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公子 第 97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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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天人见证

    第299章 天人见证

    店中寂静无声,望着有些下不来台的状元郎李兼,张灏发觉有些过了,客气的道:“这把折扇与我渊源颇深,刚才突然想起一些来历,真是抱歉了,掌柜的,一千两金子,不知可否割爱?”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千两金子的天价,顿时惊得读书人心中狂跳,一千两金子,最低也能兑换八千两银子。

    太祖朝时,为了抑制元末经济崩溃的残局,明令下旨,一两金子兑换四两白银,一两白银兑换一千文钱,不过后来朱元璋禁止大肆开采银矿,觉得耗费民力开采矿山,开采所得稀少,对百姓没有丝毫益处,反而便宜了那些官吏,而中原又一直缺铜,不得不发行宝钞作为替代货币。

    可惜毫无节制的发行宝钞,最终搅得经济混『乱』,刺激的金银更加珍贵,所有人都拼了命的积攒金银,使得宝钞和铜钱还是大行其道,险些造成天下间民不聊生。

    自从永乐朝郑和太监多次下西洋,张灏不停的诱『惑』勋贵参与到航海贸易上,使得大量金银铜铁开始流入中原,物价腾贵的局面得到一定缓解,因此现在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八两银子,而历史上,宝钞迅速贬值,闹得民怨沸腾,金银短缺不说,朝廷还不许直接用金银交易,只允许用宝钞和铜钱,使得贫者越贫,富者越富。

    直到明朝中期,通过张居正的变法和欧洲商船开展贸易,渐渐使得全世界的金银流入,宝钞从此被废弃,民间开始史无前例的用银子购买日用商品,铜钱逐渐成为零钱般的小额货币。

    就如现在,几乎人人出门都带着几两散碎银子,再不是以前的年代,出门买块肉,都要背着几吊铜钱或是拎着一口袋的宝钞,变得轻松而方便。

    张灏话虽说的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不过八千两银子购买一把不算是古董的折扇,已经远远高出其实际价值了。

    掌柜的自然大喜过望,有了这笔金子,他的小店就能够起死回生,兼且本来就是这对贵人先看的扇子,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

    不过他开心,人家李兼和薇仙却不高兴,但又自知不好开口分辨,毕竟也未看出扇子的主人是谁,脸『色』显得不太好看。

    “灏儿,不过一把湘妃竹扇而已,就让给他们吧,成全这位妹妹的心意,也是难得的一段佳话。”张婉儿笑着开口,立即引来年轻男女的善意,同时含笑点头致意。

    “姐姐不知,这把扇子乃是晴筠的祖父亲笔书写,唉,睹物思人,正该送给后人作为留念的。”张灏为难的缓缓说道。

    “原来是他老人家的墨宝。”

    张婉儿失声说道,心中立时肃然起敬,想那李善长何等了不得之人,不说为了秦晴筠就值得花费重金买下她祖父的遗物,就凭这位老人家的赫赫名声,一千两黄金都有些少了。

    但不好开口道出实话,显得对于前***不敬,张婉儿歉意的道:“真是对不住二位了,没想到这把扇子与我家大有渊源,要不在请掌柜的拿出几件宝贝,只要薇仙姑娘看中哪个,姐姐就赠送给你好吗?”

    看着这对姐弟神『色』间毫无一丝作伪,薇仙姑娘心中不悦立即不翼而飞,笑道:“这是哪里话,既然如此,奴在为四泉哥哥再选一件礼物,万万不敢承受夫人的看重。”

    “是啊,君子不夺人所好,只是遗憾不能知晓原主人的名讳,可惜。”李兼能考中状元,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区区一把扇子,也引不起什么必夺之心。

    含笑点头,张灏一贯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又见两人郎才女貌,可惜身份差的有些远,不知将来能否以喜剧收场,心中一动,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选一把湘妃竹扇,添上一首劣作,当做一份谢礼,还请二位莫要嫌弃。”

    这店中所有人,谁看不出他乃是大有身份的贵人,即使年纪还小,但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贵胄气度,已经使人暗暗心折,无论是一开始进来时的亲和有礼,还是惊走紫竹三杰那一瞬间的霸气外漏,还是现在的温文尔雅,不依仗身份强压与人,能够做到此种礼贤下士般的态度,已经殊为难得了。

