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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喘息了几下,发觉已是次日清晨。赤兔探头望向马厩之外,却意外看到前日里一直阴霾的天空,今天居然已经放晴,而且那呼啸的朔风也已经停歇,就连赤兔马厩前取暖用的火炉也已经撤了。
浑身极为难受地动了几下,赤兔发现,便不是被那梦惊吓,在这为冬日保暖而围得严实的马厩当中,也已经是热的难受,当即随意拱开栏门出来。
一阵和风吹过,赤兔懒洋洋地扯着脖子长嘶一声,却是被这股冬日里罕见的南风吹得浑身舒坦。
只一日间,原本寒冷无比的天气,居然变得如同四五月份时一般,端的是一个温和无比。
“看来,那左慈老道所说的果然不错,大乱之始,不光妖孽现世,如今更是天有异象,谁会想到,这几近寒冬腊月之时,却吹起了南风呢?”
心中正胡乱思索着,赤兔突然猛地一怔,随后,双眼当中居然浮现出了极其恐慌的神色。
天有异象……天有异象……而今岂不是正合了那左慈之言?!
焦急之下,赤兔也全然顾不得什么,急急奔出马院之际,却正好撞见了畏畏缩缩前来为自己添加口粮的那陷阵营的小兵。
“快……快!快去把你们马院的人都叫过来!”赤兔焦急自不待言,这小兵却是被赤兔突然而来的连声暴喝吓得手足无措,半晌后方才反应过来,却是丢下了手中上好的豆子和不知从何寻来的几根干瘪瘪的萝卜,飞快地跑出了院子。
只是片刻,那一众兵卒都已经前来,不过一个个的面上带着的都是极为不解的神色,似乎想要开口问清楚这位主儿连日来究竟是撞了什么邪,居然行为如此反常。
赤兔也不管他们脸上表情如何,重重跺了跺蹄子,沉声道:“而今下邳城危在旦夕,我有大事要你们去做,肯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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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上)不安的高顺
一夜南风,吹得赤兔心惊胆战,却将下邳城中兵将居民,吹得心旷神怡。
冬日暖阳,徐徐和风,再加上城围已解,这是何等惬意的情景!
甚至,朴实的城民们已经将这一次突然转暖的天气,当成了上天上次给劫后余生的下邳城的礼物。
天气转暖,绕城而过的泗沂二水原本结起的一层冰,却是一夜之间崩解四散,如今大小不一的冰块顺着河水欢快地碰撞着,溅出一朵朵水花,在阳光之下闪耀着缤纷的色彩。
负责守城的兵士们,则是享受着久违的暖阳,舒服服地斜倚在城墙边,倾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和冰块碰撞交磨产生的清脆声响。
“这一次,那曹操军狼狈撤退,恐怕接下来再也没有人敢惹我们吕家军马,这徐州一地,咱从此算是站稳脚了。”
两名靠在城墙边的士卒因为无所事事,又得知城围已解,此时悄然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闲话。
“要我说,这一次解围之后,便干脆带着人马杀回去,先把那忘恩负义刘大耳的耳朵割下来下酒。”
说话的这名士兵似乎心情有些激荡,说到兴起,用手掌狠狠地比划了一下切东西的动作。
“比起那刘备,更可恨的就是袁术,当初遣人来结亲时说的好听,真正求援与他时却不见踪影……”
见两人说的热闹,周围几名兵卒也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凑过来,一时间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倒是聊了个热火朝天。
可这么一来,他们几个倒没看见那一脸正容踏上城墙巡查的将领。
一声冷哼让这些个聊的兴起的兵卒身体如坠冰窟,战兢兢转过头脸来,却已然看到了统领高顺略带不善的面色。
“敌军新退,形式不明,尔等不坚守岗位,却有闲暇聊天,换岗过后每人到我那里领十背花!”
高顺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平和无比,可这些个士兵没有一个不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却是立即回到岗位上,摆出一脸坚毅,继续执行着岗哨的任务。
不过,他们心知肚明,这十记背花,却是无论如何也免不了的。
统领高顺,治军严格,令出如山,军中何人不知?!
