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公子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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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展急转直下,真可是出乎大多数人预料,一个个很是羡慕的瞅着发傻中的一家人,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张婉儿摇头叹息,神色欣慰的站起身子,悄然无声的带着秋蕊等几个丫鬟,朝着屋中走去,今日之事,对她的冲击最大,此时只想回到屋中,好生静静的思考一会儿。

    等洗漱完毕,坐在正厅中一张太师椅上,张婉儿眼眸虽然看着墙上的月夜清溪图,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弟弟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真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要不是细微处的神色动作依旧,真以为是被鬼魂上身了呢!

    “小姐,张三一家人正在门外,说要面谢小姐和少爷。”秋蕊轻声说话,瞬间惊动了张婉儿。

    “哦,让他们进来吧!”

    门帘被丫鬟掀开,神色羞愧的张三夫妇,低头领着三个孩子走进来,紧跟着就要跪下,张婉儿赶紧开口:“都站着,都是府上的自己家人,用不着如此大礼。”

    “今日多谢主家开恩,都是小人的过错,特地过来谢恩。”老实的张三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一个劲的道谢,平日伶牙俐齿的张三嫂子,此刻乖的跟只猫似的,规规矩矩的站着,半句话都不敢张嘴。

    旁边的丫鬟们不禁撇嘴,用衣袖挡着半张脸轻声嬉笑,张婉儿朝头上缠着白布的月儿招招手,用眼神示意她走过来,朝张三夫妇说道:“罢了,只希望你们夫妇今后能和睦相处,好生对待自己的子女,二爷的眼中可不揉沙子,要是以后还苛刻他们兄弟的话,可就不会如今日这般幸运了。”

    “是,是,都是婢子平日作恶多端,成天打骂孩子,今后,是再也不敢了,谢谢大小姐,谢谢二爷。”心虚之下,竟然连作恶多端都说出来,听得几个丫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个个都笑出声来。

    倒不是大家有意促狭,真的是张家嫂子的名声太过响亮,从小就听家人提过多次,在张府一众下人中,张家母老虎的名头也算是如雷贯耳了,再看看现在的老实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神色亲切的握着月儿小手,张婉儿笑道:“二爷都说过,月儿心地善良,日后必有好报,那现在我这个做姐姐的,就顺水推舟一次,以后就让月儿跟着我吧,先委屈你当个研磨侍读的小丫头,可好?”

    张三夫妇大喜,惊喜的互相对视,老实站着的张家兄弟也神色欢喜,月儿抬起可爱的小脑袋,甜甜的道:“月儿愿意。”

    第008章 小院飘香

    清晨,鸡鸣声在庄子中渐渐响起,下人们睡眼惺忪的纷纷走出房门,几个小丫鬟站在水井周围,俩人一起,费力的摇上满满的井水,另外一个丫鬟手拿木盆,一人负责拎着井桶,往里面注水,然后挨个屋子内送上清水,供姐姐们梳洗,庭院中,几个婆子在打扫满地的落叶等杂物。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外宅西侧一排大瓦房中,正中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穿崭新的细布衣衫,一身利索打扮,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

    此二人正是张三的两个儿子,本名一个叫张四六,一个叫张初八,和他们的父亲一样,都是按照生辰日子起的名,不识字的父亲很固执的不请外人相帮,非要按照家族传统方式命名。

    但如今都变了,昨儿个的一场变故,对张家人来说,就好像做了一场先苦后甜的美梦,先是大大的虚惊一场,接着就是如梦境一般,不但两个儿子有了差事,年幼的女儿更是受到小主子的欢心。

    现在哥俩已经换了名字,老子对此不但没有异议,反而兴高采烈,甚至昨晚高兴的喝了满满一壶好酒,那可是张三珍藏多年的佳酿,听说是故去的老公爷赏赐的状元红。

    大醉的父亲现在还未睡醒,平日从不许他过量饮酒的母亲,也一反常态,笑意盈盈的还亲自抄了几个小菜,加上少爷小姐遣人送来的八宝汽锅鸡,红烧狮子头,一家人可是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饭,就是现在想想,那佳肴的香美滋味还依然留在嘴中,兄弟俩敢对天发誓,昨日发生的一切,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今的哥俩,大哥更名叫张栋,弟弟改名叫张梁,据少爷的意思,就是希望他们二人以后能做一对,为国为民作出贡献的栋梁之才。

