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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分道时我问她:“刘光辉是不跟你通情信啦!”
灵芝指指乌云厚厚的天空说:“没日头,有日头我敢起誓!”
多么忠诚的心哪!为了消除情人的疑心,竟对天发起誓来。
十一 血迷心窍,要求幽会
灵芝性格活泼不拘小节,不少老师都愿接近她。女的我不介意,男的一接近她我就吃醋——条件反射:爱情排它!沈国民呆头傻脑,长一对牛眼睛,看起人来都吓人。偏偏他愿接近白灵芝,这引起我和灵芝的不少次冲突。一天,我进教员室,正看沈国民和灵芝又说又笑,沈国民用牛一般的眼睛盯盯地看着灵芝,灵芝也嘻嘻笑着。又一天灵芝在小屋坐炕沿上织毛衣,沈国民也搬了椅子挨灵芝炕沿坐下。没话逗话和灵芝闹。我立刻醋意大发,决定按既定方针办;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不理她到头吧,从这以后,她在屋里我到屋外,她脸朝东,我脸朝西。她围炉子主动和我搭话,我立刻远离炉子。一天写学习心得,我向小妹借《黑龙江教育》十二期,灵芝急忙说:“我有!”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我。我拧着鼻子接过来,我坐在靠《学习园地》跟前桌子上写材料,她和小玲往《学习园地》上贴学习心得。怕碰了我,小玲把稿子往一边挪了挪。她又显踺儿地把我的椅子轻轻挪到那边。我始终不理她。谁好你找谁去吧!一会儿校头庞大胡子进来给我个任务:“老杨,明天公社开批判会,咱校指定一名发言的,准备让你去。正好你还能写!”
我说:“还是另请高明吧!别人竟批判我了,我去批判别人!”
庞大胡子一听这话,打个哏儿,说:‘那也好,你写吧,让别人念!”
我说:“那行!”
庞大胡子让刘光辉,刘光辉不干。
后来小妹说:“让白老师吧!”
灵芝说:“别秃老婆上轿了,谁愿发言谁发去!”
小玲说:“我同意,杨老师能写,白老师能念,正好一……”
“对”字没出嘴,灵芝已经上来用手拧小玲的嘴了:“你这乱嘴叉子的!”
刘光辉、小妹异口同声让灵芝发言。
灵芝说:“发就发!”
下班前我把稿子写完,交给庞大胡子。大胡子说:“你拿给玉芝看看!她看明白就行!”
我没办法,把稿子举起来,“灵芝,你看看吧!”
灵芝一溜风来到我跟前拉把椅子紧挨我坐下,接过稿子看。“这字写得太……”
灵芝又想直言“了草”。但一想我正在气头上,不能火上浇油。就婉转地说:“龙飞凤舞,行云流水,咱文化低。欣赏不了——这个字念啥?还得请教大手笔!”
我知道她的小心眼,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告诉她。接着她问这个问那个没完没了。渐渐我对她的恨消了,爱又上来了。灵芝看我高兴了,借问字机会又用手碰我的手,我也借机下面用脚狠狠去踩她的脚了,脚踩疼了,她用腿碰我不让我狠踩,上面又拿眼睛瞪我。小声说:“坏!”
老师们都走了,小玲也要走,庞大胡子怕我和灵芝出事,就说:“这么的吧,老杨你拿回去再抄一遍,明天早上让灵芝去你家取!”
灵芝把稿子给我,说:“好好写写,耐心点!”
我和灵芝、小玲一同走出校门。
第二天灵芝很早就和小玲来到我家。我爱人在外屋做饭。我和灵芝并肩坐在炕沿上看稿子。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一身雪花膏香味,我被她女性的诱惑力和香味陶醉了,什么是幸福?和一个自己钟爱的年轻少女在一起调情说爱,这就是幸福!灵芝故意问长问短,我又故意指指点点。一会儿小玲上厕所,灵芝就势把头歪在我肩上,我用力摸她的手,后来在后面把手插进她的臀部,她用情火欲滴的眼光看着我,我就势在她嘴上来个吻。她亲昵地看着我说:“你真坏!”
