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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慕白一进到慈隐院就,听说娘亲老毛病果真又犯了,急急地冲进来:“娘,您还好吧?孩儿给您请罪来了。”
老夫人本待不理会他,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是一看到他脸上青色须茬仍在、神色疲惫不堪,马上就将自己受的委屈抛之脑后,心疼起儿子来,对导致白儿与自己作对的司空凝心也更为憎恨。
“白儿啊,怎么才一天没见,你就变成这样了,你这不是要叫娘亲心疼死么!快回去休息!娘亲的病不打紧,你还年轻,身子骨儿可不能随意糟蹋坏了。”
见到娘亲精神尚好,尉迟慕白心中稍宽:“娘,孩儿没关系,行军打仗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这一天一夜不睡,根本不算什么,倒是您,孩儿昨日让您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不要紧,娘亲是担心你呀!”白儿这么紧张那个女人,莫非那个女人怀的真是自己的孙孙?那纸条不可信?不行,今儿定要问个清楚!“诗萱、浅香,你们都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老身要和白儿说几句体己话。”
眨眼间,房里就余下尉迟慕白母子俩。
“白儿,以你爹爹的名义发誓,你跟娘亲说实话,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这。。。。”娘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不,不可能!府中侍卫对自己绝对忠心!可是,以爹爹的名义发誓,又不能说假话,那么,干脆直言相告?毕竟,离孩子出生只有一两个月了,真相马上就会浮出水面,倒不如趁此机会,干脆向娘亲表明自己的态度。
自己不能一直守在凝心身边,如若娘亲趁自己不在,强行为难凝心,侍卫们恐怕也拦不住,就怕自己赶不及回来,不能象这一次一样及时救回凝心,也不忍她再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只有表明自己对凝心的非她不可的心,向来心疼自己的娘亲才会体谅自己,爱乌及屋,不再为难凝心。
打定主意,尉迟慕白在老夫人跟前跪下:“娘,孩儿爹爹的名义发誓,所说的话全是实话。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请娘亲听了千万不要生气。”
尉迟慕白将自己与司空凝心的种种纠葛牵绊,一一向娘亲细细说来,当中尽量夸大自己的错误,夸大司空凝心所受的委屈,只希望向来明理的娘亲能够接受她。
老夫人一言不发地听尉迟慕白全部讲完,脸色越来越沉郁,神色一变再变,身体亦随之颤抖。
尉迟慕白硬着头皮讲完,重重地磕在地上:“娘,孩儿做错了,对不起爹爹和您的教诲,请娘亲您重重责罚!”
老夫人直扼腕叹息:“白儿啊,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怎么会做出这么犯混的事来!这叫娘亲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爹爹、去见祖宗啊!”
“那孩子命真苦啊,怎么就遇上你这个孽障!娘亲是过来人,哪个女子不希望夫君对自己好,可你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这种事情做了,怎么可能有挽回的余地?这是一道横在你们俩中间的一道鸿沟,一辈子都过不去了啊!”
“白儿啊,你第一个王妃行止有损,红杏出墙了,你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现在倒好,自己给自己戴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如今又来后悔,你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那孩子不洁已成事实,无论你怎么遮掩都不可能遮掩得住,娘亲不就是因为有人告知才知道的么!无论如何,那孩子不可能再做烈王妃,不可能再留在王府了,娘亲不要你再次沦为笑柄。”
一听娘亲不肯认可凝心,甚至还要将凝心赶出府去,尉迟慕白急了:“所有的错,都是孩儿犯的,凝心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就是上次孩儿跟您说过的孩儿的意中人,孩儿已经真的爱上她,非她不可了,求娘亲您成全。”
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已经陷入情网的儿子,却一点也不肯让步:“娘亲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内让她带着休书离开王府,而且要让她一辈子都不能有机会将此事说出去。你如果下不了手,娘亲来做,只是一定会出手狠绝,娘亲绝不能留着她,给尉迟家抹黑!”
“她肚子里的孽种马上就要生出来了,你还能将他们留在府里不成?!那尉迟家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她进过军妓营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可如果届时找不到正主儿,没有对证,对你,对尉迟家,就没有什么影响了。你不要说你能保证不会传出去,那个泄露消息的人,今天能给娘亲传纸条,明天就能传到任何他想传的地方!”
