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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贺兰山缺,朝天厥”
有些惆怅的缓缓吐出岳飞爷爷至此都没完成的遗憾,无穷豪气从胸中升起。
痴痴望着死死抿在一起的嘴唇,张灏整个人目光深邃,几乎是顷刻间就收起优柔寡断,悲天悯人的少年情怀,而是完全沉浸在杀伐果断的情绪当中,这时候的张灏,就是一声令下千万颗头颅瞬间落地,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大将军。
“升旗。”
果断下令,张灏盯着山下,任凭呼啸的北风侵袭身上,吹的衣衫凌乱,漆黑的长发随风起舞。
身后肃穆站立的胡凯,立时高高举起手中的明字战旗,绣着金黄猛虎图案的巨大旗帜,就是这时代整个明朝军队的精神图腾,和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龙旗一样,代表着汉人千百年来,永不屈服的民族意志。
山谷附近,轻易屠杀八百名马匪和上千无辜百姓的蒙古骑兵,此时愕然的把尸体堆积一起,一边观看的阿斯朗暴怒道:“那张越和他的人呢?怎么少了这么多的人?”
一位蒙古千夫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羞愧的道:“都是属下疏忽,那马匪首领狡猾如狐,三更时分竟然把衣衫与女人调换,带着三千女子从森林里跑了。”
恍然大悟,阿斯朗后悔自己一时羞愧,而没有命人严密盯着他们,这么多的百姓,脱下衣服和女人换着穿,在用头发遮盖住面孔,加上本就人人脸色肮脏不堪,难怪能轻易瞒过自己的手下。
不过这些都不是借口,绝对是这家伙被张越用好酒给灌倒了,玩忽职守,阿斯朗太清楚蒙古人的弱点了,大怒道:“把他和下面的百夫长全都处死。”
随着数声惨叫传来,阿斯朗并未观刑,而是着急把此事通报酋长忽尔赤知晓,好及时想好对策,马上大步如飞的离去,
周围聚在一起休息的女真百姓,好像毫无抵抗能力的羊羔一样瑟瑟发抖,唯有无数男孩狠狠盯着那位蒙古将军,眼中全是滔天恨意,只有察觉到蒙古士兵的巡视目光时,这才迅速的低下脑袋。
蒙古人和女真人的世仇,经此一事越加不可调和,又被张灏狠狠的算计了一次。
休息的地方有一条大河,川流不息的河流使人欣喜,无数战马聚在河边的草地上,啃噬着埋在冰冷泥土下的草根,而人们则用河水清洗或是灌满水囊。
冷风不时吹过,冻得百姓有些难以忍受,而蒙古战士则披着抢来的棉袄棉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放声说笑。
将近五万多人,竟然谁都没发现,远处的山上竟然升起一面高高飘扬的军旗,其实即使发现也已来不及了。
轰隆隆的连续爆炸声响起,远处都是火花闪烁,爆炸声音倒不是太过震耳欲聋,就好似无数炮仗同时被炸响一样。
走路中的阿斯朗明显吓了一跳,急忙抬头朝西北方的小山看去,他自然认得这是明朝军队非常喜欢用的火药炮,只是明明没有被人踩上,为何就这么无缘无故的爆炸了?
