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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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中元节时,苏溶溶突然从她身后跳了出来,直接把嬷嬷吓得厥了过去!

    当胤禩翻看着内务府送来的“日记”时,也忍不住摇头苦笑,照这个折腾劲儿,苏克察。溶溶不是想死,就是不想活了。胤禩认真翻看着秀女们每日起居录和太监、宫女的评价批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今年选秀是德妃娘娘与惠妃娘娘操办,她二人都和自己说过想要在秀女中物色几个家事、容貌、品德拔尖儿的,给十三、十四留意留意。

    昨日进宫时,惠妃娘娘还着小太监向自己打听苏克察。溶溶的情况,毕竟今年选秀的只有礼部尚书苏克察之女,兵部尚书马尔泰之女,十三、十四都到了成婚之年,想必如无太大意外,这两个尚书之女应该都能选中。

    想到这儿,胤禩下意识叹了口气,心中也闷闷起来。苏克察。溶溶、兆佳。薇宁,论样貌、家势都算拔尖儿,可是……胤禩眼前突然出现了苏溶溶那双狡黠的眸子,她灿烂活泼的笑脸的比此时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胤禩深深一愣,又将眸子转回起居录上,只见一句话下意识冲到了自己眼中:“秀女苏克察。溶溶问道:古语有云,爱情都是自私的。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愿与他人分享?!”

    胤禩沉思了半天,开口唤来就在廊下伺候的管家,说道:“去请十三爷来一趟。”

    不大会儿,胤祥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给八哥请安。”胤祥笑着拜道。

    胤禩也笑着回他:“兄弟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吧!”

    胤祥洒脱自在地坐到一边椅子上,立刻有下人奉上了茶点,胤祥抿了口,笑嘻嘻地看着胤禩:“八哥的茶就是香。”

    胤禩顺着他笑道:“那也不见你常来吃茶啊?”

    胤祥嘿嘿笑着摸了摸光亮的脑门儿:“我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嘛。内务府的事儿就够您操心了。”

    胤禩笑着摇摇头:“说起内务府,我正好想有件事儿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胤祥一愣,立刻正经起来:“八哥您可别逗我,兄弟我现在就是一大闲人,要说骑马、射箭陪皇阿玛围猎我还能充个数,其他正经事我可没能耐,你们拿主意就行!”

    胤禩“哈哈”笑了起来,胤祥却越发坐不安稳。说实话,从去年自己奉皇阿玛之命祭了趟泰山之后,无论在兄弟们之间,还是朝臣眼中,自己的身份立马被拔高了许多,溜须拍马的、投入门下的、探听风声的越来越多,可胤祥自己心里明白,皇家子弟今儿起明儿落简直太普通了,看看二哥太子爷就知道。因此,甭管别人怎么说,胤祥是比以前更加低调,对所有贴上来的人,一律就当没看见,该怎么着还怎么着,甚至更加远离朝堂,洁身自好。可今儿自打八哥管家上门去请开始,他的心里就很不踏实,八哥和自己亲密的来往并不算多,今儿怎么会突然请自己过来,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难道……胤祥不敢多想,只是一本正经地看着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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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撂牌子

    胤禩见十三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禁笑道:“其他事儿,没准儿我们还能给你拿个主意,这件事儿,还真得你自己定夺。”

    胤祥简直要哭了出来,他站起身,对着胤禩拜道:“好八哥,您就别再拿我开涮了,到底什么事儿啊?”

    胤禩也站起身,招呼着胤祥:“这事儿啊,还真不好说,我带你一看便知!”

    两人带着小厮打马向景山奔去,从地界说,两人都住在朝阳门内再往西,不过八爷已经开府多年,府衙建的气势恢宏,十三爷刚才开衙,府邸选在台基厂附近,正在加紧修建,为得就是今年选秀,立了福晋,正式出宫。

    胤祥跟着胤禩走了一会儿,发现怎么向妞妞房去了,心里计较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难不成八哥这是要让自己选个称心的福晋?若真是这样,八哥这恩情可真是大了。

    两人不大一会儿就走到了妞妞房。由于选秀三年一次,这条破胡同真应了那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老话,于是虽然为内务府产业,但也很破败。两人在胡同口下马,扔给小厮,徒步走着进去。一边走,胤禩一边说道:“今年选秀除了填充**,你立福晋的事情也是正题。”