吕布手下兵马,除却本部并州铁骑由张辽负责统领外,大多事宜都必然经由统领之手,无论军法杂务,一应细则,都由这高顺一人把持,正是应了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高顺虽然把持大权,却毫无私心,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但治军严格,但凡有人试图贿赂求情,一应金银礼物,全部交由吕布处置,端的是一个六亲不认。
尽管如此,高顺在士卒当中的威望,却也是如日中天。
试问万千将士,但凡有些傲气傲骨,谁人不想进那陷阵营?
若说吕家军当中,吕布自是勇武无双,可论起两军厮杀,攻城破阵,这陷阵营却是如同飞将一般的存在!
陷阵营,统七百余,号称千人,任凭敌军阵势精巧,将兵精锐,陷阵一出,无所不破!
纵然这陷阵营连日征战里折了大半,可每折一人,便至少有数十曹军陪葬,却是拼了命也要多赚一个,无论厮杀还是镇守,均是同样悍不畏死,令敌人闻风丧胆。
高顺连日来紧张操练精锐,虽然不能短时间内重新将陷阵营复还旧貌,却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将一众兵蛋子磨练得有模有样。
不过,这急促之下行事,却有一点,便是磨练出来的新兵少了陷阵营原本的那种凶悍之气,这一点,却不是单靠训练便能培养的。
昨日里曹军突然撤离,留下空荡荡一片营地,却也让高顺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
随意处置几名离岗聊天的兵卒,高顺负手而立,站于城头,迎着冬日里本不应有的暖和微风,心中却是有些不安。
同这风一样,曹操仓促撤军,实是可疑。
虽然平日里不参与谋略,可高顺也不是只懂厮杀的莽夫,无论军略谋划,尽皆通晓,而此次,整个下邳城当中,也只有他略微嗅出了空气当中不寻常的味道。
“依军师所说,却是曹操后墙起火,腹背受敌,不得已而退之,可那张杨未待起兵便已然身死,臧霸又被纠缠难以脱身,至于袁术……若是肯出兵攻那曹操后背,倒要让人另眼相看了。”
心中细细思索,却毫无头绪,高顺也只当自己连场大战,精神过于紧张,疑心太重,正待舒缓心情,回转府中,却见一员小卒踉踉跄跄地自城墙下急急跑来。
这员小卒,高顺认得,正是他陷阵营原班人马当中的一人,名唤二蛋,却因为胆小,每每于战场上总免不得有那回避后退之举,虽然总能活下来,却是让高顺十分不喜,不过此人却是忠心耿耿,也因此,吕布来要人之时,他便将这小卒交由吕布,心里存的心思,却是不得而知了。
“何事如此慌张?全无形象,徒丢了我陷阵营的脸面!”
小卒二蛋还未待喘口气,听闻高顺质问,气喘吁吁地回话道:“将军,大事不好了,下邳危在旦夕!”
“胡说八道!”
见这二蛋语无伦次,高顺又是一声呵斥,吓得这本就胆小的卒子如今更是身躯微微颤抖。
若是平日里,恐怕这小卒二蛋躲避高顺还来不及,今日里贸贸然前来,实在是听那赤兔所说,形势已经刻不容缓,这二蛋打心眼里感激救了自己一命的赤兔,如今却是咬咬牙,在高顺面前挺起身子。
“将军,曹操军这次撤退,却是伏有计策,想要引两河的河水,水淹下邳啊!”
二蛋一话刚出,却见高顺身躯剧震,眼中放射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一把提过他的领子,怒喝道:“此话是何人教你所说?”
“小……小的是方才打盹之时,突然梦见赤兔托梦所言!”
二蛋咬咬牙,将来时赤兔千叮万嘱的理由说出,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可怜巴巴地看着怒目而视的高顺将军。
“水淹下邳……水淹下邳……难怪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对……”高顺却没怀疑这二蛋的说辞,一把将他丢在一边,急急踱了几步,恨恨念了几句,突然向城下传令兵大喝道:“速速通令全城兵卒将粮草战马一应转移到高处,民众居于地势低洼之势者,速速避难,另外,速速通知将军……不,速备快马,马上!”
