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雕全传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邪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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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血英也惊声问道:“你二人怎这般模样?”

    杨、安二人莫不唉声叹气,语气里无不透出对自己无尽的无奈和失望。杨一魂先开口道:“盟主,属下无能。不但没能拿住崔锟,反倒被他所伤。请盟主惩罚。”

    安道乐亦道:“愿受盟主责罚。”

    任血英一脸的惊讶还未退去,“崔锟,他是一个人吗?——都是一起闯江湖几十年的,什么罚不罚的。”

    安道乐一生好斗好强,这次却一反常态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低沉着声调,说:“他一个人,我们俩加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并且”他顿了顿,再说:“他还要保护了一个人,一个受伤的姑娘。”

    任血英脸上的惊讶无以复加,黄皮肤的脸上突然现出纸色来,小声道:“一个人,打伤我两大高手,还要保护一个受伤的女子。那,他肯定是得了二龙图的真传。否则,不可能短短的十多年时间就有如此了得的上乘武学。”

    杨一魂,歇了口气,说出真相来,“我们乃伤于夺命玄剑。”

    任血英恍然大悟,“夺命玄剑?一代武学泰斗黑童邪大师自创的夺命玄剑!我平生只听闻过,并未真见识过。按理说这一绝学应该是早已失传了的,唯有破剑神功能破此剑法。”

    几人如临大敌,焦虑与不安的厚重乌云正一层一层的压在武林府上空,也不怕压塌了屋梁,压碎了砖瓦。

    崔锟抱着雪精儿回到了城外的小屋,放她在床上坐好,给她输真气疗伤。不出一刻钟点,雪精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落在床单上。可惜不是直接落在地上,否则准能听见钢珠掉地上的脆响。红润的血色自上而下神奇的赶走她脸上惨白的纸色。

    崔锟收了真气,停了运功,扶雪精儿躺好睡下,自言道:“还好,已无大碍。细心调养个把月就好了。”下了床,又不歇脚的去找郎中抓滋补身体的药材。

    躺着的雪精儿昏昏沉沉,上下眼皮直抖得厉害,仿佛脸上发了地震山崩,更不幸的是震源就在眼睛上。只觉得累的没有气力,要休息,要睡觉,可却睡不着,好似被追杀逃难人心理,朦胧中听得一连串的响声。声响虽然发自小屋内,雪精儿听来就像是天边飞进来的,或者梦里的声音,又仿佛是隔着墙壁的声音。总之呢,是模糊的像劣质的铜镜里的映像,休想辩的分明。

    天快黑时候,崔锟抓了药回来。怕遇上武林府的人再节外生枝,他不敢上城里去抓药,在城外跑了很久很远的路才找到一位老郎中。还好,天助崔锟,终究被他找到了。他整个下午都在找郎中的路上,又挂牵着家里的雪精儿,直恨自己无用,保护不了雪精儿,连个医术药理也不懂,“没用没用”,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因为钱不够,老郎中愣是不肯把药与他,好话说尽,就差磕头了。还是不肯,崔锟一气之下,夺了药材,跑出门去,飞身越过门前不远处的小河,落到树林里,逃之夭夭,手心后背全是热汗。

    崔锟一路跑回小屋,几乎是踹开屋门的,进的屋来,生怕雪精儿一个人在家呆久了会出事。他不想雪精儿再受伤害了,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那会让他觉得无比自责和难受。往床上一看,震惊了,傻眼了,雪精儿不见了。

    情节展开 第22章 第十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十回 雪精儿菩提灌顶闯江湖 崔少侠天赐良缘识佳人

    只道崔锟送回身负重伤的雪精儿后又马不停蹄找了郎中抓得几味草药,急匆匆归来时,却不见了雪精儿的人影。一个受重伤的女子这天黑时分能去了哪里呢,莫不是遇上了仇家?