“不管坏不坏!和我好就得让我动弹,不的就远点扇着!”我说。“老亲老没够?”
她喃喃地问。“那还有够!”
我说:“要有够你早就不理我啦!”
“我和你好可不是为了这事!”灵芝说。
“你找男人干啥?”我说:“不为了在一块睡觉,生孩子传宗接代吗?”
灵芝脸红了。这时小玲从厕所回来了,灵芝拿了批判稿和王玲先上公社去了。
隔了两天,我写信邀她晚上去屯北果园小空房子相会。她没有回答。下午清理校庭积雪劳动时,校头让我抄总结材料。我本不想劳动拿材料要走。灵芝说:“不行,他不参加劳动我们也不干啦!!”
我知道她恋着我,不让我走,就说:“明天再抄吧!”
就和灵芝一起参加扫雪劳动。别的老师一伙。我和灵芝小玲一伙,我撮,她俩抬。一边干一边逗口。灵芝对我说:‘得寸进尺,血迷心窃!”
我听她的话音,说:“你不血迷心窍贼喊捉贼!”有小玲在一边,又不好直说。只好等待机会。下班时,小玲在前边走了。
我问灵芝:“怎么样?能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灵芝说:“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说:“你这个人是叶公好龙,平时想龙,龙真的来啦,你却害怕啦!”
灵芝说:“引经据典也不行,我就是怕真龙!”
我说:“真龙可好啊!你平时要求我的我都满足了你。”
“不行就是不行,翻小肠也没用!”灵芝说:“别没事儿找事儿!”
相会不成,我又写了一篇虚构我和灵芝幽会的小说。小说中把男欢女悦的快事写得淋漓尽致想以此挑逗她的情感,达到我攻占她处女地的目的
考完试,结业式在公社剧乐部举行时,灵芝挨到我跟前,用多情的目光看着我,小声问:“这两天你怎么没去?”
我揶揄她:“别没事找事了,你讲话啦!”
“杨大扯,什么都往一块扯!”灵芝笑了说。
我说:“天太冷,又没啥事……”
“没啥事?等你去玩呢?”灵芝脸红啦!
“要上果园子屋我马上就去!”我说。
“十冬腊月,死冷寒天!等明年开春吧!”灵芝红着脸小声说。
这话只有我们俩听见。呆一会儿灵芝又小声说:“这两天和刘光辉、小妹玩扑克可有意思啦!”
我一听和刘光辉玩扑克,酸意立刻上来了。不满地说:“那还不有意思,老朋友了!”
她说:“那谁不让你去啦?”
放寒假后,我们中学语文教师集中备课。二月四日公社召开全体教师和大小队政治辅导员开会,听县《批儒评法》讲演团来公社做巡回演讲。灵芝二妹和小玲来了,我问二妹:“你大姐咋没来?”
二妹说:“上哈尔滨啦!”我特意看看刘光辉和沈国民来没来。没来肯定和她溜达去了。一看都在,这才放下心来。这时,我才醒过腔来,怪不得前些天打听车点呢。原来那是说给我听,邀我上哈市的信号。咳,我这个人头脑太笨啦。
寒假办完学习班,我想灵芝想得受不了,去看她。一进屯子就遇上灵芝老舅。说啥也让上他家去,又是买酒又是整菜,我只好在她家吃。正吃着刘光辉来了,名义上作陪,实际监视,我和灵芝相会。吃完饭天完全黑下来,我想去灵芝家,她老舅说可能上哈相对像去了,我一听说“相对像”三个字心“格噔”一下子血压立刻降到零下。只好推着车殃殃不采地往屯外走。我刚拐上横道,灵芝领着她二弟站在横道上等我——太阳,明亮的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的眼前一片光明。心中充满了春风——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啦!灵芝亲切地问:“多咱来的!”
我说:“我都来一天啦。你怎么才来?”
“我刚才到小玲家才听说的——马上就来啦!”
“这回代理教师考试你考不上啦!”我和她开玩笑。
灵芝说:“考不上更好,回家呆着!”