吩咐完,高顺用复杂的目光看了这瘫坐于地,一脸迷茫的二蛋一眼,随即快步下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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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下)定局
说高顺在小兵二蛋的提醒下猛然惊觉而今下邳形式之险,匆匆骑了快马赶往吕布所在将军府,待到门口,使唤下人进去通报,自己在门口焦急等待之时,却见吕布手下另一员大将张辽也急匆匆地催马疾奔而来。
“高将军,你果然在此。”远远地,张辽便已经看清那站在城主府门口的人影,却像是专门来找他一般径来到跟前,翻身下马后以狐疑的目光看了高顺片刻,随后缓缓问道:“高将军又是如何知晓了曹操的诡计?”
此话一出,高顺大惊,慌忙问道:“文远又怎知晓我得知了曹操奸计?”
“本来昨日日曹军无故撤退,我便有些心中怀疑,方才我手下一员在马厩的小卒突然来报,说是蒙神仙托梦,告知下邳危在旦夕,所说内容却由不得我不信,联系之前疑惑,心中更是豁然开朗,待到欲下令时,却已经听闻高顺兄军令到,早已料定你会来此,便也匆忙赶来。”
张辽将事情前因后果缓缓道来,同高顺之前所遭遇的情形却是差不多。
虽然神仙宝马托梦一说当中定然有着什么猫腻,但是同心中疑惑相互比对,却是有着**成的可能性,也因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两人都是抱着一个心思:将此事告知吕布,尽早定夺。
两人等候片刻,却见一女子步履款款,施施然走到门口,微微道了个福,正是那国色天香的貂蝉。
“原本以为只有高将军,却不知道张将军是何时来到的?”虽只是寻常问话,可自貂蝉口中说出,声音正是悦耳无比,如同那一百零八响儿的编钟叮叮咚咚敲起来,每一字每一音都带着不同的味道,和在一起却又是天籁二字。
“方才来到,却不知道将军而今……”张辽也不多答,微微拱拱手,心中同高顺一样焦急得紧。
“将军如今正在后园,宋、魏、侯三位将军也在,今天来人倒是齐全,莫不是要将我将军府的美酒都一扫而光么?”见两人面色略带焦急,貂蝉也不多言,款款移步,领二人往后园行去。
还未及进园,只听到园内觥筹交错碰撞,劝酒之声不绝于耳,二人脸色一变,相互对视一下后,整了整衣甲,迈开大步行将进去。
进入园中,目光所及,吕布同宋、侯、魏三人正在推杯换盏,四人当中摆着一条长桌,桌上摆着几道下酒小菜,动也未动,周围却堆着十数个大酒坛,有半数已然开了封,其中大部又已经见了底。
吕布正待同那三员将领举杯痛饮之时,斜眼看到两人到来,大喜之下连连呼喝,道:“高顺,文远,皆是某家臂膀,今日忧患已解,却定要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看吕布神光,及说话语气,却是已经醉了八分。
张辽眼中浮起一丝忧色,刚一躬身,还未待开口,一旁候成已经过来,将一碗美酒塞在他手上,一旁魏续业已举杯,语气当中带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道:“便是再大之事,却也阻不了我兄弟饮酒!喝!”
语毕,除却张辽高顺,那四人又径自端起大碗,咕嘟嘟一碗酒灌进喉咙里去,却是连呼痛快。
高顺眼中见了此景,已然再也沉着不下去,急急道:“将军,而今下邳城形势危在旦夕……”
“高顺?哦,某家倒忘了,你平素便不饮酒,却不知这酒中滋味,既不饮酒,又怎么突然说起酒话来?这下邳之危,不是早已解了么?”
吕布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高顺,却是又将目光移开去一边,见张辽手上酒水未动,怒道:“文远可是觉得某家这酒不值得喝?”
“将军,而今岂是饮酒作乐的时候?那曹军设下恶毒计谋,表面撤退,怕是早已经暗地里遣人掘了通道,蓄起水来,而今气温回转,河冰融化,正是行此计策,将我下邳化为汪洋之时啊!”
张辽一番言辞恳切,急迫地将而今形势到来,一字一句,虽未亲见,却早已经推敲确定。
那曹操为何连日里遣人攻城,伤亡惨重仍不罢休?为何又突然撤军,驻军半山腰?而今将这一系列之事联系起来,再加上手下小兵所言托梦一事,却正是对足了十分!
