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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鲜果,向北方五十步送之,大吉!”
朱元香大喜,展颜笑道:“原来真个遇到仙子,保不准怜霜也遇见了,还有秋惢的丫头霜儿,这几日都病恹恹的。”
当下几位女人商量几句,派人去筹备纸钱等物,一个与沐怜霜送祟,一个与唐霜儿送祟,一个给自己丫头。
一直端坐不动的张灏翻翻白眼,无语道:“什么花神仙子,分明是被你们娇生惯养,大热天出来玩一下就能受凉,可见多么弱不禁风,今后指不定要生多少病呢!”
“胡说八道。”朱元香轻轻啐了一口,气道:“孩子年纪小,自然得小心养活,园子里到处都是***,早就觉得不妥,阴气太重了。”
嗤之以鼻,张灏指着『奶』妈子怀中抱着的小儿,怒道:“那花卉与阴气阳气有何关联?看看咱家,嫂子你和大姐从小生在北方,沐姐姐也是打小锻炼身体,连带着你们身边的丫头,这些年哪个得过大病?但现在家中的小丫头,动辄病的死去活来,前日老祖宗身边的一个丫鬟就突然毙了,查来查去竟然是虚弱之极,平日里连个针都不碰,几乎足不出户!怜霜这些年一直『逼』着她跑路锻炼,昨日身子不舒服,今日一早就大好了,百姓家的孩子为何身体结实,就在于此。”
朱元香只觉得如梦方醒,其她女人也听的频频点头,其实这道理都是常识,大家何尝不知道!
不过富人家明知如此也舍不得孩子吃苦,或是关心则『乱』,生怕后代遇到一个意外,毕竟大户人家的后宅人口众多,环境复杂之极,而古时的卫生条件等不明因素也多,正常夭折的孩子都会被人疑神疑鬼,何况有些本来就是被她人下手暗害,这些糊涂账,根本无法说清楚。
盯着她们脸上阴晴难测的表情,就知谁也担不起孩子有个什么意外的责任,张灏懒得多说,倒是出了一个主意。
“把囡囡送到农家养着,养上几年就好。”张灏心中暗叹,万一将来自己的哪个子嗣夭折,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端,贵族家的孩子几乎都是一大群的下人看护,何尝不是一种无奈。
“这主意甚好。”
朱元香不是普通无知『妇』人,本来就是极有胆量的,一听就知这里面的好处显而易见,把孩子寄养在百姓家中,哪怕吃糠咽菜,『摸』爬滚打也好,起码比现在日日提心吊胆,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来的强些。
不过那神仙还是要礼敬的,这一点,就算张灏舌灿生花都没用,当下几个『妇』人一起去了后宅,连香案都要预备,闹得女眷们为之轰动。
张灏则耐心守在正堂里,果然没用多久,下人进来回话,说吏部主事萧大人和司礼监太监金英求见。
吩咐管家请人进来,张灏连堂下都没迎出去,依然大马金刀的坐着,等两位大人一同进来作揖,张灏指着下首,笑道:“两位远来是客,还请坐,看茶。”
萧大人和金太监相视苦笑,心想这煞星连半分面子都不给,看来今次是踢到马腿上了,谁让自家的孩子理亏呢。
金太监自持身边贵重些,拱手笑道:“国公爷身份尊贵,不但能随意出入紫禁,日见龙颜,这家里堆金砌玉,仿佛朱公,乃是何等的富贵双美,令人艳羡啊!”
“不算什么,您二位不也如此?家中有亲属抱恙,我也不想客套什么,您二位的子侄做下如此悖逆人伦之事,按律当斩立决的,不过我念在两位大人年事已高的情分上,算是网开一面了。”
金太监急忙站起,他在宫里耳目众多,第一时间就得到风声,现在侄子就绑在敬事堂的石床上面,那管事的太监老李谁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是搬动萧贵妃出面,早就被动了刑了。
“还请二爷给条明路,咱家就照着办就是了,唉,这畜生如此作恶,按说应该处死,但咱家干儿子干孙子虽多,可就这一根骨肉独苗啊!”