“那你今后咋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
“听说前两天上哈市啦!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说。
“怎么没告诉你——你不去怨谁?”灵芝说,“我问火车点你带答不理的!”
“我以为你和刘立夫说活呢!”
“声东击西!”灵芝笑了:“天黑啦,敢走吗?”
“不敢走也得走,没地方住!”
“不嫌乎脏,我家有地方!”灵芝走近跟前。
“不!家还有事儿!”
我在黑暗中抓住她一只手。
“不住你就快走吧!”灵芝怕小弟看见我摸她的手,把小弟拉向身一边去。
“听说你上哈市找对像去啦!”我问:“找妥没?”
“谁说的?”灵芝问。
“谁说的,你自己告诉我的!”我说:“放假第二天你就去啦!”
“瞎造膜!”灵芝说:“三号早车去的,六号晚车回来的,放假前那次问钟点不就告诉你了吗!你不去还怀疑别人!”
“你妈你大姨都去了,看的怎么样?”
“你不相信拉倒,人上我姨家串门去啦!”
“可能没看好!”
“拿一边去!”灵芝说:“三年早知道,天黑了,快走吧!回去喝点酱油冲冲,吃凉菜醋放的太多啦!”
灵芝挣脱我的手。我猛地在她脸蛋子吻了一口。急忙骑上车走了。
开学后不久。我在小屋坐着。灵芝和小妹起身去教员室。灵芝头脚走,刘光辉像个尾巴跟儿二脚就跟出去了。一会儿刘立夫拿回报销单。我也要了一张,可开会的日期我忘了。刘光辉说:“二月四日,灵芝都填了,我告诉她的!你照她抄就行啦!”
我叫学生把灵芝叫来,问她开会日期,那天正在哈市逛大街呢,所以她说不出来,支吾半天才说:“照别人抄的!”
我知道这是刘光辉在讨好灵芝。灵芝白拣国家六角钱的补助。我也就不再说什么啦。
十二 你的罪证我都保存
学校有一个“太阳”照着我,我还想看另一个“太阳”,时常我在梦里就见她那佼俏的面孔和苗条的身影,有时她在前边笑着向我招手,让我追她,可我怎么也追不上,急得我简直要哭出来。醒来原来是爱人的一条腿正在我的大腿上——怎么能跑得动呢!爱人问我:“你在梦中梦见谁啦!”
天哪!梦见男人我能说,梦见女的,特别像巧燕和灵芝这样姑娘我是坚决不能说的。我说:“谁也没梦见啊!”
“别撒谎撂屁啦,你梦见谁我都知道!”
“你才撒谎撂屁呢!”我说。
“你准保梦见巧燕啦!”爱人翻过身,用手掖了掖我身后的被子。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巧燕!‘巧燕!’,你都把我叫醒了!”爱人说,“对不对!”
我笑了。我讲了梦中情景,爱人意味深长地说:“梦是心头想,有时间你应去看看巧燕!给咱家买这个捎那个,人不能没良心啊!”
我没敢表态,怕爱人吃醋。爱人说:“你在杨家湾和谁好我都知道!”
我说:‘你别瞎猜胡猜啦!”
“好男占九妻,好女守花枝!”爱人说:“只要你不嫌弃我,你在外面交几个女朋友我不干预!”然后热烈地抱住我,一边亲吻一边说:“宝贝,你爱不爱我?”
我也只好回敬她,说:“宝贝,我永远永远地爱你!”
一九七五年开学后不久,我借故去哈市看巧燕。我是下午去的,学生正在上课。我找到巧燕的宿舍,一位女同学把我引进寝室,说:“快下课了,一会巧燕就会回来!”女生寝室别是一番风味。床铺被褥十分清洁整齐。地上的绳上搭着不少刚洗过的衣服。肥皂味,雪花膏味弥漫整个屋子。还夹杂女孩子没出嫁前那种特有的香气。我坐在巧燕床上,一会下课铃声响了,巧燕“登”登”“登”地跑上楼。跑进寝室。她白了,胖了,照以前更妩媚动人啦。“我刚出教室门就听说你来了!”巧燕说:“学校老师都好吧!”巧燕去地桌上倒一瓷缸子白开水。放在我床前窗台上。又说:‘我嫂子和孩子都好吧!你现在累不累!”
