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雕全传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邪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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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全没有了来时的抱怨和不屑。季影喜欢在雨后去东山脚下的河边。那条河也因此被他们几个称作东山河。那河水从山上奔流下来,到了这不宽的河里居然平缓许多,咚咚的向东流去。河这边到处都是不知名的天蓝色野花,高低不等,错落有致的铺满一地,像给大地盖上了精美的被子。晴天引来无数的蝴蝶,白的黑的彩色的,放肆的飞舞。季影赤手空拳的要去捉那彩色的蝴蝶,又要求不能踩坏野花,不能弄伤蝴蝶。这哪还捉得到蝴蝶?作为礼尚往来,季影蛮不讲理的坚持要崔锟一起捉蝴蝶。崔锟欲拒不得,无可奈何,只得装腔作势,蝴蝶没捉到,自己倒差点摔倒。季影说他心不在焉,没半点认真。崔锟苦苦一笑,装腔作势的动作更逼真了。河那边不远处却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雨后如洗,翠色*欲滴。季影从来没进去过。透过丛林的间隙,能看到林子尽头那苍翠的大山,此起彼伏。季影很想去那里看看,总觉得山里住着一对慈祥的老人,深爱一生。有一回四人扎了竹筏顺河而下,居然绕过了那片丛林,花了大半天时间到了可能住着一对慈祥老人的大山下。果然巍峨俊秀,苍劲雄伟。山顶上居然有几座凉亭。四人都提议上山顶上去看个究竟,可没人动弹,实在是太累了。木巢同时慨叹从未到这里来过,去这山上打猎想必有截然不同的收获。他住在这里最大的嗜好就是打猎。只要有机会,他绝不会错过,早上出去,傍晚回来,但多半是没什么收获,最多的猎物时大雁和野鸭。木巢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动物,自认为都是精灵,照例也有生命,也许还有家庭,不忍心杀生。害的好几次上官湘笑话他妇人之仁,枉为丈夫。上官湘无所谓去哪,只要和她的木巢师兄在一起就行。她时常陪着木巢上山打猎砍柴,早上看太阳东升,晚上看夕阳西沉。不过,她很喜欢黄昏,喜欢已夜还明的那一段时刻。那时,她总是坐下来,无意识的玩着狗尾巴草,有意识的看着西方的天际,眼里满是傍晚的余晖或者红的像着了大火的云彩,欣赏着老天关于夜色的渐变艺术。天色一点一点的黑了。黄昏时分山上有时候会起风,上官湘分明感到一阵凉意,仿佛是秋天,她最爱秋天。木巢总是在这个时候回来,及时的给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别看上官湘平日里大大咧咧,没有忧伤,无所计较,其实骨子里也是个多愁善感的柔弱女子。木巢最懂她的心。这个时候,她撒娇的倒在木巢的怀里肩头。

    大宅院作别了往日里的清冷,四人两对,从此有伴。终日与山中兔鹿作友,与林中花草为伴。早上听风声木声,傍晚看闲云余晖,难得闲适。这正是崔锟梦想着的生活,也是季影最憧憬的生活,不必说更是木巢和上官湘的向往。

    一日黄昏时分,四人重游了后山,都坐在山坡的青草地上,赏着落日。季影感叹若能一生如此该是何等满足,何等幸福。崔锟给她一个温馨的眼神,答应她会和她今生只过这样的日子。木巢对崔锟竖大拇指。上官湘笑他们两个大男人果然没有出息,如此丧志,“好男儿该志在四方,该建树立业,无论如何也断不该在此荒山野岭中荒废大好青春。”惹得木巢和崔锟一阵大笑,反问她前日是谁还在说最喜欢现在的生活。

    崔锟忽然道:“湘湘说的也不无道理。像我,固然盼着和季影和你们在此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但是也不得不先了却了心愿才行。”

    上官湘急忙要知道崔锟有怎样的心愿。崔锟讲了自己的生事,隐士老人以及隐士山庄的覆灭,和武林府的大仇等。木巢上官湘二人大为震惊,季影是经历者,尽管那时年幼,但记忆犹新,听崔锟讲着,心里阵阵酸楚。