老泪纵横,金英已然泣不成声,其实他金家势力虽大,但还算是做事收敛,尤其自从朱棣驾崩之后,已经没了最大的靠山。
没有想象中的针锋相对,张灏不免有些无趣,悠悠然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唬的萧大人站起,苦笑道:“家门不幸,不敢求国公爷放过那逆子一马,但求赐他一死,萧家百年书香门第,担不起出了一位公公的难堪。”
把柄捏在人家手里,萧金两家真是一点办法皆无,其实他们倒不怕张灏撕破脸皮,大不了将来鱼死网破,其实怕的是万一此事泄『露』,这朝廷上有人借此生事,那就一切休提,一个纵子行凶,罔顾人伦的借口,就能使两家丢官罢职。
张灏饮了一口茶水,缓缓把茶盏放在一侧,朗声道:“此事也是凑巧撞见,怨不得我张灏多管闲事。”
“那是,那是,下官绝无此念。”萧大人神『色』恭敬,连头都不敢抬起,。
望着白发苍苍的老太监金英,此刻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张灏叹道:“你金家世代宦官,现在满宫里都是你的徒子徒孙,我问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晴天霹雳,这番诛心之言,显些吓得金英昏死过去,这正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皇帝年少,不管是太后还是陛下,都最为信赖倚重荣国公,其实论起真正的权势,任事不管的张灏反而身份超然,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
金英曾经权势极大,就是现在在宫里也是说一不二,不过这位历史上没有什么名气的大太监,和同时代的郑和等人一样,都不是祸国殃民之辈,但没了三代帝王压制,张灏并不感到放心。
“奴才这就辞官,所有金家人都辞官返回故里。”冷汗直冒,金英立时听出张灏的浓浓杀意,这已经说明自家遭到猜忌了,要是在不知趣的话,恐怕下一刻全家人都要完蛋。
明知此事能带给自己天大的好处,那就是趁机控制住皇宫,但张灏做不到违背良心做事,人在做天在看,一味的阴谋诡计,最终只能害人害己。
张灏默默点头,轻声道:“自己去和陛下还有大臣们谢罪,清除所有认字的公公,太祖皇帝亲自立下宦官不得干政的铁律,必须被后人遵行无误。”
随着金英落寞而去,张灏把改变太监崛起的最后机会亲自送到文臣手中,就看接下来朝廷会发生什么变故,假如那些大臣只图一己之私利的话,那就没话可说了。
“萧大人,你儿子领回家吧,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张灏起身送客,神『色』淡淡的令人心悸。
萧大人悲伤点头,自然得领了这天大的恩情,要不然,此等丑事传扬出去,萧家今后也别指望抬头做人了,对于文人世家来说,此等丑事本身就是塌天大祸。
没心情等候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张灏秉持对张太后的承诺,不准备介入到朝廷中去,哪怕现在已经是他成为一代权臣的最佳时机。
独自一人去了后宅,就见花园中摆放着香案,两侧放着香炉,烧起名香,上面放置着白衣观音经等经书,朱元香和沐怜雪并肩而站,身后立着一大群的如花美眷。
好一会儿才焚香祷告完,张灏就觉得她们没事找事做,就见沐姐姐洗完玉手,拉着就要离去的婶子李氏,指着秦晴筠笑道:“婶子,咱们诗社也该重新开张了,这丫头昨日犯了大错。”
“也好。”李氏含笑点头,这里清幽安静,正是闲着一起作诗的好时候,这几年大家一直忙着做事,也该轻松几天了。
“雪姐姐疯了不成,小妹又犯了什么错?”未语先笑,秦晴筠倒是洒脱,还把自己当成未出阁的姑娘。
指着地面,沐怜雪笑道:“你跪下,我有话问你,不然今个儿饶不得你。”
其她人一见就来了兴趣,纷纷撩起裙角围了上来,唯有把个秦晴筠闹得一愣,心中疑『惑』,不示弱的道:“妹妹不服,罚人也要先公布罪状。”
“就知你这丫头不服气,来人,把那个大『奶』『奶』也给按倒跪下。”沐怜雪忽然一指远处正在看好戏的朱元香,惹得大『奶』『奶』双手叉腰,笑骂道:“哎呦,合着倒是我的不是,你们这几日商量诗社,我肚里那点墨水,哪敢在关公头上显摆,那起子正经书又看不懂,一看就直打瞌睡,不过求晴筠借了几本西厢记罢了。”
“嫂子。”这话立时说的秦晴筠脸颊嫣红,跺脚不依,这小姐家家的私下里藏着不雅书籍,就算大家几乎都看过,总归是件羞人之事。
第303章 群芳议画
第303章 群芳议画
话说家里又成立诗社,张灏自然陪着胡闹,不过他还真比不得人家诗才敏捷,几日间连个小丫头都比不得,被罚的喝酒喝得灰头土脸。
原本就不把诗词当成正经学问,张灏这方面哪能和女孩家相比,他又是天生不喜抄袭后人诗词的,厚着脸皮冒充才子,还把自己当成读书人看待,与最无耻的文人何异?
