,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倒,幸亏及时扶住了身后的高墙。
崔锟乘机一个飞身,接住了正要落地的雪精儿,稳降地面。才发现,雪精儿双颊早已失去往昔里的潮红,正惨白的吓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全身瞬时冷如寒冰,连吐了几口鲜血,衣襟都被浸得透红。
崔锟大惊,不由得心生恐惧,担忧雪精儿的安危,愤怒之火爆发喷薄再也无法压制,运功于剑,使出剑中真绝夺命玄剑。此乃武林上层绝学,创于侠影派师祖黑童邪老前辈。顿刻,唯见一股巨大的内力如铁柱一般直击在杨、安身上。二人被打得腾空飞落,撞倒了侧墙。崔锟借机抱起雪精儿施轻功而去。
这些时日,与崔锟别后的岩达往西去了不到百余里,到了个河道渡口,正欲走水路回乡,一来图个轻快,二来免了武林府的人追杀。
这天,江面上浓雾茫茫。早起的太阳也驱散不开雾气。岩达来得早,滔滔江上见不着一只船舶。正等得焦急之时,忽听得有人叫自己的姓名。岩达回身力望,只叹大雾深浓,唯见了几个人影朝这边走来,只以为是遇上了故人。
待相距两三尺时,岩达定神细看。糟糕!来的却是武林府的五个武士。岩达心中大惧,向上提了提左肩上的行包,拔腿沿着窄窄的河堤跑去。
却哪里逃得掉,武士们追了上来。岩达退无可退,逃无可逃,欲跳江却被拦住,甩去包袱,腾出手来抵抗,只可惜身单力薄,不出半刻便被生擒带回了武林府,如拉猪一般。
任福是一个特喜欢用刑拷问的人,他总喜欢把人的手脚绑住。他觉得这样子很好,这样子才好,不会遭到别人的拒绝反抗,随心所欲,要把别人怎样就怎样,为此他还私设了刑房。岩达当然被带了进去。
刑房里潮湿阴暗,幸好四壁皆有些火把,否则,定要鼻子碰鼻子。
岩达双手被铁链拷着,吊举在空中,上身也裸露着。这个时候,最快乐的当属任福了,他在岩达面前晃来晃过去,手中玩转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忽然停在了岩达面前,将匕首的宽面重重的打在岩达的脸上,恶狠狠道:“岩兄弟,好久不见啊,你遭李前设计陷害,是我搭救你家二人,你不思报答也就罢了,还砸了我的酒楼。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是和崔锟一伙的。快告诉我,你和崔锟什么关系?他人现在哪里?”
岩达斜着眼看了看脸上的匕首,笑了笑,道:“任福,我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啊,你就是李前一伙的吧,你才是主谋是真凶。李前在临死前全都告诉我了,我正要来找你问罪呢。”
任福怒道:“兄弟,不可笑,你是在笑你有多愚蠢吗?一个临死的人为了活命什么话不会说出来,这你也信。怪不得李前那么容易就得手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你我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看在你妻子贞*操不保也是个苦命红颜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你就告诉我崔锟在哪里,我就放了你,既往不咎。”过了一会,见岩达仍,没回应,大声道:“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后悔,要死要活你自己选。”说罢,转身对身边的两贴身打手道:“好好伺候这位岩兄弟。”这才离了刑房。
两打手齐齐应了声是,又各取过皮鞭,来到岩达面前。
一个道:“兄弟,说出来不就得了,既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又免了我哥俩的手臂之劳。”说时,两打手相视而笑。
“啪——”只听得一声鞭响,不经意间已打在岩达身上。很痛,但岩达不觉得,因为这次是无意识的。但接下来的便要痛的多了,因为这是有意识,能预料到的。肉体上的痛,还要加一分精神上的痛。
“啪啪啪”两打手的皮鞭高高扬起,又重重打下,仿佛打牲畜一般抽打着岩达,一道道血迹,一条条伤痕在他身上十分显眼。
岩达忍着难忍的皮肉之苦,未说一句话,甚至一句呻*吟。两打手却打得精疲力尽。
正打间,任血英走了进来,开口道:“住手,别打了。”两打手放了手中鞭,揉着右肩,麻木酸痛,叹着重气,累死似的向椅子走去。
作者的话:
好看的武侠文,经典的章回体,坤明武侠三部曲之《金玉雕全传》,每日更新,欢迎品鉴。
情节展开 第21章 第九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九回 冤家路窄雪姑娘负伤 狭路相逢岩兄弟被擒
任血英来到岩达身前道:“岩公子果然有骨气,讲义气,是条汉子。我现在答应你,不逼问你崔锟的下落,只求你为武林府效力。我平生最器重你这样的江湖好汉,如果你不介怀,愿意与兄弟你做个忘年交。”
岩达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只觉得皮开肉绽之处隐隐作痛。
任血英见他没有立即答应,便又道:“据我所知,你老家还有个年过七旬的老母。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她老人家想想。”
这分明是拿老母做人资来挟岩达答应。岩达心中明如银镜,知道若不答应,那意味着什么,再者自己也正要把任福查个水落石出,也许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
岩达开口道:“我可以为武林府效力,只是你还要答应我,不杀崔锟。”
这是任血英难以接受的。只见他先一惊,后一愣,这才沉沉说道:“好,我答应你,不再追杀崔锟。”
岩达答应了加入武林府。任血英连忙道:“松绑松绑。”
两打手急忙忙松了铁链。未料,岩达却如纸一般柔软,瘫在地上。岩达的双目中分明显出一丝欣慰与安心。
任福自接了青玉酒楼老管家的报信,便安排了杨一魂和安道乐两大高手前去堵杀崔锟,自己直接去找为父的任血英,他正为其父答应岩达不杀崔锟而不解,要问个明白。
任血英面对儿子的不解倒是十分的泰然,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不是都让你杨叔叔和安叔叔去杀崔锟了吗?”
任福道:“是的,我听到青玉酒楼的老管家来报信就让杨叔叔和安叔叔去了。可是,我很担心,我知道爹你答应了岩达,不再动崔锟。我还以为爹你有另外的计划,所以很担心万一杀了崔锟,会坏你的大事。这才急匆匆来问问爹你。”
任血英说:“哈哈——我还真没什么另外的打算。我只是想让岩达成为我们的人,先对我们放松警惕,以后自然就去找崔锟了,那个时候下手不迟——你倒是提醒了我,如果现在能直接除掉崔锟,那当然最好不过了,何必绕个大弯子,那么的麻烦,难免不节外生枝。对了,你和杨一魂他们说过先拿回二龙图了吗?”
“爹,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们虽然不是很清楚崔锟现在的武功到底如何。但我想杨叔叔加上安叔叔联手,崔锟应该不是对手吧——咦,去了这么久,这时候也差不多回来了。”
杨一魂二人似乎听到了任福的召唤,立即出现在门前,只是二人的都捂着胸口,满脸写着痛苦,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走路也不稳当,费大力气的迈过那不算高的门槛,东倒西歪像刚学会走道的婴儿,又仿佛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那一迈步竟然那么的艰难吃力。
任氏父子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们。任福眼神好,人又年轻,脑子反应更快,似乎认出了来人正是自己刚刚还说差不多要回来的两位叔叔。瞧,这不是回来了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任福赶忙上去从中间扶住杨安二人坐下,问道:“杨叔叔,安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伤着了,严重吗?”
任血英也惊声问道:“你二人怎这般模样?”
杨、安二人莫不唉声叹气,语气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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