    十三笑道:“不急不急。”

    胤禩摇摇头,继续说道:“今年有两个秀女堪配皇子,一个是兵部马尔泰尚书之女,一个是礼部苏克察尚书之女。”

    十三脸有些红,但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惠妃娘娘跟我说起过这事儿,”眼看着妞妞房就在眼前,胤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看着木然,实际机灵生动的笑脸,他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十三还等着他说后半句,见他这么一笑,顿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胤禩估计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这几日看了看两名秀女的起居录,感觉……都是百里挑一的人选,”说到这儿,胤禩心里一抽一抽的,也对,疯成苏克察。溶溶那样儿的,的确也是百里挑一:“今天就是带你来看看,这毕竟是人生大事。”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妞妞房院墙外面,胤祥正要踢步进去,只听院子里面传出“哇呀”一声尖叫,吓得胤祥提起的袍子在手里捏着抖了三抖。

    紧接着,刚才那个“哇呀”继续喊了起来:“我就不学怎么了?我阿玛送我来这儿可不是来受气的!”

    话音没落,又是“咣当”几声,不用想,准是水瓮破了。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教训我!哼!”

    胤禩皱着眉摇摇头,脸上明着是不悦,但隐着的却是好笑。胤祥可真是吓得脸色煞白,他见过的女子哪个不是柔情似水,说话声音还没个猫儿大。这位大嗓门儿兼悍女真不知道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八哥,这位是谁啊?”胤祥忧心忡忡看向胤禩。

    胤禩招手唤来门口看守,问道:“这是哪位秀女?怎么如此泼辣无理?”

    看守一看是胤禩,立刻一千儿到底,苦着脸说道:“回八爷,这位秀女是……是礼部尚书苏克察大人之女,名为溶溶。”

    “浑说!”胤禩眉头立了起来:“礼部尚书执掌国礼,其女怎么可能如此疯癫模样?!”

    “八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看守一脸委屈:“要不,我找来起居嬷嬷回话?”

    还不等胤禩表示,只听苏溶溶又是大叫:“混蛋!你们不知道我苏克察溶溶是要当皇子福晋的吗?敢管我?哼!”

    “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惨叫。

    “呜呜……”有人哭了。

    苏溶溶又是一声歇斯底里地嚎叫:“到时候我让十三爷把你们都拉出去砍了!”

    一听这话,胤祥差点儿栽一跟头,他赶紧拉住胤禩袖子,一头冷汗地说道:“八哥,不用看了,不用看了!这样粗俗野蛮的女子,看了也消化不了!”

    胤禩努力憋着笑,差点儿就掐大腿了。他皱着眉又问道:“这还了得?是所有秀女都这样,还就是这个苏克察溶溶如此?”

    看守赶紧回话:“就……就……苏克察尚书府上的秀女如此,其他的……都还……正常!”

    胤禩听到“正常”二字,差点儿喷笑出来,他冲看守挥了挥袖子,扭头一看,胤祥已经跑出去十步远。胤禩看了看墙头,笑着摇摇头,大步追着胤祥而去。

    从那天开始,苏克察溶溶就被冠以“京城第一恶女”的名号,有人说这个溶溶姑娘脸黑的如包公一样;有人说这位尚书府千金不仅粗俗,而且还很呆傻;还有人说像她这样的八旗贵女,该叫“八婆疯女”才对!这样的风言风语没传了几天,苏溶溶就被撂了牌子,轰出妞妞房。

    这下子,所有传言立马坐了实。朝堂上闲来无事的八旗权贵们,本身就对莽夫出身的苏克察明里暗里全是嘲笑,摊上这事儿,更是头不头脸不脸的挖苦了!