我一一作了回答后问她:“学习累不累?”
她说:“不累也不轻松,有些课程都得从头学起!”
在我们谈话中不少女同学陆续都进寝室。看了看我这个陌生人,又陆续走了。一会上自习铃声响了,同学们都去上自习,寝室里只剩下我和“小太阳”了。我把带来的一三角兜瓜籽儿给她拿出来,她倒在自己背包里,然后亲昵地像一个小妹妹一样坐在我的旁边,问:“我去过几次信,让灵芝问侯你。不知灵芝告诉过你没?也没见你的来信!”
“就你走后我知道两次……”
“后来我又去了三四次哪,回回信中都有你!”
“她没告诉我!”我说:“回去我问问她!”
“算啦!”巧燕说。
男和女,女和男本能地有一种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使不少男女相亲相爱。有的虽有吸引力都不能相爱,我和巧燕就属于这后一种。我们又唠了些教学学习上的事就分手了。巧燕随我下楼。又送我出校门。给孩子买了二斤糖块。最后送我上车站。还要买站台票出站送。我谢绝了。第二天回我学校,问灵芝:“灵芝,你怎么实行新闻封锁呢!”我说:“巧燕来信让你带好。你怎么不说呐?”
灵芝诡辨说:“家里不可常叙,老问好有什么意思!”灵芝打个哏儿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我说,“巧燕问我啦!”
“你多咱碰见她啦!”
“我去看的她!”
“还念念不忘哪!”灵芝脸立刻冷落下来。
不久每个学生硬摊派两个鸡蛋。鸡雏砸光了,鸡蛋没有了。“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官儿们还想吃鸡蛋,没有就硬性和学生要。我在数鸡蛋时不小心,把一个鸡蛋打碎了,恰好鸡蛋黄子溅在灵芝的《黑龙江教育》封面上。灵芝正对我有意见,借机把它往炉子上狠狠一摔。我也来气了,把《黑龙江教育》从桌子上拿起来扔到不生火的炉膛里。小玲父亲贫下中农管校代表樊文成给拿出来。第二天问灵芝:“杨老师为什么把书给你扔炉子里?”
灵芝说:“我也不知道!”隔了一会儿又打圆场地说:“闹着玩,没别的!”
从这以后,她怕再发生磨擦影响不好,处处躲着我。我恨她又喜欢她,气她又离不开她。我对她摔《黑龙江教育》一事非常不满。给她写了一封措强辞的信。大意是:
咱们相处本来是双方主动的,我早就不想和你相处,你一门说什么‘说透了再散’也不成——现在你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如果真的这样,我就把双方的信件公开给领导,别让你一个人装蒜,一条绳上俩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最后写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从此一刀两断,别像怕鬼一样地怕我。愿你找一个好对像。
她看到信后第二天以还书为名,立即回一封信。开头写道:
杨先生,不用叫号,问题好说,你愿怎么就怎么,等着你!本来同志相处,你却动手动脚,对我进行侮辱,你的罪证我都保存着。我过去给你的信没有一个爱字。那全是你自己瞎想而已。我个人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等我选好了一定给你看看,我早就想断绝这种关系……
我看了后,不但没生气,反而被她这种阿庆嫂式的性格感动了。同时又写封信驳斥她:
亲爱的小宝贝,你真会诡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式你不如我玩的滑堂。你说你信中没有一个‘爱’字,那么你‘喜欢’我的‘喜欢’和‘感情冲动’的‘感情’又作何解释?你说我动手动脚对你进行侮辱,那为什么在我多次吻你后,不但不去保卫组告发,反而把‘友谊’钥匙和‘英雄’金笔送给我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心?如果你愿意的话,咱可以继续处下去!
灵芝看了这封信情绪好起来了。脸色还是蜡黄,可能晚上睡不好觉被爱情折磨的结果。这天下班路上,她甩掉小玲一个人在我前头,我知道她有话要说,就大步赶上去。我学她信中的话说:“杨先生,问题好说,不用叫号。你真比阿庆嫂还阿庆嫂!”