“好女子多的是,把她送出府,重新娶个好女子,很快就能将她忘记,你也就不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过错中,一直象现在这样痛苦了!”
“不,娘,您和爹爹都教过孩儿,做错了就一定要改过来,现在,孩儿真的知道错了,真的要悔改了,请娘给孩儿一个机会!孩儿已经深深地伤害过她了,从现在开始,孩儿要补偿她,让她从伤害中走出来,让她再也不记得曾经受过的伤害,只记得孩儿对她的好,哪怕要用孩儿一辈子的时间!娘,求您了!”
尉迟慕白边说,边用力地向娘亲磕头,很快就磕出血来,让老夫人又急又气又心疼:“你先起来,这样一味固执,不能解决问题。娘亲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承诺不为难她,也不用家法处死她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你宁愿娘亲假意同意你留她在王府,然后暗地里想办法整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夫人的话,让尉迟慕白反而磕得更用力了:“不,不,娘,如果这样,孩儿就没有机会求得她的原谅,就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活在后悔里。娘,您就当可怜孩儿,成全了孩儿吧!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孩儿一定将他查出来,让他再也不能危及我尉迟一氏的声誉!娘,孩儿求您了!”
老夫人下到地上,拉住尉迟慕白,不让他再磕下去:“你!唉,你这样,叫娘亲如何是好!你,你非要让娘亲活活心疼死么!你也太认死理了!这有的错能改,有的已经没法儿改了,只能想办法善后了啊!”
尉迟慕白紧抓住老夫人的手,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娘,您说,有什么办法善后?只要不休了她,只要留她在府里,只要您不为难她,哪怕不让她做王妃,孩儿也认了!”只不过,除了她,我再也不会娶别人了!
面对尉迟慕白额头的伤口和道道血迹,还有那满是期盼又带着绝望的目光,老夫人实在无法再拒绝:“娘亲也是第一回遇上这样的事,你容娘亲再想想。”
○四四 查明真相
尉迟慕白从慈隐院出来,心情沉重地弯到清月院,却得知秋亦轩此次发病极其严重,身体相当虚弱,不宜见客。尉迟慕白知道是亦轩不想看见自己,而自己亦有些心虚,正发愁该如何面对好友,如此一来,趁机作罢,不再强求。
除了娘亲对凝心的态度,现在还一个令尉迟慕白十分恼火的事,就是娘亲所说的那张纸条的来历。凝心的事,只有府中的侍卫们和亦轩知道,目前府外并没有任何消息,说明那个写纸条的人的目标是凝心,而不是自己。
难道是古诗萱?她是王府唯一的外人,而且很想嫁给自己,稍有野心的人,都会觊觎王妃之位,而凝心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障碍。而且她最近频频出入雅风院,与凝心交往甚密,难道是凝心她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被古诗萱利用了?可是,凝心不可能知道纸条上写的事情啊!
唯一知道纸条上内容的,只有几乎时时跟在自己身边的勾魂,而娘亲收到纸条时,勾魂正和自己一起在大皇子府中,纸条上的字也不是他的笔迹。再说他向来对自己忠心,这次虽说与自己有了不同意见,但也只是生自己的闷气,一回府就躲着不愿意见自己而已。不,不会是他。
尉迟慕白连夜将纸条出现之时,府中当值的所有侍卫,一一单独进行询问盘查,找出了最有嫌疑之人——浅云。浅云只是负责后院事宜的侍卫,根本不可能知晓纸条上的内容,那么她身后之人。。。。
因为对尉迟慕白对待司空凝心的态度持有不同意见,自从那日书房争执之后,勾魂一回到府中就总是躲着尉迟慕白,那天帮尉迟慕白请来祁伯,又将秋亦轩送到雅风院之后,就再也不曾露面。
时间已近凌晨,尉迟慕白却没有丝毫睡意,直接来到勾魂的住处,没想到,勾魂也正在等自己。
尉迟慕白没有拐弯抹角,没有任何疑问,直接道明:“是你!”
