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公子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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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孔,张婉儿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凄楚,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神色愤怒的叫道:“我一个堂堂张家大小姐,怎能被长辈们如此作践,灏儿做的又有何错?凭什么就让咱母子受过,女儿不服。”

    王氏心疼的摇头,神色忧伤的道:“都怪娘这些年身体不好,又不喜过问府上闲事,不会讨老太太欢心,以至于被老太太越发不待见,竟叫别人趁机钻了空子,在府上的地位越发变得无足轻重,如今倒好,为了此事,竟然连句辩解的话说不上上,以至于连累你们姐弟,唉。”

    “母亲,难道连爹爹都管不了此事吗?”张婉儿神色凄楚的问道。

    “你爹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从不敢拂逆老太太半句话,最是孝顺不过,如今又远在天边,怎能救得了咱母子三人。”

    王氏和女儿都是脸色凄苦,连连长叹,这灏儿如此一场大闹,不但自己落得个教子无方的名声,还惹得老祖宗暴怒,不但连番催促她们回去,要好生的教训下儿子,甚至还要上书皇帝,想赶紧把女儿嫁给太子殿下做个侧妃,以平息皇家的怒气,还得命儿子上门负荆请罪,不然那淇国公府,定会不依不饶的在府上闹个不停。

    连续多日,这张灏一事真是惹得张府议论纷纷,人人侧目,不但上上下下都在冷眼旁边,一些下人趁机闲言碎语,一些人趁机兴风作浪,就连外面都快要变成了满城风雨,人人尽知。

    都在传言张灏惹下滔天大祸,不但得罪淇国公府和皇帝,还在家中胡作非为,什么任意责罚下人,成天口出不逊,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竟然还敢过问姐姐婚事,更有无数小人,趁机造谣生事,把个8岁小儿,一时间说成了个家中孽子,快要连累英国公府满门上下,跟着他一起受到牵连,弄不好就要全家充军云南,甚至是满门抄斩。

    原本此事还不至如此不堪,只是从下人口中得知,那淇国公家的邱义,如今不但在家中疯疯癫癫,成天不是胡乱打人,就是任意摔打东西,竟还把府上的丫鬟妇人一一侮辱个遍,弄得一连几个女人羞愤之下投井自尽,气的国公夫人如今重病在床,下人们人心惶惶。

    一些个平日和邱义交好的豪门子弟,闻讯后全都义愤填膺,每日找上英国公府,站在大门外破口大骂,惹得无数行人驻足围观,更是把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而原本想把张婉儿嫁到皇室一事,只是老祖宗自己暗中打着主意,如今可成了人人皆知的大事,每日都有各房太太姨娘抢着过来请安问好,不但趁机大说长房的坏话,还不停的埋怨老祖宗偏心,争着要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这如苍蝇一般的嗡嗡声,更是吵得老祖宗烦不胜烦,更加对王氏母子三人心怀不满。

    更严重的就是此事又被朝中几个大臣得知,一连几日把此事告上御书房,不但详细述说张家小儿的种种忤逆罪状,竟连同英国公跟着受牵连,成了众人落井下石的对象,纷纷大书特书,什么教子无方,心怀叵测,家人仗势欺人,府上奢侈无度,真是把一个好端端的英国公张辅,险些说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罪人。

    更令人奇怪的就是皇帝,告上去的奏折全都压中不放不说,成天闭口不谈此事,慢慢的,大臣们也渐渐的都瞧出来,皇上这是要暂时作壁上观,静待事情如何发展啊。

    而当日偷听到皇帝和张灏之间对话的内侍们,更是被朱棣随便找了几个借口,一连杖毙了四个,吓得那些太监个个胆战心惊,哪还敢传出半句闲话。

    而知道内情又敢说出去的朱瞻基,又因张灏没能替他父亲说声好话,这些天一直躲在宫中,像个没事人似地读书练武。

    这正是,风雨欲到花满楼,漫天乌云侯金光!