    木巢恍然明白道:“怪不得先前并无听得崔少侠的事迹传闻,原来是隐士山庄的后人”——开玩笑似的拱手作揖——“失敬失敬。”

    崔锟打下他作揖的手,道:“我心里其实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给恩师和师娘他们报仇雪恨,还是重建隐士山庄。师父临死前一再嘱咐我不要做什么为他报仇的傻事,只要重建山庄便是对他最大的祭奠。”

    季影问他:“那你自己的想法呢?我想知道你自己是怎么计划的。”

    崔锟道:“我那时九、十岁,被武林府的人追杀,逃命,误打误撞,跌落到了君子洞。现在想来真是天不灭隐士山庄。那时起就一个愿望,刻苦习武十余年,就为了将来有一天亲手杀了任血英,为隐士山庄的亲人们报仇”——看了看季影他们三——“老实说,让我重建山庄,我实在没能力办到,我这十多年全习武去了,除了武功,别的我都不会了。”木巢和上官湘大笑,季影却只是嘴角微微一斜。

    “当然,我也可以遵从师父的遗愿,不去报仇,就安安稳稳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崔锟看着季影说。

    “任血英。”木巢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道:“你一说出这个人,我的心事就来了。你知道,我和湘儿都是孤儿,是师父一手把我们抚养长大,教我们识文断字,教我们练功习武。她老人家对我们有养育之恩,就是再生父母,纵然没齿难忘。可是师父她一生却受怪病折磨,终日以药为命,真是让人痛心。我几次问她得的什么病,受得什么伤,是何人下的毒手,该如何医治。师父总是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实情。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师父在练剑时,突然脾气大发,料是旧疾发作了,痛得难受。拿着剑只把花草树木乱砍,甚是吓人,口中直念到‘任血英,任血英,是你害的我生不如死,枉我对你痴情一生,我恨你,恨你,我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我突然明白,也许伤害师父的人正是这个叫任血英的。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后来师父去世了,我和湘儿一同出来,才探听明白,任血英正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季影问:“那你后来有没有再去问过师父,到底是不是任血英……”

    上官湘答道:“问过了,师父死倔,就是不肯跟我们说的,把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

    木巢道:“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师父的表情似乎告诉我,我已经猜对了其中的很多,但师父就是不肯告之实情。她只说不关我和湘儿的事,她也不认识任血英这个人,以后不要提这三个字。”

    季影猜想道:“我想你师父肯定认识任血英了,也许两人还很熟,也许后来发生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才会这样的。”崔锟让她别瞎猜,季影乖乖的“哦”了一声。

    木巢道:“没关系,我和湘儿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候,我很清晰的认为,任血英就是害死师父的仇人,有时候回忆又告诉我那是错觉。湘儿就经常劝慰我不要为这些事烦恼了,两个人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就足够了。师父也是这么盼望的。我现在已经可以断定害死师父的就是人学一个,可是我很想弄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很想杀了任血英报仇,很想给师父一个慰藉,特别是想到她受病痛折磨的痛苦。”

    崔锟道:“这样说来,我们居然有同一个仇人。我是很想报仇的,只是我没见过此人,不知他的底细。很想会会。”

    木巢道:“这有何难,武林府我闯过多次了。我有个计划,不如明天晚上,我们俩夜闯武林府,如何?”

    崔锟双手作揖,道:“好主意,佩服佩服。”

    季影和上官湘也同意了,只是叮嘱万事小心,速速回来。明天午后,二人稍作收拾,便同出山林踏路登程往武功山奔去了。不知此次夜闯武林府是吉是凶。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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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节展开 第26章 第十二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十二回 二少侠夜闯武林府 众武夫火烧小茅屋

    是夜星光稀疏,又添了风,阵阵的。少了些喧闹,多了些沉寂。武林府气派的大门前挂着两只红灯笼,上面大大的“任”字被烛光照耀的老远就看得清楚明白。

    武林盟主任血英总觉得心里浮躁,毫无睡意。他从房里走到门外台阁上,看着黑天星夜下的树影,魑魅魍魉,如鬼影一般立着,时不时晃动一下。

    杨一魂上了台阁,轻声道:“夜深了,盟主为何不睡?看盟主脸色不太好。”