她没好气地瞪我一眼,又是恨又是爱地说:“别奉承啦,你都快把人气死啦!”
我说:“过去的事别说了,咱们还是正常相处吧!”
灵芝愉快地急忙接上茬儿:“那行啊!但愿别老疑神疑鬼啦!”
我说:“你就爱吃醋!”
灵芝说:“你比我还能吃,你不是吃醋,你是喝醋,有时候眼珠都让醋拿红了!”
我说:“看来,我的一举一动对你影响挺大啊!”
灵芝说:“那当然啦!”
临分手,我说:“礼拜六我上你们屯子求车拉碱土,道上咱再好好谈谈!”
三月十六日,礼拜六下班。灵芝有意走在最后。我以拉土求车为名到屯头一户学生家里等她。二十分钟后她才走出屯头从小路拐上大路。我骑上车子一分钟就赶上了。也边走边谈。我问灵芝:“你在信中说你不爱我,今天你得说明白,是我一厢情愿,最后再闹个‘强奸’罪什么的!”
灵芝脸红了,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们男人都好说,干完事扒拉屁股一走了事,我怎么在屯子里呆呀!常言道:笑话戴花的不笑话戴帽的!我受不了!”
又说:“你给我的钥匙让我弄丢了,洗衣服忘在兜里,不知丢哪去了——赶明个我花钱给你买把锁头!”
我说:“不用,明个我再买把新的得啦!”
“我有钱!灵芝说。
我说:“宝贝,我虽然每天都见到你,但晚上还老梦见你,梦见和你举行结婚典礼。和你一块入洞房,和你一个被窝睡觉,你给我生个又白又胖的大胖小子……”
灵芝脸红了,喃喃地说:“你们男人都是嘴甜心苦,靠不住,平常甜哥蜜姐的,一到真章就现原形啦!”
我靠近她,抓起她一只手。
她惊慌地前后看了看,说:“你得小心点,人家背后都讲究咱俩啦!”
我重复她过的一句话:“我都不怕,你怕啥!”
“来人啦!”她挣开我的手。
我往后一看,果然李怀远来了。他是我小学教过的学生。六六届老高三,现在来我校当教导主任。到跟前喊:“杨老师,走啊!”
我无可奈何地骑上车了。对灵芝说:“你自已慢慢走吧!”
和李怀远一块走了。
星期一下午学习,我上厕所,灵芝借故出来关切地问:“前天,在我老舅家多咱走的?”
“到家都快黑啦!”
“碱土挖了吗?”
“你老舅够哥们意思,给我派个好车!”
“我想去叫你上我家吃饭去了!”
“那咋不去呢!”
“我家来客啦!我老姨夫!你别又心惊!”
十三 不知又抽什么邪疯
四月份种校田地,休息时,刘光辉故意对我说:“灵芝自尊心相当强,从不让人家说。去年期末考试数学题是我出的,出的偏点了。平均成绩四十多分,她对我不满了,我们多次交换意见。昨天我又在她家和她谈了半宿。”
他特别加重“半宿”这个词儿。故意给我醋喝。
第二天,刘光辉抽回当伙食管理员,灵芝回厨房当炊事员。两个人接触机会多了解。每当我们午间回来吃饭,刘光辉总早在厨房忙活,围灵芝身前身后转,一会儿子添火,一会切菜,一会淘米。灵芝到那儿,他跟到那儿,又成了灵芝的尾巴根儿啦。我看了心里十分不痛快。我也恨老天爷,你为什么要给男女人都安上一颗排它性的忌妒心?灵芝也看出我心思,和校头提出不当炊事员,又上地领学生劳动去了。一天她主动靠近我问:“我抽匣的药是不你拿去啦!”
我说:“没有啊!”
“装啥蒜,只有你有钥匙!”
我笑了,说:“是神经衰弱药吧!早就叫我吃完了,你还有没有?再弄点,我一宿一宿睡不着。想你想的!”
“一会风,一会雨!”灵芝说:“一天十八出!真叫人受不了!”
