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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苏溶溶开始撒娇。
“别来这套!”苏克察真是生气了:“以前小事儿上,你放纵些也就算了,这等选秀的大事儿,你也敢由着性子胡来!你知不知道万一圣上动怒,你是要掉脑袋的!”
苏溶溶撇撇嘴,有点儿不屑一顾。
苏克察长叹一声:“要不是圣上体恤我苏克察一族所剩无几,你额娘走得又早,无人宠你管你,这次的事情如何能够简简单单就过去!”
苏溶溶看苏克察感伤起来,连忙跪倒在他脚下,也跟着小声哭了起来。
“妞啊,撂了牌子没什么,咱们镶白旗本身就是下三旗。”苏克察摸着苏溶溶的头发,语气无奈又沉痛:“可是你这么一闹,还有人敢上门求亲啊!你不嫁皇亲,难道连普通男子都不嫁了吗?”
苏溶溶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送自己回来的那人,不知不觉间脸也红了,心跳也急了。
苏克察浑然不知,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该把长生叫来了。”
“长生?”苏溶溶抬起头:“谁是长生?”
“傻丫头,”苏克察拍了溶溶肩膀一下:“就是你五叔家婶婶姑老爷的侄子啊!”
……
不管外面风言风语多么邪行,苏府关上门来依旧风平浪静。苏克察天天早出晚归,苏溶溶也不闲着,因皇上多管闲事说了句:“既然无母教养,不如指位体己人照顾。”
她刚回府第二天,两位体己人就上门了。一位是胖墩墩圆丢丢的老嬷嬷,一位是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嬷嬷负责给苏溶溶讲如何做一个乖女儿、好福晋,先生则从点横撇捺入手,教她识几个文、断几个字、明一些理。
苏溶溶被这两个体己人折磨了半个月,苦不堪言。你让她拿枪,她能纹丝不动端两个小时,你让她拿绣花针,拿毛笔,简直要了命。终于,苏溶溶忍不住哀求苏克察将他们送走,苏克察一脸惊恐:“这是圣上天大的恩宠!”
“那能换两个吗?”苏溶溶早就料到,因此多准备了个后手。
苏克察摇头,态度很坚决。
苏溶溶颓然坐在椅子上:“那……那……他们什么时候就可以走了?”
苏克察扔下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能绣出个像样的枕套,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我就向上面请旨意。”
……
又过了半个月,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吐着鹅黄绿嫩芽儿的柳枝,倒垂在微微泛着小波的湖面上,影影绰绰、娉娉婷婷。
胤禩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只玉管毛笔,看着三寸全开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大字,不时勾划。但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是摇头苦笑,看到最后,索性裂开了嘴角,直接笑出了声。
看完了字,胤禩又拿起一旁平展摊开的枕头面子,上面绣的是两只蝴蝶,一朵菊花。他拿起来轻轻一摸,顿时心中有了计较。
唤来管家,胤禩将那三尺开得宣纸折好,放入信封中,让他送了出去。管家走后,胤禩看了会儿垂柳碧湖,笑容逐渐淡了。像他这种自打出生就在万众瞩目中长大的孩子,心思、脑筋比红尘俗世中打滚了几十年的寻常人还要多,他一直按着最妥当、最体面、最讨好的方式成长,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在这样温和持重、再苦也能笑得出来的样子。
苏溶溶一天都提心吊胆着,她早上将自己的两幅“大作”交了上去,现在还没音信。正左右急促走着,老先生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先生,我通过了吗?”她急急拉住老先生的天青色袖子,一脸真心实意地尊敬。
老先生将倒背着的手伸出来:“你自己看吧”。
苏溶溶双手颤抖了,她轻轻打开,仔细研究。除了自己写得文章之外,还有勾划。
“笔画有误。”
“此处着墨太多。”
“为何少了两横?”
“虚而无力。”
“为何不润一下笔?”
……
苏溶溶看不下去了,她懊恼地说道:“先生,您何苦这么麻烦,当着我的面儿说多好!”
老先生脸色一白:“多嘴!”
苏蓉蓉像个瘪嘴蛤蟆一样,爬在庭院中的石桌上,彻底没了气性。
老先生咳嗽了两声,拖着长音说道:“女公子你虽然顽劣了些,但还是很有灵性。以后吾虽然不再教汝,但汝也需谨记勤奋二字!”
苏溶溶一下子蹦了起来,瞪着眼问道:“您说什么?”
老先生一双混浊的眸子看着苏溶溶,隐隐透出喜色:“格格,您通过啦!”