思来想去,张灏来了主意,这一日,大家又聚到婶子的院子里,笑道:“今日正好与社主还有众位管事告假,准备请上一年假期。”
“咦,一年假期?”
姑娘们一时有些糊涂,此刻大家都坐在椅子上,婶子手执『毛』笔,准备把作出的诗词抄写其上,无非传递给自家人观看品评,等过几日就要一起烧毁的,女人家的作品即使再好,也不能轻易流传出去,除非自觉才华过人,写的又是真正的佳作。
屋里姑娘们汇聚一堂,沐姐姐和秦晴筠坐在一处,萧氏姐妹和怜霜坐在对面,书萱,紫莺,入画,含香和一些大丫鬟们各自散座,朱元香则神『色』惬意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拎着把团扇。
芳宁公主远在北方,不过一切安好,随着灵枫过去陪着她,已经打算过些日子回京相见,探春和史湘云留在台湾,每日忙忙碌碌,倒也不算寂寞,而紫雪诸事繁忙,已经成了内宅的大管家。
“为何要请假?难道灏哥哥怕了不成?”怜霜抬起小脸,得意洋洋的嘲笑,就属她拼起诗来不留情面。
众女哄笑,这几日灏二爷的落魄模样,大家自是看在眼里,笑在心上。
身为唯一站着的一家之主,张灏后背双手,不屑的道:“那是爷故意让着你们,小丫头别得意,哼!其实请不请假无所谓,但诗社成立三日了,也该做些正经事。”
“何为正经事?还请示下。”怜霜身边的萧雅月一本正经的开口,神『色』间很是好奇。
望着大家汇聚而来的好奇目光,张灏悠然说道:“咱家园子修好有些日子了,我想应该把它画出来,老祖宗来年六十大寿,就当做寿礼如何?”
“这主意不错。”怜霜美眸放光,抚掌笑道,其她人纷纷点头,觉得灏二爷的主意有些意思。
沐怜雪和秦晴筠对视一眼,沉『吟』道:“论理说灏儿一年的假不多,这修园子要一年,画园子少说也得两年,倒要咱们一起动手,不然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如何费得这许多工夫?”朱元香摇着团扇,笑『吟』『吟』的道:“老太太就喜欢个热闹,其实房子画的歪七八糟,应个景就行,关键是要把咱们都画上去,尤其是出嫁的几个妹妹,连同老祖宗她自己,图的就是一个‘行乐’。”
大家不禁面面相觑,如此一来,其难度何止增加了一倍?李氏摇头道:“恐怕难了,咱家里哪有擅长人物画的?要是工工整整的描绘建筑,勉强可以,但栩栩如生的人物百态,却是大工程。”
“我倒想试一试。”秦晴筠轻轻说道,神『色』间非常自信,接着轻笑道:“我自觉对人物有些把握,沐姐姐善于画些草虫鸟儿,就是萧家妹子都有些真本事,入画人如其名,善于上『色』,含香别看她年纪小小,倒是画流水假山很是在行,我身边几个丫头也有不俗手艺,嗯,不过还需要一些伺候我们的人手。”
“需要什么人手直说,无非大家齐上阵罢了。”张灏有意给她们点苦头吃,自然忙不迭的问道。
“前些日子,吃螃蟹赏菊花时,老祖宗曾经提过,谁知香丫头想都没想的一口答应,一个月后,果真送上一副大作,哎呀!我的老天爷,她还真是有本事,花钱顾人照猫画虎,也不知画的是谁家。”
突然李氏大笑中道出这一番话,闹得姑娘们一头雾水,糗的朱元香凤目眯着,笑骂道:“当日也不知怎么就答应了,老祖宗要留住那时热热闹闹的情形,我就一口答应了,就回去把张宝张文几个叫来,原本以为都是些才子,谁知他们一肚子草包,愣是把咱家画成了荒郊野岭,那些人物都像是妖魔鬼怪,没等我拿去给老祖宗过目,巧巧的陪婶子撞见,真是丢人到了家了。”
这一番嬉笑怒骂,立刻使得大家哄堂大笑,沐怜雪也不禁莞尔,恍然大悟的道:“我想起来了,难怪灏儿要画园子,被婶子一番取笑,自是气的她回去怒斥几位兄弟,他们几个就立下誓言,这些日子都在请人作画呢,都想在老祖宗寿宴上『露』个大脸,灏儿是想一较短长?”