    崔锟满屋子四处找寻,只瞥见了桌上的一纸书函。一把抓过来,像湿柴虽然点不着但是已经开始冒烟,觉得有希望了,急忙忙的看完。书函写道:大哥哥,亏你为我输真气,伤已无大碍了,别为我担心。这些天来,我深悟娘亲临走时的遗言,我将只身独行江湖,四海为家,我意已绝,勿念。有缘自若相见。雪精儿。

    崔锟看了那信,重重的拍在桌上,似乎这还不够解气,又紧握拳头敲了桌子一个闷响,咬牙恨声道“胡闹,还独行江湖,四海为家,勿念——伤成这样,怎能勿念。”

    丢了刚抓来的药和书函,冲出去大声呼喊雪精儿。屋外早已是墨水般的黑色,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有数不清的既厚又重的黑幕布包裹着崔锟。崔锟绕着小屋周边寻了个遍,哪里有雪精儿的身影。无奈夜已太深,只能明晨天一亮再去远处寻人了。崔锟累了一天,担心了大半天,身心疲惫,和衣倒头睡下。心里只念着雪精儿千万别出事,明天好快快找到她,不觉中睡着了。

    翌日,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来正好落在脸上,照醒了睡梦中的崔锟。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快快洗漱一番,抄条小路向城中寻去。

    这是条通往城中的偏僻近道,行人甚少,略显的冷静。崔锟之所以走这条路为的是避免与武林府的人碰上起冲突。

    这条偏僻的路上,只有一家小小的行脚茶店,原只为饥渴疲惫的行人歇脚。没有牌匾,只有一面茶字旗在风中摇曳。两间茅草屋,门前半块空平地上搭起个凉棚,三张桌子坐了两张。门内左右两侧各有一张桌子,也坐了人。右侧坐着位人见人爱的少女,正在品茶。只见她斜刘海披肩长发黝黑亮泽,自由的散落在后背,又有两屡黑发前置垂搭在胸前,一袭嫩红细纱刺绣褶皱长裙,外罩雪白单件上衣,腰系米黄色镏金蚕丝带,右侧配一块质轻光透鸾凤蓝田玉,脚蹬白色高筒靴,上染着高山流水的写意水墨刺绣。桌上置一把银灰色三尺三的轻薄带鞘剑。鞘上双面内镶着龙凤呈祥图,雕工极其精巧细致。她,正是十二年后的季影。

    左边的方桌正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与季影坐向正对。男的正好面对着季影的左侧面。二人与季影年纪相仿,二十来岁而已。男的名唤木巢,惯使带鞘阔面方刀,江湖人称“百刀王”,深谙刀法绝技,功夫了得,自创的乱神刀法,拒敌无数,名震江湖。女的是他师妹,也是他在世上的唯一亲人,芳名唤作上官湘。俏脸蛋俊身材,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衣着虽比不上季影的那般精致贵重,但自有小家碧玉的灵秀,邻家女孩的可亲,惹人怜爱。他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到如今更是心中爱慕,整日形影不离。有趣的是,百刀王木巢尽管江湖名声如擂鼓响,但面对上官湘和儿女情长之事,却满脸羞涩,内敛木讷,似乎有这私情亦是大罪过,更何至于表露外泄。表面上对上官湘不理不睬,不时冷言冷语,惹得上官湘生闷气,内心里呢却对她异常温暖,处处关心,时时挂念,早把她当作相伴终生的配偶。

    木巢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去。眼睛直视着侧对面的季影。虽然只看得个侧面,但已经美得让人窒息了。没有全貌的美更有诱惑,更撩人心弦,“此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这等意境岂是凡夫俗子所能体会。木巢赏鉴着季影婀娜多姿的身段,轻盈优雅的举止,早忘了喝酒,虽然他是个无酒不欢的大男人。

    事有过而不及适得其反的道理。木巢面对着可餐秀色,忘记了肚饿口渴,却也一并忘了身旁还坐着个上官湘。任何女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她面前盯着别的女人,尤其是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此刻的上官湘心中早已不悦,这不悦才上心头,又到眉头。伸出手来到木巢眼前上下摆动,要截断他的视线,同时道:“你干嘛?盯人家这么久。”