周围许多蒙古骑兵吓得一哆嗦,有的连水囊和武器都失手掉在地上,气的阿斯朗大声呵斥,如今的朵颜卫战士,早已不是当年的蒙古铁骑了。
暗叫一声好险,看来是小股明军想要偷袭而自己却提前失手了,面对从半山腰被炸起的白色粉末,阿斯朗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大喊道:“看好自己的战马,脱脱台,你带人去前方看看。”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顿时把阿斯朗的声音埋没无踪,加上女真妇女的大声喊叫,整个营地好似鸡飞狗跳一样,牲畜更是吓得满地乱跑,看来只有依靠蒙古战士自己做出反应了。
好在这次依然没有炸到人,但远处那漫天而起的灰尘却扑面而来,即使阿斯朗站在营地中间位置,一样被白色的灰尘闹的一头一脸,顺手劈死一个乱跑的女人,叫道:“都不要乱,违者斩。”
“不好,有投石机。”不知哪个蒙古人大喊,阿斯朗强忍着面前白蒙蒙的灰土,睁大眼睛朝天空中看去,果然一个个硕大的石头,哦,怎么是陶瓷罐?朝着人群中飞来。
下意识就想躲开,阿斯朗甚至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就等着那陶瓷罐子砸在地面一瞬间发出的巨大爆炸声,但令人奇怪的,只是蓬的冒出一团白雾。
眼睛突然感觉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阿斯朗哎呀一声痛叫,闭着眼睛喊道:“小心,那是毒药,快去河边清洗一下。”
整个临时营地完全被白灰淹没,无数人好像可笑的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是雪白颜色。
营地一边的半山腰和西北方还有大量的火药炮在连续爆炸,此外就是远方的平原上,早已褪去伪装的上百架小型投石机,在一群明军训练有素的操作下,不停的把装满石灰的陶瓷罐子抛过去。
尤其此时吹的是西北风,使得所有石灰粉都朝着蒙古人的方向飘过去,闹得无数人好似无头苍蝇,即使捂住口鼻来抵挡毒药,但眼睛却得睁着看路,不可避免的,全都被石灰粉迷了眼。
火辣辣的刺痛感,吓得几万人惨叫着冲向河边,想用河水冲洗眼睛的同时,尽量离那些毒粉远一些。
作为首领的酋长忽尔赤,自然第一时间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水囊,他经验老道,已然判断出这毒粉毒性并不大,起码没有想象中的可怕致命。
兀自镇定的举起水囊,任由甘甜清水倾泻而下,但下一刻,忽尔赤突然发出一声痛苦之极的惨叫,就觉得眼睛好似被烈火焚烧,整个人用力甩开水囊,迅速捂住双眼,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跪倒在地,不停的厉声嚎叫。
山顶上,张灏冷冷的看着山脚下已然乱成一团的异族,下令道:“放火油弹,命张梁在山谷中点燃大火,阻挡住敌人的退路,逼迫蒙古骑兵弃马渡河。”
神色兴奋的胡凯把战旗交给身边的掌旗官,从案子上拿起令旗,迅速举起手中的五彩小旗,朝着山下挥舞,很快,二千明军快速换上火油弹,朝着蒙古人周围抛射。
无数大火冲天而起,秋天干燥,枯枝败叶到处都是,加上预先放置的大量树枝枯草,即使蒙古人带着猎犬也根本无济于事,即使不用火油,一样速度极快的燃烧起来。
“列阵,朝蒙古人合围,命各位将军自行决断。”张灏又迅速发布数道军令,把临敌交战的指挥权,完全下放给山下各位战阵经验丰富的武将们。
随着军旗和鼓点从山顶上下达一道道军令,整个山谷口几里地之外的草丛中,树林里,无数的伪装帐篷被纷纷掀开,一队队手拿刀枪的明军跑了出来,在各级将领的命令下,忙而不乱的列成方阵。
多达二万的明军早已埋伏多日,此刻眼看敌人已经混乱而士气尽丧,无不精神抖擞的迅速站好队形。
盾牌手站在第一线,身后就是三排长枪手,最后面则是弓箭手和强弩手,最后站着保护他们的刀斧手,而有的方阵则护在中间的是火器兵,手拿这时期威力最大的火统和几十具做工精良的火龙车以及青铜火炮,即使威力不大,但对付此刻的蒙古骑兵已经足够了。
踏着鼓点,明军士气高涨的迈着有力步伐,缓缓从四面八方朝蒙古人挤压过去,口中更是高喊着口号,气势昂然直冲霄汉。
第249章 重创蒙古
第249章 重创蒙古
大宁府,无边无际的褐绿色的草原中,无数牲畜依然放牧在草地上。