    苏克察气的要辞官不干,为先帝守灵。多亏康熙皇帝一顿安抚,并体恤他发妻早丧,女儿无人管教,立刻朝堂上拍板给苏克察赐婚,并将顺天府着令他监理。立刻,苏克察一下子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民间有开始热闹起来,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苏克察疯女原是福星”,什么“十年寒窗苦读,不如女儿上房揭瓦”,还有的就更难听了“礼部尚书有礼难管独女,选秀佳人无颜能抵张飞”。

    对于这一切,苏溶溶完全没有感觉,她高高兴兴地收拾起铺盖卷,喜气洋洋地和众姐妹握手道别,还笑盈盈地给被她整的外焦里嫩的嬷嬷妥妥当当行了个礼,然后趾高气扬地走出妞妞房,欢天喜地直奔前门大栅栏。真真是脸皮之厚,堪比城墙拐弯处。

    苏溶溶一身青烟色盘扣对襟儿褂子,灯笼裤,后脑勺上梳着乌溜溜的大辫子,真是要多路人有多路人。妞妞房住的这几天,简直快把她憋死了,整天没事儿找事儿欺负人,作为一名伸张正义的警察,苏溶溶着实有些内疚。

    最可怕的事,她在妞妞房一直挨饿,因此刚从那儿出来,就直奔前门。苏溶溶记得大栅栏有一家小肠陈,旁边还有一家爆肚冯,准备大开吃戒,好好安慰一下自己。

    三百多年前的前门大街和现在真是没法比,满街的泥土路,只有中间不到两米宽的一窄条是青石铺就的“御道”。此时正是春天,北京风刮得尘土连天,苏溶溶头脸全是土的冲进爆肚冯,拍打了拍打衣服,一屁股就打算坐在最靠近门的桌子上。

    她只顾着揉眼,快要坐下,抬头时才发现这桌子上除了自己还坐着人。对面儿,一个带着瓜皮帽,穿着月白长褂的年轻男子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苏溶溶赶紧抱歉地站直了身子,可刚站好,就又弯腰要坐下去:“这位大哥,店里没地方了,就您这桌子有空地儿,您看我能不能……和您拼一桌?”

    那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蹦出两个字:“不能。”

    苏溶溶一下子窜起一股火,本来在妞妞房就已经够难受得了,现在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她狠狠盯着他说道:“你说不能就不能吗?你不过点了一个人的饭菜,凭什么霸占一张桌子!”

    说着,苏溶溶不管不顾一屁股坐了下来,只听“咔嚓……啪”,苏溶溶话音没落已经坐在了地上。店小二赶紧一脸抱歉地跑来:“姑娘,恕我眼拙,没见您进来,这椅子是坏的,坐不得人!”

    苏溶溶摔得不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小二哥又扶又拽,好歹才扶着桌子站起身。一抬眼,那男子正云淡风轻地喝着茶!

    苏溶溶带着哭腔问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明知道椅子是坏的,也不说一声!”

    那男子看着苏溶溶,带着一丝轻笑:“我说了不能,是姑娘非要坐的。再说了,你看着店里人头攒动,只有这张桌子空空荡荡,但凡想一想,就不会不管不顾地坐下去!”

    说完,他放下茶碗,修长的手指抚在那白底儿蓝花的腕上,简直比碗上画的兰草还飘逸莹润。这男子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浑身充满了一股沉稳静雅的风致,这个嘈杂的小店甚至因为他的淡然,而变得格调清高了许多。

    可惜这些,苏溶溶全然没有心思观赏,她又气又恼,想来也是堂堂刑警队重案队女队长,现在却警惕性如此低微,这要是放在从前,她只要在店门口瞄这小店一眼,里面几个客人都能记得一丝不差!

    与其说是生别人的气,不如说苏溶溶在和自己怄气。可是谁让对面的男子正撞枪口上了呢?苏溶溶一把甩开小二哥,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到一张桌前,对着正看好戏的客人喊道:“我看这位大哥与您旁边这位认识,能不能你二位挤一挤,把椅子让给小妹坐一下?”

    “嘿,凭什么……行!”那人一见苏溶溶怀中摸出的银子,立马同意了。

    苏溶溶一把抄起椅子,大步走到刚才摔了自己屁股蹲儿的桌前,恶狠狠放下,嚣张地坐了下来。

    那男子淡淡地笑了笑,眸子看向店外风摇树晃,漫天黄沙的前门大街,仿佛眼前的苏溶溶根本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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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不打不相识

    落座之后,苏溶溶点了一份儿爆肚、二块芝麻烧饼,一碗炒肝,还有一份奶油炸糕和糖卷果。

    看着眼前宽条窄面的爆肚,苏溶溶简直口水横流。她激动地夹起一条羊肚,颤抖地在油、芝麻酱、醋、辣椒油、酱豆腐汤、香菜末、葱花拌的调料里一蘸,急切地放入嘴中,那滋味,那口感,只能膜拜啊!