    (昨晚电脑彻底罢工了,呜呼哀哉,所有的存稿都没了,虽说也没几个字,只是心急之下,赶紧早上去电脑城配的新机器,花了不到四千快大洋,心疼中,下午四点才赶回家,匆匆忙忙码字,这才有了这一章,这是对不住大家了,另外感谢水水留言,谢谢您的提醒,偶会好好的重新构思下大纲,还请各位看官,多多支持方景,推荐,收藏的,尽管招呼俺身上。)

    第034章 风雨前夕

    满前野意无人识,几点碧桃夏自开。

    日上三竿,满院子的丫鬟婆子,此时都静悄悄的做着活计,一颗桃树下,秋惢等几个大丫鬟围坐在一处,一具木案摆放在众人之间,上面堆满了布料竹篮。

    大丫鬟们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认认真真的缝制新衣,而几个还显得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则蹲在一边,帮着递线穿针,争抢着拾捡不时掉落地上的线团布头,这可是上好的绸缎料子,缝补缝补,就能做出些好看的小物件来,自是惹得她们眼馋。

    王管事则带着十几个婆子,满院子清理杂物,或是修缮假山凉亭中的破损痕迹,而几个小丫鬟,则蹲在水井旁,攫起一盆清水,反复浆洗衣物。

    院子角落中的灶房,此刻炊烟升起,不时有厨娘进进出出,竹篮中堆满了时鲜菜蔬,竹竿上挂满了晒干的腊肉鱼干,而几个青石案板上,堆放着大块的新鲜肉类。

    院子中的气氛有些古怪,人人低头干活,不敢大声说话,反而时不时的抬头,神色复杂的瞅着主子住的正房,眼中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忽然,青竹门帘被人掀开,当先走出一位中年妇人,面带冷笑,身后跟着两个教习嬷嬷,沉着脸不发一言,三人昂着头,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唉,这一大早的,老祖宗竟然派过来三波人了,怎能如此不顾夫人的脸面。”恨恨的瞪着远去的身影,站在凉亭下的王管事,心有不甘的说道。

    身边几位婆子闻话,不约而同地聚过来,其中就有刚当上管事的张家嫂子,手中还拿着个笊篱,看着远方,叹息道:“怎么说二爷都是国公府的嫡子长孙,夫人乃是堂堂一品命妇,就为了几句孟浪之言,老祖宗何至于气成这样?非要把二爷抓回去,那可是她老人家的亲孙子啊。”

    “谁说不是呢,肯定是旁人在一边喔噪,听的老太太却不住面子,才可劲的发作。”

    “还不是欺负夫人心善,老爷从不过问府上琐事,竟然被外房主子们鹊巢鸠占,真当自己是正经八百的主子不成,如今的英国公府,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还有那一干子无耻小人,一个个就知道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真气死老身了。”

    “唉,谁说不是呢,这几年因二爷身子有病,夫人身体不好,咱长房到哪都自觉低人一等,两个姨娘都敢冲咱们发作指责,好不容易捱到二爷身子大好,这刚有了点指望,这,唉。”

    “哼,就算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可不是诚心诅咒少爷。”那婆子赶紧解释,这才继续说道:“这万一是二爷真有个好歹,就等着瞧吧,早些年老祖宗就有意把宝哥儿过继到长房,将来好继承老爷的爵位,那时二爷可好端端的,还如此肆无忌惮,如今身子刚好,就若下了塌天大祸,唉,我宁可回家抱孙子,也不想看到那些人的得意嘴脸。”

    两个中年婆子叹息的说话,顿时引得张家嫂子眉毛扬起,信心满满的道:“两位嫂子可多虑了,您二位这是才过来,多有不知呢,如今的二爷,那可不是一般人,就看他这个小小人儿的谈吐做派,那可是天上的星宿转世,福气大的都没边了。”

    王管事深有同感的点头,瞧着几个相好姐妹的疑惑目光,深笑道:“张嫂子这话可句句点到咱心上了,你们几个也莫担心,在怎生说,夫人二爷都是正经八百的主子,可不是那些别房,什么亲戚远近可比的上的,只要护着二爷平安渡过这次大难,这将来啊,哈哈,国公府还是咱们长房的天下。”

    “为何?快说说,难道二爷真如大家所说,如今越发的出色了?”一个婆子急不可耐的问道。

    王管事和张家嫂子相视一笑,蔑着嘴也不说话,惹得几个随着夫人过来的婆子,顿时心痒痒的如同被蚂蚁挠过一般。

    这些天,这夫人脾气不好,下人们自然跟着战战兢兢,互相间都不敢随意说笑,或聚在一处唠唠闲话,好不容易熬过了十几天,随着二爷身子渐好,夫人小姐的脸上,自然多了几分笑容。

