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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不是什么花花公子,却也不是守身如玉、怕闹绯闻的那种企业家第二代,被他抱过吻过的女人,很多甚至连他的真实身分都不清楚,而真正清楚他身分的那些女人、那些被一直送到他家门口的所谓名媛淑女们,所认识的陶冬悦,绝对是温柔的绅土、不逾矩的君子,就算有偶一的例外……对他而言也只是必要性的、礼貌陆的亲密而已。眼前这个女人呢?夏苏湘……他喃喃的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无解。
有点恼怒这样被一个女人搞得有些烦闷的自己,陶冬悦不假思索,一句话便这样脱口而出——
“一个吻,抵那八十万。”带点凉薄的笑意掩上他淡漠的脸。“可以吗?别再跟我吵了,我有点累。”
话落,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开她,身子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久久,夏苏湘都无法从方才那缠绵热烈的吻中抽离出来,更加无法接受的是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一个吻,抵那八十万。
她夏苏湘的初吻何时那么值钱来着?
或者说,这个男人竟竟是什么鬼东西?根本不把钱当钱看吗?那又为何要屈就住在大学提的老旧房子里?
是啦,她当然会把那外表看起来老旧不已的房子变成一间非常棒的房子,这就是她身为名设计师的神奇之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但是,如果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单纯的客座教授,那么他又如何可以这样挥霍他的钱?一个吻换八十万?
去他的!虽然她该为自己的初吻值八十万感到窃喜,却也同时因为他的那句话,以及他那淡漠的态度和眼神而受了伤。
她的心破了一个洞,不大不小,就值那八十万。
该死的!对极了!他那八十万就当补她心口上的那个洞,然后,她不必觉得愧疚不安,更不必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就是这样……夏苏湘如此说服着自己。
尚登国际室内设计工作室
夏苏湘顶着一头微鬈的短发,身穿破牛仔裤和破牛仔外套,非常俐落潇洒的踏进工作室大门。今天的她其实和平日没什么太大的不同,顶多就是牛仔裤更破了些,外套也更破了些,因为这阵子她根本没空接客户谈新案子,老跑工地,所以对外表的穿着就更不讲究了,方便就好。
可是,真的很奇怪,今天她才一走进门就听到此起彼落的惊呼声,有窃笑的,有摇头的,还有直勾勾瞪着她瞧的……
“干什么?全都见鬼啦?”她又不是没穿衣服光溜溜的走进来,他们这些名为顶尖设计师的众男女们,需要这样对她行注目礼吗?拜托!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夏苏湘!
“我说夏设计师,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竟然还穿得这样随便?”有人忍不住的挑挑眉。
“什么日子?不过就是老板那留学的女儿回台上班第一天的日子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听说老板的女儿跟她年纪一样大,叫莎琳娜什么的,她有必要为了讨好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女人,特地穿套装来上班吗?
更何况,这阵子她忙都忙翻了,赶工期,还得熬夜赶设计图,她在尚登应该待三年了吧?连老板是圆是扁都没啥印象,更别提那老人家的女儿了,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知道还这副德行?”一名算是跟夏苏湘比较有交流的同事黄小美忍不住把她拉到一旁,软言软语道:“夏大设计师,你会不会太不尊重人家了一点?第一次见面耶,礼貌性的穿着,给老板的女儿一个好印象,这对你来说也不是很难的事吧?要不要我拿衣服给你换一下?我的办公室里有现成的……”
“不必了,我就是我,傍晚还要去工地,穿这样方便,再说,难不成我换了香奈儿套装,我画出来的图就会比较美吗?啧!”受不了这些人。
幸好老板生的是女儿,如果是儿子,那这间办公室的女设计师不全都穿着露胸露背的晚礼服来上班了?
“夏苏湘,原来你还是老样子嘛,一样的不修边幅,一样头发乱乱短短的,十足十的男人婆!那昨天晚上我见到的是怎么回事?变装秀吗?”