还是那句话,寻常之人,便是想破头壳,也断难料到这冬日里,居然会气温骤然回转,乃至将厚厚河冰都融化开来,正助那曹操行事!
“某家……某家……有那宝驹赤兔,履水如平地……便是曹军引水,某家手中方天戟……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杀……杀……”
未待说完,早已饮了数大坛酒的吕布却是身形微晃,酒气上涌,抬起手来晃动几下,便伏于案上,鼾声如雷,却是醉倒不醒。
至于那宋、侯、魏三人,早在张辽进言之时,便已纷纷醉倒,而今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桌边。
……
“你说什么?!”
张辽高顺此时心急如焚自不待言,身在马院的赤兔,在得知了外出的小兵所带回的消息后,差点一头将所住的马厩都撞得四散崩塌。
“小……小的已经见张将军同高将军进入将军府上,可没待多久又急急出来,而今两人却是一南一北,分开来安排兵马平民同粮草转移。”
这小兵,是赤兔派出去留守在将军府前探听消息之人,却是怕张辽高顺二人尽皆不信先前的传话所留的后手。
而今张辽高顺既然双双到来,又怎容那吕布不信?可是看如今情况,却与赤兔所想,偏差出大半来。
“小的临回之时,朝那将军府下人偷偷询问了下,吕将军如今却是大醉不醒,也因此,张、高两名将军才匆匆离去。”
大醉?
那吕布,居然在而今之时,饮酒作乐,还弄得个大醉不醒?!
赤兔勃然大怒,刚要发作,却只听见远远一声巨响,像是山崩地裂,又如同天上星辰陨落,将下邳城都隐隐震动。巨响之后,便是隆隆之声,自下邳城东西两面传来。
赤兔楞了半晌,随后方才反应过来。
一切,已然迟了。
水淹下邳,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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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水淹下邳(上)
纵然赤兔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算到,那平素有大志,行事一丝不苟的吕布,却偏偏在今天喝了个烂醉如泥!
此时,单听城外水声隆隆,声势浩大,曹军乃是早已趁下邳疲于防守,无力顾及城外情况之时便掘渠蓄水,称得上蓄势良久,此时由细作掘开了河道,滔滔河水奔涌而出,挟带着叮当作响的浮冰碎晶,犹如奔腾的冰龙一般,径朝下邳城东西两侧城门扑将过来。
若是此时有人看去,便如同千万名骑着白马的精骑,带着宏大的气势冲杀而来一般。
水无常形,本来就是不是区区城墙能够抵挡的,偏偏下邳城下还有那排水的渠道,与城外护城河相通,此时被猛然倒灌,河水在一瞬间便顶开了下邳城街道上的大片方砖,却是直接冲进了城内。
虽然张辽高顺早早开始组织人员搬迁转移,可是,这河水来的时机却是极巧,恰好在大多居住于低矮地带的平民同大半粮草开始转移时,猛然间灌进城内。一时间水势滔天,又涨得极快,甚至在那略微低洼的城南一方,水已经没过人腰间,至于房屋粮草,一应设施,更是直接被水泡得一塌糊涂。
除去水势极大外,这涌进城里来的河水当中还带着未彻底融化开的冰碴,冰寒刺骨,这样的冰水温度比起纯粹的冰,更要冷上许多,人一旦泡在水里,不到片刻,定然觉得四肢僵硬,头脑发晕,眼前发黑,却是连身体内的血液都因为这极寒的低温而凝固,浑身血脉不畅的缘故。