    院子一角,早就起床的张家嫂子,此时恢复了一身粗布装扮,本就有几分姿容的脸上,清汤挂面的反而更是风韵尤存,身上挂着围裙,手拿一个大汤勺,正在熬制米粥。

    厨房处在院子中的西北角,用石头垒砌一个不大的石屋,墙壁一人多高,上面用木架做骨,盖上青瓦,整个上方三面透风,省的油烟熏得满屋都是。

    灶台下的木柴桔梗烧得噼啪作响,硕大的圆底铁锅中,满满的粥水散发着蒸腾热气,咕嘟嘟的直冒水泡,隔着老远就得嗅到米粥的清香。

    一面用力使铁勺在锅中搅拌,张家嫂子脸上挂着微笑,真没想到,昨晚遇见二爷时,小小孩子竟然询问自己有什么最希望的事,当时自己也鬼迷心窍,脱口而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城里国公府上,做个尽心的管事,一想到这,张家嫂子的脸上就微微发红,暗骂自己当时真是好不要脸。

    不过也奇怪,虽说自己成天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守着庄子上的一亩三分地,这逢年过节去府上寻亲送礼时,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也见过不少,即使隔着老远,连个脸都朝不见,可那些个贵人的嘴脸气派,根本都不带拿眼角扫咱这下人一眼的。

    大小姐和夫人已经是这辈子遇见的最和气的主家,但不管是如何和蔼可亲,也总觉得人家那是住在天上的人物,咱只是凡间的百姓,偏偏这个二爷给人的感觉古怪,他那点漆般的眼眸,就像能看透你脑子一样,淡淡的笑容真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去亲近,反正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对了,就像是到那庙里上香时,看见那金光闪闪的佛祖,你看看那神仙的大气威严,亲和慑人,嗯,二爷肯定是真佛转世。

    感慨的拍拍脑门,张家嫂子万分庆幸自己这次是遇上了真神,明明一件大祸事,这一碰见贵人,马上遇难成祥,真是祖上保佑啊!

    “以后说什么也得伺候好那个老东西,呸,你看我这张嘴,就会满嘴喷粪,哎呀,佛祖赎罪,二爷赎罪,稗子只是习惯了,绝不是诚心辱骂咱家的老头子。”

    赶紧放下手中的大铁勺,双手合什的朝天拜拜,张家嫂子闭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今后信女一定尽心尽力操持家务,三个孩子保证一视同仁,这些年积攒的积蓄,不敢克扣一个铜板,全拿出来给两个儿子娶上媳妇,二爷保佑,愿我能早日当上管事,这可是您老人家亲口应承的。”

    念叨了一会儿,心满意足的张家嫂子偷着一笑,赶紧拿起大铁勺,忽然看见两个孩子鬼鬼祟祟的从房间里出来,不禁探头叫道:“六儿,怎么起得这么早?哎呦,怎么就穿上二爷赏的新衣裳了,俩败家玩意儿。”

    随手又把大铁勺扔在一边的案板上,低下身子用炉钩子掏了几下,灶台下的旺火瞬间勾的稍小了些,张家嫂子站起身子,双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迅速冲了出来。

    “娘,我和哥哥穿新衣是为了给二爷当差,可不是为了在外头炫耀。”弟弟张梁赶紧解释,身边的张栋兴奋的点点头,说道:“以后每天早上,我和二弟都要去内宅大门那,守着二爷出来,我俩以后就是二爷的亲随了。”

    “哎呀,你看看娘的臭脑瓜子,这么大的事都给忘到脑后了,对对,这干差事可不敢穿的寒酸,没得给二爷丢脸,以后你们兄弟好生睡着,娘负责按时喊你们起床,赶紧去锅上自个舀粥吃,案子上还有拌好的腌萝卜条。”

    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张家嫂子说完后,风风火火的朝着屋子中冲去,只看的两兄弟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耸耸肩,俩人走到厨房,张栋忽然说道:“老二,你拿个干净的木盆打点清水去。”

    “干啥?吃完饭在洗脸,时辰还早呢,不着急。”张梁抬头看看天色。

    “去,洗脸还用叫你打水?”张栋作势用脚踢了弟弟一脚,笑骂道:“赶紧滚过去,把昨晚二爷送过来的食盒在洗一遍,二爷不是说了嘛,今后就在咱家吃食了。”