    大家脸上情不自禁都『露』出笑意,张灏慨然笑道:“既然见面就是有缘,大家都赠送一把上好折扇,老人家也能多些进项,算是我们姐弟的一片心意。”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位读书人纷纷含笑抱拳施礼,一把扇子最贵的不过十几两银子,人家既然能花上一千两金子买故人的遗物,这份心意就绝不是故意显摆身家富豪,而且语出至诚,想这等难得的风雅佳话,自然都是欣然从命,并没有什么屈辱感受。

    惊走紫竹三杰,张灏的贵重身份被确认无疑,因此没人质疑那湘妃竹扇的真假,其实也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又不是争风吃醋,谁会故意用重金买一把旧扇子。

    很快,伙计欢天喜地的抱来数十把各式纸扇,掌柜吐沫横飞的挨个讲解扇子的材质做工和产地,老人家浸『淫』此营生三十多年,可谓对任何一件货物都如数家珍。

    读书人心怀坦『荡』,当下各自挑选一把心仪的扇子,都未拣选那些最贵重的,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最后一人恭声道:“不才自小喜好丹青,读书没有什么长进,但绘画之道却小有些名气,既然这位公子要作诗一首,那在下就斗胆勾描几笔,留下中间空白位置,给薇仙姑娘或是作画或是题词吧。”

    “那可多谢了。”薇仙大喜,这想法无疑正中心意,急忙弯腰道谢。

    “那就这柄扇子,采用上好的湘妃竹,『色』泽碧绿通透,扇面经名师费时三月而制成,其它配件都是选用质地极佳的玉器。”

    掌柜从一具锦盒中挑出一把做工精美的折扇,笑着双手递给张灏,而张灏接过后拿到薇仙眼前,等俏丽少女欣喜过目点头,接过一支『毛』笔,用心在背面亲自作诗一首。

    几位读书人凑前观看,无不点头称赞,面上更是『露』出惊容,惊得相互间面面相视,抚掌叹息,神『色』恭敬的朝张灏郑重施礼。

    那善于丹青的读书人惊喜之余急忙小心的接过扇子,神『色』郑重的在折扇正面描绘出一幅荷塘圆月,碗口大的莲花栩栩如生,寓意深远,预示着祝愿李兼能够在官场出淤泥而不染。

    亲眼目睹弟弟在人前题字,张婉儿笑『吟』『吟』的也不说话,接过伙计包裹好的锦盒,笑看灏二爷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刺,那老掌柜接过低头一看,马上『露』出震惊之极的神『色』。

    “好了,掌柜不用客气,空闲时自去家中账房取银子,到时会有家人护送你回来妥善存放好,不用担心任何意外,这里还有黄金五两和十两白银,算是车马之资和这位小兄弟的赏钱吧!”

    说完之后,张灏不等惊喜的掌柜和伙计道谢,略微朝众人点头示意,扶着姐姐径自出了书斋,潇洒而去。

    一直强忍着好奇心,耐心等待读书人送过来折扇后,薇仙迫不及待的低头观看,就是李兼同样探头,但见画风飘逸出尘,风格简单而意境悠长。

    “好画,好漂亮的笔法。”

    两人连声赞叹,薇仙更关心那位风神如玉的公子,到底会带给人怎样的惊喜?急忙玉手翻转,就见一手狂放不羁的草书,行文间如铁笔银钩却又婉转自如,显然深得王羲之兰亭序的个中三味,惹得薇仙美目一亮,惊喜的念道:

    “小院闲庭寂不哗,一池月上浸窗纱,邂逅相逢天未晚,紫薇郎对紫薇花。”

    这首诗用句平常,不过构思巧妙,结合了两人的名号,实数画龙点睛之笔,立时使得这首诗登上大雅之堂又能被当事人铭记一生,就像那缘定三生的倾情一刻,使人久久难以忘记。

    其中包含作者的美好祝福,尤其是最后两句,隐隐间在劝告李兼能够珍惜佳人,莫不要轻视身份上的差距,两人实在是非常般配的一对情人。

    “紫薇花,紫薇花。”薇仙顿时眼眶红了,不禁自伤身世,像她从小被卖入娼家,哪来的身份匹配上人家堂堂的紫薇星君下凡?