止这一点,今日里,便不知道有多少猝不及防的平民和兵卒,因为来不及逃出这骤然席卷全城的大水,而被活活冻死淹死在水中。
赤兔方才问过全城地势,知道了城中以城北地势最高,原是将个小山坡削平了半截所打的地基,当即命令众兵士将战马转移过去,自己却一路出了马院,不顾街道上正逐渐蔓延开来的、已经没过它蹄盖的冰冷河水,甩来四蹄,飞也似地朝着吕布府上飞奔而去,却是担心吕布一家的安危。
方才喷涌浩大的水势也只持续了片刻,而今虽然仍然自城外源源不断地灌进水来,却只是缓缓上涨,此等情形,最是麻痹人,往往在人还未觉察的时候,水已经悄然没过膝盖,到时候便是再想脱身,却要看看究竟是身体失去知觉的快,还是人本身逃的快了。
而赤兔虽然焦急,却在跑出一段距离后便发现水势上涨极快,四下张望,只见自大道两旁乃是一溜砖砌的平房,看那房屋顶儿摞得平整的瓦片,倒是坚固得紧,干脆盯准一家院落前的矮墙,直接腾身飞起,借那矮墙一踏足,当即又跳,待到落下,已经是身在屋顶。
听着脚下瓦片咔嚓嚓连成一片的脆响,赤兔面色又是一变,来不及停留,又甩开四蹄自这件房顶纵到另一间房顶,如此施为,一路瓦碎之声不绝于耳,倒是直直朝着将军府去了。
刚远远地看见将军府,正好看见一应仆从兵士慌张张整理行藏卷宗,一股脑塞进马车里,那河水却是已经蔓延过了车轴,至于貂婵吕雯,这个时候正自旁边另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面容上忧心忡忡。
“想来小布布此时已经安全了。”看着二女神色,赤兔已然猜中七八分,却是一个腾身飞跃,重重砸在刚被河水蔓过一层的府门台阶上,将一旁来不及躲闪的兵士弄得一身狼狈。
还未待这些士兵看清戏耍自己的究竟是谁,吕雯眼尖,早已经看到赤兔那一脸焦急的神色,探出头来拼命朝赤兔摆手道:“小红兔,快过来!”
赤兔凑到跟前,早有貂婵会意令周围兵士速速去帮忙搬运贵重卷宗,赤兔见四下无人,皱眉道:“小布布怎么样?”
“喝得大醉,至今未醒,方才已同另外三位将军由张辽将军差排来的马车送走。”貂婵声音仍旧是那么动听,可是声音当中那一抹哀愁却是难以掩饰,显然今日之事,已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至于吕雯,则是面带忧色地看向赤兔,期盼着从他口中说出稍微好一些的消息。
赤兔微微摇摇头,却是对吕布之事绝口不提,低声道:“那些个旁物,丢了便罢,如今水势上涨飞快,说不得一会儿便是连马车都已经走不了。”
貂婵却似没有听到赤兔所言,一脸失魂落魄,最后吕雯只得开口唤了一众兵卒抛弃掉其余东西,尽快离开城西,往城北高处行去。
马车一路行进,赤兔则一直在旁亦步亦趋地跟随,到了城北,早有兵士前来帮忙卸下车上物事,将夫人小姐引向临时住处。
赤兔眼中看的清楚,不远处,一员谋士指挥着众多兵士就地掘土,堆砌壕垒,却是陈宫开始统筹全局。
却不知道为何,这陈宫今日面孔极其阴沉,一扫往日平和的形象,甚至对几名动作稍慢的兵士跳脚大骂,完全不符合平日里行事的作风。
“却不知道城头形式如何,既然已经水淹下邳,接下来,趁城中大乱,兴兵攻城在所难免。”
无暇顾及陈宫为何不同往日,赤兔心中挂念下邳安危,正待往城墙台阶行去,眼神偏转之时,已然看到貂婵正在一旁微微朝它招手,心中疑惑,又收回脚步,转而向貂婵方向过去。
待来到近前,貂婵却不说话,屏退一应兵卒下人,随后领着它进了如今临时住处的小院之内。
进入院内,还未等赤兔开口询问,貂婵却眼圈一红,将身躯扑在赤兔背脊之上嘤嘤抽泣起来。
这一下,可把赤兔吓了一跳,慌忙开口问道:“小婵婵,怎么了?小布布出什么事了么?”