    木巢一时看得太过入迷,竟没有理会上官湘的感受,直愣愣按下她的手,继续欣赏着对面如仙女下凡的季影。

    上官湘的脸上已经有些阴沉了,直截了当的问:“怎么?你真的动心了?”她喝的是清茶,却满肚子一股老陈醋的酸味,酸不可耐。

    “嗯,是有点。”木巢小声答道,一不留神说出真想法,目光依然停在季影身上,仿佛她是一出正上演到最高*潮处的好戏。

    “什么呀!这么肉麻。”上官湘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一个音阶。防自己会跳起来打他,只好拉长着脸去喝茶。其实哪有心思喝茶,心乱如麻。

    季影扭头看过来,她已经听得他们的谈话了。

    木巢被季影看得正着,不觉心跳得厉害,脸涨得通红,仿佛做了丑事被人当场抓住,赶忙低了头喝酒,窃窃私语道:“她看过来了。”

    上官湘见他这般囧样,心中却有几分乐意,笑出声来,险些被茶水呛着,故意大声而悠长的说:“看来你也是有色心没色胆啊。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鄙视你。”

    木巢刚刚被人抓个现行,现在又被人说中短处,低头斜视她,发狠的语气小声说:“说什么呢。少废话。”又特意去窥探一番,见季影已没再看他,心中突然轻松了,不再如刚才般的紧张,也敢稍稍抬起头了,依然低声道:“湘儿,你觉得她配谁?”

    上官湘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相,道:“我看看——啊”——故意放大声调——“我看出来了,你不配!”

    木巢一副无辜和不服的样子,上官湘看得又好笑又心疼,凑近木巢,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声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她配谁。”——木巢满怀希望的凑上前来听她说——“我倒觉得和那个大闹青玉酒楼的崔锟挺般配的,美女爱英雄。”

    木巢无比失望,无比失落,缩回头来,独自喝酒,大不以为然,却不敢公然抗辩,只好自言道:“哼,谁说的。我不是英雄。胡扯,怎么配他呢。”

    上官湘坦白的生气道:“怎么?你喜欢她?”

    木巢见她真的动气了,要看她生气时的可爱样子,故意道:“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刹那间,上官湘满肚子的酸醋似乎变成了遇火就烧的油,怒火从她心里经双眼蹿出,直烧到木巢身上。她不知道自己正中了木巢的诡计,木巢就是要看她生气发怒,圆睁着眼睛,撇着嘴唇的样子。甚是惹人喜爱。

    上官湘芳容上沾着怒色,看着木巢,正思量着要如何教训这个花心郎和那个妖艳招摇的女子。正巧,店小二托着一碟馒头从身后经过,上官湘心生一招。

    那店小二走得急,盯着碟中的馒头,被上官湘暗地里伸出的左脚重重的绊着,不觉上斜下正,一个踉跄直往前扑去,像一堵墙倒塌了。那碟子也长脚似的向季影飞过去。

    幸而,季影眼疾手快,一个飞身稳托住了飞来的碟子,又坐回原处。

    上官湘施计不成,更是不爽。见季影正欲吃那碟里的馒头,脱口大声道:“谁吃谁就是小狗。”

    季影放下才夹起的馒头,顺手抓起桌上的剑,站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对上官湘道:“岂有此理。”

    木巢见状,自知上官湘玩笑开大了,小声对她说:“你这是干嘛呢,别闹了,我去赔礼。”

    才起身就被上官湘拉住,道:“不许去,不许和她说话。”——声音里满是醋意,嫉妒,怨恨和怒气,让木巢感到窒息——“你既然觉得她比我好,我倒要看看她哪里比我好。”说罢,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满桌子的酒壶酒杯碗筷被震动的弹了起来,上官湘再发内力,碗筷直向季影飞击过去。上官湘乘机拔出宝剑刺向季影。

    季影打翻桌子,挡住了飞来的碗筷。说时迟,那时快。上官湘的剑刺穿了桌面,从季影鼻尖前不到五寸处刺过。亏得季影侧身闪躲的快,才有惊无险。

    季影一掌打在桌面上。桌子裂成六块,上官湘急忙飞身后退,所幸未被散乱的木块击中。二位女子打斗起来,嫌屋内空间太小,展不开拳脚,双双飞身,去了外面的广阔空地,斗起剑来。二女子各展绝技,功力相当,如两只彩蝶时而上升,时而下降,翩翩起舞。店里的和正巧路过的人见两个美女在切磋剑术,欣喜若狂,看风景似的围观。围观的人群里,正有崔锟。不过,他不是在观赏美女比试剑法武功,他正焦急的寻找雪精儿。