    她这儿吃的风生水起,对面男子却是一碗清茶品的云淡风轻。

    转眼间,苏溶溶已经吃下去一碟子爆肚,两块芝麻烧饼,感觉一直憋胀的心这才舒坦了很多。这时在抬眼看去,对面那男子也不再那么讨厌了,而且说实话,他长得还挺不赖呢。

    那男子许是发现了苏溶溶正直眉瞪眼地看自己,立刻鼻子冷横一声:“粗蛮鞑子。”

    苏溶溶虽然听清了,但丝毫没有反应。过了好久,她才慢半拍地醒悟,这人原来是在骂自己呢!她冲他咧嘴一笑:“可惜我不是!再说,是也不能搞民族歧视!”

    那人愣住,下意识转眼看她。

    苏溶溶发觉来者不善,也挑衅得对上他的眼睛。和见过大场面的刑警比眼力,他真是自不量力。很快,那男子转过头去,继续喝茶。苏溶溶也撤去眼刀,开始吃奶油炸糕。

    店里人叽叽喳喳谈天说地,苏溶溶听着听着,有点儿坐不住了。

    “你们听说了吗?礼部苏克察尚书家的格格让人从妞妞房里哄出来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还挨了内务府一顿板子呢!”

    苏溶溶皱皱鼻子,这北京人爱扯闲篇儿,传闲话的毛病怎么这么源远流长啊!

    这时候,店小二一边跑着堂,一边嘴不闲着:“不能够吧!那格格至少是八旗贵女,怎么可能打板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给十三爷府上送煤!听门人说那位格格一脸锅底黑、膀大腰圆铁桶一样,而且刁蛮任性,还把兵部尚书的格格给打了!听说本来这个黑脸儿格格是准备指给十三爷的,结果被十三爷退了,还说了一句:娶妻娶贤,悍妇如此,家何以安!”

    “啊,要是这样,这位黑脸儿格格还怎么嫁人啊!”

    “嫁人?!我看这辈子是别想了,当老姑娘得了!”

    “嘿嘿,老姑娘也不愁找个男人……只听说老光棍儿的,姑娘哪还有老的!”

    ……

    店里的人说的热闹,苏溶溶听着可气!她皱着眉看着大家,气鼓鼓地偏头问向对面儿那男子:“道听途说!这些人真能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苏溶溶顿时发觉自己怎么和那个讨厌鬼说话了!她可以瞪向那人,白眼一翻一翻地撇嘴说道:“看什么看!不用问你和那些人也是一样,缺乏独立思考能力,人云亦云!”

    那男子不急不许嗤笑一声,冷冷说道:“其谬有三:一则待选秀女,非宫人、嫔妃不得私自窥探,况且初选时,脸黑体胖之姿,早已淘汰;二则礼部尚书、兵部尚书乃朝堂重臣,其女堪配皇子,若真大打出手到市井皆知的地步,朝堂之上必有处置;三则我听说苏克察与其福晋伉俪情深,虽佳人已逝,就连皇帝也多次劝他续弦,但亦忠贞不悔。可见福晋定然是个貌美德淑的女子,这苏克察的格格想必也丑不到哪儿去。”

    虽然是间接夸自己,但苏溶溶也着实心里挺高兴,便扬着眉毛点点头:“你还算有些见识,不过,这些都是虚的,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功夫!”

    说着,苏溶溶搬着凳子不管不顾地挪到那人身边,凑近了说道:“你看那位,就是给十三爷府上送煤的那位。他一身长袍,看着周正,但你仔细观察他的头脸、脚下。”

    那男子顺着苏溶溶指向看去,只见虽然不是很干净,但也没什么异常。

    苏溶溶得意地说道:“京城的煤全是来自门头沟,从阜城门进。现在正是春风呼啸的时候,要是送煤的,必然荡的头脸鼻孔全是煤灰,就算他洗干净头脸、弹扫了煤灰,但绑腿的褶皱里也应该留下黑色印记。可是你看他不仅绑腿上没有,就连鞋底子都是干净的。”

    “万一他换了衣服鞋袜呢?”