    李兼沉默无语,即使他可以不在乎世俗成见,但身在官场也有其无奈之处,顶多纳薇仙为小妾,还得是***靠后的那种,正室夫人则毫无可能。

    “姑娘切莫失意,还请看看落款之人的尊姓大名,想必凭此一把湘妃竹扇,您今后的际遇就会从此彻底改变了。”

    掌柜神『色』感慨的含笑指点,几位读书人同是善意微笑,有一人更是激动的说道:“原来灏二爷是为了成全二位,想他几何时留过哪怕是一个字,太难得了,实在太难得了,真是不可思议,这段罕见奇遇,竟然能被我亲眼看到,恭喜姑娘,贺喜姑娘了。”

    “这首诗简直就是价比千金啊!不,恐怕比万金还要珍贵,姑娘,恭喜你从此鱼跃龙门,恭喜李兄从此得遇贵人提携。”

    “他到底是谁?”薇仙神『色』疑『惑』,身子都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从这几位的表情上看,自己好像得到了天大的福缘?

    脉脉含情的瞅了眼神『色』惊喜的李兼,薇仙急忙低头,美目瞬间睁得老大,失声道:“荣国公张灏亲笔,祝薇仙姑娘心想事成,佳期临近,荣国公?张灏?啊!”

    激动的泪水不可抑制的倾泻而下,薇仙万万没想到,刚才那位少年竟然是闻名天下的灏二爷,最令她感动的,就是不但送诗一首,更是体贴的留下名字和赠送人的芳名,就算再傻的人都已明白无误,这是要自己凭借这把珍贵以及的湘妃竹扇,从此脱离贱籍,成为真正的平民百姓啊!

    “恩公,恩公。”薇仙痛哭大叫的冲出去,可人海茫茫,哪里寻的到恩人的身影,痛哭中双膝跪地,盈盈朝天***,梗咽道:“多谢您赐奴家重获新生,从今之后,恩公会被薇仙和后人世世代代所铭记,年年为您一家祈福,一刻不敢忘怀,今日立誓于此,天人见证!”

    第300章 良好习惯

    第300章 良好习惯

    夫子庙,张婉儿在弟弟的搀扶下朝马车方向走动,身后不远处还立着紫竹三杰,街面上人头攒动,喧嚣热闹。

    三位年轻人一脸苦笑,原本想趁机结交灏二爷,因此一直守在外面,但谁知人家并不领情,一副担心勾引亲姐姐的防备神『色』,闹得三人哭笑不得。

    “灏儿,明明该和人家小聚一下的,不要总是和外面的爷们疏远。”

    张婉儿语重心长的劝道,自己弟弟不喜应酬,就连和身边的亲随,关系都不算亲密,其实除了至亲的几个人外,张灏好像和任何人的关系都不密切,永远是隔着一层的疏离感觉。

    张灏笑着点头,自知为人处事方面,现在还远远做得不够,很耐人寻味的笑道:“姐,我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人,您认为,会有人把我当作成年人看待,倾心结交吗?”

    心头一惊,张婉儿好像如梦方醒,暗道弟弟说的不错,以前因为相处的时间久了,总是下意识当成同龄人,实则一位出身富贵的孩子,即使处处显得与众不同,恐怕外人都会当做年少的勋贵子弟看待,相同年纪的孩子都在读书上学,吃喝玩乐,过着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孩童生活,真正有才华的青年,却比他大上很多岁,还有那些年纪大些的,谁会真的与一个孩子认真交谈,当成一位真正的朋友看待?

    “年纪小,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同龄人我看不上,比我大的看不上我,呵呵,我的身份又注定一生曲高和寡,朋友对我来说,可望而不可求。”

    望着弟弟脸上的一丝寂寞,张婉儿心中难过,先天的身份***,使得张灏永远无法与常人一样,可以享受到一些看似很普通的交往之事,而身份地位相当的豪门子弟,大多又与他『性』子上格格不入,即使是丈夫唐瑛,对待自己的亲妹夫,心中总是有种遇到上位者的感觉,几乎从不主动过来拉着他吃酒玩闹。

    “姐姐明白了,今后慢慢尝试一下吧。”张婉儿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反手拉着弟弟,亲昵的依偎一起,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姐弟俩携手走在人群中。