    主子心情好,下人们的日子,当然也好过不少,这两日,也渐渐开始放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当着夫人小姐的面胡说八道,院子中的生活又恢复如常。

    而府上一开始连续过来的人物,起初还惹得大家担惊受怕,可这些日子来来往往的,就是在愚钝的人都瞧得出,雷声虽大,可雨点实在是太小,至此不禁全都深深叹息,到底说此处住着的乃是正牌主子,即使老祖宗在愤怒,该留的脸子也得给兜着。

    其实很多明眼人都心知肚明,此时张家嫂子别看不了解府上情形,可心中却透亮着呢,笑吟吟的道:“别说我担保二爷平安无事,也不消说其他,几位姐姐想想,就凭着老爷夫人如今的岁数,就算是夫人身子不好,无法生育,两个姨娘肚子不争气,可将来早晚会纳上几个丫头,生个小主子还不要给夫人磕头,养着,夫人那可是他亲娘来着,那些个被猪油蒙了心窍的糊涂虫,真是想得太天真的,呵。”

    一个婆子摇头笑道:“这话在理,其实这些大家都清楚,二老爷那边也只有太太那鬼迷心窍,成天竟想着美事,其实是你看不透其中的道道。”

    “咦!”张家嫂子心里奇怪,赶紧上前讨好,脸上不禁堆起笑脸,恭维道:“刚刚也是胡说罢了,到底没有姐姐资格老,见事明白,还请姐姐详细说说,您看看,都是我平日孤陋寡闻,到底还是个糊涂人。”

    几个婆子都笑了,其中王管事指着张家嫂子,笑骂道:“你这个母大虫,嘴上是最吃不得亏的,那心里亮着呢,敢情如今方晓得人外有人是吧?马嫂子,今日给这个有名的破落户,好生上一课。”

    被王管事一番挪揄,张家嫂子也不恼怒,笑嘻嘻的缠着那马婆子,看的大家发笑,连日来的郁闷心情,顿时缓解了不少,与此同时,院子别处的丫鬟婆子们,随着府上管事再一次无功而非,也渐渐的有说有笑。

    那马婆子扭头看看左右,发觉没什么不相干的闲人,这才得意的笑笑,脸色的褶子都似快要散开,故作沉稳的清清嗓子,这才低声笑道:“别看他们死盯着咱国公爷的金帽子,其实谁不知道,那永远是长房的,岂是别人能任意染指,不管老爷有没有后,这谁来继承爵位,那也是皇上说的算,不像别家,就算是没了嫡子贤孙,还能各房各族的老辈们,聚在祠堂中商议一番,在向朝廷报上个晚辈名字。”

    对于张家和皇帝间的亲密关系,别说其他人,就是张家嫂子也尽知的,这英国公的爵位可非同一般,那是只有立下无数大功的人家才能被赏赐的爵位,就凭着开头的一个英字,已经道明了其中深意,这功勋第一人的继承问题,可不是旁人说的算,那得皇帝亲自定夺才行,除非是天经地义的继承人,就如二爷一样,乃是老爷的嫡子长子,才能顺其自然的承继大位。

    “其实这里面的水浑着呢,都打着继承爵位的幌子而已,就如刚才哪位姐姐所说来着?也就只有目光短浅的二太太,才整天不知好歹的惦记此事,张扬跋扈的,没的丢尽自己的脸。”

    随着她的话,几个婆子顿时大笑,一时间只感觉好生解气,王管事故意笑着咳嗽几下,不让大家在继续深说下去,毕竟背后议论主子乃是大逆不道的事,赶紧笑着说道:“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在作怪。”接着不屑的冷哼道:“一个个主子,都死盯着老祖宗和咱长房的那点家底,这副**裸的嘴脸,没的让人瞧得直恶心。”

    看着大家心有戚戚焉的模样,这下就算张家嫂子在聪明,也不由得闹的满头雾水,不由得诧异道:“咱府上不消说那金银满山,就算不趁着万贯,可也是家大业大的,这各房主子哪个几时短缺过银子花?怎生如此贪婪,我不信。”

    王管事横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摇头不语,而马婆子平日在院子中地位极高,属于和王管事平起平坐的老人,其他婆子见状都不敢插嘴,只有她笑着解释道:“你没在府上呆过,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想问不难,可不能平白的让大家白费口舌吧?”