    “对,对,我就去,好像昨晚那好看的盒子,被月儿放在她的床头上,我这就取出来。”说完话,张梁小跑着冲向妹妹的屋子,正好此时张家嫂子走出房门,皱眉道:“慢点,别摔着,你穿的可是新衣服。”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张梁叫着从张家嫂子身前跑过,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具三层漆盒出来,朝着水井处跑去,一个小身影揉着眼睛走到门口,打着哈欠看着远去的背影。

    张家嫂子头疼的摇摇头,指着刚刚睡醒的小身影叫道:“赶紧回去披上衣衫,这大清早的,也不怕着了凉。”

    “哦,好··”没弄清状况的张月儿,揉着眼睛转身,踢踏着布鞋走回屋内,咣当一声,木门被她带上,好一会儿也没了动静,估计又去补觉了。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喝着稀粥,张家嫂子心中再也没有如往常一样,看他们左右都不顺眼,笑眯眯的往一个洗干净的陶罐中舀了几大勺厚厚的米粥,又在一个小盒子中添上咸菜,把早就煮好的鸡蛋放进去三个,想了想,又取出一块油纸,放上四只鸡蛋包好,一边做着一边轻叹道:

    “也不知道二爷怎么想的,竟然喜欢吃这等百姓家的食物,好在咱家用得都是庄上种的稻米,不然那米铺卖的糙米,粟米可怎么入他老人家的嘴,那这也远远比不上府里用得贡米好吃,中午的菜,一会儿娘就闷个野鸡,听说府上做的野鸡崽子汤,光是用的配料,那花的钱就够咱家吃上一个月了,那得什么味道啊!”

    神色羡慕的说完,随手把食盒拎起,张家嫂子走出厨房,先把纸包放在张栋的手心中,说道:“这四个鸡蛋给你们俩吃,放怀里捂着,不怕凉了不好吃。”

    “这食盒老二拿着,小心些,走路时瞅着脚下,别打翻了。”

    “娘,您和妹妹留着吃吧,我们俩都吃饱了。”从没受过如此关怀的张栋,有些不知所措。

    “叫你拿着就拿着,是娘以前对不起你们,今后啊,娘一定改。”张家嫂子有些惭愧,眼睛不知不觉有些发红,赶紧背后身去,用衣袖擦擦眼角,嘴上还说道:“你看这灶房里的烟,怪熏人的。”

    相视一笑,张家兄弟神色间,有着数不尽的感慨欣慰,也不说破,张栋直视手掌中的温热纸包,不觉得用力抓紧。

    “娘,您放心吧,以后儿子肯定让您吃上府里的好酒好菜。”张梁拍着胸脯保证道,听得张家嫂子呵呵直笑,顺着他的话,慢慢转身,满意的道:“那可不敢想,只要你们俩有出息,咱去城中的大菜馆吃去。”

    “对,去飘香居,我听前面皇庄上的二狗子说过,那里的菜可好吃了,等咱一家人好生逍遥一回。”

    相比弟弟满口保证,张栋则一直微笑不语,明显比昨日沉稳的多,那段离奇际遇,无疑让这个乡下少年眨眼间成长不少,变得更加充满朝气。

    又说了会闲话,母子间都有些真情流露,多年隔阂不知不觉中,慢慢贴近融合,兄弟俩简单的清洗下,帮着张家嫂子收拾碗筷,提着食盒,就要告别母亲出门去,可张家嫂子伸手一拦,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图案的香囊,沉甸甸的重量不轻。

    “拿着,这里面有二十两银子和几串制钱,都是最新的永乐通宝,六儿你小心收着。”

    “娘,您这是做什么?干嘛要给我们这么多钱?”不解的看着母亲,兄弟俩赶紧朝后退了一步,不敢伸手接过这个扎眼之极的香囊。

    赵家嫂子一愣,紧跟着笑得花枝乱颤,大笑道:“两个傻孩子,又不是给你们的零花钱,这是预备着给二爷支用的,人家那贵重之极的身份,出门可不会揣着这阿堵物,既然都当差了,平日你们就得预备着,这叫什么来着?对,这就叫以备不时之需,等月底时去账房那如实报上花销,就会发还给你们银两,一个铜子儿都不带短缺的,这都是府上的老规矩了,只是不知二爷每月的开销是多少,反正他年纪还小,也花不了多少。”

    以当上一名管事为终身理想的赵家嫂子,自然平日很是留意府上的一些规矩,看着两个傻儿子钦佩的目光,大感得意的同时,很是大方的用力一挥手,极有气势的傲然道:“不管二爷给不给你们兄弟俩发月钱,总之娘允许你们每个月花上半两银子,但记住了,可不许胡乱挥霍,也别跟你们爹爹说,听见没?”