    一直逛了半个时辰,张婉儿方意犹未尽的准备回家,两人又折返往回走,身后的丫鬟婆子,人人两手拎满了买来的各式货物。

    等送姐姐乘坐自家的豪华马车缓缓离去,张灏站在街口挥手,并没有因刚才一番话而感到寂寥,抬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

    其实自从重生以来,张灏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筹划上面,穿越者的巨大优势和永乐皇帝带来的沉重压力,使得他不敢有一日懈怠,加上本身年纪小,这个潜在优势会放松任何对手的警惕,焉能不被好好的利用。

    现在诸事已定,本身又已经长大成人,今后任何人都会正视与自己,真正与外人交往应酬的日子已然临近了,希望将来能过上平静而愉快的生活吧。

    “见过二爷。”

    宽厚而有些促狭的声音响起,闹得张灏迅速转身,伸手握住对方粗糙的大手,不可思议的喜道:“燕兄,你怎么进京了?”

    来人就是张灏在关外最倚重的汉人族长燕歌行,为人忠厚果敢,此刻换上了一身京城最流行的文士长衫,可惜一脸的大胡子和高大壮实的健硕身材,把长衫绷得紧紧的,显得怪异滑稽很不协调。

    “二爷都回京了,俺就把族人交给兔崽子,寻思过来见识下京城的花花世界。”

    看着这位大叔级的朋友,张灏发自内心的欢喜,笑道:“那好,我们边走边聊,今后就换上武士服,你这副文人打扮,实在是太难看了。”

    没想到,燕歌行把头摇的好似拨楞鼓,一本正经的道:“今后俺要做一位读书人,据说这样才能得到美人的青睐,俺婆娘死的早,今次得娶回一位漂亮婆娘,再生下几个娃娃。”

    “媳『妇』?难道你还想来一出才子会佳人?”张灏强忍着笑意,随口取笑。

    “嗯!花钱没意思,草原上的汉子,得凭真本事降服女人。”

    因为祖上是汉人又居住在北方的草原上,因此燕歌行的长相并不特别,五官端正,气质豪迈,不过来自塞外的悍勇和饱经风霜,使得他皮肤有些粗糙,浓眉大眼,脸庞好像刀削一样硬朗,富有男人魅力却不免和京城的欣赏水平不符合。

    “行,反正你身上有铁骑卫千户的官职,在京城仔细寻觅,应该能够心想事成,随你心愿吧。”张灏哈哈一笑,并不准备『插』手燕歌行的娶妻大计中去,不过却得随时保持密切关注。

    “俺不耐烦和人应酬,带了些族人住在客栈中,今日寻过来找二爷,就指望您给俺找个落脚之地。”一口气说完,这位平日少言寡语的北方中年汉子,看上去很不适应。

    “那就搬过来住,给你们收拾一个院子。”

    当下张灏带着初次到京城的燕歌行返回客栈,一见不过十几个族人,吩咐家人帮着搬家,一直忙到夜晚方返回府上,燕歌行一行人都安置在靠近国公府的一座清幽院子里。

    一连几日,张灏陪着燕歌行在京城中游玩,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并未安排丫鬟婆子过去伺候,这些北方汉子太过豪迈,男女风气又极为开放,灏二爷哪敢送羊进虎口。

    这一日一早,张灏领着燕歌行骑马去了兵部,一进入六部官衙内,就见一块黑黝黝的铁牌立在道路当中,乃是一块下马牌坊,太祖皇帝亲自书写立在此地的。

    “下马,张鹤,你带着燕大叔去兵部报备存案,就说身体有疾,来京城寻访名医就好。”

    张灏随口嘱咐,事先都已打点好了,今日来此不过走个过场,等燕歌行和张鹤穿过铁牌消失不见,就见身旁一个巷子里,几位官员簇拥着一位太监出来。

    不想被人认出,尤其是宫里的宦官几乎都认得,张灏快步走到一棵柳树后,附近不时有官员经过,人人行迹匆匆,更有小公公怀抱公文,一路小跑,显然是从皇宫里过来的,到处一派忙碌景象。

    突然张灏一愣,就见在这国之重地的六部衙门口,当着满天下进京的官员眼皮底下,那几位低阶官员竟然堂而皇之的跪地恭送那位红衣太监。

    一瞬间,张灏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更令他感到心寒的,就是周围官员对此好像司空见惯,更有几位无耻之辈上前凑热闹,好像奴才似地一脸谄媚。