貂婵抬起头轻摇,想要说些什么,却止不住心中悲切之意,又将头脸压在赤兔背间,一头云鬓早已凌乱,生怕哭出声音将院外兵士招惹进来。
“到……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赤兔心中焦急,可貂婵如今光看模样就可知其伤心无比,若让赤兔就此离开,它万万做不出来,只能拼命以言语安抚。
“小红兔……今日之事,却是全怪我……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挽留将军……若不是我提出饮酒之事……若不是……”貂婵哭了半晌,抽噎着说了半截话,虽然断断续续,可是听这话语内容,其中却是有些赤兔不甚知晓的事情。
(前几天才写了天有异象……昨天就被突变的气候给逮了个正着,如今感冒头疼欲死,勉强码了半章出来,以免大家等不到更新失望,第二更恐怕是难以为继了,明天如果身体好些,定然补全。鲍鱼歉然拜谢大家支持。)
第十三章 水淹下邳(中)
说貂婵突然伏于赤兔背上哭泣,却把赤兔弄了个措手不及,连忙好言安慰。
“小婵婵,莫要哭了,今日之事,却是那曹操诡计多端,连军师都未能看透,同你更不可能有甚关系……”赤兔连连劝慰,总算见貂婵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来,平复了激荡的心情后,方才缓缓向赤兔道出今日吕布大醉的原因。
原来,昨日曹操撤军,吕布心情本来极好,可偏偏在回到府中后,那陈宫突然前来,直言曹军动向有异,为防万一,请吕布带军马出到下邳城外驻扎,一则防止曹军细作行事,二则与下邳成掎角之势,曹军再来攻打,却是两边呼应,不致被重重围困。
这陈宫所说的计谋倒无甚不对之处,偏偏让吕布出城,抛开妻子爱女单独驻扎于外,却正是同吕布如今心愿相冲,是以心中有些别扭,敷衍了几句,令陈宫在府里等候,自己却绕到貂婵住处,问询貂婵意见。
“其时我心想,既然曹操军已退,便是奉先大人不出城,也无甚妨碍,况且……况且我一日也不愿离开奉先大人,所以……”貂婵言语当中虽然有些嗫嚅,但是听她口气,却是劝说吕布放弃了出城驻扎的打算。
赤兔微微摇摇头,他未曾想,就连貂蝉这样平日里极有眼界的女性,在这片混乱的局面当中,也作出这等寸光之事。
此时分说已然迟了,赤兔也不愿再对这平日里待自己极好的貂婵说几句重话,却将话题转向其他,道:“那小布布今日为何又豪饮酗酒?便是战局安定,以他的性格,平时也少有酗酒的时候……”
“这事却与昨日之事紧切相连。”貂婵微微叹了口气,似是也察觉到自己连日来的作为完全不像是一员将军身后的贤内助,只低声道:“那陈宫听闻奉先大人不愿出城,早已料到为何,便说将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于此存亡之际,却是大大地昏庸。”
赤兔点点头,他知道,陈宫同吕布的脾性一向不对路,陈宫是个称职军师,讲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出计谋虽然看似平平,却无一不是出奇制胜的策略,可吕布偏偏是员战场大将,光明磊落,平日最见不得这些个阴谋诡计、下作勾当,却是没有一次肯听从陈宫计谋行事。
昨日里,吕布显然都是气涌上心,同陈宫大吵一架,吵到急处,吕布暴怒,大骂陈宫,将平日里陈宫的作为给数落了个一无是处,到最后甚至言说陈宫欲令自己出城,却是要将自己并一众军马献于那旧主曹操。
不知为何,原本还能据理力争的陈宫,在听吕布将自己说成是曹操手下之时,居然也是大怒,冷冷地丢下一句“待到城破之时,却看你如何儿女情长,护着你妻女在奈何桥上同行”,随即拂袖而去。
而吕布,虽然强忍住没有将陈宫血溅十步,斩杀当场,却是在陈宫离去后,将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貂婵在后堂早已听见了两人声响,急匆匆赶来,却见吕布面色涨红如血,气的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便是经她好言劝慰,其后整日仍旧面色阴沉,最后实在没法儿,便以下邳解围为由,唤吕布请人来饮酒,心中想的却是让吕布能够将些个烦心事抛诸脑后。
却未想,陈宫一言成谶,未待吕布酒宴开完,曹操军已然有动作,却是将整个下邳都陷入了极其危急的境况。