    赶紧连连点头,大喜之下的张栋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沉重之极的钱袋子,异常小心的揣进怀中,保证道:“娘,您放心吧,孩儿一定仔细保管,这时候也不早了,这就过去了。”

    “嗯,行了,赶紧去吧,别忘了中午回来拿吃食。”张家嫂子陪着两个儿子朝院子的大门口跟了过去。

    “知道了,娘,您回去吧!”朝着母亲挥挥手,兄弟俩欢欢喜喜的朝着内宅走去,只剩下张家嫂子还站在门外,一直等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欣慰的朝着院子中而去。

    “开饭了,赵家哥几个,该起床了。”

    隔着老远,就听见张家嫂子的叫声,几个跟着过来的长随,都是在隔壁房屋中住着,自然由张家负责他们的起居饮食。

    远处的鸡舍中,依然传出雄鸡的打鸣声,阵阵的吵个不停,青色的炊烟,从小村各处冉冉升起,各家各户又开始一天新的生活。

    似乎天地之间的清新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米粥的芳香。

    第009章 清晨闲话

    暖阁中,墙壁间的夹层里热浪翻滚,渗出丝丝热气袭人,使得室内温度偏高,躺在火炕上的张灏,一身乳白色锦缎内衣,原本盖在身上的锦被,早已被蹬到脚底。

    原本和姐姐张婉儿同炕而眠,担心他身子骨虚弱的姐姐,特意嘱咐婆子点火烧炕,谁成想这房子不但设有夹层,下面还有一层地龙,半夜之中,燥热难当的张婉儿实在忍受不住,急忙起身落荒而逃。

    张灏反而睡的实诚,本来拥着姐姐那软玉温香的娇躯,因此种香艳程度太过撩人,翻转难眠下又不免胡思乱想,好长时间才迷迷糊糊睡着,干燥闷热的温度对他这虚寒之体来说,反而受用得很。

    不过即使他身子骨再弱,此时也有些难受,不觉中出了一身大汗,嘴巴有点发干,腹中积存的尿意,让他从深沉睡眠中渐渐有了感觉,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忽然察觉正有人拿着东西在自己额头轻轻擦拭,沿着面庞,一直到脖颈间,有些微凉的湿巾大大缓解身体烦躁,慢慢睁开眼帘,正好看见烟翠的玲珑躯体立在眼前,鼓胀的胸脯颤颤巍巍。

    “大小姐您起床了,二爷还未醒呢。”

    “这小家伙,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要早起呢,闹得我这一宿都不敢怠慢,一大早的,就紧着梳洗打扮,就怕耽误了咱二爷的大事,这可倒好,他到睡得香甜,一番保证都忘得干干净净。”

    “嘻嘻,还不是大小姐老宠着他,事事都千依百顺的,要不,婢子这就叫醒二爷去。”

    “碧翠慢着,让他继续睡吧,昨晚有些认床不习惯,折腾了好久才睡过去,这天色还早,不急。”

    低头给张灏擦汗的烟翠,已经发觉躺着的小人眼睛睁开,调皮的用小手拍拍他的额头,才转过身去,躬身施礼后,轻笑道:“大小姐,二爷已经醒了。”

    看着款款走进屋中的姐姐,身后跟着秋蕊,真好似一对并蒂玉莲,长身玉立,仪态温婉,门口的碧翠个头最高,但身子却未发育,好像一支细杆子般,正弯腰端着一支铜盆,不停的往地上泼洒清水。

    翻身坐起,张灏大大的伸个懒腰,虽感觉脑袋有些发沉,但精神头不错,朝着姐姐笑道:“姐,我现在就起来,你稍微等会。”