    “官吏无风骨,连个公公都能屈膝,真是世风日下,吏治由此败坏啊!”一位路过的年轻官员愤愤不平的低声骂道。

    良久,张灏缓缓步出,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即使刚才上前杀掉那太监又有何用?这官场***的大势已然无可阻挡。

    “备马,去紫禁城。”张灏忽然一声爆喝,吓得附***随一哆嗦,急忙牵着马跑过来。

    翻身上马,张灏清楚自己不该***,这要是冲到奉天殿中,难道要当众怒斥一干大臣嘛?自己不过是位荣国公,有何资格指责他们在其位不谋其政?

    “吏治?刘观?”

    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张灏有些『迷』茫,就好像处身于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到底是不闻不问的过自己的小日子,还是出头去改变天底下的一些陈规陋习?

    “走吧,回府,留下一个人告诉燕歌行,就说我有事先走一步。”

    意兴阑珊的策马而出,张灏想不明白未来该如何去做,更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治理好整个天下,而且也没那个资格去治理天下。

    闷闷不乐的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知不觉,胡思『乱』想的张灏发觉自己『迷』路了,来到一个陌生街道上。

    小桥流水,古树参天,小院深深,此处显然是一片民居,来往的百姓不多,临街的茶肆生意兴隆,甚至都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抬头看见一家院门上悬挂着大红灯笼,看来是个私娼馆,前面十几步远,有一个发卜龟卦的摊子,那算卦的是个中年『妇』人,前后围着几位『妇』人,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那正说的吐沫横飞的『妇』人穿着半旧的水合袄,蓝『色』的粗布裙子,头上围着黑『色』包头,长的略有几分姿『色』,显然是从乡下来的寻常『妇』人。

    下马把缰绳扔给亲随,张灏挥手吩咐道:“你们去茶肆里坐坐,我一个人散散心。”

    “二爷,小的们不敢去,就远远跟着您吧。”几位亲随看出张灏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回话。

    “罢了,随你们。”张灏即使心情在恶劣,也没有拿家人出气的习惯,说完后转身朝摊子走去。

    “你们把马牵到茶肆中喂喂,其他人散开,暗中保护二爷。”

    一位青年亲随指挥大家,此人名叫胡瑞,今年二十岁,乃是胡凯的堂哥,胡家祖上跟随张灏祖父战死沙场,其后人就依附张家过活,但身份上不是下人,而是联了姻的亲戚。

    慢慢踱步走到摊子前,几位『妇』人见来了位俊俏公子,笑嘻嘻的也未躲避,只是有礼的让出一条路。

    随口道谢,张灏走进人堆里,他衣衫打扮都不同凡响,很轻易就被人猜出其身份贵重,一位『妇』人急忙递过来一把木头椅子,有些拘谨的笑道:“这位哥儿坐着休息,看来是问姻缘的吧?”

    “谢谢妈妈。”

    张灏也未客气,直接走过去,一甩前襟端端正正的坐下,笑道:“见这里围了这么多人,应该是很灵验的高人在此,就想过来见识一下。”

    周围一圈的『妇』人都掩口嬉笑,只当这俊俏之极的少年公子面嫩,不好意思道出来意,这少爷家家的不愁富贵,就算关心考场上的前程,那也得去孔庙上香,不问可知,来这绝对是为了心仪的小姐了。

    突然被人打搅,那龟卜『妇』人自然收了嘴,此刻很卖弄的道:“观公子仪表不凡,端的是如宝似玉,咦!”

    就见『妇』人神『色』惊异,显然被张灏的面相和举止惊住了,就是其她『妇』人都发觉来人的罕见之姿,实在是张灏即使只是端坐椅子上,但多年养成的世家气度,尤其是自小就身为上位者的一些不经意的举止习惯,根本无法遮掩住,试问一位成天与帝王和大臣武将平起平坐之人,假如要是不故意掩盖自己的行为举止,恐怕一言一行都与众不同。

    身子笔直一丝不苟,眼神清澈而从容,神态淡定而客气有礼,隐隐间有份超然于外的骄傲,说话语气即使再亲和,也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凡此种种,完全是世家大族才会有的‘良好习惯’,不怪普通百姓一眼就察觉不凡,因为类似的大人物,京城中的百姓,或多或少都能见识过。