一路之上,貂婵左思右想,最后不知怎的,竟将这一切都拴在自己身上,觉着若不是自己初时劝吕布不要出城,或许今日之灾便可避免,心中沉重无比,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将些个心事都向赤兔倾诉出来。
赤兔听罢,除却安慰外,也没甚话可说,只交代貂婵好好照顾吕布,待得酒醒,便将一切告知于他,让他速速定夺。
随后,赤兔终于自院中出来,眼中所见,自城北大道起始,待到城中深处,已是一片汪洋。
而今城东西两边河水未退,曹操军定然难以攻打,止有城南一处,却正同曹操军撤军方向相合,赤兔心中既然惦记下邳安危,此时来不及自城墙绕行过去,干脆又纵身跃上房顶,一路踏着屋顶朝城南赶去。
待行至中途水深之处,有些低矮的平房已是被河水漫过,赤兔踏足其上复又跃起,远远看去,到真像是踏水而行,将周边于高处躲避水患的幸存平民同兵士看得目瞪口呆。
一路赶至城南,果然见城头兵卒严阵以待,却是方才曹操军见计策已成,以一彪精兵轻装简从先行奔杀回来,存的是先占了城墙的心思,大军则紧随其后。
然而,曹操此次谋略,环环相扣,在最后这一环节,却是彻彻底底落了空。
而今,负责镇守城南墙的,却是方才领人赶来,欲将城南居民粮草马匹撤出的吕家军统领,高顺!
赤兔所想到之事,高顺又何尝未想到?大水一来,高顺当机立断放弃撤离,反倒是拉着手下原本的三百陷阵营同最近精心训练的五百余步卒,并一众城南兵士上了城墙,未及半刻,曹操军先锋正好杀到,五千兵马二话没说便竖起云梯攻城,本觉得定然能打下邳城个措手不及,却没曾想,被已经静候多时的高顺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任凭他曹孟德再如何奸诈,任凭手下谋士再如何精于计算,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可将下邳城大半军马葬送的大水,却在赤兔暗中参与下变成如今的境况。五千先锋,只在半个时辰内便生生折了一半去,却是有半数乃是在攀爬云梯之时,于半空当中被城墙上军士推将出去,生生摔落地面,落得个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的下场。
待到曹操大军赶至,眼见下邳城南下一片尸身横七竖八,尽是己家军马,当即气的面色发青,全然不知为何会是如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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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水淹下邳(下)
说既然曹军水淹下邳计策已成,当即率大军回返,却派前军精锐五千,先行回转,欲趁下邳措手不及,抢占城南一段城墙,却未曾想吕布手下统领高顺率陷阵营并一众守城士卒等候多时,双方有心无心之下,曹操攻城先锋兵马损失过半,待到大军杀至,早已经丧失先机。
曹操见状自是大怒,心中全然不解为何下邳军竟似早有防备一般,倒是一旁谋士郭嘉,细细端详过城头下邳兵士后,微微一笑,对曹操言道:“今次那吕布运道倒是极好,偏偏是这支陷阵营困于城南,倒是我漏算了。”
此次一应计谋,包括连日攻城疲累下邳军心,暗地掘了河道蓄水,又令大军拔寨离开数十里,一应计略,均是出自郭嘉之手,甚至其中行事细节,连曹操都不甚知晓。
尽管如此,曹操仍旧对这郭嘉毫无保留地信任,将一应兵将调动大权,全部交托于他,郭嘉也是不负厚望,算准昨夜南风将至,这水淹下邳的计谋,却是靠了老天助力,方才势成。
而如今,尽管高顺领陷阵营出现于南墙,略微出乎了郭嘉的意料之外,可是下邳城内被水淹了大半,却将这支精锐困成了孤军,若是当机立断,不待吕布调派人马自两侧城墙迂回来援,己方早已经奠定局面。
心中一念及此,郭嘉微一拱手,道:“还请曹公当即下令攻城,此次却是莫要计较损失,直将城墙拿下,下邳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曹操心中正是如此所想,又听闻郭嘉所言,微微点头,随即令下三军,当下攻城。
这边曹军大军赶至,高顺于城墙之上却是眉头紧锁。
如今单凭城上这些个人马兵将,势单力薄,方才只是先行偷袭,又占了守城之利,损失不大,可如今曹军显然有心强攻,若想考这些人守住城墙不失,岂是一个万难能形容?