“那倒不是,不过既然画的是咱自己家,还是得自己动手方好,我早已回绝他们带外人进园子里观摩的请求,要他们画自己家去,如此一来,这差事就要落到咱们头上。”张灏朗声笑道,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家至此终于明白过来,朱元香躺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晃,哼哼道:“反正我是不会作画,既然添为后勤管事,管教大家吃饱喝足,也好有力气做那苦工。”
这话立时引得姑娘们笑骂,李氏气道:“这根子就出在你香丫头身上,你倒是图个省心省力,不行,绝不能让你清闲下来,反正这花费的银两极多,倒要落在你头上不可。”
沐怜霜噌的站起,叫道:“还得出工钱,不能白辛苦一遭,嫂子就会偷懒,今后就让她亲自给咱们张罗饭菜吃,秦姐姐快说需要哪些人手,今日就得算出账目。”
这话刺激的大家同仇敌忾,齐刷刷的朝目瞪口呆的朱元香伸手,沐怜雪自己都忍不住的拍手,取笑道:“既然如此,我自是当仁不让的统兵挂帅,晴筠作为军师,负责安排大家的分工,如何?”
“正该如此。”女孩们含笑点头,书萱倚在紫莺身上,为难的道:“可我们几个不善绘画,还请军师大人赏给几个闲差。”
“端茶送水,铺纸研磨,准备工具,反正都需要人手,到时谁也休想闲着。”秦晴筠扬眉笑道,没想到被朱元香接过话茬,作怪的道:“你们快些画吧,到时我这大金主亲自题跋,就叫蝗虫春日大嚼图,哈哈!”
大家又一次嬉笑,沐怜雪笑道:“到时就画你一个母蝗虫,管叫嫂子在老祖宗面前『露』个大脸。”
不时有女人开起了玩笑,闹得一众佳人乐不可支,不免笑的东倒西歪的,结果咣当一声,就见怜霜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原本站起就没坐下,而是小手扶着椅子背,那椅子又是没放置平稳的,这笑的太过,不免乐极生悲了。
屋中哄笑声四起,张灏笑着过去扶她,这边沐怜雪朝大笑不止的秦晴筠使眼『色』,抬起素手指了指头部,秦晴筠会意,急忙起身走入里间,照着镜子看了看,原来是双鬓有些松垮,打开婶子李氏的妆盒,自顾自的打扮起来。
外间笑声渐小,独独一直没说话姐姐萧雅云,檀口轻启:“妹妹倒是喜欢临摹山石树木,虽然手法粗糙,不过尽力一试吧。”
“这才是像样的建议,不像有些人,竟躲在一边笑话咱们。”李氏含笑赞许,闹得朱元香没口子的求饶,在闹下去,那可就真真成了家里的公敌。
“婶子还请饶了俺,那就仔细合计一下,看看需要购置什么物件,没说的,我一个人全包了。”拍着鼓胀的胸口,朱元香豪气干云的保证。
沐怜雪眼看怜霜无事,正『色』道:“我倒有一句公道话,你们都听听,晴筠丫头虽善于人物,不过写意多些,如今画这大幅长景,非肚里有大丘壑不可,山石树木,楼阁房屋,人物形态,花草鱼虫,远近疏密,不多不少,你要是照着原样花上去,势必不能讨好,哪比得过人家请的大行家?”