    第301章 踏春郊游

    第301章 踏春郊游

    龟卜算卦,这『妇』人还真是有些真才实学,不是那起子骗人骗钱的神棍,凡是天干地支,生辰年月凭面相就能道出一二,一看就知道经验丰富,善于察言观『色』,嘴皮子能说会道。

    摊子前摆放着几十副画像,画着各式人物,红男绿女,小人君子,不一而足,不时揭开与人算命,拿着龟壳掐指细算,真是人不可貌相。

    张灏瞧了半天不得要领,不禁感叹处处皆是学问,这古时精于易经等古本的人很多,源远流长的卦术,绝对不是小道,只可惜后来渐渐失传了。

    没坐多久,周围『妇』人越聚越多,渐渐张灏发觉有些不对劲,这些搔首弄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一看就不是良家『妇』人,好像都是专门冲着自己而来。

    缓缓站起,张灏随手扔下二两银子,在一脸遗憾的女人们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朝外走去,就好像落荒而逃一样。

    英国公府,园中园。

    单说此刻蘅芜苑外,一身素白长裙,外罩藕荷『色』比甲的李氏神『色』懊恼,带着丫鬟在附近低头寻觅,原来一大早出来闲逛,不慎把一方绣了自己闺名的汗巾弄丢了。

    葡萄架下,李氏左右寻不到,苦思自己出来时经过哪里?身边的秋惢抱着霜儿,轻笑道:“婶子,反正园子里就一个爷们出没,大不了被他拾了去,嘻嘻”

    李氏顿时气结,这汗巾子属于女人家贴身之物,和头钗荷包一样,都是赠送情郎的惯用之物,万一流落到外面,那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去松墙下,花园山子底下,花池边寻一遍,问问是不是被人捡到,唉,急死我了。”李氏神『色』焦急,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应该是叫哪个丫头捡了去,婶子莫要着急,回头就会有人送来,那汗巾不是绣了你的名字吗?”秋惢把睡熟的女儿递给『奶』妈,心中暗笑,其实那汗巾就在她怀里,焉能平白送还婶子。

    秀气绝伦的俏脸愁眉不展,李氏急道:“那是一方金穗子白绫挑线,绣着莺莺烧夜香的汗巾儿,不是寻常之物,唉,万一拾了去的丫鬟眼热就糟了。”

    看着秀美扬起,神『色』惊讶的秋惢,李氏粉脸一红,羞怒道:“还不是被你们闹得,唉,明日就搬出去。”

    动了春心的绝美『妇』人一瞬间的风情万种,惹得秋惢目瞪口呆,婶子的坦坦『荡』『荡』倒是令人敬佩,并没有丝毫掩盖的企图。

    不提这边大动干戈的寻找失物,那边的张灏心情平静下来,不再纠结于官场不堪风气上头,一进内宅,没走几步,就见一个小丫头坐在长廊边上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只鞋子。

    见她翻来覆去的观看,脚下鞋袜齐整,张灏走上前去,问道:“谁的绣花鞋?”

    小丫头一惊,急忙站起,磕磕巴巴的道:“二爷,这是在竹林边上捡到的,婢子也不知是谁的。”

    “竹林?”张灏伸手接过那只红绣花鞋,一看是大红四季花缎子白绫平底绣花鞋,绿根底,蓝口金儿,鞋上都是用翠兰锁线缝制。

    拿在手里,见弯曲如天边新月,红如退瓣莲花,恰巧三寸之物,满园子中唯有一人如此,还是前日刚刚接回家的姑姑张贵妃,其中同行的干娘贤妃之物,因为只有她的脚是三寸金莲。

    “好了,我知是谁的,此事不要声张,这个银镯子给你,算是咱们交换好了。”

    张灏随口吩咐,把绣花鞋揣进怀中,当日姑姑与干娘回家省亲,不过傍晚时分就回去了,看来走的匆忙,以至于把鞋都丢了。

    小丫头欢天喜地的接过镯子,自然今后绝口不提此事,一蹦一跳的朝远处跑去,其实就是对人说也无妨,张灏是当她立了功才奖赏的,因为这绣花鞋和汗巾子一样,都是女人家最隐私之物,绝不能流落到外人手中。