高顺心中只盼吕布快些酒醒,带人来援,手上大刀往城墙地面一戳,发出锵然之声,口中却低低喝道:“来几人,便杀几人,定要让曹贼无功而返!”
早已被方才一战激起士气,虽然此时除却陷阵营新老兵卒千人外,城墙上便止有千人,可这些兵士如今热血沸腾,战力倒是大增,堪堪可当成精锐来算。
如此想来,抵那曹操大军个把时辰,却是无碍。
正在此时,曹军阵中一通鼓响,随后,一彪军马脱离了大阵,远远看去,浑身衣甲完备,手中持刀盾,步伐矫健,飞也似地冲向了下邳城墙。
高顺心中沉着,眼看曹军进了己方弓箭范围,却不下令放箭,而是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待到这一支千余人马冲到距离城墙一箭之地时,阵中一通鼓响,一众兵卒轰然散开,却是变整为零,分开来冲击城墙。
而此时,曹军阵边已有第二波人马杀出,自是采取多批冲击,想要以连环不断的压力将守城孤军活活拖垮。
高顺于城上拄刀而立,其余士兵也都默不作声,竖起耳朵等候着统领号令,眼睁睁地看着第一波曹操军马已经杀到城墙下,架好盾垒,却仍旧没听到高顺下令,心中焦急得紧。
第二波人马仍旧顺利抵达城下,高顺仍旧沉默,城头气氛已是压抑到极点,甚至有些个兵士将手中刀枪都捏的咯吱作响,双目喷火地怒视着城下曹军。
待到第三波军马出来,前半仍旧是持盾刀兵,后半步卒却是数十人一组,推起云梯,朝着城下冲将过来。
“弓箭,预备。”
终于,在城头气氛濒临爆发之际,高顺的声音,为这股压抑许久的战意,找到了合适的宣泄对象。
“放箭。”
眼看着架设云梯的兵士进入射程,高顺一声令下,在城头乱箭攒射之下,这一批十数云梯于半途便失落了大半,只有那脚程快的数组兵卒侥幸到了城墙下。
第二波云梯队已然自曹营再次出发,此刻业已进入射程,高顺下令弓手攒射,却教一应士兵就位,只待曹军将云梯架上城头。
如此行事,实则高顺也是迫不得已,方才大水来袭之际,虽然是勉力保得部分粮草军备未失,偏偏数辆运送箭支的大车退避不及,箭支泡了水,如今大半不能使用,凭手上箭支,定然难以应付曹军批次攻击,高顺便也当机立断,专门挑那运送云梯,周身毫无防备的兵士来射,效果却是卓然。
尽管如此,曹操军马众多,单凭百余弓手,实难顾及完全,已有数架云梯搭在城墙边,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好的曹军兵卒此时争先恐后地爬将上来,端的是一个悍不畏死。
一旁早有那拿着专门对付云梯的兵士齐齐上来,数十人一组,手持那大号叉杆,将搭在墙边的勾爪生生撬起,随后奋力推将开来,直至整架云梯失去重心,颓然翻倒,至于旁边士卒,此时也并未闲暇,而是抄起身旁堆垒着的礌石滚木,劈头盖脑砸将下去,一时间呼喝之声,兵卒坠于地面的惨呼声,同那云梯于地面移动的轰隆之声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曹军人多势大,先后投入了近万兵卒,云梯架起十余架,此时上面人多势沉,勾爪死死咬进砖墙,已然难以推下城头,很快,便已有那第一名曹军士卒登上了城墙。
迎接着他的,是一道暗哑无比的刀光。
止一刀,这奋勇冲锋的曹营兵卒,便被当头劈中,头壳粉碎,脖颈却生生陷进胸腔里,整个上身一片狼藉,骨碌碌复又滚下去,其后一众兵士见状,胆气早已泄了大半。
高顺将手中大刀复立于地面,这一刀恰到好处,提了己方士气,壮了己方军心,却也令敌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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