“啊?!”苏溶溶懵住,她伸手抓起桌上那篇文章,又仔细看了遍,这才发现结尾处写着一行蝇头小楷:“文极好字极差,两者相较,取其优。”
……
既然先生和嬷嬷说通过了,苏克察便遵守承诺,允许苏溶溶出门走动。可京城虽大,苏溶溶逛了两天就烦了,这两天她又去了趟前门大栅栏,可却没遇到想见之人。
在家里窝了两天,苏克察突然忙了起来,好几日不见归家。苏溶溶一问之下,才知道阿玛现在还管着顺天府,这阵子正在为一桩灭门案愁得吃不下睡不着。
灭门案!苏溶溶一听激动不已,身上的刑警本能更是一下子冲了出来。她原想立刻冲到顺天府去,可想了想,还是沉住性子,叫来胖丫头,如此这般安排了半天。
第二天,苏克察瞪着疲惫的的眼睛,又奔顺天府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跟着一个年轻后生,随着一起混进了衙门。
那年轻后生目送苏克察进了官厅,这才“嘿嘿”一笑,向差爷们工作的地方溜了过去。
前院差房里坐着几个衙差,看见薄皮净面的小后生站在门口,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站起来问道:“你是何人?怎么跑这儿来了!若是报官的,先去门口击鼓递状子!”
苏溶溶双手抱拳一拜,压低嗓子回道:“这位大爷,小弟不是来报官的,也没有状子要递。小弟是苏克察大人请来的专门破这灭门案的……师爷!”
那男子一愣,片刻皱眉喝道:“去去去,毛还没长全呢就空口白牙说瞎话!赶紧走!仔细爷揍你!”
苏溶溶眉毛一横,从腰间摸出一块黄橙橙的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大胆!你们不信我,难道连苏克察大人家的腰牌也不信吗?”
她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倒增添了几分气势。那男子明显犹豫,这时,一旁另一矮个汉子说道:“要不找冯师爷问问?”
男子点头,对着苏溶溶说道:“你这儿等着,我去问问冯师爷!”
“随便问!”苏溶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溜排开的炕上,她随手摸了摸炕席子,得意说道:“冯师爷此刻正在给苏克察大人汇报案情呢,正好,您捎带着也可以直接向大人求证!”
一听这话,男子迈出去的脚生生收了回来。他向旁边一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小伙子探身出去看了看,又冲他点了点头。
苏溶溶手里晃着金牌又说道:“我是苏克察大人五弟媳姑老爷的侄子长生,按辈分苏克察大人是我的叔叔呢!”
骗人成败与否绝不在于内容,而在于骗人时的气势。苏溶溶当过卧底,接受过专门训练,且不说心里素质,单论脸皮就厚的一般人比不了。众人见她一副纨绔子弟的表情,也不细想对错,立马怂了。
这时候,打正厅里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人,男子一看便如见了救星一般,拦住就喊:“冯师爷,您可知道大人有个远房的侄儿叫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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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甲三科
苏溶溶当时就愣住了,这个冯师爷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这个时候来。她心里虽恨着,但脑筋却动的很快,思索着一会儿若是穿帮了,该怎么应对。
没成想,冯师爷点点头:“是啊!”
一屋子人立刻看向苏溶溶,只不过眼神儿从怀疑,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相信!看,人心就是这么好摆布。
冯师爷随着大家目光也看过去,苏溶溶不等他开口立刻上前,先发制人亮出腰牌。
冯师爷一脸迷惑地接过去,刚打算仔细端详,就有被苏溶溶抢了过来:“冯师爷好,长生有礼了!”
冯师爷一双精明小眼看在苏溶溶脸上。
和他对视的瞬间,苏溶溶看出冯师爷以前肯定没见过长生。
这下好骗了!苏溶溶行礼之后,七分严肃三分傲慢地说道:“冯师爷,我叔苏克察大人在书信中提起过您,让在下跟着您多学习。”
冯师爷抬着手笑了笑:“岂敢岂敢!大人前阵子刚与我提说过您,您眨眼就来了!可是……我这衙役房还没给您腾出来……”
他说的客气,实则话中有刀。第一刀一句“大人前阵子刚与我提说”便表明其乃苏克察心腹;第二刀一句“您眨眼就到”分明是说“长生”来得可疑;第三刀“没腾出衙役房”名为客气,实为打探若是眼前这位“长生”是真的,那他与苏克察关系到何种程度?
不过斗心眼儿,苏溶溶也不是好惹的,她笑道:“不用烦劳师爷,我叔让我就住在尚书府。”
说到这儿,冯师爷眼珠子果然亮了一下。
苏溶溶心里暗笑,面上却是沉稳:“不过,既然您说到这儿,我还想恳求您一件事儿呢!”
“哦?”冯师爷立刻变了神情,十分谦卑殷勤地问道:“您尽管吩咐!”
苏溶溶搭着他膀子说道:“您也知道我那个溶溶堂妹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侄儿的这次来本是为了我叔下个月生日,想给他老人家个惊喜,热闹热闹。没想到刚进京城就听说出了这档子杀人案,所以……”苏溶溶压低了声音:“我想为我叔分忧,单又不想让他太早知道,为我担心……”
冯师爷立刻明白,呵呵笑道:“兄弟对大人之孝心,真可感动天地啊!放心,我定会为兄弟您隐瞒。”
苏溶溶笑着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不能客套或是礼貌,对于冯师爷这样的人,越嚣张,才越有震慑力!
冯师爷咳嗽了几声,对着众衙役说道:“这位长生兄弟乃大人近亲,以后就和大家一起办差,你们需得多关照这些,明白了吗?”