只是原本悠闲的牛羊有些受惊吓,远远的躲出老远,而半空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浓烟呛鼻的气味,似乎正在诉说着,一场大战刚刚停歇。
朵颜卫囤积过冬的数千跺牧草都被完全烧毁,使得整个原本安详的蒙古营地,到处都是滚滚浓烟,旗帜尸体,武器马尸散落的到处都是。
数不尽的牧民被盔甲明亮的明军押着,好似滚滚洪流一样的缓缓朝南方而去,数万身穿皮甲的边军,兴高采烈的收拾残局,抓捕散在草原上的数百万头牲畜。
十万精锐禁卫军拱卫在平原之上,人人士气高昂,一群人数上千的蒙古贵族,则面如死灰的等待死亡来临。
“万岁,万岁,万万岁”震天的吼声突然响起,闪亮的兵器和各色战旗高举苍天,预示着本次完胜只属于明朝军队。
心情舒畅的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撵之内,永乐帝王兴奋站起,含笑望着浴血奋战一夜的将士们,挥手致意。
今次大军突然袭击,一举歼灭早已心怀不轨的朵颜三卫五万精锐和十几万青壮,三千多位蒙古贵族,连同三十多万聚在一起准备过冬的牧民,无数牲畜全部缴获,彻底使得北方能够安宁最少上百年了。
龙撵之下,一千位大汉将军挺胸抬头,健壮之极的体魄,就是和蒙古族的巴图鲁相比,一样毫不逊色。
脸色有些苍白的大臣们却强忍着呕吐感觉,倒是一群武将兴高采烈,不但不在乎遍地死尸,还不时指着周围低声说笑。
只是武将文臣内心中绝无表面上的若无其事,全都震撼于陛下和张灏的凌厉手段,竟然能提前三年就开始暗中筹划,假借中原劳役频繁,税赋加重和频繁升迁武将,瞒住鞑靼人和朵颜三卫的无数耳目,暗中调兵遣将。
放出风去要率领大军北伐,使得蒙古人纷纷聚集一处以图自保,后来又因国内各地造反和灾害频繁,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决定取消北伐,就连整个天下都一并欺骗,连明朝人自己都以为朝廷不稳,难以支撑来年的战争,那蒙古人又岂能不被骗过?
文臣们纷纷哀叹于天朝颜面算是彻底没了,不经朝天祭拜,明旨堂堂正正的宣战而却下作的选择公然偷袭归顺的外族,即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不过面对又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任何不满都变得无足轻重,何况朝中大部分文臣都远在京城,众人恭维陛下都来不及呢,哪还会自讨没趣的说些恶心话。
皇帝朱棣和一些有见识的大臣却欣喜而笑,战争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岂能学那宋襄公一样,把仁义道德当成什么金科玉律?还不是最终损兵折将,闹得丢人现眼而贻笑千年?
而原本历史上因寡人之疾的朱棣,此时男人雄风被治疗的蠢蠢欲动,早已把要用堂而皇之的借口,把鞑靼人彻底击败征服,好借此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的荒唐举动完全放弃。
趁着两万蒙古骑兵潜入东北的大好时机,早就秘密驾临北京城郊外一处军营里的朱棣,马上亲率十五万精锐大军出发,而沿途各要塞关卡,早就提前坚壁清野了十几年,因此一路没有被蒙古探子察觉,最终悄无声息的顺利抵达大宁府附近。
四面合围,其中辽阳府的二万边军都被张灏指挥,用来歼灭潜入东北的蒙古骑兵。
而沈阳一带十万边军则倾巢而出,分成四路北上围剿朵颜三卫的老巢,只有两万骑兵在铁骑卫新任千户陆云的率领下,突然直插朵颜卫的营地。
河北各地要塞边军,纷纷同样北上攻击鞑靼人,几乎都是张灏和皇帝秘密调遣的心腹,很多武将都是张家族人和亲随出身的家人。
滕国公唐瑛率领三万铁骑从河北出发,从西面包围朵颜卫的营地,还有大宁府一带的边军,各自在统兵将领的率领下,几路齐头并进,簇拥着帝王的十五万中军,一举荡平朵颜三卫,大获全胜。
此役太过出其不意,其中唯有区区几位将领事先知情,就连阁臣也只有首辅杨荣和杨士奇参与谋划,其他满朝文武都被瞒过,以至于此时守在皇帝脚下的,几乎都是北方的军政大员。
大将军张辅辅佐太子朱高炽留守京师,一直到最近才得知此事,而成国公朱勇则率领十万边军,从西北要塞出发一直向北,准备迂回截住鞑靼人的后路。
昨晚一场大战,正好赶在夜晚大雾弥漫之时,多路大军顺利把蒙古人团团围住,在消灭毫无准备的朵颜三卫主力之后,还顺便重创从附近来援的八万鞑靼骑兵。