    作者的话:

    好看的武侠文,经典的章回体,坤明武侠三部曲之《金玉雕全传》,每日更新,欢迎品鉴。

    情节展开 第23章 第十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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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雪精儿菩提灌顶闯江湖 崔少侠天赐良缘识佳人

    季影和上官湘二人斗得正酣。才一着地,又一单脚蹬地,冲上半丈之高,互相对发一掌。掌力相差无几,二人互受掌力翻身后退。落地时,都不能平衡,直往后退。

    上官湘被木巢扶住了,站得稳当。季影却无人把扶,退了一丈多远,还停不下来,控制不住,身子直往后倒去。崔锟及时近身伸手挽去,扶住她揽在怀里。

    二人视线对接之时。崔锟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美,真美,确实美。一身雪白的外衣下,透出浅红色的长裙,手持着银白宝剑,微微垂落。眼睛、鼻子、嘴配合的如此合适得体,好比是七仙女天衣无缝的剪裁衣饰。崔锟看呆了,满心里横生出一股莫名的怜爱,一种要与她厮守到老的强烈渴望,突然想要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才算今生无憾无悔。崔锟又觉得与这女子似曾相识,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如此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季影躺在崔锟的怀里,也同样看着崔锟,被他的英俊帅气所吸引,一下子回不过神来,也觉得眼前的这位少侠好是面熟,仿佛一直住在她心里,却一时想不出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两人心中对彼此满是好感,舍不得躲开对方那令人憧憬的眼神,可是又觉得这眼神仿佛有温度跟火一样灼烧着人。这不就是一见钟情么?

    上官湘见崔锟与季影如此般柔情似水,自然以为他二人本是对有情人,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五味杂坛,依在木巢肩头上娇声道:“你怎么也不来帮帮人家呀?”

    “我见你一会儿上天,一会下地的很能打,根本用不上我的。”木巢一口气答复了她。

    崔锟扶起季影问道:“你没事吧。他们都是什么人?”季影听他问自己,一时间紧张得不知所措,只看着他摇头。崔锟看她的样子,甚觉得可爱,笑着看她。

    上官湘大声道:“听着,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你了,最讨厌那种妆扮的妖里妖气出来招蜂引蝶的女人。今天就饶了你。”

    崔锟实在听不下去了,对上官湘道:“这位姑娘,不要欺人太甚。你们两个人欺负一个女子,甚是理亏。”

    “我们欺负她?谁信哪”上官湘走出了木巢的怀抱。

    崔锟往前走上三步,语气坚决地说:“我信!”

    上官湘不耐烦道:“随便你。你也可以帮他。”说时,用手指了指季影。

    季影站立着动也不动,她彻底被崔锟迷住了,正目不转睛的看他。崔锟一回身,正见如此。季影急急忙忙撤走着迷的眼神,心里一阵慌乱,脸上泛起潮红。

    上官湘趁崔锟不注意,一招剑刺中膛,杀向崔锟。

    见此,季影心中大急,不禁叫道:“公子,小心!”一阵天籁之音飘过,听者无不如痴如醉。

    崔锟岂是如此易杀之辈?不经意之时,上官湘只觉得持剑的手麻木阵痛,剑也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而崔锟的清月剑却早架在了上官湘肩上。上官湘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剑是如何掉到地上的,而他的剑又是如何架过来的。

    崔锟道:“姑娘,背后里的阴招以后少用。若换做别人,今天你恐怕命丧了,我也就给你个教训罢了。”