    任血英依然看着鬼一般的树,许久才道:“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怕不是有贵人来访。你等多加小心。”声音很小,似乎不想让人听见,但在这死一般静的夜里却异常粗响。

    杨一魂应了一声下去了。任血英重回了房里,并无宽衣入睡,而是坐下,借着烛光打开了桌上的一本书来。看那书,正是周易。

    这夜静得让人窒息。武林府中空荡无人,更显冷清。忽然传来打更声,“梆、梆、梆”响了三下。已是三更半夜了。

    凭着那微弱的星光,依稀看到两个人影,一展身手,在黑暗中翻了个筋斗,便翻过了武林府两丈高的围墙。二人均着夜行黑衣,一个拿剑,一个执刀,也未蒙面。定神一视,正是少侠崔锟和百刀王木巢。二人在漆黑的夜色里摸索着迅速前行。

    “武林府今晚怎么静的出奇?”木巢自言自语道。

    崔锟亦小声问道:“怎么?该很热闹吗?”

    “嗯,我夜闯过四次。”木巢见台阁上一间屋内还亮着灯,道:“你的仇人,任血英就在那里边。”说时,指了指那屋子。

    “是嘛”崔锟显得很兴奋。他从未见过自己的仇人,不知他长的何等模样,几尺身段。而这刻,他就要见着他了。

    崔锟微施轻功便上了台阁,往门边一靠,通过门缝,看着里面。

    任血英早听得门外有动静。尽管崔锟轻攻极好,上台阁时,只有那两片窗纸微微动了动。但是,任血英身为武林盟主也绝非等闲之辈,他觉察到了那极度细微的动响。停下翻书的右手运功一发,巨大的内力飞一般向那扇木门打去。门被击碎了,内力打在崔锟身上。崔锟毫无准备,猝不及防,用剑身挡了一下,自己已被击落下了台阁,重重的摔在地上。

    木巢赶忙扶起他。崔锟道:“你上前带路快走。”

    木巢且走切道:“你没事吧。太黑了,难看的清,这里机关甚多……”说话时,二人脚下的一块平石板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又仿佛承受不住重量似的,突然自己开裂塌下去了。这里就是一个机关,二人措手不及,一齐掉下去了。

    崔锟二人一直落得二丈之深,才一着地,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从天而降,将二人罩住。

    崔锟木巢立稳了,还好,脚筋未伤,使劲摇得铁笼哐当作响,又齐力抓住下面,欲抬起笼子来,却怎么也移动不得。

    崔锟这才坐到铁笼中间。这里虽深入地下,幸好地上倒弄得清洁干燥,若是像井一般,还不站的地方都没有。

    崔锟道:“兄弟,别费力气了,你没见到铁笼上四角都被铁链固定在墙上了。”

    木巢闻声抬头,果见有四条铁链定在笼子上,一直接到四壁的扣环上。看来是动不得这铁笼了。木巢走近崔锟,蹲在他身边,道:“崔兄,你怎么不着急啊,得想法子出去。”

    崔锟道:“我也想出去,可不想死在这里,可这个架势,我们是出不去了。我看着铁笼怎么着也有百千斤重吧。铁链就有拳头粗了。今天真是出师不顺。不过……”笑了笑,“总算见了仇人之面目,算没白来,也有收获的。放心吧,我估计他们一会就会派人来的。”

    木巢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四下打探着铁笼,似乎要寻找个脱身的出口。

    崔锟话音才落,铁笼外被推开了一道门,火光从那渐渐增大的门缝中跑进来。火光后面,进来了三个人。

    “快点上火。”一个老沉的声音响起,四壁的火把就被点着了。借着这明火才知道,说话的老者正是杨一魂,领着两个随从。

    杨一魂冷笑道:“哈哈。一个是百刀王木大侠,一个是崔锟崔少侠。果真是贵客。”

    说时,崔锟二人早走到铁笼边前。

    崔锟先道:“我们见过面。如果我没记错,你便是人称江湖第一捕手的杨一魂杨前辈了。”