滕国公唐瑛已经带着五万骑兵追击而去,就看成国公朱勇能否按时抵达指定地点,有了张灏事先派人绘制好的地图,整个北方早已一览无遗,而经纬度的引用加上指南针,不怕军队行进时迷失在广阔草原上了。
因为有了番薯土豆等食物,加上国库充盈,以至于北方数个秘密马场,都有从西洋引进的良马和阿拉伯牧民,更是通过朝鲜和辽东购置了几万匹上好战马,以至于明朝得以扩充精锐骑兵,得以和全民骑马的鞑靼人一较短长。
火器的大规模发展更是如虎添翼,火龙车,霹雳车和青铜火统,火焰毒龙车都通过此战而大放光彩,不但比以前易于携带,威力更是提升极大,加上数百万两银子制成的八万副强弩和特制复合弓,立时杀的精于骑射的鞑靼人溃不成军。
“朕的麒麟儿啊”
朱棣一想到这些都是张灏多年来的献计献策,神色感慨的轻轻吐出一句实话,就连他自己都心中震惊,今日的威风八面,好像都是拜那孩子一人之手,虽然所有繁琐事都是自己与满朝文武兢兢业业的大力促成,但这首功却只有那孩子可以坦然受之。
即使帝王再胸怀四海,此刻也不禁升起一丝妒忌,朱棣并不准备把所有功劳全都揽入怀中,毕竟张灏的功劳实在太大了,今次几乎所有的布局都是他的脑袋,要是埋没张灏功劳的话,今后根本难掩天下悠悠之口
看着有些神色难看,毫无一丝喜悦之色的皇太孙朱瞻基,朱棣笑道:“瞻基,何事如此闷闷不乐?”
若无其事的看了眼含笑侍立一边的张宝钗,朱瞻基心中升起妒意,却恭敬的道:“皇爷爷,孙儿只是气愤张灏连我都瞒着,这么大的功劳,全都被那家伙抢去了。”
“哈哈!对,应该骂他,这小子事先竟敢连朕都瞒着,真是胆大包天。”
朱棣仰头哈哈一笑,接着耐人寻味的笑道:“张灏乃世所罕见的栋梁之才,文武双全,难的之极,他文能安邦定国,武能兴国安邦今后有他辅佐你,朕也就放心了,他可比之前人张良和韩信,我朝的中山王呀”
朱瞻基一怔,马上会意的微微点头,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却没发现车下站着的杨荣和杨士奇脸色都变了,心照不宣的对视,随即很快的把头分开。
张良也就罢了,那中山王可是开国第一功臣的徐达,皇帝无疑是在用话点拨自己的孙子,告诉他,张灏今后只可以高高的供起来,绝对不能给他实权,因为他的能耐深不可测,对于皇室的威胁太大了。
更有一层深意,杨士奇和杨荣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徐达最后的下场惨不可言,汉朝第一名将淮阴侯韩信一样被最终鸟尽弓藏,难道帝王已经开始顾忌张灏了嘛?
帝王心机最是难测,更是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两位阁臣再不敢说话,默默的低着头,一时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是,孙儿今后必定多多倚赖张灏的辅佐,一起为我大明开疆扩土,不辜负皇爷爷的期望。”
亲口得到确立皇储的准信,朱瞻基这些日子以来,七上八下的心情终于平静,他现在最顾虑的并不是张灏,而是亲叔叔汉王朱高熙。
就连心爱之人张宝钗,此时都被朱瞻基抛在脑后,即使皇帝此时占有这位言之有物的妙人,但比起至高无上的皇位,都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了。
似乎想分给孙子一些大功劳,好在将来能顺利的承继天下,朱棣一反平日猜忌的多疑性格,慈祥的笑道:“瞻基,你马上率领五万禁卫军,命徐谦和郭义为左右副将,前去接应唐瑛吧,等会和各路大军,你就作为主帅统领三军,朕等着你们的捷报,哈哈”
朱瞻基喜动颜色,这分明是要把天大的战功凭空交给自己啊立时大声跪倒领命,喜气洋洋的下车而去。
含笑注视着孙子带领五万精锐大军远去,朱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今次是考虑到治疗身体隐疾,这才没有事事争先,情不自禁的想到张灏,心中暗叹,这年轻一辈唯有他,能使自己完全放心啊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那朵颜三卫出动两万骑兵去了辽东之后,鞑靼国师又派两万人随后接应,据朵颜卫头人的口供,说蒙古人这次是要置张灏于死地。”
随着一位武将大声禀报,朱棣和身下的文臣武将全都大惊失色,如今东北只有张灏手中两万边军,如何抵挡的过四万蒙古铁骑?