    说完就手脚并用,从炕上爬了下来,因为他身子瘦小,看上去如一只小狗,实在惹人发笑,吓得烟翠和张婉儿,赶紧抢上前去,扶着他的身子,生怕一个不慎掉下来。

    “唉,小心,以后不可如此莽撞,叫烟翠和碧翠帮着你点,烟翠,把衣衫取过来。”怜爱的抱着弟弟,张婉儿故作神色慎怒,口气略微带点责备。

    “这算什么,姐,虽然我的志向是做个一等纨绔子弟,但不代表就要当个娇生惯养的草包少爷,以后,自己的衣服自己穿,不用烟翠她们相帮。”

    满不在乎的说着,可张灏的表情却很惫懒,大咧咧的双手一抬,烟翠正好手捧一堆衣物走近,秋蕊嬉笑着上前帮忙,而张婉儿则伸手解开张灏身上的衣带,玉手动作异常轻柔,几下子就把张灏全身扒个精光,只剩下一条短裤套在下身。

    “嗯,好一个一等纨绔子弟,小弟可真有志气。”张婉儿一边重新给弟弟穿着衣物,一边打趣道:“刚夸下海口,马上就心安理得的让人服侍,真是说的好听。”

    张灏任由三个娇滴滴的美女服侍自己,毫不在意姐姐的挪揄,仰着头很得意的道:“这个嘛,该享受时就得享受,守着个大美人姐姐,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穿衣吗?那才是个小傻瓜。”

    这话顿时惹得几个丫鬟轻笑,张婉儿俏脸一红,羞怒的瞪了弟弟一眼,接过一条白玉五色绣丝腰带,动作温柔的双手环抱弟弟的身子,因为张灏个子矮小,她也蹲下身体,正好姐弟俩面面相对。

    “就你会奉承人,我的大聪明人。”

    只觉得呼气如兰,张灏嗅着芳香,不禁伸手也抱住姐姐,忍不住在张婉儿吹弹可破的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一旁的秋蕊夸张的大叫道:“哎呀,救命啊!我家小姐被登徒子欺负了。”

    “赫赫,这叫做公子会佳人。”连站在远处的碧翠,也跟着凑趣,娇笑着喊道。

    张婉儿的脸色更红,千般怜爱的摸着弟弟小脸,然后双手用力,把张灏抱起,笑道:“你们两个丫头,看来是春心荡漾了,赶明儿就把你们许配出去,看谁还敢调笑于我。”

    这下轮到秋蕊和碧翠闹了个大红脸,烟翠趁机取笑道:“秋蕊还罢了,碧翠啊!人家可是有心上人了,嘻嘻。”

    咦,这下连带张灏在内,所有人都好奇心大起,没等她们出言追问,害羞的碧翠早已抓着铜盆,一溜烟的跑个没影。

    一想到当日碧翠的一番话,确实有些意有所指的味道,张灏心中恍然,看来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所以碧翠对于未来升起了憧憬,开始学会仔细算计,节省月钱,计划着以后如何过日子。

    “烟翠,你快说说,碧翠看中哪个家伙了?是她长辈给定的亲?还是自己有了意中人?”秋蕊忙不迭的追问。

    抱着张灏的张婉儿,已经在一张椅子中坐下,亲自给弟弟梳理长发,而烟翠只是微笑,忙着端来玉壶,水杯和木质牙刷,牙药,伺候着张灏漱口,刷牙。

    好一阵忙碌,秋蕊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哎呀,我来做这些事,你倒是说呀。”

    赶紧抢过烟翠手中的器具,疾走几步到房门处,早就有一个小丫鬟站在远处守着,见状赶紧小跑过来,接过东西转身离去。

    “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最近碧翠总是有些怪怪的,以前花钱大手大脚,老是买些无用的胭脂水粉什么的,现在可倒好,仔细的连个铜板都积攒着,没事就说些为了以后怎么怎么呀,将来怎么怎么的。”

    同意的点点头,秋蕊若有所思的道:“应该是有心上人了,不过还未定亲,要不然也瞒不过我们,照你话中的意思分析,这好日子应该快要临近了,只是不知道是府中的家人,还是外头的人家。”