“你才一天十八出呢!”
我说:“二十出你都够啦!”
灵芝说:“没了,以后再给你弄!”
李怀远早就在远处监视,看我们唠的粘粘乎乎就走过来,阴着脸对灵芝说:“前边快到头啦,快快看看学生吧!”
灵芝怏怏不睬地走了。
第三天我给她写了《果园一周年有感》的诗:
《果园》拙作一周年,往事复又入眼帘。
两过果园初探妹,三过果园心相连。
钥匙交出一颗心,金笔送来情满怀,
书信频频情意厚,热吻甜甜蜜样般,
但愿小妹情长久,海枯石烂心不变!
我用两角钱卷着,趁她领学生倒甜菜缨子之机,塞到她手里。她会意地装进上衣口袋。下班回家路上,灵芝问我:“你给我两角钱干什么?”
我说:“那里面有信,你没看见吗?”
“没有!”灵芝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别装蒜,你说人家讲话啦!”我说着把诗文重念了一遍。
灵芝说:“知道你还老疑神疑鬼?”
“那我邀你上哈尔滨你咋不去呢!”
“你这个人我最了解——得寸进尺!”说着我们分道扬镳了。
隔了不久,不知灵芝又抽什么邪风。不理我。下课就跑小屋躲着。我也火了。反正笑话戴花的不笑话戴帽的。我追到小屋,看她又像上次横拖拖趴在炕上。我攥住她的脚脖子往地下拽。她两脚一蹬好险没踢我鼻子上,我急忙放开手,她就势下地拿起条帚向我头上打来。我夺过条帚在她肥胖的臀部狠狠打了一条把儿。她笑了,“你个大鬼头!”
“啐”一口吐沫吐到我脸上。
“猫尿马尿一擦都掉!”
我就势攥住她的手,她往炕里挣,我往地下拽,她脸都挣红了。我想把她拽下炕。当着大家面亲她一口,又怕她受不了,只好放开她。她急忙躲到小妹身后,让小妹挡着。我又跳上炕去抓她。有小妹挡着,我这边抓,她那边躲,我那边抓,她这边躲,嘻嘻哈哈,真是开心极了。正当我要抓住她手时,校头进来了。我们只得作罢。
四月二十五日,去公社业务学习的路上,我、灵芝还有刘光辉,李怀远等一块骑车子走。灵芝走在最前头,我在中间,白李在后。刘光辉第一个越过我追上灵芝,李怀远第二个越过我追上灵芝。我车子沉撵不上他们。只得慢慢在后面走。落有半里多地。一会儿,灵芝停下来以修理车子为名支走两个竟争者。单单等我一个,我的心有一种情场胜利者的喜悦感和自豪感,我赶上去问:“你车子坏了吗?”
灵芝立起身:“车子没坏,我的心大大的坏啦!”
“不!你的心大大的好!”我说。
“和你在一起就大大的好,和别人在一起就大大的坏!这都是你的小心眼儿”我笑了。
“裤子买到了,快邮回来了!”灵芝说。
我说:“钱不能够吧!”
“不够我有钱!”灵芝说:“北京也不好买,我表哥跑了不少商店!”
“我先谢你!你对我太好啦!”我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
灵芝说:“只要你不丧良心就行!快走吧!要不他们又多心啦!你没看刘光辉老回头回脑看咱们呢吗!”
四月二十六日,我和灵芝一同去中学业务学习。到了中学灵芝把车子交给她在中学念高中的三妹,让她骑回去。散会后,我看她和陈国民、刘光辉说说笑笑一块往回走。忌妒心又上来了,原来如此,为了和他们说话连车子都不骑啦。尤其是刘光辉,到四道岗屯分路时,只有他和灵芝两个人啦,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女一男能说什么好话干什么好事呐!
第二上班我在校门口碰上她。气势汹汹地质问她:“你为什么放车子不骑偏要走着走?就你和刘光辉俩人在路上都说了些什么?”
灵芝不满了说:“你别歪,说什么不告诉你!”
我说:“是不谈情说爱啦?”