    心中惦记姑姑和干娘,张灏又自觉呆在京城气闷,就想到郊外踏春游玩,顺便学学姐夫打猎也好,他在皇家别院附近修了座院子,就近就能相见,心中有了计较,立时吩咐张鹤安排此事。

    回去与沐姐姐商量一番,姑娘们自然大喜,晚上一同去了静心堂中请安,顺便请示出门游玩之事,老祖宗笑着嘱咐快去快回,并未带着女眷过去凑热闹。

    这日一早,英国公府后门外,排着一长溜的车队,小厮们忙前忙后,把各式物件放置车上。

    周氏站在外头,指挥下人搬运行李,今次她作为大管家跟着出门,神『色』间欢喜无限。

    很快,穿戴好的女眷们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上了马车,张灏高踞领头的骏马之上,前后亲随全都换上了排军武士装,燕歌行一身甲胄,雄赳赳气昂昂的陪在身边。

    鸣锣开道,华盖随行,张灏摆出全副国公依仗,但见漫天连地,铁锤长矛,彩旗飘扬,一路招摇的沿着官道出了南城门。

    初夏时节,乃是出城避暑的最好时候,京城郊外每日都有无数百姓出门游玩,尤其是香车宝马,奴仆成群的豪门世家,满目都是骑着骏马的豪门子弟。

    张灏兴师动众的举措果然没错,英国公家的车队所到之处,行人纷纷避开,即使是世家子弟,官宦之后,一样不敢阻拦片刻。

    出城十几里地,游人渐渐稀少,周围高山连绵,河流纵横,所到之处景『色』优美,尤其是苍翠漫山遍野,路边开满各『色』野花,行在鸟语花香之中,格外令人心情舒畅。

    “救命啊!”

    忽若隐若无的求救声响起,顿时把张灏的好心情搅『乱』,抬头望去,就见远处一片桃花林中,几个小厮牵着马匹,那喊救命的女声却没了踪迹。

    “燕大叔,你带人去看看,应该是富家子弟半路要挟出门游玩的女客,真是混账。”

    “好嘞,谁家的混账,把那几个小子绑了。”燕歌行大怒,抬手一指那几个小厮,身边的十几个汉子顿时打马飞奔,朝前冲去。

    张灏眯着眼眸,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英雄救美的情节,竟然还能被自己遇上,不过孤身出没在郊外的女人,看来不是村姑就是尼姑,好人家的女子,谁敢单独出门?

    身后车队缓缓停下,张灏不想多做停留,回头吩咐道:“你们继续起行。”

    “是,二爷。”车队前的亲随胡瑞点头,伸手朝后方挥了挥,带着车队继续赶路。

    没多久,武士们就从林子里揪出两位富家少爷,身后跟着一位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一身青衣道袍,素面朝天,不过却留着长发。

    懒得搭理这些下流胚子,张灏皱眉吩咐道:“狠狠打一顿,然后送去官府,就说是我张灏抓住的,人证已经被我放了,要是不秉公审案的话,小心爷回头拆了府尹衙门。”

    “我是金彪,司礼监大太监金英的侄子,你敢打我?”一位英俊青年拧着脖子喊道,神『色』间有些虚张声势。

    另一位长得普通的青年,脸『色』煞白,急忙叫道:“兄弟饶命,我是萧敬,萧贵妃的亲弟弟,这位是俺的嫡亲嫂子,只不过在林子里嬉闹罢了。”

    “萧贵妃?”

    张灏一愣,这萧家世代书香门第,家世倒是一般,因此女儿被张太后挑选进宫,如今册封为丽贵妃,那这位清秀佳人,就是那位早年死了丈夫,带发修行的萧氏了,据说她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只可惜天妒红颜,嫁人一年就成了寡『妇』。

    正统皇帝刚刚大婚,除了皇后之外,就有两位贵妃,所以张灏对于萧家的底细知之甚详,此事倒有些棘手,毕竟关乎到萧家的颜面,难怪这两个家伙一脸心虚,敢情他们也知道此等丑事不能宣扬出去。

    勋贵子弟侮辱『妇』女,按律法当处以重罪,不过往往能凭借自家权势而逍遥法外,唯有家门丑事一旦被朝廷得知,则是最严重的死罪,其中通『奸』和***的『性』质截然不同,因此张林能逃过一死,但这两个家伙,真要被有心人纠缠的话,估计凌迟处死都不是难事。