    木巢急了,赶忙上前道:“多谢兄台手下留情。我代这位姑娘赔不是。”上官湘“哼”的一声,给了木巢一个怪眼神,似乎是不服气,又似乎在怨木巢。

    崔锟收了剑,回首望季影,却不见了她,又连扫视了三遍四周,还是不见其人。原来,季影趁崔锟说话之时已悄然离开了。

    崔锟见寻不着季影,也欲离开,却被木巢叫住。

    木巢道:“这位兄台,你刚才那一招偷天换日,果然高明。想来兄台必是精于剑法,不知肯否赏脸与我切磋一二,若能讨教个一招半式,岂不是人生大幸,快哉快哉。”

    崔锟有些不情愿,又不好回绝,拔出剑来,往前一指。那薄薄的清月剑便在空中微微颤动,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却见木巢笑着徐步走来,用手轻轻按下他的剑道:“谁说要跟你比这个。”

    崔锟收回剑,欲脱身,道:“除了这个,别的我也不会啊。”

    木巢拉住崔锟往茶点里去,边走边说“这个你肯定会的”。三五个不明就里的看客也跟着进去,要看个明白,看看这个木巢到底是要比试什么?习武之人不必功夫比什么?难道要比写文章考状元?

    木巢拉着崔锟到了一张方桌前,卷起右袖,重重的在桌上作了个手势,大声道:“兄台,来。”

    大伙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是比试腕力。有几个显出失望之情,散开走人了。崔锟倒觉得有趣,欣然答应,弯着右手,撑在桌上,比赛正式开始。

    上官湘最喜欢凑热闹,手舞足蹈,一会儿说说木巢,一会儿说说崔锟,领着观众呐喊助威。崔锟木巢二人旗鼓相当,使出浑身力气,谁也赢不了谁。这一个咬牙切齿,那一个青筋绽暴;他满脸大汗,他也肌肉颤抖。围观的也不歇着,指手画脚,说说笑笑,一会说“这边不行了,歪了,你使劲啊——他使不上劲了”,一会说:“这个又不行了,让人给掰过来了,倒了倒了,这位大哥输定了”。

    崔锟和木巢比到这时也不见分个高下。二人一急之下,各发内功。巨大的内力压在桌子上。那木桌子哪里受得住,从中间处断开,裂成两块。

    围观者兴致未尽,也只好作罢散去。偶有摇头者,叹未能分个胜负。

    上官湘对崔锟道:“这位大哥,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们家木巢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吹牛了。哈哈,我叫上官湘,你呢?”

    “我叫崔锟。”

    木巢道:“其实,我早知道你就是崔锟。”

    崔锟,上官湘深表不信。上官湘道:“哼,吹牛吹到家了,骗人骗到天上去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崔锟亦道:“兄台此言不知道如何说起啊。”

    木巢表演道:“青玉酒楼的事情,早传开了吧,”——二人点点头——“江湖友人传言给我,凡见着个英俊帅气,手持清月剑”——弄了弄崔锟手上的宝剑——“又行侠仗义的少侠,便是大闹青玉酒楼的崔锟。如此,你不是崔锟也是崔锟。”

    崔锟大笑道:“本人正是崔锟。”

    见木巢蒙对了,上官湘不服气似的斜视他。木巢早懂得她的习性,一把揽她在怀里,往肩上靠了靠。上官湘果然和颜悦色了不少。

    崔锟又道:“手持矩形带鞘单刀,一身血气方刚,又有美女前后相随。我若没说错,兄台即是百刀王木巢,木大侠。”

    上官湘大笑出声来,道:“你们俩就在那装吧吹吧,哈哈,我算是看明白了,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一样。”

    崔锟故意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上官湘道:“没。都被你们蒙对了。木巢就是他。死木巢,破木巢,烂木巢。”说时还看着木巢。木巢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上官湘用眼瞪她,木巢立即收回了举起的拳头,气焰顿时消失殆尽。

    这回木巢没同上官湘斗嘴,笑着对崔锟道:“她帮我回答你了。方才那女子不是你同道的人么?”

    崔锟被问得迷糊了,反问道:“啊?什么同道?谁呢?”

    上官湘道:“就是那个你说我们俩联手欺负的女子呀。”说时指了指木巢。

    木巢如梦初醒道:“哦,不是和我一起的呢。我也不认识她。”

    “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原来……”上官湘一阵惊呼。

    木巢问道:“崔兄现住何处?”