“谈了,你又能怎么着!”灵芝乐了:“你可怪好喝醋的,怪不得供销社醋脱销了呢!都让你喝拉!”
“你告诉我,你们都说啥啦?”我蛮横不讲理,“不然,咱们就个干各的!”
“我不但和他谈情说爱了,我还和他搂抱接吻了呢?你有什么感冒?”灵芝看我越生气她越气我。“我是你什么人?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啦,来不来就管上啦!将来还得用线把我穿上,走一步拽一步!”
还要说,又有几个老师进校门啦。我们只好暂时告一段落。午休教员室只剩下我和灵芝了。灵芝说:“杨老师,你怎么老这么那么的,咋不相信人哪!”
我说:“不是不相信你,你要能解释通,我就不问啦——你为什么放车子不骑单要走?”
“我车子坏了,借人老胡家的。人老胡家要上李家窝堡,所以我让三妹先给骑回去啦!”灵芝解释,“这事要让我母亲知道,准得气个好歹,我真没看上他们!”
不久又去公社开会,灵芝没和刘光辉一起走,回来第二天,她对我说:“硬让你搅的,刘光辉昨天在我家等我足足有一个钟头,我假装借车子没借着,没敢和他一起走!”
我说:“是你没敢和他走,还是不愿和他一块走?这里面可大有文章!”
“你别老挑字眼好不好!挑的别人都不敢和你说话啦!”
我说:“本来吗,没敢和‘不愿’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儿!”
“没人理你,什么一回事两回事儿的!”
正说着刘光辉等回家吃饭回来了。
下班时,刘光辉拿了背包上村头一处厕所去了。灵芝走在最后,等我们分手时,我看刘光辉从厕所里出来,追上灵芝,两个人又笑又说地走了。
第二天午休,灵芝上厕所,我把她堵在墙犄角处,问她:“昨天刘光辉是不和你一起走的?”灵芝没吱声。
我说:“我都看见他在厕所等你啦!”
灵芝说:“我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我说:“你的吸引力的确大得很,像块大磁铁,把沈国民、刘光辉和李怀远都吸得团团转!”
她笑了:‘还有一个人你没说!”
我问:“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灵芝指指我的脑门,“就是你,吸得最结实,简直分不开啦!”
我看着她那射过来的多情的目光,浑身热血又沸腾了。猛地抓住她的手,在她嘴上来个飞吻。
“我太爱你啦!宝贝,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观察得十分仔细!可以说是监督!”
“那欢迎啊!”灵芝说,“我希望这样‘互相监督’!”
我又要吻她。她说:“小玲来了!”
我一回头,她借机跑进教员室,在窗玻璃上拿情眼逗我。
十四 杨老师听见没有,你的
一天我下课回到教员室,巧燕来了。她穿一身漂亮的春装。显得格外妩媚动人。正和灵芝、小妹、小玲等亲亲热热地唠着。见我进来忙站起来打招呼。我说:“春天来了,南燕北归——燕子又飞回来啦!”
“来看看老师!怪想的呢!”巧燕说。
“故土难离啊!”灵芝诡秘地眨眨金鱼眼。
“我就是想你啊!”巧燕拉起灵芝的手。
灵芝怪声怪调地说:“可不是咋的,我日夜都在想你……”说着看了看我。我没理她。巧燕唠了一会儿,问我:“杨老师最近没去哈市吗!”
“哪有时间啊!”我说。
“以后去一定到我家串门!”巧燕说。
我说:“那是一定!”
等我第二堂下课回来,巧燕走了。我婉惜她走的快,不告诉我一声。我和她一块走。下午快下班时,巧燕打付她小表弟来叫我说:“杨老师,我大姐要走,让你给驮点米!”
灵芝听了忙问:“多少小斤啊!还得一个专人送!”
小表弟说:“十斤!”
“就十斤也折腾一个人!”灵芝虽然眼睛看着小表弟,实际上是说给我听的。
我急忙收拾东西和校头打了招呼,然后往外走。到门口我回头招呼灵芝:“走啊!灵芝,一块走!”灵芝满脸怒气,瞪了我一眼,一声没吭。到了巧燕表叔家,巧燕已经整理好了,见我来了,忙说:“真对不住,我来回走老折腾你!”