    “这还不好猜,烟翠我问你,平日碧翠的举动有什么古怪,是经常出院子到外宅闲逛,还是经常没事就回家中?”张婉儿不经意的问道,神色间一副胸有成竹。

    低头想了下,烟翠眼睛一亮,笑道:“我想是外头的人家,平日碧翠和我形影不离,没看到她和外宅的家人们有什么牵连。”

    “唉,那还是不知道她心上人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家。”秋蕊有些懊恼的跺脚,表情显然很不甘心。

    这古代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那肯定是莫过于嫁人了,对于这些已经十几岁的女孩来说,最担心最牵挂的就是能否遇到个如意郎君,患得患失的心理古今如一,自然也就会对身边姐妹的终身大事极为在意。

    张婉儿满意的看了下弟弟的发辫,又从烟翠端着的木盘中,挑选出一个白玉紫金冠,小心的戴在张灏头上,把头发束进整理,两条长丝带顺着脸庞在下颚间系上。

    手上的动作不停,口中不经意的道:“那还不简单,碧翠和张三家乃是至亲,你寻个时间去张家嫂子那,打听下不就清楚了,从碧翠那羞涩的模样看,显然是对这门亲事满意,看来对方的家事应该不错。”

    大喜的秋蕊兴奋之下,啪的拍了下手掌,赞叹道:“还是小姐冰雪聪明,婢子就没想到这上头,昨晚还听张家嫂子提过,她算是碧翠的婶子呢,行,等会我就过去问问。”

    一直作壁上观的张灏,此时忽然说道:“烟翠姐,等会你去问问张梁张栋,这张三家远离城里,很多事恐怕都不清楚,秋蕊姐姐这番大驾光临,还不马上当作头等大事来办,张家嫂子一个妇道人家,独自进城也不方便,就让张梁兄弟跑这一趟,也算是借机锻炼下他们的处事能力。”

    这话顿时听得几个女孩大为惊叹,张婉儿不可思议的看着怀中弟弟,难以置信的道:“我的好弟弟,竟然短短几日,就成了心思慎密的小大人了,实在是令姐姐有些吃惊。”

    “二爷您太厉害了,我看你将来长大后呀,绝对是宰相之才。”敬佩的看着二爷,秋蕊情不自禁的衷心赞美。

    张灏顿时苦笑,叹气道:“我可不做什么宰相,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再说,如今咱大明朝,已经没有宰相这个职位了,而是,哦,是不是,姐姐?”

    原本想夸夸其谈一番,还好反应极快,张灏差点大意之下露出马脚,一个8岁小儿聪明绝顶不要紧,可要连朝廷事都了如指掌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这整日身处莺莺燕燕包围之中,即使他姐姐平日也不会说什么朝廷之事,那本就不是姑娘家感兴趣的话题。

    果然,张婉儿眉头不禁皱了下,还好张灏及时打住话头,没让她更加疑惑,点头道:“嗯,如今是七位大学士起着宰相作用,负责审阅奏章,在交由内侍敬献圣上御览,亲自御笔朱批。”

    这下连烟翠都赞叹道:“二爷这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哦,哦,我也是听母亲说的,对了,烟翠姐姐。”大感吃不消的张灏,赶紧转移话题,顺便把罪魁祸首嫁祸到母亲头上,真是大大的不孝了。

    “二爷,什么事?”不但烟翠好奇,张婉儿主仆脸上也露出好奇的神色,想看看这小人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

    “打听清楚碧翠的事后,如果对方真是良人,那就由我这个张家少爷亲自出面,去那人家看看,一来给碧翠撑腰,显示我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二来大家日久情深,该进到的心意必不可少,另外取出五百五十两白银,其中五十两算是烟翠姐姐你的贺礼,其他五百两则是我的,提前给碧翠置办些良田,田契交给碧翠姐姐亲自掌管,不许那人家任何人染指,常言道,手中有钱底气足,如此一来,碧翠姐姐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起码手上有了依靠,不必在看那夫家的脸色生活。”

    这一番荡气回肠的话,只听的三女眼中异彩连连,不禁深深为之叹服。

    第010章 棘手之事

    张灏的一番话,即使其中大有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的意思,乃至让三个姑娘家心潮起伏,升起钦佩之意,不过也未免有些过于异想天开,把世事想的过于简单。

    果然,刚才还为之叹服的三人,下一刻都皱起眉头,其中秋蕊有些犹豫的说道:“这身份上不适合吧?碧翠是个家生子,乃是奴仆身份,嫁去的人家,想必也不是平民百姓,虽说背靠着国公府,没人敢说些什么闲话,但二爷你赠与这么多的田产,这官府能给登记造册吗?”