    “切!”苏溶溶嘲笑地瞥了他一眼:“煤灰里含有一种东西,能够让人的皮肤变色,并生手疣,这些是洗不掉的。你小时候没背过吗?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男子愣住,看着苏溶溶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苏溶溶得意地笑道:“我不光知道这些,还能猜出他是做什么的!”

    “愿闻其祥!”

    “他应该是做烧造营生的!”

    “为何?”

    “你看他一身青白色,仔细观察,发辫中还能隐隐的粉亮。我开始觉得也有可能雕瓦刻石的工匠,但仔细看去,他大拇指之结并不明显,也没有厚重的老茧,反倒是他两个大臂肌肉发达,明显是常常平端重物所致。所以,他应该是个烧制水翁的工匠。”

    苏溶溶说完,一脸炫耀地看向那男子。四目相对,她立刻回过神,猛地皱起眉头,自己什么时候和他凑的这么近?!为什么和他说了这么多话?!那男子也正看着她,双眸炯炯有神,满是惊叹。

    “小二哥,买单!不是,结帐!”苏溶溶又坐回原来位置,不再看他。心说今天从妞妞房那个监狱出来,许是太兴奋了,所以才会鬼使神差地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苏溶溶付了帐,转身要走,正好看到几个穿着破烂的孩子正直勾勾瞪着桌上的奶油炸糕和糖卷果。苏溶溶心里酸疼了一下,她对着小二喊道:“给我再来三盘炸糕、三盘糖卷果。对了,有烧羊肉吗?再给我来二斤!”

    小二怔怔看着她:“您……吃得了哇?”

    苏溶溶喊道:“吃不了,就兜着走!”说着,她冲门外几个孩子招招手,可招了好几遍,那几个孩子依旧怯生生缩在门边儿,不敢进来。苏溶溶只好作罢,但又忍不住叹了一声。

    那男子说道:“这些孩子都是汉人孤儿。八旗入关,将城内汉人全赶出城外,他们的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说到最后,他本来平静的声音,泛起了沉重的波澜。

    苏溶溶听得也难过极了,她来自现代,这些妻离子散、剥削压榨对她来说仿佛是旧社会的事情,现在亲眼看到,格外痛心。这时,小二将苏溶溶点的饭菜全端了上来,苏溶溶付过钱后,直接将托盘端到店外那四个孩子身前。

    吓得小二赶紧喊道:“哎,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苏溶溶回头说道:“怎么,钱都付了,你还管我请什么客啊!”

    小二一脸不悦:“您把这些个好东西都糟蹋了!”

    苏溶溶立刻狠狠骂道:“什么叫糟蹋了?同是一张嘴,你吃、我吃就不算糟蹋?!哼,今儿我还就糟蹋了!孩子们,敞开了吃,吃完了,咱把他家的盘子全摔了!”

    “嘿,您这大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儿!”小二甩了甩袖子:“得,您爱怎么找怎么找,反正摔了盘子,您得照价赔!”

    苏溶溶“哼”了一声,对着那几个孩子说道:“吃吧,我今天心情好,请客了!”

    可那几个孩子却不敢伸手,他们从来只捡剩菜剩饭,哪儿见过这样三盘子五碗的。苏溶溶眼眶发红,她拿起一片烤肉,递给最小的那个孩子,尽量温柔地微笑说道:“吃吧,我不是坏人!”

    那个孩子还是不敢接,苏溶溶直接塞进他手里,将托盘放在地上,和他们一起坐在了又脏又冷的泥地上。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开始大着胆子伸手拿盘里东西吃,苏溶溶说道:“你们慢慢吃,以后饿了,别在这儿趴着等了,直接到鼓楼外尚书府……”。

    说到这儿,四个孩子立刻瞪着眼睛抬头看她。苏溶溶呵呵一笑:“我还没说完呢,尚书府东边的那个小粥铺去。那粥铺是我开的,我请你们吃!”

    “谢谢您!谢谢您!”孩子们一边吃,一边就要磕头感谢。苏溶溶差点儿哭了出来,她赶紧扭头,想要再要一壶水,只见和自己一桌的男子已经端着茶壶走了出来。见溶溶正看着自己,那人笑道:“怎么,只许你作东请客,就不许我请小客人们喝壶茶?!”