猛地站起,朱棣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胸口更是隐隐有些疼痛,吩咐道:“美人,给朕在服用口泉水。”
“是,陛下。”
张宝钗心中对张灏的安危有些牵挂,更有些幸灾乐祸,急忙从漆盒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紫色玉瓶,双手递给帝王。
仙水果然神奇,下一刻的朱棣就感觉凭空年轻了十几岁一样,精神奕奕的站着,神色间有些担忧,更有一丝解脱后的悲伤。
“他们为何非要杀死张灏?”声音低沉,朱棣缓缓问道。
单膝跪地,那武将大声道:“蒙古人说,自从早年张灏定下计策重创瓦剌人之后,鞑靼人就把他视
为大患,今次得知他出现在辽东,就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杀死安东侯。”
文武大臣和皇帝全都沉默下来,好半响,朱棣摇头叹道:“鞑靼人果然还有高瞻远瞩的能人啊不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朱棣怒道:“全军班师马上赶到山海关,鞑靼人,竟敢惦记朕的北京城,真是罪该万死。”
第250章 消失无踪
第250章 消失无踪
望着铺天盖地奔袭而来的黑色洪流,张灏神色间并不显得意外,反而迅速下令道:“全军从山道绕过山谷后,一旦鞑靼人敢步行追击,立即纵火烧山。”
“是”
胡凯用力挥舞手中令旗,伴随鸣锣声响,全歼蒙古骑兵的明军立时整理队形,因为都是步卒而能得以快速移动。
人人清楚面对的是最凶悍的蒙古铁骑,加上军令如山,边军的反应极为迅速,忙而不乱的梳理队伍,即使最散漫的军士也不敢贪图财物,只留下遍地的尸体。
气势汹汹的而来,蒙古骑士高呼独特的口号,却突然整排整排的摔倒,加之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住,巨大的惯性也不知踩死多少同伴。
提前挖好的陷阱和绊马索狠狠的重创五千骑兵,尤其满坑都是生石灰粉,比之任何毒药和尖刺更起作用。
望着连绵数百道防线,五千骑兵在此种恶劣的陷阱面前根本无济于事,就连撤退的明军都纷纷大声鼓噪,嘲笑着不自量力的异族人。
“区区几千人就敢偷袭,怎不知二爷未料胜,先虑败,真是愚蠢透顶。”胡凯笑嘻嘻的说道,神色间异常兴奋。
灵枫眉头一直紧锁,此时方知战争的残酷性,确实由不得一丝仁慈,假如张灏稍微犹豫和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恐怕此时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那些没死的女真百姓和蒙古残兵,绝对会抢着冲垮后退道路,而为来袭的骑兵挣得一些时间,那明军的命运可想而知。
间不容发之际果断下令,张灏对于战场的把握令人叹服,大家望着无数掉落马下的蒙古骑士,挣扎嚎叫的在地上来回翻滚,即使在蠢笨之人,也已看出明军统帅早有准备。
默默地叹了口气,灵枫喃喃的道:“一场大战即成强弩之末吗?官兵的士气和体力,难道如此之差?为何来袭之敌都要放过?”
“是啊二爷,马上下令吧,割下这几千人头,又是大功一件啊!”胡凯心有同感的点头。
两人和几位中军同时朝主帅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年轻主帅此时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东北方向。
“哪有那么愚蠢的将军,明明是探路用的棋子,谁会鲁莽的下令全军冲锋,这些陷阱只能拦截住第一波的攻击。”
大家很快恍然大悟,确实很少有统兵之将敢孤注一掷,不过随即心中疑惑,难道面对山谷中的族人生死一瞬间,这些友军也如此小心翼翼嘛?