这声音……
这语气……
这嘲弄她的调调……
该死的!夏苏湘蓦地抬眸,望向不知何时站在另一头,那个插着腰看好戏的女人——她的死对头也是死党,白玲玲。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死了,她昨夜盛装出席白玲玲的接风宴,还挽着一个让大家都快嫉妒死的男人,风情万种的出现在她们面前,为的就是替自己扳回颜面,洗刷被这个女人嘲笑一辈子也嫁不出去的冤屈。
如今,她却这副死样子出现在白玲玲面前?!
是怎样?上天在整她吗?因为她坏心眼的打算不把那八十万还给那个看起来靳文温柔,骨子里却很坏的教授男?
“你说呢?”白玲玲好笑的看着夏苏湘张大嘴瞪着她的诧异表情。
“你……你不会就是那个什么莎琳娜的吧?”
“正是。”白玲玲笑着,扭腰摆臀的朝她走过来,顺便用她那漂亮的眼睛不屑的打量起夏苏湘。“啧啧,我说嘛,昨晚那女人是谁呢?根本就跟我的记忆不符,还是现在这样的你比较像你。”
又在损她了,不过夏苏湘现在没空回嘴,她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我记得你的英文名字叫Ring的啊,难不成我记错了?”
“我改啦,不犯法吧?”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夏苏湘知道,三年前挖她过来尚登的幕后藏镜人其实就是她白玲玲。
尚登国际是她要求父亲设立的,为了迅速建立趄尚登国际在亚洲的知名度,她当初便要求掌管这间公司的代理副总,必须亲自把夏苏湘给聘请到尚登来。
夏苏湘的实力,她比巴黎的那些评审们更早就知道了,打从夏苏湘画出来的第一张设计图出现在大学的教室里,她就为之惊艳不已,也因此,她常常有意无意的去找夏苏湘说话,把嘲笑她当家常便饭,却走到哪都想拎着她一块去,让她跟她一起去见见世面、开拓视野。
没想到这个女人却不长进,三年前在巴黎拿到第一名的建筑设计大奖之后,却偏偏还要死赖在台湾,失去登上巴黎设计界这个大舞台的机会。
她该说什么?说这夏苏湘根本就是笨蛋一枚?
总之,她真的很不爽,只好叫父亲在台湾设立一个国际性的设计工作室,然后把夏苏湘给挖过来,就算她在美国深造,夏苏湘依然在她可掌控的范围之内,不至于让别家公司给挖走,如此这般,她才可以安心念书——虽然夏苏湘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白玲玲对她的珍贵心意。
至于为什么?她为什么就是对夏苏湘另眼相看呢?这也是她想过好久的问题。
是因为惜才?爱才?还是基于那浓浓的四年大学同学之爱,所以想帮她这个可怜虫一个忙?
都有吧,她想。
总之,她想把夏苏湘留在身边的企图心,打从大学同一班、第一次看见她画的设计图那天开始,就一直存在着吧?
“你……所以你真的是尚登老板的女儿?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几年根本就是拿你家的钱过日子?是这样吗?”这对她夏苏湘而言,真是个巨大的打击呵!她越想脸色越难看。“该不会……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你家的企业里工作,却从来都不跟我提吧?”
“这有什么关系吗?何况我待在美国这么多年,你也没跟我联络过,我怎么跟你提?”白玲玲耸耸肩。
夏苏湘瞪着她,气死了。“那至少可以跟甜甜或容容提吧?我跟她们一年至少也会碰到一、两次面!”
“怪了,这种事有必要大肆宣扬吗?”白玲玲皱眉。“还是……让我当你的上司,真的让你的心里那么难受?”