    崔锟坦白道:“居无定所,寄身一友人处。”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变不出住处。

    上官湘乐呵呵道:“正好,我们俩有一间大宅子,就在五十里城外,正闲人少清净呢。不知你这个崔大侠,肯不肯赏脸前来同住?”她说时,那“俩”字甚重,同时挤眼看了看木巢一眼。

    木巢也热情的请他同住。

    崔锟脸上挂满笑容,回谢道:“很想同住。不过现在不行,事务缠身,改日了了事,定要搬到贵宅去住了。”

    木巢不便多留,抱拳作揖,只道:“崔兄保重,后会有期。”

    崔锟再次要谢打扰,约定日子搬去。双方就此作别。

    崔锟独自去了城中,只为寻着雪精儿。

    天知道,雪精儿拖着尚未痊愈的内伤去了哪里。崔锟把个东西市南北街寻了个遍,照例不见雪精儿。眼见着一轮红日西沉,几片白云被浸染成绯红色,像是爱上了这新的颜色装束,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半空里欣赏着。崔锟抬头望去,几片红云仿佛是远处的山峰,在西边的天际微显大意。

    崔锟满腹的失望与担心,拖着步子朝城外走去。“或许雪精儿已经回去了”,他如此安慰自己,加快了步子,不觉中已经到了城外小屋。

    崔锟分明听到一片水声,“哗啦啦,哗啦啦”很响亮很清晰。那是从后屋浴房中传来的。“莫不是雪精儿回来了”崔锟又惊又喜,鼓足劲冲进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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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节展开 第24章 第十一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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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 金玉雕再现身 大宅院添比邻

    崔锟寻了雪精儿一天未果,带着满身的疲倦和满心的失望归来,只听的房里一片水声,自以为是雪精儿回来了,喜出望外,仿佛忘了疲惫,直冲进去。

    后屋浴房里季影正浸在浴盆里享受沐浴的舒适。软软的温水洗去了让骄阳晒了一天的热辣,正是心旷神怡。季影打湿玉臂,洗去一身风尘。正闭目遐思,她仿佛睡着了。四处安静得像半夜,只听到自己的微微呼吸声。

    突然,房门被重重的踹开了,一声巨响,撞破宁静,撞碎了季影的遐想。季影仿佛从睡梦中被惊醒一般,从来没有过在自己赤身裸*体洗澡的时候被人闯进来。崔锟的突入让她不知所措,脸色惨白,全身微汗,一声尖叫,双手抱紧护在胸前。露出浑圆的香肩,雪白的玉臂,和洁白的胸口。肌肤上还有未干的水滴,仿佛雨后荷叶上的水珠,晶莹圆润透亮,几缕被水打湿的秀发放肆任意的搭在后背和胸部。未能完全遮盖的玉乳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止,两座玉峰间的沟壑更深一层,仿佛藏宝的密室或者洞府福地,令人垂涎,要一探究竟。她想站起来离开,却只能坐着,想拿过衣物穿好,却不得。脸色由惨白到羞涩的深红,微低下头,不敢看来人,双眉紧蹙,轻轻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崔锟看呆了,好久才醒过来,好不尴尬脸红,转身去了前屋,心却依然跳的厉害。赶紧倒水喝水,发现了桌上的金玉雕,用红绸丝系着,中间刻着金凤凰。崔锟极其眼熟,一把抓过来,金玉雕还留有季影身体的余温。他也有一块,上面刻着双龙戏珠,这十多年来,他宝贝似的日夜不离身。崔锟心里,不是高兴,是感激。

    他,全明白了。

    片刻后,季影出来了。崔锟识得,正是在城外小茶店外与他一面之缘的季影。世界真大,大得总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如此的一见钟情,爱而不舍。世界真小,小得失散的两个人在十多年后还能重逢相聚。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切都是缘。

    季影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那个在茶店外为自己拔刀相助的英俊少侠。那一刻的迷恋,那一眼的爱慕,她这辈子都没有过,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真的很想为那一刹的爱慕用尽一生,让那一刹的爱慕成为永恒,就为那一刹附与了此生吧。永恒,是每个女子心中的不变而又相同的梦。

    崔锟心里知道她就是季影了,他急切的要确认,却不知如何开口。慌忙中,举起金玉雕问:“这个是你的吗?”