    这话已经说的够委婉了,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尤其是明朝时期,身份上的改变基本是很难逾越,农户,工户,军户都是时代传承的,也就是说,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到了你这一代,也必须要做什么,花名册都是由官吏严格审查,由不得任意更改,除非当个流民,逃离家乡,但没有身份证明,在外地也很难生存下去。

    人口普查是太祖朱元璋在位时就搞过的,那就是有名的‘户贴制’,家家户户别说有多少人口,举凡姓名性别,人际关系,做什么工作,就是家中有几颗枣树,院子中有几头牲畜,田产房屋,包括家中动产和不动产,都得详细记录在案。

    唯一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科举,明朝的科举制度可算历朝历代最公平的,不拘出身,录用的人数也多,真算是刺激了百姓子弟奋发图强,加上明初两代皇帝特别重视教育,基本上只要有条件,家家户户都会送孩子读书,私塾官学基本遍布所有地方。

    如此一来,别说考中三甲得个状元了,就是中个举人秀才,其难度都大大增加,可谓是难上加难,但对此时的百姓来说,总算有这么个指望,起码知道有那么条飞黄腾达的道路,时刻在等着咱们。

    以至于后来明朝的科举制度传到国外,也首先被那法国照搬,成了文官考试制度,由此扩散,一直流传到今日,所有国外所谓的专家教授,都承认这回事,也算是明朝的一个功绩了。

    张灏想了想,也觉得有些棘手,要真给碧翠一些田产,起码先得改变她的身份,而改变她的身份,又涉及到人家整个一个大家族,如今是明朝初期,很难通过一些手段浑水摸鱼,那官府供奉的土地庙,可随时等着拨贪官污吏的人皮,好填充稻草人玩呢!

    话又说回来,碧翠的父母也不见得同意,这虽说是给人家当个奴仆,可当到堂堂国公家的级别,身份地位又比百姓高过一等,在张府是下贱奴婢,可回了家中那就是个主子,也能养几个下人伺候自己,背靠着大树,谁还愿意当个所谓的自由百姓,任由别人鱼肉。

    还没等他想明白此事,一边的烟翠又小声的道:“二爷,您的好意婢子就代碧翠姐姐心领了,可那五百多两白银,数目实在是有些吓人,我和碧翠的月银是每月三两,还是夫人看在我们日夜照顾您的份上,特意恩许的,就算是秋蕊妹妹,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外头小红几个,不过一吊钱而已,您自个从小积攒的积蓄,不过三十几两银子。”

    又是意犹未尽,听得张灏目瞪口呆,此时才明白,原来自个的身家也不过如此,哪有想象中的一举手,就赏出个几千上万,这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以父亲的为人,一生性格谨慎正直,估计家里的收入有限。

    那天听到母亲她们口气轻松,张口就是几百两白银拿去送给和尚,自己还不当回事,后经由烟翠解释,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因为痴痴呆呆,年纪幼小,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银钱,上不讨长辈欢心,逢年过节的基本没有赏赐,下你一个幼儿,也没有例银供你日常花销。

    果然,协助母亲打理家业的姐姐,此时轻笑道:“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爹爹一年的俸禄才三千石,咱家祖上也没留下什么积蓄,张家还是从你祖父时日子才渐渐好转,如今几十年来开枝散叶,进项虽然增加,可排场花销也越来越大,一年下来,合成银两的话,也就三千两银子的盈余。”

    “哦!原来如此,是我太想当然了。”轻轻舒了口气,张灏不禁有些庆幸,这总算是还有盈余,按她们话中的意思,几千两在这时代,那是一笔巨款了,还好还好,没有想象中的度日艰难。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姐姐的意思,开枝散叶这也是个大问题,如今盛世来临,这大家伙性命无忧,主子下人还不可劲的造人玩儿,人口一多,那开销就更大,常此以往,就如同这个国家一样,越是后期就越是矛盾突出,到了明朝末年,光是供养无所事事的几十万皇室子弟,就得耗去一年赋税的三分之一强,加上豪门文官侵占土地,骄奢度日,更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最终难免国破家亡。