众女神『色』跟着正经起来,全都连连点头,真要是一板一眼的绘画,即使大家使出全身解数,恐怕也比不了外面的有名画匠,看来还是得奇峰***,把自家的优势长处发挥出来。
接着听沐怜雪继续说道:“所以应该结合我们的长处,分主分宾,该着重的笔墨就浓重渲染,该躲起来的就躲,该藏起来的就藏,该『露』的就『露』,先起草一个大概方案,每个人都画出一些底稿,大家在碰头仔细端详,立意明确,突出当日的盛况,这可不是那些画匠所能知晓的,再说园子里奇特建筑很多,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方能定出一幅好画来。”
“大善,看来大姐是胸有成竹了,还请继续示下。”秦晴筠神『色』敬佩,今日才知沐姐姐胸有丘壑,这短短时间,已然有了全盘考虑。
嫣然一笑,沐怜雪并未故意客气几句,搂着一脸崇拜的沐怜霜,笑道:“这第二件事,这些楼台水榭,房舍亭子,都要参考灏儿最拿手的工笔画,是要用尺子等界限的,咱们技艺不高,就要用特质的铅笔勾描,便于随时擦拭修改,不然,一个不留神,栏杆也歪了,门窗也倒了,阶梯出了缝隙,桌椅都挤到墙上,柱子都垮了,那不真真成了一幅‘笑话’了嘛!”
频频点头,姑娘们嬉笑一团,这番话可谓说到了心里,平日拿着『毛』笔画画玩,可不是一不小心就成了大笑话。
“这第三件要注意的,就是重中之重的人物了,须知安排人物,也要有疏密,有高低,仿照咱们的个头形体模样,衣衫裙带,手指足步,神态动作最是要紧,稍有疏忽,一笔不细,不是肿了手就是枷了腿,填『色』染了发梢头脸倒算是小事了,尤其是个头大小要比例匀称,不然没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反而贻笑大方了。”
“不错,这画真是艰难工程,不然哪显得出来作为寿礼的贵重和心意。”
张灏此刻来了兴致,话说按照真实比例来绘画的话,并不算难为大家,都是些自小受到琴棋书画熏陶的大家闺秀,要说创意和绘画技巧方面欠缺,但临摹等基础本事都不在话下。
能够团结一心的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对于培养大家彼此间的亲情友情非常重要,画的好不好再其次,能够一家和睦才是重点。
不知何时,原本抱着好玩的心态,张灏此刻已经异常重视此事,看着一个个跃跃欲试,精神奕奕的佳人们,豪情斗志瞬间涌上心头。
第304章 甩手掌柜
第304章 甩手掌柜
没想到出来散心变成了众志昂扬,寻了间宽敞明亮的绣楼,楼下被丫鬟们占据,姑娘们则躲在楼上议论。
绘画需要各种笔墨纸砚,正所谓工欲善其器,必先利其器,十几位家人骑快马回了京城,险些把夫子庙附近的云南书斋给搬空了。
“沐姐姐,你看,这雪浪纸如何?又大又拖墨,比宣纸强些。”一身湘绣翠绿春衫的萧雅月小声问道,她平日最爱在雪浪纸上作画。
沐怜雪和秦晴筠略微过目,倒是小丫头含香轻声道:“有些可惜,这雪浪纸太贵了,人物画或是带意境的山水画,这纸质自然极佳,但咱们画的长卷费时费力,不免托不上『色』,经不住反复勾勒,稍有不慎就会划伤白纸,倒是有些过了。”
“嗯,这些纸都太小太薄,大的质地差,佳的又太小,不合心意。”秦晴筠缓缓摇头,微蹙峨眉。
萧雅月一想也是,指着一张质地较硬的四川雪花飘,问道:“那这张呢?也不妥,脆生生的不吃墨,『色』泽发黄,不喜庆。”
众女没想到第一关就被打个措手不及,也是灏二爷的贪心太大,竟然要比清明上河图还要大上几倍,直嚷着说什么给后代留下传世名作,大家好笑之余,也不禁心中期待。
沐怜雪皱眉深思,她自小打理生活琐事兼之心细如发,小事上头的见识,就连张灏都自认远远不如,此刻稍微思索一会儿,立时有了主意。
“原先修园子时有个图纸,先拿来临摹一下,大概比例模样都错不了,这纸还要寻工匠单独做作,暂时拿绢漂了明矾练手用,咱们先添加人物什么的,大概两个月后,这纸就会送来。”