    季影见他手里握的正是自己十多年随身带的金玉雕,马上着急道:“是我的,它对我很重要,我刚放桌上的,请还给我。”

    崔锟已经确信无疑她就是季影了。

    季影见他没有还给的意思,便来抢那金玉雕,衣带飞舞,使一招囊中取物。崔锟侧身后移,季影抓了个空。崔锟顺势抓住季影的右腕,近身拉过来。

    四目对视良久,崔锟松开手问道:“你是季影吗?我是崔锟。”

    季影猜到了眼前的这个让他一见钟情的人就是幼年时候的崔锟,但她确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崔锟,“你是崔锟?”

    崔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嗖的的从怀里取出金玉雕来,“你看——我是崔锟,我真的就是崔锟啊,季影。你就是季影,我是崔锟。”

    季影这才敢确信,眼前所见并非虚妄。好梦不妨可以成真。

    遥想年幼时,天涯相会,金玉奇缘。雕刻龙凤,互恋互眷。各遭生死,命运多舛。

    十度春秋,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绿荫时节,偏又重逢。情不寂,缘不灭,共把话宵夜。

    天已黑,夜已深,灯花拨了又几层,添油换茶子鸡鸣,东方鱼肚云。

    崔锟同季影方圆数里寻了雪精儿两日夜,毫无音讯。这时候,日偏西山,雪精儿仍未归来,崔锟只得提议同季影一道去城东五十里外的木巢住处。

    季影不认识木巢,只问要去哪里。崔锟解释道“就是前日和你打斗的女子,去她那里。”

    季影提不得那日的事,连连摆手说不去。

    崔锟理解季影,劝道:“你们那纯属一场误会,他们人都挺好的,尤其是上官湘——就那位女子——两个都是我朋友,你去不碍事的。”

    季影急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串通好的。”

    崔锟更急,“什么呀!我和他们也是在你走之后认识的。”

    季影哪里肯相信。崔锟灵机一动,说:“我真的被你冤枉了,我最受不得别人冤枉我,我要向你证明没有骗你。是真是假,一去便知。若是假的,再走不迟。多说无益,你若不想冤枉我,跟上来就是了。”说罢独自朝前走去。

    季影觉得崔锟有些道理,又担心真是冤枉了他,也想分个真假,再做定夺,迈步追上了崔锟。

    崔锟对跟上来的季影,咧嘴一笑,季影也笑了,低头去默默走路。

    二人脚力了得,不到夕阳西下时分,已到了木巢处。呵,果然是间大宅院。但见:城外往东五十里,密林深草路难行。羊肠小道曲通幽,翻过西岭又一程。拨开桃林山花处,赫然华堂真分明。三面环山之处,茂密的桃林背后居然掩藏着一个路口,放眼望去,尽是崇山峻岭,满目翠绿,似是无人之境,荒僻之处。翻过一个山岭,一座老式宅院矗立在北山脚下。真不知是谁人选的风水宝地,有山环抱,有林屏障,似是无从觅得,实则广通天地,真乃福地也。

    崔锟领着季影穿过青草铺就的小路,进了院子来。但见中间一栋主宅,东边三间厢房,西边两间侧房,错落有致,形如一个未封住的口字。墙梁砖瓦甚是古朴,保留着前朝遗风。

    “难怪上官湘说人少清净,这么个地方谁找的来。”崔锟心想着,喊起木巢和上官湘来,半天没见动静。季影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突然,一只大山鸡狂叫着飞了过来,闪电般从崔锟眼前飘过,落到边上一棵矮柳树上,又一只黑猫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吓到了季影。崔锟连忙揽住她护在怀里。但见那鸡才落定,后面紧跟着飞来一跟粗硬结实的短木棍,重重的撞击在树枝上,却未打中。大山鸡惊魂未定,入了魔似的跳到地上,咯咯叫个不歇,听起来十分的惊恐,像是在求救。这时从西房里闪出一人来,大声道:“不就一只野山鸡么,还想当凤凰?飞那么高,看我不清蒸了你。”

    崔锟认得那人,正是上官湘。上前去打招呼,上官湘也看到了崔锟,惊喜道:“这不是崔锟崔少侠么。贵客贵客,我说为何今天突然好好的要杀鸡宰羊呢,原来如此。里边请,里边请。”——又见了身后的季影,惊喜变成惊奇——“咦,这位不是?”——凑近崔锟耳畔说——“不是说不认识么?”