“没啥!又没求我银子钱!”我说。
“呆一会再走!”巧燕忙去给我倒开白水。
我说:“走吧,赶早不赶晚!”巧燕背了挎包,
我把十斤米袋子在车后车架上。巧燕告别表婶表弟妹们。我们一同走出屯子。半路上我把前几天写的一首小诗拿给巧燕看。巧燕接过去,认真地看着。那上面是:
杨柳青青溪水平,大野荒山忆春情。
应是燕子北归日,不见倩影心不宁”。
巧燕脸红了,说:“这首诗就给我吧!”
我点点头。
“这么近,有时间就去呗!”巧燕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我。
“来回上班路上,燕子经常围我身前身后飞。一看见她们就想到了你……”我说。
“那是在等吃你冲起来的飞虫!”巧燕笑着说,“你傻想什么啊!”
我们又唠了些闲情逸事。到车站我给她买张票,把她送上车。车开时,巧燕在车门口向我招手告别。她眼睛里闪着泪光。
不久,又新来位民办教员张小玉,是我教过的学生。经常问这问那。我也就无拘无束地有问必答。经常帮她熟悉教材备课讲课,和灵芝接触少了。再加之我送巧燕的事。引起她极大的反感。经常不拿好眼睛看我。一天我去和她借《毛选》辅导材料,她没好气地说:“没有!”
我只得上大队去借。我把借到的材料往桌子上一放,当她面念三七:“不能一棵树吊死人!”
灵芝也回击我:“道白……罪犯!”
这情场暗语只有我们两个当事人明白。
五月初一天,学校让给灵芝搭土桌椅,灵芝先到教室门前,领学生清理废土和破坯。主动问我:“用坯吧?给你搬教室门前去了!”
我看她脸上又春光明媚了就礼貌地回答:“谢谢!”
搭完土台,灵芝又来了:“搭的还真不错哪!敢上瓦匠啦!”
我说:“正经呢,八级工!”
“就你能显!”灵芝斜了我一眼。
往教室外走时,她故意靠近我,我说:“干又不让干,不干又不中。竟可你的小心眼行事!”
灵芝笑笑:“谁的正确就听谁的!别学王玉文!”
王玉文原来是民办教师,后来和他教过的学生,本村一个十六岁女青年勾搭成奸。女青年表哥知道了,逼表妹告,说王强奸她。女青年喝“六六六”药死了。王玉文被判八年徒刑。灵芝比我想的多,搭完土台去仓库抬大板当桌面。灵芝故意和我抬。我们俩一头一个,一同来一同往,亲亲热热,两颗心又跳在一处啦。我又邀她:“哪天晚上还上果园小空屋啊!”
“我害怕!”灵芝摇摇头。
激情和理智在她心中矛盾着。幽会吧,怕我强行突破,使她失去处女的贞操。同时她又早日希望得到男人的这种突破。真正尝到异性的爱。但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男欢女爱,会受到舆论和社会的谴责和制裁。这种矛盾深深地折磨着她。我又写信给她,大意是:这样相处得罪了不少人,有些人忌妒怀恨,把群众关系搞得十分紧张。有些人议论,看不起。说风凉话。像赵文成和于飞娥搞破鞋犯错误也合算,人家发生肉体关系二年之久。咱俩算啥?只是精神上相爱罢了!高攀不上不高攀!
不久,公社晚上召开会议,老师提前下班吃饭。灵芝和沈小妹走在前边,我骑车子从后面赶上来。灵芝说:“你驮我呀?”
我说:“那就快上车吧!”她犹豫片刻:“不,我得回去吃饭!”
“到我家吃去!”我说:“要不,我给你买点干粮!”
她犹豫半天:“不了,呆会我和樊代表一块去!”
意思让我放心,不和刘光辉等一起走。开会时,李怀远凑到灵芝身后,总找碴和灵芝唠嗑。灵芝回头看我盯着她,就假装听会,不大理他。李的爱人也在前排回头回脑往这边看。李呆一会儿没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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