勾魂也没有狡辩、推诿,很干脆地承认:“是我。”
“为什么?你一直以来,从来都不违背我的意思,事事为我着想,这次为什么这么坚决地反对我,甚至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
“师兄,你还知道我一直以来行事都是为师兄着想,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次,也是一样的理由。只是没想到,师兄还是想到了我头上,我还以为,以我平时对师兄的忠心,师兄根本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你好!那个贱货有什么好,这么快你就被她迷住,而对鞍前马后跟随你十几年的我,却开始有了不信任。师兄,你不明白我的心么?你的眼睛里始终没有我么?!
尉迟慕白有些失落:“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查纸条时查到是你。要说失望,真正失望的应该是我才是。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好像有些变了,那个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不停地叫着师兄的你,那个不管做什么都只考虑我的想法的你,那个数次为我出生入死、救我于危难之中的你,似乎已经不见了。”
“或者,你一直都是你,只是,我却忽略了你的想法,忘记了你不是我的影子,你也有你的追求,你也有你的人生目标,而不是一直将你绑在我身边。所以,你自己主动求变,希望我重新将目光放在你身上,看到你不仅仅可以依附在我身边,做一个最好的侍卫统领,你已经有能力,有主见,完全可以走出去独闯天下,不再是以前那个还需要我保护的师弟。”
听出师兄有要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勾魂急了:“师兄,我绝对没有离开你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儿赶我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师兄身边!”
尉迟慕白叹了口气:“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我只是留着你的人又有什么意思。。。。”
勾魂着急地打断尉迟慕白的话:“谁说的,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勾魂马上住口,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可是师兄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意思,勾魂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你。”
虽然自己的心全系在师兄身上,可是,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对师兄的这种感情是不为世俗所接受的,绝不能因为自己对师兄的感情让师兄为难,让师兄成为全天下茶余饭后的笑谈之资。这份感情,自己珍藏在心就好,不需要师兄明白,只要师兄允许自己一直留在他身边,能够接受自己对他的好,自己就别无所求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没想过离开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倒是说说看,你还瞒着我干了些什么?”
“我,我,师兄,非得说么?”见师兄寒着脸,勾魂呐呐地将自己私下对司空凝心所做的事说出来,“我想暗中不留痕迹地置她于死地,准备了毒药,可是她防范太严了,所有入口的东西都先检查过后才吃,容易被她察觉,引起她的注意。”
“我又想晚上趁她睡着了,悄无声息地解决她,可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总是我刚刚进入雅风院,就被她察觉了,我担心她发出声音来惊动守着她的侍卫,也只好放弃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老夫人送去那张纸条。”
“你可真是有心啊!我想护着,可你不但不帮我,还想尽办法和我对着干,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你这样,叫我怎么留你?!”尉迟慕白其实也只是吓吓勾魂,没有真的要赶他走的意思。勾魂是自己救下的一个孤儿,这么多年一直跟着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亲近之人,自己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这么做。只是,必须要保证他再也不为难凝心了!
师兄松了口,勾魂也松了一口气:“师兄,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你千万别赶我走。”无论如何,自己先留下来再说。那件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出面也不用担心师兄继续执迷不悟了。
“你先闭门思过十天,看你的表现再说。”
“是。”勾魂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师兄其实还是疼自己的,“可是,师兄,你怎么就查到我了呢,当时我和你在一起啊,那谁也不可能出卖我。”
说起这个,尉迟慕白哭笑不得:“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我还是童子身。我下令不让议论凝心的过去,你倒执行得好,确实没有说凝心的不是,可是。。。。你呀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四五 真心真意
“她已经醒过来了,太好了!”听到司空凝心已经醒来的消息,秋亦轩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病未痊愈,就要去看望她。
祁伯断然阻止:“你不能去!老夫担心你再看到烈王爷,又犯病啊!那丫头说的只是梦话,你不要当真,烈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轩儿啊,你不能一遇到那丫头的事就激动,你必须把你的心收起来,她是烈王妃啊!”
秋亦轩惨然一笑:“梦话?不要当真?祁伯,你真是这么想,还是只想以此为籍口打消我的念头?以慕白对丞相一家的恨意,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何况,司空绝不是一个会说胡话的人。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一定是司空心底最深的伤,才会在昏迷中也不曾稍忘!你看不到她的眼泪么?!”
“昨儿个我是做得不对,我不该激动,不该在司空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发病。可是,在听到那件事的那一刻,我连杀了慕白的心都有了,那确实是让人没办法不生气的事啊!”