白玲玲说对了,她就是无法想像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成就跟所赚的钱,是跟白玲玲这个女人有关!就算她赚得很理直气壮,现在知道她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女儿,也突然显得有点无趣了。就好像……她的成就是承受了这个女人的施舍似的。
“先说了,做完我手上这几个案子,我就会辞职走人。”把包包往背上一甩,夏苏湘气得再也没有力气骂人,转身便走出工作室。
“喂,你这女人,搞什么?”白玲玲不再扭腰摆臀,装什么鬼淑女了,气冲冲的追出来,高跟鞋却跑得没人家快,好不容易才在电梯门口逮到人,她伸手一把揪住夏苏湘。
“你究竟在闹什么鬼脾气?你不要当我的属下,那我不管你就是了,反正你在尚登本来就没人管得住你,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可以了吧?”
“不要。”
“为什么?在我的公司工作让你这么没面子?”
“我喜欢靠我自己。”
“你本来就是靠你自己,我只是把好的人才留在公司里——”
“你别再说了,反正就是这样,这几个案子结束后我就走人。”电梯今天特别慢!夏苏湘气得想踹电梯大门。
“湘儿!”
“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夏苏湘朝她怒吼。“你究竟想干什么?大学四年每天嘲笑我还不够,就连我的工作以后也要每天跟你在一起?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要辞职你应该很高兴啊,干什么这样追出来拉着我?很难看耶,难不成你是虐待狂啊?越讨厌的人你越要留在身边?”
白玲玲挑眉。“谁说我讨厌你来着?”
“你不是讨厌我,难不成是喜欢我啊?喜欢到一碰到我就没好话?说我是男人婆,诅咒我这个男人婆一辈子嫁不出去?”真是冤,她干嘛要被当年白玲玲伤害她的话给绕着转,永远走不出去?
“我……那是……”白玲玲咬唇,再咬唇。她要怎么对她说才能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连她自己都下明白的事,又如何说得明白?
电梯来了,门打开,夏苏湘一脚跨进去,白玲玲想也没想就跟着一脚跨进去,两手环胸,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话题一转,白玲玲又恢复一贯冷冷的模样。“陶冬悦是怎么回事?就像你昨晚变装的意图是一样的,他也是来客串的吧?”
夏苏湘很想大声说对,但在这一分这一秒,她却一点都不想认输示弱。
她已经被打败得够彻底了,不想连最后一道防线也溃不成军。
不过,白玲玲根本就没打算等她的答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他跑来客串你的情人,不过我想我还是警告你——”
“是真的!陶冬悦的确是我的情人。”夏苏湘打断她的话,转头瞪向白玲玲。“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他确实是我的男人。”
这样大声说……真的很爽。
“你知道他是谁吗?”白玲玲看着她,笑了,仿佛方才的气急败坏不曾存在过般,也仿佛她一眼便瞧出了她的谎言,让夏苏湘有点狼狈又难堪。
“什么意思?”
“他可是纽约最大华人银行尼顿财团的准接班人,像他那样的男人是绝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女人的……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正身分吧?”
夏苏湘愣愣的看着她。
是啊,她的确不知道陶冬悦的真正来头,白玲玲却知道?
“你认识陶冬悦?”那她昨晚不就当了一整夜的傻瓜?陶冬悦甚至连提都没提他认识白玲玲这件事。
“这很奇怪吗?尼顿财团在美国华人中的势力与财力有多大你知道吗?只要可以沾上一点边的女人都会想办法靠近他,更何况,他可是温柔体贴又绅士,是美国华人上流社会里女人们的辣文小说网呢……”
第五章
所以,在陶冬悦眼里,八十万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那个男人才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用一个吻来打发她,只因为她实在很不自量力,才会跟他吵着要付钱给他。
呵,呵呵,真好笑,他一定自始至终把她当傻子看吧?
在他这个大少爷的眼里,把她这样的男人婆来个大变装,化腐朽为神奇,一定很有趣吧?
吻她,也是一时好玩吧?