    杨一魂微笑道:“江湖第一捕手,我很喜欢这个名号,这是对我的尊称,只可惜现在很少人这么称呼了。”

    崔锟亦笑道:“那我方才所言便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杨一魂有些动气。

    “你谁呀?哪根葱,我不认识你。”木巢故意大声嚷着,“叫你们的头出来,别老像乌龟一般,缩在龟壳里。”

    杨一魂气得眼珠都要掉出来,大怒道:“狂妄少年,就在这等死吧。”说罢扬袖而去,两随从又反锁了铁门。

    这机关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心生恐慌。不过,现在有火把打消了黑暗,便只剩下寂寞与难熬了。此刻已是三更后,离五更天还有些时候。虽然外边是六月夏天,颇有暑意,而这里倒有些寒冷。崔锟木巢来时穿着单薄,此刻冷得抱成一团。二人互相靠着坐在地上,似乎这样能够暖一点,慢慢的带着冻僵的心被迫睡着了,无所期待的和梦也无。只有睡着,方能忘却自己身处此地。可是这睡却迷迷糊糊的,很容易醒来。

    夜已去,昼又来。新一天的太阳已放出热辣的光芒,然而却照不到这里,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崔锟木巢二人在这另一个世界的铁笼里又待了一天。

    这天晚上,一阵刺耳的杂声响起,随之,那扇门又打开了,再看那进来的人,皆是昨晚的原人。然而,崔锟木巢却毫无知晓,二人正冻得醒不来,就算这时被人杀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两随从各持根宽扁长木,敲着铁笼,大声叫道:“起来、起来。”声音粗鲁得很,但崔锟二人睡得更沉,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两随从无奈,直接伸进去长木敲醒了他们。二人见对面乃是杨一魂,甚惊,全身一震,像是震落了身上的冰块,神智开始清醒,很快就紧张起来,不觉全身气流加快,彻底醒来。

    对面的杨一魂脸色难看,比昨天晚走之前脸色更难看,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灰淡的脸色无不露出冲冠之怒,又见崔锟、木巢如此神情,仿佛要杀了他才解闷,更是怒火上添油,火上更火。他极不情愿的走向铁笼后面,伸手扭了墙壁上一块活动的石块,吱呀一声,四条铁链缓缓拉起了铁笼。崔锟木巢以为要大打一场,运气于掌,由掌生拳,拉开了架势。

    杨一魂沉声道:“两位夜闯武林府已是不可赦免之罪。不过,任盟主宽宏大量,放你等生路,快走吧。”

    崔锟二人紧张跳动的心总算平了下来,松了绷紧的手臂。杨一魂的话让他们惊喜得有些难以置信。任血英肯放了他们?他不是做梦都要杀了他们?如今是个好机会。崔锟木巢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候了却了此二人,在这机关中,拔除眼中钉肉中刺,人不知鬼不觉,岂不是再好不过。可是杨一魂却放了他们。该如何作解?

    崔锟木巢一身疲惫,满脑雾水。二人带着猜疑之心,面面相觑,慢慢挪动步子,相互搀扶着出了铁笼,往门外走去,心情放松了几分。

    忽然,背后的杨一魂高声叫道:“且慢。”

    情节展开 第27章 第十二回(下)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十二回 二少侠夜闯武林府 众武夫火烧小茅屋

    二人闻声既惊又惧,情急的一回头,四只手再一次由掌变拳,只是这拳头握得松弛,使不上力道。四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吃力的瞪着杨一魂。

    杨一魂看出了他们眼神里的恐惧和疲惫,知道这个时候杀了他们简直易如反掌,真恨不得一掌劈死两个。要知道他从来没有一掌劈死两个过。可惜了可惜了,他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慢条斯理的说:“两位出去后,别再耍什么伎俩来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闻得此言,崔锟木巢大宽了心,转身就走。心里正笑话杨一魂,都这般模样了,还耍得了什么呀。杨一魂径直朝亭楼走去,任氏父子及安道乐三人正坐那品茶。任血英见了杨一魂,悠悠问道:“都办妥了,他们走了?”