“正因为她是烈王妃,我才强行控制自己的感情,一次又一次地帮司空、帮慕白,希望司空能够原谅慕白的所作所为,能够得到慕白的心,也希望慕白能够抱得美人归。可是现在,我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我能理解司空眼中的愤怒和憎恨了。”
“只要司空呆在烈王府一天,就不可能忘记自己曾经遭受的耻辱,就不可能放下对慕白的仇恨,就不可能得到幸福!我要帮司空离开王府,虽然我的身体不好,不能爱她,给她幸福,至少她可以在一个没有仇人、没有不堪回忆、不会令人绝望窒息的环境中生活,甚至可能有机会找到属于她的那份幸福!”
“老夫人找上门去,定是已经起了疑心,纵然慕白有多爱司空,甚至向老夫人承认孩子是他的,可是,纸能包住火么!司空的孩子一出生,老夫人就可以确认真伪,届时,老夫人一定容不下司空,司空就没有活路了!”
“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么!我不能!”
“祁伯,这是你的任务!”
最后这句话,已经不是言辞恳切的解释说明、分析判断,而是命令了。
秋亦轩意味深长地又加了一句:“你就当是救唯一能够治好我的病的大夫好了。”不光是身体的病,还有心里的“病”。
祁伯恭敬地行了一个属下对主子方才行的礼,简洁地应道:“是。”轩儿啊,就只怕救回来的不是能治你病的大夫,而是随时会要你命的催命符啊!
“可是,要从守卫森严的烈王府里,不着痕迹地救出一个身体虚弱、即将生产的孕妇来,谈何容易!即使是你和楚庄主的马车,侍卫们也每次都会认真盘查。轩儿,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秋亦轩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饮了几口,然后以指醮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随即抹去。
。。。。
司空凝心虽说醒过来了,身体状况却十分糟糕,基本上都是卧床休息。浅云虽然心里不乐意,但照顾起司空凝心来,还算是尽心尽力。两个人都并不喜欢对方,相处之时十分疏淡。
由于亦轩身体的原因,祁伯近日甚少来雅风院。而除了祁伯,唯一愿意和司空凝心交谈的古诗萱,已经被老夫人禁止来雅风院,司空凝心生活条件虽然大有改善,却仍然可以说是孤独一人,有时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尉迟慕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烈王府阖府实在是找不到司空凝心愿意交谈的人,而自己又公务缠身,还要每日上娘亲那儿讨个说法,整日忙碌不堪,能够去陪司空凝心的时间少而又少。
对司空凝心的牵挂,最终让尉迟慕白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公务搬到雅风院办理。连娘亲可能会因此而对凝心更加不满,也顾不上了。因为祁伯说过,孕妇的心情很重要,会直接影响到生产的顺利与否。而凝心本来就身子不好,又有三胎,尉迟慕白更加紧张凝心的生产。
勾魂还在闭门思过,老夫人仍日日在为如何处置司空凝心犯愁,也没有人特意告知,尉迟慕白此举自是无人反对。哦,不,有一个人反对,雅风院的主人司空凝心。
尉迟慕白知道,如果事先征询司空凝心的意见,定是不允,就干脆先斩后奏。司空凝心一觉醒来,整个卧室除了自己睡的床没动,其他的家具已经全部被换了,最可气的是那个畜牲正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干。
“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司空凝心的语气实在不好,没办法,心情不好嘛。
“呵,你醒了。刚才搬进来的时候,你睡得正香,没敢叫醒你问可不可以,就直接搬进来了。”尉迟慕白有些尴尬地解释着,走到司空凝心身边,很自然地就开始为司空凝心揉捏双腿。自从司空凝心醒来之后,尉迟慕白每日至少要为司空凝心这么揉捏两次,已经驾轻就熟了。无论司空凝心如何反对,均告无疾而终。到现在,司空凝心也懒得再多说了。
虽然司空凝心除了说话语气不太好之外,其他反应都很淡,尉迟慕白知道她一定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头也不抬地解释着:“你一个人住着,没有其他人陪你,你现在又不方便走动,我担心你太无聊,可是我的事情也很多,没有太多的时间能陪你,所以干脆将公务都搬过来办理,争取多陪你一会儿。”
“祁伯还说了,快生产的时候,也是孕妇情绪最紧张、最担心的时候,我担心你第一次生产,自己一个人会害怕,会想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自己吓自己。毕竟你娘亲早逝,你从小一个人长大,可能没有人教导过你这些,什么都不懂。”
“我已经准备了一个经验老到的产婆,现在已经在王府里时刻候着,也找好了三四个最有声望的产婆,一旦你开始有动静,就能马上请来。祁伯我也请他先别走,至少等你生完孩子再走。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地将孩子生下来。”
尉迟慕白一直头也不抬地讲着,害怕自己一旦抬头,看到凝心不屑、讨厌的表情,憎恶、仇恨的眼神,自己会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向一个女人耐心解释,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个性,若不是为了凝心,打死自己也不会干这种事!