似乎知道大家的想法,张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沉声道:“蒙古人分成无数个部落,早已不是一个大汗治下的一个民族了,自然群龙无首而纷纷各自为政,不是自己的亲人,谁肯不顾一切的救援?不好”
似乎要证实张灏的判断似地,只见天际边的平原上,忽然漫出一条黑线,紧接着,这黑线越来越大,竟然都是一个个狂奔着的蒙古骑兵,竟然比之刚才规模更加庞大。
众人脸色全都变了,尤其那好似惊雷一样的马蹄声,声声重重的敲击在大家心头,所有人急忙扭头朝撤退中的步卒看去,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明军上了山,其他人都聚在山脚之下。
即使就地抵抗,又累又饿了一整天,又厮杀了一个时辰多的边军,在缺乏弓箭补给的情况下,很难是上万蒙古骑兵的对手,何况现在还在撤离当中,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即使马上组织坚守的人手,也只能稍微延缓下敌人的脚步。
蒙古骑兵的队形非常有特点,分成数个千人队依次袭来,看来是生怕再遇上死亡陷阱,而采取的特殊攻击方式。
不过依仗山势地形,往往步兵比骑兵更有优势,只可惜此时的张灏却发出一道昏聩的命令,叫道:“分出五百骑兵跟我走,下山阻挡住蒙古人。”
一把拉住对方的衣袖,灵枫怒道:“你昏头了?五百人能做什么?你这是去送死。”
“将军,下令让兄弟们迎击吧,即使拼着同归于尽,也要让蒙古人有来无回。”一位边军百户不怕死的喊道,顿时激起骑士们的豪气,纷纷叫嚷着下山迎敌。
“混账,谁敢不服从军令,严海龙,立时军法从事。”
面沉似水,张灏直盯着神色焦急的灵枫,冷道:“军令如山,谁敢顶嘴就地处死,来人,把这女人给我带走,命下面投石机营地的二千弟兄散开逃走,全都渡河钻进森林里去,进了森林就安全了。”
再不给任何人争辩的机会,张灏大步而下跳上战马,回头笑道:“老子在这附近埋伏了无数道陷阱,区区几万蒙古骑兵岂能奈何得了我?你们赶紧逃命,赶紧走。”
最后一句大吼出来,吓得骑兵们纷纷跃起,胡凯拉扯着灵枫,劝道:“快走吧,二爷早有定计,咱们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他的。”
这话被说的立时惊醒,灵枫死咬着朱唇,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却用尽力气的叫道:“张灏,你就是个混蛋。”
“哈哈,老子天生就是个混蛋。”张灏昂然大笑,拾起挂在马鞍上的一支火把,豪气万丈的喊道:“灵枫师姐,小弟告辞了,哈哈。”
双腿用力狠踢马腹,张灏仿佛怒箭一样从山顶俯冲而下,身后五百精锐骑兵顿时纷纷跟着冲下,气势昂扬。
五百死士面对一万多骑兵毫无惧色,张灏敏捷的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左手大拇指挑开竹帽,迅速点燃混合着火油火药的火把,骑在马上用力朝山底下抛去。
火把在半空中依然燃烧,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的一刹那间,冲天的火焰好像一条沸腾的火龙,闪电般沿着直线喷发而去,飞速把整个道路封死。
还没赶到的蒙古骑兵吓了一跳,急忙使劲勒紧马缰,纷纷在火线外停住,愤怒的朝山腰望去。
“老子早料到还有援兵,嘿嘿,果然多留一手是对的。”张灏立即放缓速度,不紧不慢的策马奔下,朝几米高火焰之后的蒙古人嘲笑道,突然抬起手弩朝对方射去。
五百支利箭发出勾魂夺命的破空尖啸,全都是特质的响箭,只听得火焰后面发出无数声惨叫,如此密集的聚在一起,随随便便都能杀伤大量敌人。
“把剩下的壕沟都点燃了。”
发出军令,张灏调转马头,朝着山谷方向而去,身后十几位骑士忙不迭的点燃火把,又连续点燃三道蓄满火油的地沟。