街灯照映着路面,把夏苏湘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她究竟在台北街头走了多久,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天边已现落日,两条长长的腿已经走到有点麻、有点痛,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工作的地方——陶少爷的未来住所。
她站在大门前往里望,只能依稀见到屋内隐隐约约的灯光。
从大门到屋子中间的这块空地很大,她的设计图里打算保留住原有那棵几十年的老榕树,然后将整片空地铺上草皮。前阵子已陆续翻了土、施肥撒料,因为除了草皮,她还要植栽一些花,让这片空地在充满脏污空气的大台北都会区里,成为最让人放松、空气最新鲜的人间天堂。
外墙要砌得高些,用红砖堆叠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墙的四周种上九重葛,让那粉红粉紫色的花在最耀眼的季节里奋力绽放,还要种上一排百里香,让屋子的主人夜夜都闻得到芬芳。
夏苏湘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像,真的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清香,那般幽静,洗涤人心,净化灵魂。
推开大门,她迈开已经麻木不堪的脚步往里走,很慢的走,不像平日的急惊风,慢到让她以为自己随时会腿软的倒下去。
她走到大榕树下坐下来,闭上眼,她听得到小胖和小丁在屋里敲敲打打的声音,好像电工也来了,替这间屋子重新埋设电路线,所以还可以听得到钻墙壁的扰人声响。
这个世界一直在运转,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存在而停止过转动。
那么,她过去几年来的忙碌与赶场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呢?她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可以在尚登为所欲为,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可当她知道她的顶头上司竟然是她的大学同学白玲玲时,一切的一切好像在瞬间全部被抹煞了!
还有,那个陶冬悦……
那个随便就夺走了她初吻的陶冬悦……
一想到这个男人,夏苏湘就觉得呼吸困难,喉头好像梗着一根刺,鼻头酸涩得厉害……
不是的,她此时此刻的低潮绝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而是因为白玲玲的出现,她之所以一想到这个男人就想哭,是因为他未经她同意便夺走了她的初吻,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爱上了他!
绝对不是。
她捣住脸,双手却触摸到凉凉的湿意。
然后,天空好像下雨了,她的指缝间渗了雨水……
她没有哭,真的没有哭,只是因为天空在下雨,她被淋湿了,脸湿了,指尖湿了,衣眼也湿了……
陶冬悦站在夏苏湘面前很久了,她都没有发觉。
她在哭,哭得很压抑,只见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两手拼命捣着脸……这女人,竟连哭泣都对自己那么粗鲁,等她哭完,那张小脸铁定又是被她压得红通通的,再加上她哭成这样,整张脸可能都会变肿。
陶冬悦叹口气,蹲在地面前,镜片下瞅着她的眸子极其温柔。“为什么哭?”
这一声问,让夏苏湘的身子一僵,蓦地抬起头来——陶冬悦?!他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的?该死!她竟然让他看到她现在这副德行!
怪谁呢?她什么地方不好哭,竟然挑在人家院子里哭了起来?是她该死!该死的笨!