司空凝心极为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手和嘴都不停忙碌的人,现在自己已经可以肯定,他一定是爱上自己了,而且爱惨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在一次又一次试探无果,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失忆之后,还自己亲自出马,来探自己的虚实。那么,就只有自己判断的那个原因可以解释他现在的行为。
真是荒谬!在彻底摧残了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之后,再给点小小的甜头,就会让那个人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地爱上曾经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么!即使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深情,亦不可能让那颗四分五裂的心恢复如初。只是因为在这个身体里住着的是来自现代社会,对所谓女人的贞操看得极淡,又有着坚强意志、乐观态度的自己,才能支撑到现在。而自己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四六 暗流涌动
老夫人再次来到雅风院,侍卫们自是拦住不放:上次王妃受伤的事,王爷宽宏大量,没有惩罚,只是严令,今后除祁伯外,不得放任何人进入,这已经是王爷法外开恩了!现在王爷上早朝去了,若是放老夫人进去,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老夫人暗赞白儿治兵有方,明面儿上却佯装愠怒:“老身只是去看看大着肚子的媳妇儿,看在你们王爷的份儿上,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们母子间感情的事。老身就一个人进去和媳妇儿聊几句而已,就算是你们王爷在,也不会拦着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大可跟到门口守着。”
老夫人话说得十分在理,可是王爷的严令,谁也不敢违抗,只能求老夫人谅解。
“回老夫人,不是我们不相信您,而是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不执行。求老夫人您等王爷回来之后,再作计较。”
好说歹说侍卫还是不让进,老夫人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你们王爷是何等样人,岂能拿这等小事去烦他,你们怎么这么不会办事儿,你们王爷真是白养你们了!”
守门的侍卫只能苦笑:“现在王妃的事,对王爷来说就是天大的事,连公务都搬到这雅风院来办,人也住进雅风院了,小的岂敢怠慢!”
侍卫的本意,只是希望老夫人明白如今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不再为难王妃,却不知自己的话,反而让老夫人更加生气。
“你说什么?!”老夫人大吃一惊,白儿竟趁自己将心思放在如何处理这棘手之事、无暇顾及其他之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白儿天天去看自己,还当是他心疼自己正愁眉不展,却原来只是要稳住自己!若非自己今日突发其想来这雅风院,根本就一直被蒙在鼓里!“那我就不进去了,你去叫你们王妃出来见我一面总可以吧。”
“回老夫人,不是小的不给您通报,实在是王妃如今已经连床都下不了了,连出来晒太阳都是王爷亲自抱出来。”
“怎么回事?她的伤没那么严重啊!”浅香已经手下留情,没有往她肚子上招呼啊。
“回老夫人,王妃她肚子里有三个孩子呢,祁伯说很危险,不能乱动。”
“什么?!”老夫人闻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在浅香的搀扶下才站住。
白儿竟然对那个贱女人呵护到如此地步!这还得了!男儿当志在四方,岂可如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白儿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努力,从普通士兵做起,在战场上奋力杀敌,数次死里逃生,立下赫赫战功,才让人忘记了他父亲的曾经的惨败,为尉迟一氏光宗耀祖,也为自己赢得了洪武国唯一的异姓王爷的地位。在如今皇权争夺错综复杂的形势下,在各方势力不能为我所用就坚决打压甚至铲除的态势下,白儿举步维艰,须全力应对,岂能在这关键时刻将全部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那个贱女人在已经不是清白身,甚至还怀着别人的孩子的情况下,不知道使出了什么狐魅手段,竟然将白儿迷得神魂颠倒,不辨是非,这样的人,自己岂能容她活着继续祸害白儿!原本自己还慈悲为怀,念着母子之情,看在白儿的份上,想劝她自己求去,留她一命,如今看来,必须尽快将她除去!三胎?危险?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老夫人心里产生,很好,就这么办!