    “这位公子,幸好及时被你们解救,这两个畜生才没有得逞,不过奴家不打算追究,还请高抬贵手。”惊魂初定的萧氏盈盈上前,羞愤难堪的道了一个万福。

    两位青年大喜,忙不迭的点头,却被燕歌行挥手一人一个耳光,打的满眼金星。

    “伙同外人意图侮辱亲嫂子,此等畜生不能留了,把他们送去宫里净身。”

    随着张灏年纪渐大,不在动辄以暴制暴,不过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当个公公就是对他们的最好惩罚。

    “什么,你敢。”不等青年惊慌失措的怒骂,燕歌行两眼放光,一拳击打在对方嘴上,嘎嘎笑道:“俺老燕还没看过男人怎么当公公,哈哈,交给俺去办好了。”

    “公子,你这么做是自找祸端,他们二人做了公公,将来一定会要报复与你。”

    萧氏俏脸一红,急忙抬头,怨恨的指着两位青年,惨然道:“罢了,奴家拼着名节被毁,也要把他们告上公堂。”

    不屑的低头看着挣扎不停的两个混蛋,嘴上都被亲随用布头堵上了,一副惊恐欲绝的德行。

    张灏笑道:“无妨,区区一个金英算得什么,此事与你无关,乃是我与太监的私人恩怨,把他们送去净身,死了活该。”

    一肚子闷气正没处发泄呢,这老天爷亲自送来的把柄,岂能不被张灏利用上,有了私仇对付几位宫里的大太监,那就是顺理成章之事,这样就没人猜到他纯属没事找事,拿太监们发泄怒气。

    没有详细过问整个经过,张灏对于此等来龙去脉不感任何兴趣,反正只要结了仇怨就好,这次一定要把宫里势力最大的金家连根拔起,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能顺便整治其他人,先出口恶气再说。

    “告诉敬事房的老李,马上给我动手,不要问他们是什么身份,万一要是中途死了,就赏他白银三百两。”

    铁了心要碰碰金家,张灏甚至连萧贵妃的面子都不给,就想通过此事投石问路,反正现在朝堂一片混『乱』,看看各方反应再说。

    张灏考虑的甚为长远,而可怜的两位青年就这么成了牺牲品,不过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说话的工夫,两位丫鬟跌跌撞撞的从前方跑了过来,哭的梨花带雨,没想到萧氏上前迎面重重扇了她们几个耳光,骂道:“你们两个贱人,分明是和他们暗中商量好的,你们真是该死。”

    “派人送她们回去。”张灏摇摇头,有心想要出手杀掉出卖主子的丫鬟,但总觉得心中别扭,还是留给人家自己处置吧。

    第302章 重启诗社

    第302章 重启诗社

    小院闲庭玉阶,墙隈半簇新芽。一庭萱草石榴花,多子宜男爱擦。

    休使风吹雨打,老天好为藏匿。莫教变作杜鹃花,粉褪红销香罢。

    远山脚下修了个新庄子,庭院幽深,层层叠叠,整个被青瓦高墙掩盖,相隔不远处即是皇家别院,住着一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嫔妃们,今日的可怜人。

    此地因昔日嫔妃的原因,一律没有称谓,统以翠微山皇家庄子而闻名,唯一的路口处,守着一座兵营。

    内宅自有周氏安排各方主子住下,话说大『奶』『奶』朱元香有些愁眉不展,守着没了精神,不吃不喝的女儿寻到前宅正堂,愁道:“这都一天不吃东西了,小脸病的蜡黄,御医开的『药』她也不吃,如何是好?”

    “莫不是惊到神仙了?”说话的是位年轻『妇』人,就是以前老祖宗屋里的大丫头春梅,如今嫁人成为这里的管家。

    “神仙?”朱元香有些惊疑不定,深思道:“昨日丫头跑到园子里玩,在芍『药』圃附近受了风,倒是有些道理。”

    春梅几步走到木架前,寻了一本玉匣计,递给含香翻开寻到日期,念道:“六月十二日,病者在东北方得遇花神座下芍『药』仙子,用五纸花钱五十张并四『色』鲜果,向北方五十步送之,大吉!”

    朱元香大喜,展颜笑道:“原来? ( 明朝第一公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0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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