丢脸丢到家了……
起身,第一个念头是逃离这里,马上!所以她想也不想的便要往前跑,纤细的手腕却在下一秒钟被扯住——
“没有回答人家的话,一声不吭就掉头走人,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他柔声责难。
高大的身子站起,定定的站在她面前,指尖轻挑起她的下颚,见她两只眼睛哭得肿肿的,泪眼汪汪,真的很像流浪在路边、一只可怜的狗。
“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她的手想甩掉他的手,但他扪得紧,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想拨掉他挑起她下巴的大掌,却反被他给握住。
现在好了,两只手都落入魔掌,他把她抓近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模样,让她更加无处可逃了。
“我叫你放开我!”身手不如人,只好用泪眼汪汪的大眼瞪人。
她瞪得很用力,他却完全无动于衷,优雅的样子像是生下来便是个王子,看得她更生气了,火气源源不绝的往脑门上冒。
接着,她做出了一连串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她咬他!用她那又尖又利的牙!先是咬他一只手,咬得他下意识松开大掌,再去咬他另一只手……
这次他没放手了,任她咬,咬到她的齿在他的手背上烙印出一圈又深又红的齿痕,咬到她牙齿都痛了疼了酸了……
“该死的!你为什么还不放手?”她气得朝他吼叫,不咬他的的手了,盯着他的手背上被她咬了一圈的鲜红印记,脑海里正想着改用脚去踹他,下一瞬间却整个人被他反抱在怀——
她的背抵住他的胸,他的双臂从她的颈项间垂放而下至她的胸,环成一个圈,将她紧紧地锁在自己的臂弯里,这个姿势对目前的状况而言很完美,因为可以让她两手不能打人,两脚踹不到他的人,又能乖乖的倚偎在他怀里。
她当然挣扎,死命挣扎,可是没用就是没用。
这男人天生是来克她的,明明像她这样的男人婆力气不小,一般的奶油小生根本不可能制得住她,陶冬悦却每每可以轻而易举的在瞬间把她钳制住,不管是她的手,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
全都被他钳制住了!
好呕,好气,好难受,却只能哭,什么都做不了……她讨厌死了这样的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的胸膛轻轻起伏着,稳定的心跳仿彿天生便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让被迫贴在他胸口上的她,在方才一阵混乱与歇斯底里的情绪中得以喘息。
可是她根本没法子控制自己的泪,当身体无能为力,心也无能为力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一件事好像就是哭了。
泪一串串地流,滴落在他的手臂上……
陶冬悦再次叹息。“究竟……为什么哭?”
他对她,为什么要这么温柔?
为什么,他非得管着她的每一件事?她的手被一点小木屑刺进去要管,她的脚瘀青了要管,连她哭也要管?甚至为了帮她扳回颜面,什么都没问的就主动说要客串她的情夫,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不关你的事!”她的事,她自己管就好。
“真的不关我的事?你哭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我?”他轻问着,低沉悦耳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分宠溺。
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神隋,只能从他的声调来辨别他问这些话的真正用意,而他的嗓音这么温柔,问的话又这么的暧昧,再加上他这样由后抱住她的亲密姿态……究竟,代表着什么?
她可以诚实的对他说,是啊,她哭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
她可以像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把心赤裸裸的摊开给恋上的男人看,完全不在乎可能被拒绝的后果?
他可能是在玩弄她、逗弄她,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新鲜有趣,她真的可以对他诚实以对吗?
接下来呢?他可能会笑她,推开她,然后嘲弄的跟她说:“我只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怎么认真了?”这样的话来。
她,可以无所谓吗?真的可以吗?
“不是,你不要在那边自作多情。”她承认,她根本做不到不去在乎,只好紧紧掩藏住自己的心。
寻是吗?你不是因为莎琳娜告诉你的那些话,所以才这样急着躲我?也不是因为知道了我的真正身分,而以为我故意在要你所以气我?更不是因为其实你已经知道自己爱上我,却认为像我这样的男人不可能爱你,所以只好一个人难过伤心的躲在暗处哭泣?“
声声问,惹得她的泪越掉越凶……
什么嘛!他以为他是谁?天神还是上帝?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透视她的心?还揣测得那般一针见血?
“你真的认识白玲玲?”
“算吧。”陶冬悦轻应,没打算隐瞒。“在纽约时见过几次,不过,我那时只知道她的英文名字叫莎琳娜。”
“那见到她面时为什么不跟我说?让我像傻子一样被你们两个要着转,很好玩吗?”
“我不跟你提,是因为那不是件重要的事,至少对我而言,她连朋友都算不上,更何况,我也不认为这跟我是不是你的男人有关系!”
“是因为怕你的身分曝光吧?怕让我知道你是尼顿财团的接班人,所以才故意假装不认识白玲玲,对吧?你怕我知道你的身分以后会死缠着你不放?还是你觉得这样隐瞒住身分来玩弄我很有趣?”