    张家嫂子马上脸上嬉笑,她早就打听过,这马婆子为人嗜酒如命,就因为几次喝酒误了差事,才被夫人撸了管事的职位,这又来借机想讨些好处,不过却多半是开的玩笑话,倒也遂了自己的心意,早就想请上一顿,拉近拉近大家的交情。

    “呦,看马嫂子说的,没的在恶心我,昨个正好老头子在林子里猎了只长耳野兔,俩儿子才从城里稍回几坛子金华酒,一口肥猪,几只大红冠子公鸡,原本就是预备着请姐姐们赏个脸,去我那吃上一顿酒席,可赶巧话说到这,那今晚大家一个不许少,都到我院子去。”

    婆子们顿时笑开了脸,王管事疑惑的问道:“金华酒?敢情家里是要做斋事?”

    张家嫂子故意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羞愧的道:“一直待儿子不好,这次被二爷教训后,才知道这些年真的做的太过了,这几日就是姐姐的忌日,就想借机请大伙同去热闹热闹,好生让孩子们开开心,弥补下这些年的过错。”

    惊异的看着张家嫂子,此时一改往日泼辣,反而变得低眉顺眼的,一派慈母作态,几个婆子大感吃惊,对于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大多听闻,只没想到,二爷仅仅说了几句话,就让眼前这位活生生的变了个人似地。

    马婆子兴奋的双手一拍,叹息道:“如此大善,这酒席那是一定要去的,不但要去,还得告知下夫人小姐,大伙一起庆祝庆祝,一来给二爷驱走晦气,二来给张家嫂子撑撑脸,咱这院子,就不要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大家和和气气的,那才是正经。”

    “对,马嫂子可说到俺心里了,心善才能心安,心安自会老天护佑,百毒不侵,呵呵。”

    随着一个婆子上前凑趣,一干人顿时大笑,这主子为人正直善良,下人们自然有样学样,这些年张灏能得保平安,虽因他身份实在太过贵重,一般人不敢惦记,还要个原因,就是这些下人时刻盯着,人人忠心耿耿。

    第035章 乌云袭来

    七八个婆子说笑的正热闹,拣着些平日府上的笑话,七嘴八舌的嚷嚷不停,到让站在一旁的张家嫂子听的津津有味,羡慕的陪在一边,不时插上几句逗趣的话,惹得大家纷纷嬉笑。

    趁着一段府上某个管事被责打的趣事讲完,张家嫂子赶紧笑道:“可真是使人叹笑,就为了个夜壶,那管家竟然就丢了半条命,恁的让人心慌。”

    “谁叫他见钱眼开,以为连那夜壶上镶的都是金子宝石,也不细琢磨下,就算是二太爷在豪奢,也不会败家到此等程度,不过是个嵌着铜丝假珠子的西贝货罢了。”

    这话顿时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嘲笑,张家嫂子嘿嘿的笑了几下,捧个人场后,就朝说话的马婆子问道:“头前还提到府上缺钱的事,这又给说回来了,这外面那么多的田产,府上还能真的缺钱?”

    马婆子冷笑道:“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原先还好,又是置办庄子,又是开些铺子,咱张府真是好生红火,可那都是老太太和老爷辛辛苦苦积攒的公产,不是谁家的私房钱,就说二太爷府上,没什么积蓄不说,这吃穿用度却比照王侯,这几年花钱就跟流水一般,架子排场那是越来越大,就连成国公家祝个寿,二太爷一送就是黄金千两,拿着宫中的钱去赚他的面子,气的夫人几天都吃不下饭。”

    “此等事那还罢了,毕竟在出手大方,无非是多费些银子,反正也是整个张家得面子,可二太爷府上那上上下下的男主子们,一个个好色如命,肮脏恶心的事真是层出不穷,沾花惹草的还不够,你们说说,屋里养的丫鬟看上了那也就罢了,就连外头都不安分,前些日子越三爷就为了给个娼妓赎身,你说花了多少?整整白银五千两啊,老天爷,真是败家败的做了孽都。”

    这一听,张家嫂子真是大惊失色,惊呼道:“天啊,五千两银子买个下贱娼妇?真是阿弥托福,这么说来,这钱都是咱府上出的?老祖宗就不管管?”