    杨一魂表情里全是不满和委屈,粗声粗气道:“才打发走。”

    任血英明白了他的不悦之心,问道:“一魂,你今天气色不对,莫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说时,示意杨一魂坐下,给他沏了杯茶。

    这一来,杨一魂倒尴尬了,嘴里胡乱说道“不敢不敢,哪敢哪敢”。任血英抿了口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到亭栏处,凭栏望着山外青山树外树,道:“一魂追随我二十多年,任劳任怨,出生入死,立下许多汗马功劳,多少次九死一生。今天这事果真办的让你窝火。人是你设计抓的,最后又要你把人放了,多委屈啊,全白搭功夫不是。换做是我也会有怨气,昨晚上多好的机会没有杀了他们,想来是挺可惜的。”——回转身坐下,又小口喝了杯茶——“崔锟、木巢他们固然要杀,只是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杀之而图后快。除了杀,我们还要别的目的,我们要先得到二龙图。杀人不是我们的目的,还有百刀王木巢与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的仇怨,我们不能滥杀无辜。还有,你们要记住,人不能死在武林府里,不能死在我们自己人的手上。”

    任福接着道:“这次放归,只是让他们去取二龙图,不久便会自己送来。这次他们夜闯武林府,定有防备,二龙图是不在身上的。”

    杨一魂疑惑道:“自己送过来?这又何解?”

    安道乐答道:“我们已查实,前日和崔锟一起的女子叫雪精儿,就住在城外的小屋里,只要抓到她,万事便可不愁。”

    杨一魂明白过来,道:“拿这个女子做诱饵做人质。崔锟讲义气这点我是深信不疑的,只是怎么去找雪精儿这个人呢?”

    任血英自言道:“隐士山庄的人都这样。义,很重要,有时,也不那么重要。”

    任福道:“杨叔,找人您就别烦心了,都安排好给安叔叔了。”

    安道乐告诉杨一魂进展顺利,有重要线索了。

    任血英顺口叮嘱道:“只要抓到那个女子就好了,不要伤害她,她就是个诱饵。人都要有恻隐之心。”放下茶杯,起身向亭外走去,宽大的锦缎大袍往身后飘动。

    崔锟木巢二人早出了武林府。夏日的太阳的确火辣,就是早上,也让人皮痒。他二人倒觉得舒适,如同沐浴在温暖的春阳里。出了武功山,一路往东,又去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小茶店,饥渴难耐,要了十斤牛肉,三笼包子,两壶热茶,狼吞虎咽,顾不得大侠风范,才俊形象。吃完了,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只道雪精儿自那日别后去了多日,仍是不见归来。她那间小屋立在城外草木之中,暴晒在太阳底下。好端端却冒出浓烟,着火了。总不至于是天火降临吧。

    仲夏高温,火势转眼就大了起来,红彤彤的反烘托了这天气。透过浓黑的烟幕,飘飘渺渺有几个人影在点火添柴。

    原来,这正是安道乐派来的打手,纵一把烈火烧了雪精儿的小屋。

    巧在当日,雪精儿正趁着明朗的早晨,逃命似的从老远归来,看起来她的伤已痊愈了。她远远见冒起了一堆黑烟,想不知是哪家的农人不仔细又烧着了柴火。再走一段,忽然紧张起来,那火烧烟起之处离她小屋甚近,莫不要殃及,连忙拔腿跑去。

    待近了,雪精儿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小屋烧得仅剩下个顶梁木,一眨眼,却轰然倒塌,尽连顶梁木也成了灰烬,随风而去。悲痛欲绝,气愤无比,大声喝道:“你们这帮天杀的是谁呀?胆敢杀人放火。我要杀了你们,烧成炭灰。”

    一打手上前道:“女流之辈,武林府的事少管。看清楚了,是放火,哪个杀人了。”

    另一打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凑上前来道:“大哥,她没说错,我们可不是要杀了雪精儿么。”

    “胡说,是抓,不是杀。你又听错了,以后自己没弄明白的别瞎说。事情办砸了,有你好受的。”

    雪精儿的怒火只会比那打手放的火更凶猛,大吼道“我就是雪精儿,烧了我的小屋,拿命来吧。”