“她是这样告诉你的?”陶冬悦轻笑。“你现在还不是知道了我的身分,打算缠着我不放吗?可我怎么瞧你,都像是很想跟我撇清关系,不是吗?”
夏苏湘不语,只是紧紧地咬住唇瓣。
“我的真正身分根本就不是秘密,这间大学在布告栏上就贴着:‘欢迎美国最大华人银行尼顿财团准接班人陶冬悦先生,担任下学期EMBA课程的客座教授!’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校园里逛逛。”
她不知情,是因为她不是这间大学的学生,不会去逛布告栏,而且因为还没开学,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这个本尊就是鼎鼎大名的陶冬悦陶少爷,就算他大刺刺的在夜市里逛,也不可能有几只小猫可以认出他来。
“还有,难道你认为我有必要逢人就把自己祖宗八代交代一番吗?还是在身上插一支旗子,在上头写明身分,然后走到哪晃到哪?”
如果真那样,一定很好笑。
可是,夏苏湘现在却笑不出来。他越说,她就越觉得自己因为这样的事生气伤心,显得益发狼狈不堪,丢脸到根本没脸见他。
泪,扑簌簌地掉……
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没法子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叹息再叹息,陶冬悦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无能,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多错综复杂的情绪,而且还有点不知所措。
她,这样一个不靠男人,全都靠自己的女人,让他莫名的感到心疼;他喜欢看她尴尬不自在又羞涩的模样,那模样总是让他忍不住想逗她,把她潜藏在骨子里的女人味全给挖出来。
现在,她的女人味全给他挖出来了,女人最棒的武器——眼泪,她也把它使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步。
好厉害。
厉害到让他这个根本从不怕女人眼泪的男人,都深深为之动容,想抱过她来怜,想抱紧她来宠。
唉。
“你这样哭下去,我就只有吻你一途了。”昨晚的那个吻,甜美得仿佛到现在都还停留在他唇间。
他,很想再回味一次,很想……再确定一些什么,关于他脑海里对这女人的那些纷杂思绪。
“你敢,我就把你阉了!”她恨恨的咬唇威胁,伸手想抹去泪,两手却动弹不得。然,身体却因想像和期待他吻她的滋味而隐隐颤抖着。
该死的!她根本就像是个花痴……
“慢点。”他突然低笑,伸手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他。“动作不必那么快,只是吻你而已,不是要抱你上床,要阉我……得再等等……”
话未落,吻已覆上她带泪的唇瓣。
有力的双臂转而扣住她的纤腰,将她轻轻托起,让他的吻得以更加深入,肆无忌惮……
她为这男人哭了那么久,骨子里残存的微薄意志力早就不攻自破,怎抵抗得了这男人既温柔又霸气的吻?
仰著脸承受著他霸气的温柔,紧绷的身子因他的吻而柔软酥融,明知道不该让他这样再吻她,却乖得像个小猫咪似的任他掠夺早被她咬得有些残破的唇……
果真是,甜美无比。
如果没有不识相的闲杂人等来打扰,陶冬悦可能今夜就会想要了她。
来人尚未出声叫他,他那好耳力已经听闻身后窸窣的脚步声,蓦地,他放开了夏苏湘——在怀中的女人还被他的吻搞得晕头转向,双颊一片娇艳的迷人模样时。
“少爷。”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穿著比陶冬悦还要正式,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恭敬的出声喊道。
“有事?”陶冬悦转过身,两手悠闲的搁进裤袋里,懒洋洋的瞅著这位跟在父亲身边已经二十年的管家吴叔。
吴叔虽恭敬,却探头采脑的想看清陶冬悦身后的女子。“这……你身后的这位小姐……”
陶冬悦心知肚明他想干什么,技巧性的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不重要,有话快说。”
他不想让吴叔在这个时间点上放太多注意力在夏苏湘身上,而且对吻到一半却被打扰搞得有点上火,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个人的问题,所以语气有点烦躁与些微的恼怒,不若乎日的从容淡定。
吴叔当然懂,因为陶冬悦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可是他身后的女人就不一定懂得少爷那字面上的涵义了。
果然——
他身后的夏苏湘闻言背脊一凉,方才被他的吻挑起的热气,全被他这冷冷的“不重要”三个字给彻底打散。
下意识地,她往后退了一步。觉得受伤,而且被伤得体无完肤。
陶冬悦意识到身后那女人的动静,伸手想拉住她,却听到吴叔火上加油的补上一句——
“少爷的意思是说这位小姐对您而言并不重要?还是,小的误解了少爷的意思?”