“那好,可是沐姐姐,咱们平日无非画个折扇和仕女图,用的颜『色』简单,几支画笔,算来算去,竟不知需要添加什么工具,这里就你喜欢画山水,当个了半个行家。”
随着萧雅月展颜笑道,大家同时点头同意,论起诗词歌赋,园子里就属秦晴筠一枝独秀,不过要论起琴棋书画,则非沐姐姐不做第二人选。
沐怜雪抬头看着远处蹲在地上和张灏嘀嘀咕咕的三人,指着其中的朱元香,笑道:“需要大量的青绿颜『色』并泥银泥金,这些都得现配,就算铺子里都没现成的,此外还得立个风炉子,预备化胶,出胶,两张油粉大案,洗笔,褚石,广花,番红,藤黄,胭脂等三十六『色』,碟碗和着『色』笔也不够。”
一边忙着吩咐丫鬟布置桌椅的李氏走来,不可思议的道:“竟然如此费事?半香你过来拿笔记着,反正花销越大越好,最后都要落在你家『奶』***上。”
“小事一桩,不过千八百两银子罢了,前日灏儿还送我三尊七尺长的珊瑚,随便拿出去卖一个,也能拿回来几万两银子。”满不在乎的回头嬉笑,朱元香神『色』戏谑。
“咱们不理她,这次管教咱们一辈子都使不完。”沐怜雪顽皮一笑,见半香跑过来坐在身前,执起笔来,朗声念道:
“记好了,头号排笔四十支,二号排笔八十支,三号排笔八十支,大染四十支,中染四十支,小染四十支,大南蟹爪一百二十支,小南蟹爪一百二十支,须眉一百支,大著『色』三百支,小著『色』三百支,开面一百支,柳条二百支,箭头朱一斤,南褚一斤,石黄一斤,石青一斤,石绿一斤,管黄一斤,广花三斤,蛤粉二十盒,胭脂三百片,大赤飞金一千帖。青金一千帖,广匀胶二斤,净矾二斤,这些玩意都多预备些,咱们淘飞着,又顽着,又使了,包管用上一辈子。”
女人们纷纷捂嘴大笑,唬的朱元香站起来双手叉腰,哀叹道:“知道的是作一幅画,不知道的还以为开铺子呢,哎呦我的小姑『奶』『奶』,那一支上好『毛』笔就得几两银子,要是买那第一等的,动辄就要你百两纹银?这得花上多少银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就该你香丫头破费,也算是杀富济贫了,不管她,怜雪你继续往下说。”李氏笑『吟』『吟』的反唇相讥,倒是开玩笑多一些,这些破费对于国公府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
沐怜雪盈盈一笑,继续念道:“绢细箩筐二十顶,粗绢箩筐四十顶,笔架四十副,大小钵体五十个,大粗碗二百个,五寸粗碟二百个,三寸白碟二百个,风炉三个,砂锅大小十个,新瓷罐二十口,新水桶二十口,一尺长白布口袋二十条,浮碳百斤,柳木碳五十斤,三屉木箱四个,生姜一斤,白醋一斤,酱二斤。”
刚说到这,就听秦晴筠急忙说道:“铁锅一口,锅铲一只。”这话说的沐怜雪大奇,问道:“要这做什么?”
“嘻嘻,看这碳呀,生姜白醋都出来了,我替你要口生锅子来,赶紧生火炒颜料吃得了。”秦晴筠笑嘻嘻的说道,闹得周围哄堂大笑,倒是沐怜雪扑哧一笑,紧接着正『色』道:“你哪里知道,用火烧化颜料,那粗碟子保不住不上火烤,要事先在碟子底涂抹姜汁子和酱料,不然非得烧得炸开不可。”
“原来如此。”众女至此叹服,就连张灏都听的一愣一愣,暗道果然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秦晴筠悄悄拉着萧雅月的衣袖,小声道:“看这水箱子都搬出来了,或许明日就要嫂子买笊篱,碗筷了,今后咱家不愁没东西使了,真是天生的管家婆。”
“呵呵,就你会说。”萧雅月笑个不停,立刻出卖她,朝沐怜雪告密:“沐姐姐,你还不撕了她的嘴,知道她编排你什么话?”
“不用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沐怜雪上前把秦晴筠按倒在八仙桌上,一面挠痒,一面就要拧她的嘴,慌得秦晴筠急忙讨饶,求道:“好姐姐饶了我,晴筠年纪小,只知道说,不知道轻重,自有作姐姐的教导我,姐姐不饶我,我求谁去?”