    所有婆子全都露出鄙夷的神色,即使她们都是下人,但这身份可也比那些下三门的窑姐行货,高贵上无数倍了。

    王管事叹息道:“谁敢说给老太太听?除了咱长房外,那些人都合伙哄着她老人家呢,夫人虽然心中不喜,可为了顾全大局,不想惹老祖宗气坏了身子,从来也不说。这几年,这钱真是越花越多,还好有外面十几个庄子孝敬,近些年都风调雨顺的,府上也尽能支撑住,可是,唉,随着二太爷那边几个爷们即将成家,二爷这一辈的小主子们岁数渐长,这将来不管是娶亲纳妾,还是嫁女生儿,这哪件事不需要大笔的银子?此外还养着一大帮子亲戚朋友,每月上门打秋风的就不知有多少,那些个从老家来的,你敢不拿出个百八十两给人家?不然,还不背后戳死你脊梁杆子,这张家还如何在老家立足。”

    “这都是大事,此外小主子们一个个都要单独住了,哪个不得选派十几个下人伺候,每年老祖宗的生日,府外头的那些个亲朋好友婚丧嫁娶,这人情打点所花费的银子都海了去了,听说二太爷那边还张罗着修院子,成天价儿的张口朝这边要银子,另外花销最大头的就是宫里,每年起码得一万两银子,那么多的嫔妃主子,王爷管事,谁家也不敢怠慢,这府上逢年过夜的,又得筹备山珍海味,又得挨个人家发红包,购买如小山般的年货,还得赏赐下人,这几年咱家跟在夫人身边,真是看在眼里替夫人愁在心中。”

    这一大摊子罗嗦的话,顿时听的张家嫂子目瞪口呆,此刻真是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还羡慕主子们锦衣玉食的日子,尤其是夫人成天那庄重贤惠的作态,和善的像个天仙一般,每天无忧无虑的好似享尽这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可谁成想,竟然也会和自家一样,每天为了生计发愁,这些话别说听的自己头皮发麻,真要是摊上这档子事,估计早就跑去上了吊,这府上如此多口的家人,得发生多少数不清的琐事,肯定操坏了夫人的心啊。

    累也就累点,可不省心呀,这边辛苦操持家务,养着一群败家亲人,那边还有人天天说你闲话,日日在老太太那受气,两头不讨好,真难为夫人的隐忍肚量,能承受住如此大的委屈,这要是换了自己,还不被活生生的给气死。

    不仅至此才对夫人钦佩万分,尤其是一想到二爷平日说的那番话,大有同感的叹息道:“还是二爷站的高,看得远,从不想依赖府上,不想给他娘添一点麻烦,这才是真正的爷们。”

    “唉。是啊,难为二爷小小年纪,就考虑的如此深远。”几个婆子人人叹气,都以为二爷筹划庄子,摆弄农事是为了替母亲分忧,提前做些准备,省的坐吃山空,富贵之极的国公家被一群亲人长辈给败得不成话。

    正感慨着呢,没成想,一声可称得上凄厉的喊声,从外面远远传进来,瞬间惊动了整个院子,吓得丫鬟婆子们赶紧站起,伸头朝门外瞧去。

    只见头前出去的三个府上来人,此时全都被捆成了粽子,瑟瑟发抖的站在人前,而看护前院的一个长随,满脸鲜血,重重的倒在地上,另外就是一大帮子身穿飞鱼服,手拿秀春刀的锦衣卫,脸色冷酷的站在门外。

    “啊!”顿时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响起,丫鬟婆子们恐慌的纷纷掩面,跌跌撞撞的朝着屋中躲去,霎时把案子凳子,木盆衣物等物件,统统给踢翻在地,衣裙飞舞,花枝乱颤的四下奔逃,整个院子乱的不成样子,到处一片狼藉。

    这么大的动静,立时惊动了屋子中的王氏和张婉儿,隔着帘子看的一清二楚,只见那好似凶神恶煞般的锦衣卫,早已团团把院子围住,而当中除了中年妇人和两位教习嬷嬷外,还站着几位神色悠闲,一身华服的男人。