暴怒的蒙古骑士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火,这火沟大约有三米宽,里面混合着火药树枝等障碍物,根本无法纵马跃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很快,火焰渐渐熄灭的时候,山谷中的明军也已安全撤走,只剩下张灏带着五百骑兵和上万咬牙切齿的蒙古骑士,隔着一千多米的距离对峙。
“就是他,他就是张灏。”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张灏吃惊的朝蒙古人中间望去,只见张越竟然骑在一匹马上,朝着自己指来。
“你们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张灏冷笑着下令,原本能顺利沿着崎岖山路逃走,但随着张越的指认,即使判断不出他的用意,但身为主帅,恐怕比起五百名普通骑兵,自己的价值绝对要远远大于他们。
“不行,将军先走。”身后属下自然不肯抛弃将军逃命,纷纷大叫。
“我意已决,此乃军令,不得违背。”张灏随意的挥挥手,又笑道:“快走,在这辽东,我一个人逃命要简单多了。”
其他骑士还等出口拒绝,就被一身皮甲的严海龙阻止,骂道:“赶紧走,再不走就连累二爷性命了。”
带头策马朝北方而去,身后的骑士没有办法,只得担忧的跟着离去,只留下张灏一人逞英雄似地留在原地。
“果然是位英雄豪杰,只要你下马投降,本公主亲口保证,绝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好听的声音在半空升起,一位金盔金甲的漂亮女将策马而出,面容清丽无双,好似一株天山雪莲。
看着虎视眈眈的蒙古人,张灏意外的笑道:“不知公主乃是何人,竟然能被我遇上,如此艳遇真是老天照顾。呵呵。”
凤目含霜,但神色间却是笑吟吟的,那女将优雅的高举镶嵌各色宝石的精致马鞭,轻笑道:“本公主是黄金家族最后一位血脉,要想知道我的姓名,那还请你下马束手就缚。”
不屑一顾的笑笑,张灏轻蔑的道:“成吉思汗有数百位妃子,子孙后代遍布整个大千世界,除非杀尽蒙古人,不然绝不会断子绝孙的。”
“别妄想拖延时间了,你若再不投降,那本公主就要下令追击你的部下了。”笑吟吟的表情消失不见,女将冷冰冰的说道。
“老子即使战死也不会丢了祖宗的脸面,别妄想了。”张灏嘻嘻一笑,忽然大吼道:“你们回去告诉陛下,张灏去也。”
不待蒙古人变色,张灏大笑中策马飞奔,朝着山谷跑去,气的蒙古公主大怒,下令全军追击。
好一个波澜壮阔的追逐场面,一位少年汉人将军骑马在前方飞驰,身后追着无数蒙古骑兵,看的山腰上的明军热血沸腾,纷纷高举手中武器,为自己的英雄加油。
只可惜将军难免阵上亡,奇迹最终还是没有发生,随着无数箭雨漫天飞舞,这一瞬间,无数人眼睁睁看着那位少年将军身中数箭,一头栽下冰冷的河流当中,随即消失不见。
数月之后,一道道捷报传来,整个天下为之沸腾,无数百姓欢呼雀跃,皇帝陛下率领大军歼灭朵颜三卫,又重创鞑靼人十五万骑兵,令蒙古人元气大伤,实乃罕见的大胜。
可惜最终因通讯不畅,朱勇没等及时堵住鞑靼残兵的后路,还是被蒙古国师带领十几万人逃掉了,气的朱瞻基大怒,闹得一个徒劳无功。
但十几路边军同时北上,一样征服数十个南下过冬的蒙古部落,严重削弱了蒙古人的人口和实力,但还是因粮草缺乏而纷纷撤兵。
但众多大好消息传来的同时,却有一件噩耗传来,张灏重伤后消失无踪,经过十几万辽东军民全力打捞搜寻,最终一无所获,当日无数人亲眼目睹重伤的他跌入河中,即使没有立即身死,一样无法活过寒冬来临后的冰冷河水。
第251章 我是书童
第251章 我是书童
花亭欢洽鬂云斜,粉汁凝香沁绦纱。
深院日长人不到,试看黄鸟啄名花。
永乐朝一十七年,鸟语花香之际,京城南京。
经过去年一场大胜,今年的京城百姓越加振奋精神,各条街道之中,到处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景象。
一抬四人大轿穿街过巷,十几位红衣乐户吹奏着乐器,热热闹闹的场面,吸引着无数行人注目,一群孩子绕着队伍跑跳嬉闹。