其她人含笑看着,李氏笑道:“说的怪可怜的,闹得我们也心软,就饶了她吧。”
其实她们不知道,秦晴筠这话里藏着话,被沐怜雪一听便知何意,原是借此机会表达善意,话说家中两人旗鼓相当,渐渐地,秦晴筠收起孤傲心态,又被灏二爷宠的没边了,兼且沐怜雪才是张灏的青梅竹马,她自觉是后来的,倒也很快化解三人间的矛盾。
沐怜雪心中喜悦,自是松开手,不好意思在逗她,笑道:“难怪老祖宗直夸你伶俐,疼你疼的不得了,大家也赞你聪明,来,今日姐姐也好好疼你,给你挽下发髻。”
俏生生的爬起来,秦晴筠乖乖的转过身去,还真是任由沐怜雪疼她,两人这番出人意料的亲昵举动,倒是看得大家心中一跳。
张灏躲在远处,暗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不过随即摇头,这女孩家很轻易就能相处的好似一个人,但她们生『性』小『性』子,喜欢吃醋不喜欢认输,将来绝对要互别苗头。
“管他呢,意气之争总比暗中争斗强。”张灏轻笑中不再深思,女人自有女人间的相处之道,有时候作为男人,就得难得糊涂。
看着身边小手不停抄抄写写的小丫头怜霜,张灏低声道:“快去,这焚琴煮鹤的勾当,可就全拜托你了。”
兴奋的小脸红扑扑,沐怜雪忙不迭的点头,笑嘻嘻的道:“就让她们忙着去,咱们只管玩咱们的,我得拉着嫂子同去,不然认不得那些东西。”
当下女孩子们开始着手准备,沐怜雪带着丫鬟在院子里烧火生炉子,精心调制颜料,婶子李氏统管全局,带着婆子们打下手,而秦晴筠则和善丹青的姑娘们绘制草图,整个楼里『乱』成一团。
每个人都分配了差事,但后来总觉得少了几个人,李氏下楼来走到院子里,问道:“灏儿和香丫头呢?对了,今日这么安静,好像有些不对劲。”
“小心些,别烫着手。”弯着腰的沐怜雪挺直身子,俏脸被炭火烤的红彤彤,格外显得娇艳欲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笑道:“是少个喳喳叫的怜霜,赫赫,平日就他们三人喜欢胡闹,看来这一会儿没了踪影,又不知跑哪野玩去了。”
“太不像话,把苦差事都扔给咱们,自己到当个甩手掌柜。不会是去秋惢那边了吧?一天没见几个孩子,怪想的。”李氏轻笑,随着大小姐张婉儿的宝贝丫头送过来,家里四个小不点,累的秋惢叫苦不迭。
“应该如此。”沐怜雪点头,不过随即摇头,俏挺的琼鼻微微***,疑『惑』的问道:“什么味道,这么香?”
一股子烤肉香气扩散过来,丫鬟们纷纷惊讶抬头,李氏举目望去,指着远方笑骂道:“这三个馋嘴的家伙,竟敢背着咱们偷吃,咦?怜霜手中还拿着『毛』笔,难道刷颜料吃?”