    ……

    孩子们吃不完的,苏溶溶又向店里要了张油纸,包好让他们带走。挥手告别之后,也已经是后晌了。这里是前门,她要回鼓楼,虽然都在中轴线上,但走着的话,没有小半天绝对到不了。

    苏溶溶摸了摸钱袋,里面的钱不够雇辆马车。她正有点儿发愁的时候,一直没言语的男子在她身后说道:“我正要也要离开,如果顺路,我可以送姑娘一程。”

    要是没有刚才请孩子们吃饭哪一处,苏溶溶绝然不会理他。可刚才,他不仅请孩子们喝茶,还私下里趁她不注意,在油纸包里塞进了些碎银子,这让苏溶溶心里顿时对他敬了三分。

    “可以吗?”苏溶溶应该羞怯地推辞一番,可是她实在感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说现在也不是虚伪的时候。

    男子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痛快,惊讶又欣赏的笑容立时浮现在他的俊脸上。男子点点头:“我要去趟安定门,不知大姐是否顺路?”

    “顺路!顺路!”苏溶溶高兴极了:“太顺路了!”

    男子又笑了笑,一挥手,门口马官儿立刻牵来一匹白马。

    苏溶溶突然想到了那句“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立时捂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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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后会无期

    可是笑归笑,一匹马两个人这怎么骑啊!

    苏溶溶正犹豫着,那男子对着马倌儿开口道:“今儿不骑马,去取马车吧。”

    马倌儿立刻一句“明白”,转身又回后院换马车。

    苏溶溶上下打量了这男子一番,他大概一米八,初看不胖不瘦,若是仔细听他呼吸,再看他举手投足,便能发现他的身体素质极好,应该是长时间锻炼的功底。

    正想着,男子转脸过来,二人目光不期而遇。

    碧空在背,苏溶溶更觉得他剑眉星目,英俊非凡,而且举止从容,气度也很是潇洒淡然,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虽然此刻是白天,但眸底的墨色简直像满天黑空揉在了眼中,不仅清亮静谧,而且异常深邃。

    男子迎着苏溶溶直白**的目光,纹丝不乱。

    苏溶溶看了半天,终于发觉自己太直接了,立刻红着脸低下头。

    这时,马倌儿赶来一辆蒙着深色罩子的马车:“爷,用我给您雇个车把式吗?”

    男子微笑着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一听这话,马倌儿立刻高兴地什么似得:“爷说的哪里话,能为爷效力是小人的体面……”。

    他还想说什么,男子手一挥打断了他反常的激动。马倌儿立刻噤声,点头哈腰地雇车把式去了。

    “你挺有面儿的啊!”苏溶溶早看出马倌儿对他的异样热情,心说这男子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甲一方的财主。

    岂料,他转回身,看着溶溶云淡风清说道:“我不过给他家老母看过病罢了。”

    “啊,你是大夫!”反正是一面之交,苏溶溶没有多想,笑着应道:“救死扶伤,很伟大!”

    车把式雇来,苏溶溶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坐马车吐得东倒西歪,不由得心有余悸,不敢上去。

    男子在她身后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蹬墩儿上马,有些疑惑。

    还是车把式老实,看着男子直白问道:“这位爷,夫人是不是坐不得马车啊?”

    苏溶溶只顾着发抖,丝毫不觉得车把式说的有问题:“司机大哥,您这马车是不是很颠簸?”

    车把式点点头,又瞬间摇摇头,带着询问再看向男子。

    男子皱眉轻笑,自己上车的顺当儿,抓着苏溶溶胳膊,将她提到了马车上。苏溶溶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车厢之中。

    “我晕车!”苏溶溶瞪大眼睛看着男子:“会吐的!”

    男子已然坐在了对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瓷瓶扔给她:“难受时侯闻着。”

    这时,车把式问道:“这位爷,您和夫人去哪儿?”

    男子也不应声,漆黑的眸子看向苏溶溶,苏溶溶咽下一口干沫,直着脖子喊了句:“鼓楼东街”。

    马车刚走,苏溶溶就开始恶心,她连忙将白瓷瓶打开,放在鼻子下闻着。

    男子看了她一眼:“你们满人不是男女老少都善于骑射吗?”