    张婉儿脸色苍白,还好她胆气颇足,并没有同烟翠她们一样,被眼前惊人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互相依偎在一起发抖,但到底是个女儿家,一时间没了主意,又顾及着身份,不敢出去和外面的男人理论。

    而王氏想得更多,此时早就失去冷静,原本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她,还不至于如此无措,只是一旦牵涉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那什么冷静深思都不翼而飞。

    难道国公家这就是要败了吗?这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善类,青天白日的堵上门来,那就是要抄家的啊。

    一想到这,满院子中的下人,全都绝望的抱头发抖,真没想到,这残酷的一幕就要面临在自家头上。

    还没等大家在深想下去,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张灏出现在正房外,还不忘回头朝着母亲笑笑。

    “一群狗而已,大家莫要吃惊,堂堂的汉王殿下,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大人,伸着舌头在我家门外作甚?”

    此话一出,顿时吓得丫鬟婆子差点晕过去,就是那门外原本有些得意的几位大人,面色也变的难看起来,汉王朱高熙更是怒道:“你这是在骂本王了?真是天大的胆子,敢污蔑皇族。”

    面对气势压人的质问,张灏一身单衣,朝着外面走去,嘴上不服输的讥讽道:“我说的是那些一身狗皮的锦衣卫,指名道姓的骂你了吗?谁给你的胆子,敢到我这里来放肆?就算你是个王爷又如何?别在我面前耍威风。”

    对面的锦衣卫人人听的全都抽气不已,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胆大妄为的话,真不愧是英国公家的混世魔王,果然这胆子大的无法无天。

    其他下人顿时听的胆战心惊,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只有王氏面带微笑,此刻慌乱心情反而平静下来,身边的张婉儿惊慌的说道:“娘,弟弟这话说的太忤逆了,这可怎生是好。”

    王氏安慰的搂着女儿,低声笑道:“怕什么,一个王爷而已,咱张家还没轮到他敢过来肆意妄为的地步,那上面可有圣上在位呢,除了皇帝,没人敢对咱家指手画脚。”

    几个丫鬟都听的呆了,不由暗想,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国公夫人,这才叫做底气,竟连一个王爷都不看在眼里。

    “可他带着锦衣卫来的啊!娘,那可是奉了皇上圣谕啊,不然哪敢这么气势汹汹的。”还是担心不已,张婉儿此刻心里真是七上八下,慌张的说道。

    可母亲王氏只是眯着眼眸观察着外面,胸有成竹的笑道:“女儿你错了,自己好生瞧瞧,这里头可没有宫里的公公在,那就不是奉了圣上的口谕,而是私下上门生事,哼,就凭他锦衣卫的一个都指挥使,还不敢上我国公家来作恶,即使他可以任意抓捕大臣,也不敢踏进这院子中一步,我说怎么汉王突然出现在这里,原来是给人打下手,当枪使来着。”

    张婉儿和几个丫鬟顿时心中恍然大悟,可不是,功勋世家可不是锦衣卫能动得了的,那得有皇帝的圣旨才行,私自行动,那可是犯了欺君大罪。

    不过夫人说汉王到此是怎么回事?难道因锦衣卫不敢进来,就让汉王殿下给他们撑腰吗?那到说的通,毕竟没几个人敢拦住王爷的去路。

    屋里在小声议论,门外同样如此,汉王朱高熙也不由得无语,今天还真是他偶遇到纪纲,听说锦衣卫要到英国公别院公干,就嚷着要跟过来,没成想,一上门就被个小儿骂的狗血喷头。

    这骂人的要是别人那还就罢了,一剑就能取其项上人头,可这位却万万动不得,不然即使他是个藩王,也得被愤怒的父皇削去王爵,贬为一个庶民,只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心里不由的怒火万丈,可却偏偏发作不出来,说到底此地乃是皇城底下,即使他在嚣张跋扈,也不敢在夺嫡的重要关头,任意在英国公家肆意胡来,只得强忍者满腔怨气,怒视张灏。

    “张少爷,你虽是个孩子,但还请嘴下留德,纪某人来此,可是有要案在身的。”朱高熙身侧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睁着三角眼,阴测测的说道。

    张灏轻蔑的笑笑,不过却未反唇相讥,汉王朱高熙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位纪纲,却让人顾及三分,毕竟,锦衣卫不是好惹的对象。

    骂几句也就够了,在撒泼只会弄巧成拙,张灏想到这,略微拱拱手,冷笑道:“什么废话都不用说,即使你纪大人有天大的案子要办,那也得拿着皇帝的圣旨过来,不然,我这里是没法难为你,但明日,哼哼,纪大人,你敢打个赌吗?”