陶冬悦冷冷的看了吴叔一眼,本来悠哉的搁在裤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却没有对这句问话多做解释。
他不想解释,也没必要对一个外人与下人解释,关于他对身后那个女人的复杂心情。所以他没出声,只有正面对着他的吴叔可以深刻的感觉到,陶少爷镜片下的眸,闪过一道久违的寒光。
是责难,是不悦,还有一股隐然成形的怒气,就在快要爆发的边缘。
夏苏湘转身跑了,又快又急,冲出了大门,连本来要监工的屋子都不进了。
“少爷不追上去吗?”吴叔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陶冬悦没追上前,反倒是吴叔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高个子,发短短,身子纤细得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跑的女人飞也似的从他眼前离开。
天暗,路边投射过来的街灯也不够亮到足以让他看清楚,那飞快奔跑中的女子生得何等相貌?
不过,他已经够诧异了,诧异少爷选上的女人竟然是看起来像个大男孩、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女人。
“少爷确定过了她是个女人吗?”忍不住问上一句,却感觉到四周的空气突然间下降了好几度,冷得吓人。
“你确定要再继续跟我讨论这个女人吗?”陶冬悦望着那飞奔离去的身影,裤袋里早已握紧的拳头不断的开开合合。
“对不起,少爷,小的失礼了。”吴叔赶紧把眼睛调回来小主子身上,必恭必敬的躬身道歉。“是老爷派我来台湾找您的,方才打扰到少爷,小的也很是不愿意呢,本来想站在旁边等一会儿再过来,可是——”
“说重点。”
“老爷请少爷尽快结束在台湾的行程安排,即刻启程回纽约。”
陶冬悦挑挑眉。“老爷健忘,你的脑袋瓜子也不行了吗?距离我接班的时间还有一年半,老爷亲口答应过我的。”
“回少爷,老爷没忘,只是……”
“只是什么?”陶冬悦突然灵光一闪,恍然道:“有人向老爷子告我状了?”
吴叔不语,算是默认。
想不到呵,那个莎琳娜动作这么快,女人果真是大嘴巴的动物……
一定是她跑去跟老爷子告状,说他在台湾交了一个女朋友,老爷子才会这么紧张的想要把他叫回纽约去接班,怕他破坏了他老人家对他未来的“生涯规划”。
陶冬悦冷冷的勾唇,全身上下释放出来的寒意更加迫人。
少爷打小练武,而且是三个师兄弟里功夫最高的,不过,这世上没几人见识过陶少爷的真功夫,只有他吴叔比较倒楣一点,每次陶少爷真动上气,空气中的气流就会产生一股冷劲,迫得人难受又发冷。
不过,陶少爷已经很多年没动过真气了,想不到这回竟是为了一个没女人味的女人……
天啊!是老爷子坏事做太多了才恶有恶报吗?所以让长得如此风度翩翩,优雅迷人的陶少爷栽在一个男人婆手上?
第六章
不重要?
前一秒钟还抱着她吻得温柔又深情的男人,下一秒钟就转头告诉别人,她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东西?