    苏溶溶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满人!”

    说完了,她觉得有些不妥,正要改口解释,又想到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大可不必再费事儿了。

    男子眉头轻皱,暗自打量了苏溶溶一番,也不再言语。

    苏溶溶抱着白瓷瓶,胃里的恶心少了许多,但心思却开始纠结:从今天的情形来看,自己被撂牌子的事情估计已经满城风雨。虽然这事儿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阿玛会怎么想,脸面往哪儿搁却不得不顾忌。虽然阿玛平日里总说自己能力不高,做官的意思也不大,但溶溶看得出来,久经沙场的阿玛是个荣誉感极强的人,自己闹出这么大事儿,阿玛怎么在满朝文武面前下台啊!

    正想着,马车猛然一个颠簸,苏溶溶一点儿都没准备,直接从自己坐得这边,摔倒那人坐得那边。

    “哎呀!”苏溶溶闭着眼,只觉得自己非一头磕在马车窗沿上不可,但为什么似乎没有那么疼呢?

    她睁开眼一看,原来一只手正挡在自己的额头与马车之间。苏溶溶顺着那双手看去,分毫不错地又对上了那双黑眼睛。

    黑眼睛的主人一直淡然沉静的脸有些红了。

    苏溶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只见混乱之中,自己左手下意识搂着他的腰,左腿叉在他两条腿中。而他的左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右手则是拉住了她的前胸……。

    “对不住啊!”车把式喊道:“刚才过了个坎子!”

    这一嗓子来的真是恰当,两人瞬间分开。

    苏溶溶心里微微悸动了一下,她偷眼看了看男子,他已经恢复如常。苏溶溶想说什么打破尴尬,但见他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也就作罢。

    两个人一声不吭坐在车里,走了一顿酒席的功夫,车把式喊道:“鼓楼东街到了!”

    苏溶溶一愣,心里竟然还急跳几下。她看了眼男子,他依旧是一副淡然。苏溶溶有点儿生气,咬牙说道:“谢了!”

    男子点头:“举手之劳,顺路而已。”

    不知为何,苏溶溶突然有些不高兴。他这“举手之劳”“顺路而已”说得好轻松,仿佛自己是个不速之客一般。苏溶溶本想着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可人家都这么嫌弃自己了,还是早点儿作罢,咬牙切齿地跳下了马车。

    “驾!”车把式一扬鞭,马车向前跑去。

    苏溶溶看着荡起的尘土,不由得一阵异样微酸。酸了一会儿,她突然发觉自己手中还握着那个白磁瓶,可是马车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住处,也不知道去向。在任何一个普通的时刻,他们都有可能再次不期而遇,也有可能永不相见,甚至就算背对着背,也不会再认出彼此。想到这儿,苏溶溶竟然眼眶有些湿润。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儿!苏溶溶狠狠掐了大腿一下,难道穿成了13岁的女孩儿,心智性情也都跟着变小了吗?!花痴!整个一个大花痴!

    苏溶溶皱紧眉,看了看手中的白瓷瓶,一咬牙一跺脚,抬手就扔了出去,转身向胡同里的尚书府走去。走了没十米,又巴巴跑了回来,将白瓷瓶捡起揣进口袋。

    尚书府大门紧闭,苏溶溶拍了几下,门房开了个小口:“谁啊?我们大人不在。”

    苏溶溶喊道:“是我!”

    门房里愣了片刻,赶紧“呼啦”打开门,门上的小安子瞅了半天,“扑通”跪到地上:“格格,您总算回来了!”

    苏溶溶下了一跳:“怎么了?”

    小安子应道:“咱们大人刚吃了早饭就去妞妞房接您了,走时还专门和厨子说作您最爱吃的烧羊肉、烤鸭。可中午小顺子回来说您一大早就离了妞妞房,大人急坏了,满京城找您,这时候还没回来呢!”

    苏溶溶愣住:“阿玛找我做什么?”

    “怕您……气性大,想不开……”小安子边说边低下头,似乎很害怕这位格格的样子。

    苏溶溶也急了,她皱着眉,跺着脚,问道:“府上还有多少人?”