。。。。
“慕白回到王府就一直呆在雅风院!他怎么会这么做,而司空又怎么能够容忍?!天天面对慕白,她岂不是要备受煎熬?!”秋亦轩原本已经有了完美计划,对救出司空凝心一事志在必得,谁知尉迟慕白竟然住进了雅风院,让自己的救人计划无法实行!
“这都怪我!我担心那丫头不能放下过去,爱上王爷,还是一心想逃走,让你一直牵挂。所以就在等那丫头醒来的时间里,教了王爷很多照顾孕妇的方法,想让他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好一点,赢得那丫头的心,两个人能够恩爱幸福。认为这样才能够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不再为那丫头患得患失,因而犯病。”祁伯惭愧地低下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给主子的计划带来严重困扰,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你!”听了祁伯的话,秋亦轩为之气结。可是,祁伯作为自己的大夫,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作为自己的长辈,想方设法地不让自己犯错;为慕白和司空的幸福着想,所做所为,实在无可厚非。
“这样咱们的计划就没法儿进行下去了,得想个法子让慕白自己搬出来!”秋亦轩略一沉吟,“祁伯,你有没有办法在司空的身体上做文章,找个借口,不引起慕白的任何怀疑,而且让他自己主动离开。”
“这。。。。容我好好想想。”祁伯知道,这太难了,可是,面对轩儿充满期待的目光,实在是不忍一口拒绝。
若是正常人,一颗假死药就能轻松解决。可是一个随时有可能生产的人,怎么能够随意用药,万一出了意外。。。。不,这条路断不可行!若不用药,就需要那丫头的配合,可是她戒备之心那么重,除了她自己,会相信其他人么?就算她肯配合,王爷不会怀疑么?当然,他现在对自己是深信不疑,可是主子不只是要将人救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要让她凭空消失,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追寻,让她能够永远解脱,不再受过去的任何影响。如果有一天王爷回想起来,觉得有疑点,只怕会追查到底。说不定,计划正在进行当中,就已经被他察觉,反而打草惊蛇,让他有了戒心,加强戒备,导致最终目的无法顺利实现,再要救人会难上加难!
主子啊,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啊!
祁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总算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附在秋亦轩耳边一一告之。秋亦轩斟酌再三,终是做出决定:“姑妄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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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又一次疏忽了,没有及时查看礼物榜,谢谢亲hnhn1983的3朵靓靓花花,亲lionlef的2颗闪亮钻钻和1朵靓靓花花!两个都扑倒,么么。。。。
○四七 生死一线(一)
司空凝心突然发生的身体变化,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就在老夫人来过雅风院的当天下午,午睡中的司空凝心被腹部突如其来的痛楚疼醒,可是房间里只有正在处理公务的尉迟慕白一人,司空凝心忍着一阵接一阵的疼痛,一声不吭。原本以为,过一阵就没事了,再说,自己也不愿意和尉迟慕白说话。谁知疼痛竟发作得越来越频,越来越痛,司空凝心心知不对劲,只好告诉尉迟慕白,让他去请祁伯来看看。
尉迟慕白没等司空凝心说完,当即扔下手中的卷宗,冲到司空凝心面前:“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肚子很疼,快去请祁伯啊。”司空凝心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看着已经疼出一身冷汗的司空凝心,尉迟慕白心一阵紧抽:“我这就去。”
尉迟慕白疾风一般冲出去吩咐勾魂速去请祁伯过来,然后又马上回到司空凝心身边,连连发问:“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我帮你揉一揉?”因为担心凝心反感自己,除了帮凝心揉腿,再没有与她身体的其他部位接触过,即使现在看着凝心已经疼得脸色煞白,也仍然不敢冒然行事。
司空凝心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是摇摇头,尉迟慕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在祁伯来得很快,诊断也很快:“只怕是要生了。”还不足月呢,凶多吉少啊!