    一时愤怒,冲向那几个打手,举手抬脚打来,招招毒狠,专攻要害。双方交手二十回合,雪精儿便觉招架吃力,突然清醒:自己贸然动武,哪里敌得过这四个精壮的打手,马上想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且战且退。

    到了东边的松树林里,雪精儿本想从小道躲进城,又觉得城中都是他们的人,也不安全,一溜身钻进了松树林。只道这松树林一望无际,少说也有百来亩,也不知何人何时所种下的,都已经是参天大树了,许多枯老的松针,零落的败枝你纠着我,我缠着你,荆棘难行。雪精儿身小,加之动作灵巧,自然跑到了前边。那几个打手人高马大的行走不便,眼见着被个小女子抛在后边,何等丢人,并且万一要是跑了人,回去又如何交得了差,越着急越觉得这路难行,一壁破口大骂,一壁卖力的挥刀乱斩些挡路的枯枝败叶,丛生荆棘。累的满头大汗,总算出了荆棘林,见雪精儿正在前方跑路,一个飞跃,拦了雪精儿的去路。另几个落在后面,将她围了个圈。

    为首的一个道:“雪精儿,我们盟主想见你,我们也不为难你了,跟我们走一趟武林府,保你平安无事,不动你半根指头。否则定是要吃尽苦头。”

    雪精儿知道来者不善,看了看形势,找到右边下手冲了出去,往回跑。四个打手哪里肯放她走,追上来就打,雪精儿还手相迎,果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受了一掌落到半丈之外,顾不得疼痛,起身拔腿就逃。

    为首的一个飞身一脚直踢在雪精儿的后肩上。雪精儿狗啃泥的倒下,顺手抓起满地落叶去砸冲上前的打手。一个打手举刀砍来,形势险恶,眼见着雪精儿就要命丧刀下,她吓得闭了眼睛,无助而又本能的喊出“大哥哥”。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一声惨叫,一股鲜血飙出,直溅在老松树的粗杆上。雪精儿微微睁眼看来,却见举刀的打手僵直倒下,余部皆逃之夭夭。

    原来,崔锟及时赶到,飞身一剑,割了那打手的大动脉,这才救了雪精儿。木巢正要去追杀另三个逃走的打手,被崔锟拦住。

    雪精儿见来人真是大哥哥,又惊又喜,重重的扑到在他怀里,诉苦道:“大哥哥,刚才吓死我了,差点就没命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大哥哥。你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吃了好多苦啊。”

    崔锟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说没事了,“大哥哥会保护你的”。

    木巢不认得雪精儿,只问此人是谁家女子。崔锟笑说是他家的小妹妹,介绍起雪精儿来。“上次我要去找人,找的就是她了。她受了重伤还偷偷跑出去,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不知道有多让人着急。——你说,你都跑哪去了,不只道回来,害我担心。”

    雪精儿不要他多说自己的不是,抹了一把眼睛,抢过话头来说:“大哥哥,这位又是哪个好汉呀?”崔锟介绍了木巢,雪精儿瞪大眼睛看他,脸上雨过天晴,好生羡慕道:“原来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百刀王木巢木大哥啊,幸会幸会”,一边作揖一边笑,又拿过他的方刀,耍出一式披星戴月。满地的落叶随着方刀划出的内力从上到下的圈着雪精儿打圆,雪精儿展开双臂,飞身跃起,收刀往前重重一划,飞起的树叶四散开去,仿佛仙女散花。雪精儿这才落地,奉还了方刀,夸百刀王木巢不仅“名不虚传,人不虚传,刀更不虚传”。木巢笑得合不拢嘴,直夸雪精儿漂亮可爱,功夫了得,“我怎么没有你这么可爱的好妹妹呢。”

    雪精儿道:“那我也是你的妹妹啊,有木大侠做哥哥,看以后谁还干欺负我。哈哈——只要你不嫌我淘气就好。”

    崔锟又道:“亏得你也知道你淘气啊。你快说说,这么久你去哪里了,伤怎么就好了?”