    崔锟介绍了季影。季影对上官湘道:“上官湘姑娘,那日的事真是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上官湘的歉意似乎满脸都盛不下,正要溢出来,可惜没办法用手接住,连连道:“不用不用,哪里哪里。道什么歉啊,你是崔少侠的友人,也就是我们的友人,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了。那天是我做的不对,多有冒犯,我们算是扯平了,以后谁都不许提那件事了。”

    崔锟问道:“木巢兄弟呢?都不见人的,莫不是我们来了不欢迎。”

    上官湘道:“崔少侠说笑话了,哪里会不欢迎,太欢迎了。只是木大哥今天去后山林里打猎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们来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对了,他跟我吹,他今天能打来兔子,我才不信,他每次看到个猎物就说什么动物也是生灵,不打了,结果空手而归。他不出家真是和尚庙里的不幸。我跟他打了赌,晚上我们吃鸡,让他边上看着——我的鸡呢?”山鸡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谁又在那说我的坏话呢?”院外传来木巢的声音。

    木巢见是崔锟来了,欣喜若狂。又见了季影,正是前日在小茶店外的女子,更是惊奇万分,对崔锟玩笑道:“崔兄,你好不信用。你我才相识,你就说了谎话。我记得清楚,你那天还亲口告诉我,你是不认识这位女子的,而今却与她同来。”

    崔锟知道自己免不得要费口舌解释一番了,平生最厌烦言辞解释,但一想到可以释去季影的猜疑,舒心多了,立即对木巢解释真相。果然,季影舒展了紧皱的柳叶眉。

    木巢放下后背的猎物,要上官湘快去准备美味佳肴,要和崔锟一醉方休,可惜崔锟滴酒不沾。上官湘满口答应,提了东西往厨房去,季影也去帮忙了。友人相聚,分外欢欣,深夜狂欢,院中生起的一堆柴火正旺盛的紧,照耀的四人满脸通红。上官湘和季影两位女子要去休歇了,木巢和崔锟还不肯去睡,木巢大口喝酒,崔锟大碗喝茶,二人说些胡话大话痴话心里话,倒在地上睡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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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节展开 第25章 第十一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十一回 金玉雕再现身 大宅院添比邻

    四人酣畅淋漓的大玩了半个多月,把前林后山尽皆赏玩了个遍,甚是欢快。崔锟很多个清早都能看到后山那片深竹林被厚密的白雾笼罩,参天的竹竿有一部分伸出浓雾来,若隐若现,像是有仙人下凡。夏日早晨初升的太阳发出不那么刺眼的光来,穿透白纱帐般的雾,发出橘黄的颜色,打在翠绿的竹杆上,闪耀出一片紫色,如梦如幻。这景象多像君子洞下边的永春谷。崔锟喜欢早上去那里欣赏晨景,或者运气练功。有时候,他要拉着季影同去。季影爱睡懒觉,没有如此雅致。崔锟不依,强拉硬拽,季影急了,嫌他烦。有几次却拗不过崔锟的盛情邀约,一同去了,路上还打着哈欠,抱怨崔锟无事生非。可近了竹林,恍然见了那仙境般的风景,目瞪口呆,又欣喜若狂,仿佛是自己发现了一个神仙地,拉着崔锟,一会要他看白雾的气派,一会嚷着太阳光好温馨,一会又赞叹高耸出雾的修长竹林,全没有了来时的抱怨和不屑。季影喜欢在雨后去东山脚 ( 金玉雕全传 http://www.xshubao22.com/5/59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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