    被无视的朱高熙大怒,不过却没失了风度,只是心中苦笑,全本过来时想卖个好给英国公家,这就怎么成了自己的不是?真是乱七八糟,让人心中好生郁闷。

    第036章 黑云压头

    光天化日的,就被人堵着大门,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气,何况是个人,尽管此时面对的乃是大名鼎鼎,恶名昭彰的锦衣卫,张灏也毫不畏惧。

    为什么?其实张灏想得很简单,怕又有何用?难道要躲在母亲怀里装可怜吗?丢人丢到此等份上,还不如死在另一个世界呢,起码不会丢人现眼,给祖宗脸上蒙羞。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相比平民百姓身处金字塔低端,对于他们来说,最害怕的只有县里的地主官吏,反倒并不畏惧什么大臣皇帝,因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大人物。而这豪门世家,官宦乡绅则完全相反,对于皇帝的权势反而更加畏惧,这就是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越是富贵,越是权势地位高高在上,就越顾忌龙椅上安坐的那个人,因为皇帝的眼光只会盯着他们。

    同理,如今被锦衣卫恶狠狠的欺上门来,张灏之所以敢于正面顶撞,因为他很清楚,反正最终结局无非是两种,要么家族被灭,要么平安无事,所为从没经历过此种事的他,又岂能惊慌失措下,做出任何懦弱举动,大不了一死而已。

    两世为人的体会,在这种时刻无疑发挥了巨大作用,高昂着头颅的张灏,说出几句讥讽的话后,并没有等待纪纲的回答,反而默默走到躺在地上的家人身边。

    在几十位锦衣卫和满院子躲在屋中偷看的丫鬟婆子的眼神注视下,张灏缓缓蹲下,轻轻的问道:“疼不疼?”

    除了被一个锦衣卫用刀背砍在额头上时,下意识的喊出声外,这个当一群凶神恶煞似地人群冲进庄子时,马上站出来阻挡的家人,正是前些日子张灏见过的,那个满脸麻子的青年人。

    一直死咬着牙关强忍着痛楚,脸面鲜血的青年人,此时嘶哑着嗓子大声喊道:“二爷,不疼。”

    “好样的,我扶起你起来。”张灏发自内心的笑了,也不顾自己人小力弱,用尽全身力气,两只小手搀扶着对方,好在只是一时被大力击打出去,此刻已经缓过来的青年人,强忍着站了起来,不由得呲牙咧嘴,抽痛似地撇撇嘴,神色狰狞的笑道:“奶奶的,这锦衣狗不愧是打人的行家,可比南安那些土著狠得多了。”

    “哈哈。”张灏放声大笑,连连附和的点头,不禁赞叹道:“好样的,不愧是跟父亲上过战场的好汉子。”忽然皱眉问道:“其他几个护卫呢?”

    站稳身体,赶紧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二爷,青年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顿时被鲜血弄的满脸更是污渍不堪,满不在乎的冷哼道:“小五被打晕了,那两个就是他妈的孬种,一看见这些家伙,扔下武器没敢出手,躲在外面呢。”

    张灏笑了笑,倒也没动怒,他知道除了晕倒的小五和这个叫做周峰的长随,曾经跟着父亲上过战场见过厮杀场面外,其他两个汉子只是会些拳脚功夫,对付旁人也就罢了,当面对的乃是锦衣卫时,恐怕满京城也没几个人敢当面冲突的,只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而已,怪罪到不至于,反正今后不会重用就是了。

    周峰还不知道,这次的举动已经赢得少爷的尊重,还在那里羞愧的道:“二爷,是小的武艺不精,给您丢脸了。”

    安慰的拍拍他手臂,没办法,对方个子太高,张灏根本够不到人家的肩膀,眼神看着神色不豫,阴沉着脸的纪纲和朱高熙,坏坏的笑道:“无妨,今天丢了场子,日后咱们在找回来,呵呵。”