    雪精儿想起了这些日子里痛苦的往事,道:“大哥哥,你知道吗?他们这群坏蛋,说什么武林盟主要见我,要抓我去武林府,而且还烧了我的小屋,那可是我爹娘生前给我留下的唯一啊。我当时不知道有多伤心,冲上去的时候真想杀了他们。我以后住哪里呀。可怜爹娘去世的早,我连他们留下的唯一一间小屋子都保不住,我真的很没用,我很内疚”。如此如此的向着崔锟诉苦。

    情节展开 第28章 第十三回(上)

    金玉雕龙凤呈祥,二龙图恩仇难休。

    君子洞里十寒暑,断肠崖头两春秋。

    城门向东快活林,关山朝北风雪楼。

    日破浓雾风光好,月透重云自在游。

    第十三回 妙郎中救众生难救己身 俊男儿爱美人更爱功名

    原来,雪精儿自那日受了重伤被崔锟抱回了城外的小屋,待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屋子里空荡荡的,喊了几声大哥哥也无人答应,不觉害怕起来。黄昏里的夕阳余晖无法拐弯抹角的照进来。这屋里也只能剩得已夜还明的一丝光线了,仿佛将死人的残喘。雪精儿心口痛的厉害,任凭那垂幕的夜色包裹围紧,像死神一般的扑来而无处逃避。

    她很害怕自己会一个人死在这里,泪如泉涌,仿佛泪并不是只来自眼里,心里、脑海里、血液里全是泪水,伤心绝望的以为大哥哥也丢下将死的她不管而离她远去了。又一阵泪水像黄河决堤泛滥似的涌出眼眶来,直把枕头雨打芭蕉似的全湿透了。雪精儿哭得很凶,却没有声音,唯独全身在上下抽动。

    过了很久才慢慢的止了哭泣,费劲的坐起来,挪下床,抓起笔来,胡乱的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算是给大哥哥道声珍重,晃晃荡荡的像喝醉了酒,在业已断黑的暮色里摸出了门。雪精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死在这里,不要一个人死在这个漆黑冷清的地方。

    夜色渐渐浓黑下来,仿佛进了山水画里的世界。雪精儿笨重的拖着身子艰难的朝前走去。她没有去过南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边,她只想着能遇到一个人就好,让自己不要死的那么清冷,那么凄惨。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走过了几里路程,只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夜已经深了。夜色加深了浓度,露水湿重了裤脚,草虫停止了鸣叫进入了梦想,就连天上的星星似乎都少了一些,许是回家安歇去了。雪精儿已经累得不行,就要支撑不不住了,她真不甘心自己就死在这荒芜的草丛里。

    停下步子来好歇口气,抬目望去,一丈多远的夜幕里一点灯光格外醒目,在这清朗的夜里,比十五的月亮还要皎洁。雪精儿认定哪里住着一位善良朴实的农人会好生安葬自己,庆幸总算不用成为孤魂野鬼了。人好像有了希望一样,也不要歇脚了,迈步而去,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气力。

    总算到了那里,原来是一间低矮的茅草房,半掩的窗户里透出淡黄的灯光来,里面似乎传来些人的动静。雪精儿听得仔细,心却像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正要去敲门时却昏倒了过去。

    第二天,照例是个晴朗的好日子。雪精儿从沉睡中醒过来早过了正午时分,只觉得伤痛明显减轻了一些,满脸都是欢喜,眼皮张开抬起也不累了,可映入眼帘的却让她很累。因为无论如何用心分辨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不觉有些害怕,双手支撑着下了床来,才出门就见了一个老伯坐在门口,似乎正在捣药材。一股刺鼻的药材香味被风吹来,人倒清爽了不少。

    老伯虽然没有背后长眼睛,但老早就知道她出来了,连忙起身要她赶紧回屋躺下。雪精儿连连向他谢救命之恩,问老伯尊姓大名,此为何地。原来,昨晚,老伯出门倒洗脚水时发现了正昏倒在地的雪精儿。亏得她命好命大,半路里遇到了一位老郎中,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雪精儿重新躺回到床上,又向老伯谢恩,直夸他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天下第一。老伯抚着稀疏的花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就会说好听话哄我这个老头子。我就是老郎中而已,救人治病不过是本分。我跟你说,你这个伤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好呢。——姑娘,老头虽然不懂什么武功,可是看得出来姑娘是江湖人啊,这伤势来头不小。”