    “大伙儿都出去了,就省20多个打扫杂役。”

    “留下两个看门,剩下的赶紧出去找老爷!噢,对了,我平时都爱去哪儿?”

    小安子想见了鬼一样怔怔看着苏溶溶。苏溶溶叹了口气:“得了,你快去叫人吧,我就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小安子叫来了18个粗笨的下人。苏溶溶分成组,一组沿着鼓楼东街到景山妞妞房一线查看,一组去地安门一带沿着后海寻找,还有一组2人一拨儿,分散开来,在另外两条线之间寻找。但是所有出去的人,不许生张,不许面露焦急,要自在大方。

    苏溶溶等在门外,心急如焚。自己已经让阿玛灰头土脸,要是再加上这事儿,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呢!想到这儿,苏溶溶眼珠子一转,立刻跑回房间,换上了漂亮鲜艳的旗装,梳好头,又走了出来。

    小安子一看着架势,心里有些别扭,心说老爷为了找你连中午饭都没吃,你还有心思梳妆打扮!

    正想着,鼓楼大街上,一人骑马跑了过来:“格格,找到老爷了,马上就回来!”

    苏溶溶顿时眉开眼笑,她扭头吩咐道:“去雇顶轿子,我要接阿玛!”

    “啧!”

    “记住,一定要给我雇顶最贵的!”

    “……啧!”

    原来苏克察大人知道溶溶已经回来,就赶紧往回赶。岂料走到国子监附件,正好遇见刚从朝里回家的四王爷胤禛。本来也就是个礼让的事情,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冷面王爷居然和苏克察聊了起来。

    胤禛说的不是公事,似乎是在开导这阵子倍受嘲笑的老尚书,可苏克察正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两个人正在门口站着,只见打北边来了一顶华贵灿烂的小轿子。苏克察一看抬轿之人和轿子都很陌生,也就没往心里去。

    那小轿在距离两人五米开外停了下来,轿夫一打帘子,只见一个人比花娇的宫装小女子端端走了出来。苏克察觉得那小女孩儿十分眼熟,但这端庄大体的气质却又十分陌生。胤禛也有点儿愣住,莫说这小轿十分气派,就说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儿也是京城少有。

    他俩还这儿愣着呢,苏溶溶已经走近。她先对着胤禛行礼:“四爷吉祥。”然后,看着苏克察,亲亲柔柔地喊了声:“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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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差爷是个女儿身

    苏克察愣住,仔细看了看,一下子将苏溶溶搂进怀中:“妞呀,你这一天去哪儿了啊?让阿玛好找!”

    苏溶溶也是泪光盈盈,扑在苏克察怀中哽咽道:“孩儿不孝,给阿玛惹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让阿玛担心……呜呜……”。

    胤禛也愣住,不是说苏克察的闺女刁蛮任性、面黑体肥,甚是丑陋吗?怎么非但不是,还正好相反: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孝顺温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哭了一会儿,苏溶溶站直了身子,乖巧亲昵得搂住苏克察的胳膊安安静静站在身边。苏克察对着胤禛拜道:“四爷,您的心意老朽铭记在心。唉……其实,奴才早就释怀了,我行将就木之人,只有溶丫头一个孩子,说真的,奴才还真是舍不得呢!”

    胤禛点点头:“老尚书能如此思量,胤禛欣慰。”

    说着,胤禛转眼看向苏溶溶,虽然此时她低眉顺眼,但胤禛似乎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可转眼再想想,若是见过,定然会有印象,不会全然忘得一干二净。

    苏克察躬身请辞:“若是四爷没有吩咐,老奴先告退了。”

    胤禛赶紧回神,点头说道:“老尚书走好。”

    闻言,苏溶溶抬眼看向胤禛,对他灿烂一笑,然后盈盈福身,低头挽着苏克察缓缓离去。只留下胤禛拧着眉头,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们父女俩人慢慢走远。

    二人回到府里,苏克察先是将苏溶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伤情黑印了,这才板起了脸:“你这丫头太过胡闹!”

    “阿玛……”苏溶溶开始撒娇。

    “别来这套!”苏克察真是生气了:“以前小事儿上,你放纵些也就算了,这等选秀的大事儿,你也敢由着性子胡来!你知不知道万一圣上动?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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