几位婆子提着灯笼跟在乐者之后,两个丫鬟紧随着花轿而行,好似自己就是新娘子一样,被凑到身前的孩子们羞得脸色通红。
披着红绸的大白马上,新郎官胸前佩戴一朵硕大的大红花,头戴凤翅乌纱帽,一脸的喜气洋洋,一身大红吉服似乎也衬托着他凭空年轻几岁。
新郎官左右各有三位傧相,都是一身崭新的文士长衫,大袖飘飘,今日作为迎亲客一路陪伴随行。
“给给,给,快闪开,别挡住路。”媒婆含笑上前,一手拎着粉色汗巾儿,另一只手撒下些喜糖喜钱,任凭孩子们欢喜无限的蹲在地上抢拾。
最前方四位青衣排军开路,最后面则是十几抬各式嫁妆,被几十位大汉费力的抬着,家具金银,绫罗绸缎,首饰盒子都打着喜条,任由百姓观看。
随嫁的还有几位下人,其中一位青年书童无精打采的走在最后,簇新的青衣小帽,把个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
走到半路,媒婆高声唱道:“缓,新娘放扇。”话音一落,一位年高多福,有儿有女的体面妈妈笑着上前,轻轻打起轿帘一角。
白盈盈的手臂伸出,在周围百姓们伸头观看下,就见一把纸扇和一方绣着大红牡丹的手帕,随着新娘子的玉手松开,缓缓掉落地面。
此乃迎亲习俗,以示出嫁临别纪念,也是为了预示婚后抛弃不好的脾性,以求房事和谐,夫妻今后能水**融。
“起,新娘莫回头,牢记父母谆谆教诲,大吉大利。”
随着媒婆高声唱完,鼓乐齐鸣,队伍又开始移动,想起上花轿之前,老父亲嘱咐自己勤俭持家,多听夫家长辈和丈夫的话,而母亲则叮咛出嫁后要三从四德,必敬必戒,轿中的新娘不禁百感交集,又一次泪洒衣襟。
“大善,新娘想念父母亲人,哭好命了。”被称为好命人的体面妈妈急忙喊道,顿时惹得周围百姓报以掌声,纷纷用含笑目光为新人送去一份祝福。
不时有各色鞭炮被六位傧相用燃香点燃,随手抛在路边,哔哔啪啪的响了一路,此乃为了辟邪之意。
热闹的行至一条街道,随着炮仗声声脆响,院子口被妆点一新,到处都是红绸鲜花,无数亲朋好友嘻嘻哈哈的站在道路两边。
新人花轿缓缓落下,一直等鞭炮全部放完,门前一位身穿礼服的阴阳先生,朗声说出下轿词。
“如花似朵,如珠似玉,新人下轿,福满全家,庆”
在周围观礼宾客的善意哄笑下,新郎官被傧相搀扶下马,快步走到轿子旁边,在阴阳先生指导下,新郎用手中的湘妃竹扇,轻轻的敲了三下轿顶,又抬脚轻轻踢了三下轿门,意为显示一下丈夫的威严,今后能使新娘顺从。
一头珠翠,涂脂抹粉的媒婆,满脸堆笑的上得前来,轻轻挽起轿帘,把戴着大红销金盖袱,穿通袖大红吉袍,束金镶玉带,添妆含饭,抱着宝瓶的新娘接出。
好命人上前接引新娘,丫鬟和傧相则打起花伞,一路为新人遮挡住*光,最终新郎官得以牵手那条朝思暮想的姻缘绸带。
最后方的书童瞧着有趣,低声问道:“怎么规矩有些简陋?”
身边的随嫁小厮年纪和书童差不多大,急忙低声道:“闭嘴,咱小姐是续弦夫人。”
“哦”机灵的不再说话,书童点头轻笑,他前日才被主人家用五两银子买下,连同一位十三四岁的丫头,都是作为陪嫁下人充数用的。
这还没到主人家几天,自然什么事都不清楚,糊里糊涂的看了一会儿,眼见新郎新娘在阴阳先生的带领下,迈步走入院子里,也跟着队伍慢慢走进去。
新人进了画堂参拜父母祖先的遗像,书童眼尖,暗道新郎官的父母竟然都已亡故了,难怪看上去三十多岁。
没等津津有味的看下去,就被身边小厮一拉扯,就见一位身穿管家服饰的老者过来,吩咐道:“呆着做什么,快去把夫人的嫁妆放置在礼堂中,快去。”
身为下人,这大喜之日注定要被累的半死,书童很有觉悟的跑上前,连同其他下人,纷纷拆开封条,在管家的指挥下,把十六盘羹果茶饼,两盘头面,两盘珠翠,四抬美酒,金银籫环之灯,四十两银锭子,各式罗缎袍子,四季新衣服,绸缎布匹等物一一搬进花厅内,而活羊等食物则被人带去灶房。
书童手脚麻利的放好托盘,立时被人轰走,因为自有丫鬟看守着嫁妆,没等新人进来拜天地,男丁们又出去搬运床帐衣柜等各式家具到新房,得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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