面面相觑,李氏和沐怜雪急忙抬脚过去,她们还真怕这三人干出什么吓人之事来,可别真的被秦晴筠一语成真,拿生锅子炒颜料玩。
等走到近前,两人不禁哭笑不得,就见三人躲在茶蘼架下,蹲在一具烧得正旺的炭炉前,小脸被烟熏的黑黑,几支鲜嫩的鸡翅膀串在铁条上,翻来覆去的玩的不亦乐乎。
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碗,里面装满了调料,沐怜霜手里拎着一支狼毫笔,正在小心翼翼的往鸡翅膀上涂抹酱汁,好像一位大才子作画一样,小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第305章 妯娌姐妹
第305章 妯娌姐妹
不提众位姑娘忙着作画,就说这些日子,成了亲的张文和张贵不约而同都搬回国公府,阖府上下人人清楚,二房老爷张回头上没有爵位,就算是嫡长子张睿将来继承家业,也不过是继承一个偌大的空架子罢了,更别提其他兄弟,还是自谋出路来的好些。
这几年,自从英国公张辅回京,张文和张贵学着哥哥嫂子,一心在大伯面前尽孝,每日早请安晚请安,比之亲爹还要孝顺。
奈何两人文不成武不就,张辅又不是喜欢徇私的,并未抬举自家亲侄子,比不得张睿张海和张宝,都被兄弟张灏要了几个云骑尉的爵位在身,如今一个张文在内务府当个小笔吏,苦熬着资历以图将来被大伯举荐,做个六部官吏。
另一位虽然成了亲,但今年不过十五岁,还混迹于族学中,不过张贵人小鬼大,整日里奉承自家嫂子朱元香,又借着沐怜雪照顾张宝的由头,两人一起合伙做了脂粉水粉的买卖,没过半年,就把不喜俗事的张宝一脚蹬开。
话说当年二老太爷一家回了开封老家,张回夫『妇』一家搬到对面,去年生怕被侄子张灏牵连外,又有些承受不起一年庞大的开销,就索『性』借着儿子们成亲,分出一些家产和下人,又遣散了一些人家,搬到了京城郊外庄子里居住。
放着现成的昔日伯爵府不住,两兄弟和张宝都搬入国公府,住在以前的二房园子里,又私下把院墙开了几道角门,没事就跑过来请安问好。
张宝独自一人进京,老祖宗本就喜欢他,后来见张灏和姑娘们不在家,就命人把静心堂旁边的院子收拾干净,算是借着张宝来代替张灏来承欢膝下。
就说这一日,眼看园子里人去楼空,张文的媳『妇』刑氏和张贵的媳『妇』关氏,妯娌俩结伴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闹得长房这边的家人心中暗笑。
这两位少『奶』『奶』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奇特的是个子高,年纪大的关氏是弟妹,个子矮,年纪小的邢氏倒是嫂子。
前文说过,邢氏家里乃是京城六品文官,算是大家闺秀出身,而关氏家里则是六品武将,一样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两人身份上半斤八两,又是一文一武,年纪相差四岁,相处倒也算是和睦。
因为灏二爷回京,她们一般不愿意过来碍眼,今日趁着不在家,直接去了老祖宗屋里,恭恭敬敬的道个万福,在一旁神『色』乖巧的站规矩。
老太太喜欢和小辈说笑,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神『色』间和蔼慈祥,闹得其她三位站规矩的姨娘浑身不自在,借口有事溜了出去。
“老祖宗,这些日子过来请安,为何总是见几位姨娘日日过来,二哥身边的小妾丫头则一个不见,可怜孙媳『妇』嫁过来快半年了,连这边谁是谁都分不清。”
说话的是张贵媳『妇』关氏,人长得浓眉大眼,人高马大,一看就知是生在北方的,肤『色』稍显黝黑,长相倒是清清秀秀,自有一股子英气,为人心直口快,敢作敢当,收拾的张贵服服帖帖。
要说这话是别人询问,那里面就有些挑拨的味道了,不过周围的丫鬟一见是有名的武娘子开口,则都不当回事的笑笑了事,人人都知她有口无心。
老祖宗先是一愣,接着唉声叹气,苦笑道:“咱老婆子哪敢招惹人家灏二爷的女人,别说站规矩了,每日望眼欲穿的盼着,就等着这帮没良心的过来一小会儿,现在倒好,连香丫头也跟着跑了,唉!”
好一副愁眉不展的凄苦模样,惹得关氏和邢氏愕然,她们嫁过来不过半年,哪里会知晓这边府上的虚实,竟然连拿着玉碾子给老太太捶腿的紫莺都不认得。
紫莺抬头笑笑,顺便白了一眼老太太,并未说话,又低下头去细心按摩,老祖宗被瞅的眉开眼笑,笑道:“今日天气好,那些没良心的不陪我,还有你们这些好孩子,咱们去听戏吃酒,好生耍耍热闹。”
“是,正好头些日子养了几位优伶,唱腔做打都是一等一的好,就唤来给老祖宗看个新鲜。”略微有些得意,张文妻子邢氏抢先说道,她长得一副小家碧玉,不过身材矮小瘦弱,平板板的更像个孩子。
“好,快快派人去喊来。”老祖宗大喜,双手扶着卧榻上官窑烧制的一对瓷枕坐起身子,惹得紫莺急忙放下玉碾上前搀扶。
邢氏笑着转身吩咐丫鬟,那边帘子被人打起,就见大太太王氏一脸喜气,两只手拉着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孩进来,身后还跟着神『色』欢喜的张宝。
“『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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