该死的!她怎么会对这样的男人发花痴呢?白玲玲不是警告过她了,像陶冬悦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看上像她这样的女人!就算白玲玲不说,她这已经二十八岁的轻熟女也该分辨得出来什么是爱情?什么不是爱情?什么样的男人可以爱?什么样的男人不可以爱?对吧?
而她竟然还沉浸在对方的温柔里,深陷到不可自拔,像个呆子似的……
夏苏湘在黑夜的街头边走边伸手抹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楣透顶了!
她的破爱车打从她下午气呼呼的从尚登工作室出走之后,就被她丢在地下停车场,然后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台北街头走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她又失魂落魄的在黑夜的街头上哭着走着。
究竟,她夏苏湘招谁惹谁来着?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闯进她的生命里,又突然闯进她的心里,这样还不够,她努力的不想让自己变花痴,这男人却硬要对她这般好、这般温柔,还像情人一样的吻了她……
一切,却全都是假的!虚伪的!该死的!
走不动了,夏苏湘疲惫的在人行道上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行道树刚好遮住了路灯,让她得以在热闹繁华的台北街头得到稍有隐私的独处角落,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流着泪。
哭得好累,可是泪就是停不住。
手机突然大响,她不理,一直响,响到她烦,很想把袋子里的手机给摔出去,来电显示的人却是木工小胖,吸吸鼻子抹去泪,夏苏湘这才按下手机通话键——
“喂,死胖子,赶快下工去别吵我,我今天很忙,不会去那里了。”夏苏湘故意装得恶声恶气的。“只要房子没烧了,玻璃没给弄破,天花板没有塌下来,今天都不要吵我了,听见没?”
“你在哪里?”听她吼完,手机的另一头才传来一阵温柔又低沉的嗓音。
不是小胖!是他?陶冬悦?他拿小胖的手机打给她?耍心机的家伙!夏苏湘闷着声,咬着唇,伸手想把通话键给切了——
“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后果自行负责。”陶冬悦像是可以穿透她心思似的,早她一步撂下话。
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是在威胁她吗?是吧?
明明一副优雅斯文又翩翩君子的模样,骨子里却是个霸道得让你不能说不的男人,只是,平日他用的方法很优雅,优雅到让人感觉下到他的霸气,今天总算见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你想干什么?”伪君子!她在心里骂。
陶冬悦勾勾唇,轻哼了一声。“把房子烧了,将玻璃弄破,或是让天花板塌下来,如何?”
她咬牙。“反正是你要住的,延误了交屋时间也是你的事。”
卑劣!小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她吗?
“你该知道我根本不会在乎有没有这间教师宿舍可以住吧?可是,你却可能因此而得赔偿钜款给这间大学或是你的设计公司——”
“千我屁事?是你要去蹲牢房吧!”
“你以为我会笨到自己动手吗?要人弄个电线走火什么的很容易,要栽赃个施工不当引起火灾的罪名也不难,有钱能使鬼推磨——”
“姓陶的!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她吸吸鼻子,这辈子她最痛恨人家欺负她了,打小她是人穷志不穷的,所以白玲玲越是欺负她、嘲讽她,她就越是要做给她看,就算她没钱出国留学,也要比白玲玲更加的优越。
她是这样想的,一直都是这样,三年前拿设计图到巴黎参赛也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
有多久了?没人激起她的拗脾性?这几天却接二连三的,被白玲玲欺,被这臭男人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拨通电话时,陶冬悦就已听出这女人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就算她刻意吼叫乱骂,他还是可以藉着手机听出她刚刚哭过,而且哭得很伤心。
他想见她,一刻都不想等,吴叔前脚一走,他便进屋里找木工小胖要夏苏湘的手机号码,把她的手机号码输入他的手机之后,灵光一闪,没把手机还给小胖,直接用小胖的手机拨电话给她。
他赌,她会接小胖的电话,因为她是个极富责任感的女人。
从没见过已经跃升顶尖设计师的人还会亲自下海做木工,连男人都没见过,可这女人从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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