    类似这种问题,对于现在的张灏来说,还不在考虑之内,他自问绝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是个伟人,即使拥有后世的记忆,如此复杂沉重的课题,也不是他能解决的,当务之急,他得首先考虑自己的面子问题。

    低头沉思一会儿,张灏忽然抬起头,异常自信的道:“五百五十两就是五百五十两,既然话已出口,那就绝不更改,不但是碧翠姐姐如此,就是烟翠姐姐,秋蕊姐姐,将来同样要按照这个数目当作贺礼。”

    张婉儿眼眸一亮,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心折,在看着小小孩儿脸上散发的自信神色,多年来的疼爱越发值得,暗道自己的亲弟弟,自从神志康复后,竟然变得如此出色,看来张家的未来,算是后继有人了。

    同样听到这番话,秋蕊和烟翠的表情却截然相反,秋蕊只是脸色通红,轻轻的笑道:“婢子可没这番福气了,不过还是谢谢二爷的好意,自从跟了小姐后,早已立下誓言,将来自是随着小姐出阁后,终身服侍老爷夫人。”

    张灏听得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这秋蕊身为姐姐的贴身丫鬟,自是要作为陪嫁丫头跟着过门,以她的容貌气质,想必今后就是未来姐夫的房里人了,要是在生个一男半女的,那就能抬举成姨娘,勉强算是半个主子,不管姐姐愿不愿意,起码她是实实在在的心腹,省的姐夫随便纳妾,姐姐以至于势单力薄,受了委屈,恐怕这还是母亲的意思。

    而面色突然间变得难看的烟翠,此时咬着红唇,默默的低头不语,好半响,才鼓足勇气,竟然跪倒在地,毅然抬头道:“虽然大小姐和秋蕊姐姐都在,二爷您年纪也小,有些心事本不当说,可这心中藏着事儿,还是想一吐为快,烟翠父母早亡,家中的叔叔婶婶当年心狠如斯,竟然把我卖到张府,如今我无依无靠,幸得夫人小姐善待于我,这些年衣食无忧,眼看这年纪渐长,恐怕不久就得由夫人们做主,许配给家中小子,烟翠虽然只是一介奴婢,但实在是不想嫁出去,跟在二爷身边已经心满意足,这里就是我的家,只愿这一生都伺候二爷,哪也不去。”

    说完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已是泪眼如雨,挣扎着站起,捂着嘴跑了出去,秋蕊赶紧跟在后头。

    得,张灏苦笑,这又是个刺头,那意思虽然婉转,但话里话外已经清楚明确,就是告诉你们姐弟俩,我烟翠心高气傲,受不了嫁给小厮下人的命运,就是老死在内宅,起码还能过上等日子,不耐烦去过穷苦生活。

    呆住的张灏,下意识的回头,立时和姐姐大眼瞪小眼,竟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谁能想到,这短短一个早上的工夫,连连遇到如此多的事,这一个个看似无忧无虑的丫鬟,心中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心事。

    轻轻的叹息一声,张婉儿也不禁惆怅起来,和她们几个丫鬟一样,她对未来同样无助,也不知道将来的命运如何。

    有些明白姐姐此时想法,张灏体贴的抱紧姐姐身子,动作温柔,以这种亲密举动安慰对方,只是眼眸中却一片冰冷,平生第一次,张灏体会到把握命运的重要性,也是第一次心中升起强烈**,不但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还要拥有能影响他人命运的能力,而这条路,他比谁都明白是如何的血腥残酷。

    过了一会儿,张灏告别姐姐,一个人走出内宅,心中想着心事,也未理会院子中的下人们,低着头走到大门口。

    已经等了半天的张梁张栋,急忙跑了过来,张梁手里依然提着食盒,随着跑动跟着摇晃不止。

    “二爷,您早上用膳了没?”张栋神色平稳,并未因为等待时间太久,而心浮气躁,他们两兄弟心中很清楚,就是一整天都无所事事的呆在这里,那也没有办法,这等待主子到来,也是他们的工作。

    心情不好的张灏抬头笑笑,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不过还是点头道:“没呢,正好肚子饿了。”

    张梁的表? ( 明朝第一公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0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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