    雪精儿知道瞒不过自己的身份,老实的说了前因后果。老伯听得索然无味,不等她说完就摆摆手出去捣药了,边走边道:“打打杀杀,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图个什么。”雪精儿听得怅然若失。

    没几日,雪精儿伤势转好,闲坐不住,来帮老伯捣药,尽弄的满脸满地都是,不是呛了鼻子,就是辣了眼睛,直把老伯逗乐的肚子疼。又过了几日,伤势痊愈,好动的雪精儿更是不愿闲闷在家里,一刻难受似一刻,提议陪老伯上山去采草药。老伯见她精神焕发,欣然点头,“我若不带你去,只怕是我这屋里的家什都要遭殃了,再者又把你闷出病来,我可就不值当了”。二人爷女似的往东边山头奔去。

    一日,老伯背了一筐药材要去集市上卖掉好换些油盐过生计,雪精儿照例要跟着同去。路上有人作伴,老伯当然答应。这一路欢声笑语的走了大半天,总算到了那片集市上,虽谈不上繁华却也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好个热闹。老伯选了个赶紧地方,把药材铺好在花布上等着买卖上门。雪精儿嫌干坐着没趣,自个儿跑去溜达了,走到一间露天的酒铺时候,早被四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武林走卒盯上,似乎认出了她正是武林府要找的那个女子。四人丢下杯盏,拦了过去,大声问道:“你这姑娘可是雪精儿?”

    雪精儿突然被几个满嘴酒味的大汉围住,受了惊吓,好半天才开口回答道:“你们是谁,为何拦我去路?认错人了呢,我不是雪精儿,也不认识这个人。”着急要走,却被围住。

    一个大汉道:“想走?没那么简单,我看你就是雪精儿啊。武林府正在四处找你呢。你看,是你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呀?”

    看这形势,此一战实所难免。雪精儿心知肚明,索性先下手为强,找准机会,一脚踢翻了右手边的汉子,同时出右手击倒前方左边的一个大汉,迅疾夺路而去。好个身手敏捷的雪精儿。

    四个大汉反应过来拔腿去追。雪精儿心里着急,顺手打翻了路两旁不少买卖摊子,害得后面几个大汉一时来不及避让,翻着跟斗栽倒在地上,直叫爹喊娘,追得更凶,又围住了雪精儿。四个人上来就一通乱打。雪精儿双手双脚哪里敌得过他四人的八手八脚,招架不住,败下阵来。正愁着不知如何脱身时,一大串鞭炮不知被谁扔了过来,噼啪乱响,浓烟腾起,就地炸出花来,弹得半丈之高,好是厉害,人都吓得躲开跑远了。

    一辆小推车飞一般冲破浓烟到了雪精儿的身前。推车的是个衣着破旧的青年男子,示意雪精儿上车来。雪精儿跳了上去,那男子推着她一溜烟没影了。终于摆脱了追捕,雪精儿一身轻松,回头望时,只见男子满头大汗的正冲着她笑。雪精儿赶忙让他停住好让自己下车,对着他深作一揖,谢他危难之时挺身而出,“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已经被他们逮住打得半死了”,又问他尊姓大名。那男子用破旧的长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快乐的说:“不谢不谢。看到姑娘有难我就冲上去了,没让他们追上就好。——我叫周明,请问姑娘芳名。”

    雪精儿随口回答了他,忽然拍手大叫,道:“糟了糟了,老伯还没回来呢。”说着就往回赶去。周明不知出了什么大事,紧跟上来问她。雪精儿心里挂念着老伯的安危,三言两语的讲了下前因后果。

    周明冲到她前面,拦住不让她回去,道:“才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要回去。我不让你回去,白白去送死呢,刚才不是我,你自己出得来吗?”

    雪精儿道:“不用你管,怕死的又没人让你跟着。”推开他继续朝前去。

    周明又追上来挡住她,道:“怕死的就不会 ( 金玉雕全传 http://www.xshubao22.com/5/59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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