    重重的点头,周峰本就是个极伶俐的的人,此时赶紧朝着一边走去,不敢在耽误二爷的事,只是动作有些僵硬,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忽然,一个人影从屋子中跑出来,神色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跑到周峰跟前,也不顾男女之防,伸手搀扶着对方,朝着一颗树下走去。

    张灏定眼一瞧,不禁有些吃惊,那正是自己的贴身丫头碧翠,真没想到,会是她大胆的跑出来帮忙,也不枉自己一直替她着想。

    紧跟着,又是几个胆大些的丫鬟婆子,其中最打眼的就是穿着大红长裙的张家嫂子,提着长裙冲了出来,一边跑还骂骂咧咧的叫道:“杀千刀的,青天白日的就敢伤人,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国公家的下人都敢欺辱,等俺家老爷回来,看怎么把你们千刀万剐。”

    而此时,几十个前院的家人,手拿棍棒,在张三父子三人的带领下,渐渐逼近锦衣卫,只是神色间多少有些畏惧。

    张灏笑的更加愉快,朗声朝远处喊道:“张三老爹,让大伙守着外面,这些家伙并不是奉了皇帝的口谕,就算是打死几个,也无人敢追究,反而是他们敢要在伤了谁?可别怪咱们英国公府心狠手辣,过了今日,就让他全家跟着受罪。”

    “你如何知道本官没有奉皇上的口谕?小小孩子懂得什么。”纪纲不屑的说道。

    “就凭你们不敢迈进院子一步,不就等着汉王殿下给你们背黑锅嘛?真当人家汉王是个无知小儿吗?我的纪大人。”

    笑吟吟的说着,张灏早就看出其中的门道,故意说给神色愤怒的朱高熙听,果然,纪纲面色微微一变,紧接着若无其事的冷笑,而朱高熙则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刚才张灏后半句有些阴森森的话语,却马上听的张三等人精神大振,反正到了此等地步,后退一步就是个乌龟王八蛋,不但今后没脸见人,这当着主子的面,往后悲惨的命运可想而知。

    原本大家伙都是被张三父子喊过来的,人人都清楚,这阖府上下那就是一条命,绝对算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在害怕,也得跟过来瞧瞧虚实,没成想,这帮子锦衣卫竟然是私下而来,这下子,可人人来了精神,顿时脚也不抽筋了,腰也不疼了,无所畏惧的狠瞪着不远处对峙的锦衣卫们,摩拳擦掌的比比划划,虽然知道打不过对方,可气势却完完全全占了上风。

    而这些锦衣卫,则心里苦笑,别看他们人前风光,没人不畏惧几分,但真要碰上这些所谓的豪奴,还真是没辙,因为人家背后有大树撑腰,而自己这方,除了禁卫军这个响亮的名头外,真要是较了真,那里面的玄虚可就大了。

    此时的锦衣卫,还远不是百年后的那般猖狂无畏,太祖晚年曾考虑到此等特务机构的危害性,因而取消了锦衣卫的编制,后来燕王朱棣登基,因其登上皇帝的合法性受到质疑,登基没几天,就又重新启用锦衣卫,作为鹰犬为他保驾护航。

    锦衣卫的挑选标准那是异常严格,首先不论武艺学问,还是外表谈吐等其他要求,最重要的只有一条,那就是身家清白,也就是必须是个平民百姓,省的和任何势力有什么牵连,凡是祖上出身不好,或是和哪个贵族连着亲戚,坐过牢偷过东西什么的,那就别想进入这个风光的黑暗组织。

    所以,这群人其实最大的靠山只有一位,那就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当然,自身的权利也非同小可,就算是正二品的大臣,见到他们也顶多是厌恶的不理会,而不敢轻易得罪。

    但是对于身上有爵位的豪门那就真算不得什么,尤其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家,就算是惹不起你锦衣卫,行,那咱们就走着瞧,过个三五个月,找个由头就把你调出来,等脱下了这身飞鱼服,还不任由人家折磨戏弄,真到了那时,你就是哭都来不及了。

    说穿了,这就是个人情社会,张牙舞爪的外表一旦被人揭破,那内在的东西,往往是虚弱不堪的软弱,谁还能不食烟火,没有亲朋好友?谁? ( 明朝第一公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0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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