“我这就去叫稳婆过来。”尉迟慕白再一次疾速冲出去又飞快地赶回来,安慰着司空凝心,也是安慰着自己,只希望不要出现祁伯说过的那种危险情况,“侍卫们已经去叫稳婆了,凝心你别着急,别担心,会没事的。”
尽管司空凝心对尉迟慕白没有一丁点好感,尽管司空凝心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此时此刻,司空凝心还是有些慌乱,有些无助,有些期待支持。下意识地,司空凝心抓住了尉迟慕白的手,紧紧地攥着,既是为了减轻疼痛,更是为了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孤军奋战。
一发现手被司空凝心握住,尉迟慕白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可是,手上传来的痛楚,让自己瞬间冷静下来,凝心正在忍受痛苦的折磨,正要面临生死的考验,自己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独乐!
不能自由行动,尉迟慕白就口头指挥着:
“勾魂,叫几个侍卫将屏风搬进来,将床围起来。”
“浅云,快去多烧些热水,准备好用具。”
“祁伯,我还要做些什么?”
“你做得很好,在稳婆到之前,鼓励她,陪着她就可以了。”这小子太上道,不单自己教给他的全记住了,看他指挥若定的样子,肯定还请教过别人,而且在心里面已经演练过不止一遍了。要是早一点这样对这丫头,何愁不赢得她的心,何至于轩儿还要想方设法、冒着危险将她救出去!
稳婆很快就赶到,毫不留情地将“闲杂”人等赶出去,尉迟慕白还想以自己的手正被握着、自己能够对凝心生产有帮助为理由留下,稳婆也不强求,只是说:“王爷,老婆子不会说话,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要我说,您若非要留在这儿,我老婆子也不能将您怎么样。可是,若是因为您留在这儿,碍着了王妃生产,影响了胎儿的顺利出生,母子出了意外,是算您的还是算我老婆子的?”
尉迟慕白当然不愿意司空凝心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哪怕是一丁点可能影响到生产的,都不想让它存在,即使是自己。
“凝心,我就在屏风外面陪着你,等着你,你一定坚持住,生完孩子我就进来陪你。”
好不容易将手从司空凝心手中拿出来,尉迟慕白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步出屏风,开始默默地祈祷,焦急地等待。
祁伯则从药箱中取出两片红参,一片放入司空凝心口中,一片交给稳婆。
司空凝心突然发作,是早产,又有三胎,进展很快,从府外赶来的稳婆到达时,宫口已经开了八指,一群人围着司空凝心紧张地忙碌起来。
比祁伯走得慢一些的秋亦轩也赶到了,虽然祁伯不同意,秋亦轩还是来了:她要闯生死关,自己怎么可能在清月院呆得住!看一眼站着的尉迟慕白,秋亦轩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也不和尉迟慕白打招呼。
两个挚友,一个因为心虚,一个因为生气,都不主动和对方说话,如同陌路人一般互不理睬,直看得祁伯摇头叹息。
尉迟慕白即使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也知道秋亦轩是爱慕着凝心了,不过,尉迟慕白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为她——自己的妻子——的魅力而自豪:亦轩因为身体的关系,早就说过,今生不会娶妻;凝心已经是自己的王妃,谁也抢不走,自己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使劲,使劲呀,已经能够看到孩子的头了,快使劲呀!”
“好了好了,生出来一个了,是个小王爷。”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添了一个小王爷!”
很快,第一个孩子洗干抹净,穿戴整齐,送到了尉迟慕白面前。尉迟慕白有些迟疑地不敢接过来,怕自己抱不好这么小的小孩,怕自己手劲大,弄疼了小孩。感觉到有道极不友善的目光,迎着目光看过去,只见秋亦轩冷冷地看着自己。尉迟慕白情知亦轩误会自己了,一咬牙,硬着头皮接过孩子。
然而,第二个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一刻钟,两刻钟。。。。
热水一盆盆端进来,血水,一盆盆端出去。。。。
不管是生第一个孩子,还是现在,始终只听到稳婆们的声音,听不到司空凝心的片言只字,连哼的声音都没有。。。。此时此刻,尉迟慕白情愿听到她凄厉的叫疼声,也好过现在毫无声音,让自己感觉脖子上象被勒了一根绳子,时不时地就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呀,我看到头了,快,快使劲!”
终于传来一句让人稍稍安心的话,尉迟慕白和秋亦轩高吊着的心松了一口气。然而等来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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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生死一线(二)
“这孩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往外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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