大家伙儿应了声“明白了”。
苏溶溶欢天喜地看着一群身强体壮、面膛黑红的粗糙男子,头一次感觉到清穿之后的那份熟悉感。她生前所在的刑警队80多人里,只有3个女性,早就习惯了这种全是爷们儿的纯阳环境,而且破案的时候,大家同吃同睡,眼中只有战友情义,没有男女之分。
顺天府要是按现在级别来说,相当于北京市政府。北京城桓之内,无论人口、治安都为顺天府管辖,直隶总督都无权过问。因此,苏溶溶一点儿都不担心会被阿玛发现。您想啊,北京市政府多少衙门,多少官差,谁能在意到多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衙役。
由于苏溶溶有裙带关系,所以她虽然没有资历,但也被封了个铁牌捕快,仅次于捕头。
一个下午,苏溶溶凭着她惊人的记忆力和吓人的观察力,就将整个顺天府里133名衙役记得一清二楚,不能能叫出名字,而且还能说出一两个有可能连本人都不知道的**。
苏溶溶分在甲三科,加上她一共6个人,专门负责大案的侦查和犯人的拘捕。因为衙役属于贱民级别,因此绝对多数都是前明顺了清的汉人,捕头姓王,31岁,年轻时在天桥耍大刀,能耍百斤重的生铁钢刀。后来岁数大了,使了些银子,走托当了捕快,是这里年纪最长的,大家都尊一声“王头”。资历仅次于王头的是黑三,他家里本是前明官府的小吏,后来被入了贱籍,但是关系还在,子孙也就当了衙役。除了他俩有根基的之外,剩下的都是京城贫苦汉人,凭着身体还行,就当了衙役。
甲三科就负责最近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灭门案。苏溶溶憋了很久,恨不得立刻开始翻看案卷,查找线索。但是,王头和黑三闹着要出去大喝一顿,为她入伙庆祝。苏溶溶实在驳不了盛情,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刚过了申时(下午5点),王头就以出去查案为名,带着一帮兄弟出了衙门。大家吵吵嚷嚷着去哪儿吃,苏溶溶突然说道:“我听说前门大栅栏的小肠陈、烧羊肉好吃,要不诸位哥哥带小弟去哪儿尝尝?”
“那都登不了大雅之堂!”黑三连连摇头。
苏溶溶嘿嘿笑着:“兄弟我关外来的,说实话,还真好这口!”
“得!”王头一拍溶溶后背:“既然长生兄弟爱吃,咱就去哪儿了!不过你到时候可别说哥哥我不体面,请你吃那些个下水!”
苏溶溶“哈哈哈”大笑:“不能够!”心里却多多少少带了些又酸又甜的期许。
6个人坐着马车直奔前门,苏溶溶一马当先,冲到了店里,俩眼一下子就飞到了靠门的桌子上。破凳子尤在,但对面儿那个“讨厌鬼”却无比讨厌的不在了。
苏溶溶高涨的情绪立刻蔫了下来。此时,王头带着大家往楼上走去,他们穿的虽然都是便服,但腰里都挂着标志身份的东西。王头和苏溶溶是铁牌,其他人腰间系着铁尺。店小二一看是差爷,立刻殷勤地请上楼,点头哈腰伺候着。
可惜苏溶溶却早没了兴致,她强打起精神和大家支应着。
三杯酒下肚,黑三就开始喷:“长生兄弟,你长得也忒秀气了些吧!虽然这面庞黑,但是肉皮儿细啊!再加上这小身板儿,怎么看都像个娘们儿!”
黑三说完,其他兄弟,就连王头都看着苏溶溶,从他们的眼神中,苏溶溶发现了黑三的这个疑问具有普遍性。好在苏溶溶早有准备,她摇头道:“不瞒诸位哥哥,我小时候早产,生出来还没个耗子大,我额娘都给我扔雪地了,我叔正好路过,看了看还有气儿,这么着才抱起来捂在怀里活了下来,但身体从小就弱,这也是为什么我叔给我起名叫长生的原因!”
说着苏溶溶还拽着自己的衣服,特真诚地说道:“我因为小时候挨了冻,胸口一大片皮肉被冻坏,剜了下来,现在还有一片……对……就像着小肠一样密密麻麻的疤瘌呢,我让你们看看!”
“别别!”王头盯着赤红弯曲的小肠打了个冷颤,急忙拉住苏溶溶解扣子的胳膊:“不用啦!黑三一喝酒就胡吣,你别搭理他!”
经过这一招“先发制人”,大家伙对苏溶溶与黑脸不相符的身板彻底没有了怀疑,您想啊,那个女子能主动解扣子让一群男人验胸啊!
三杯黄汤下肚,一群大老爷们儿已经将言语不多的“长生兄弟”忘到了一边。苏溶溶也乐得清静,爬在窗户上蔫蔫看着黄土街面。
从清穿之后,她逐渐发现自己的性格与之前发生了很大变化,也许这具身体还保留着以前主人的一些本性吧,苏溶溶发觉得自己变得任性又幼稚,如果说以前是冷静睿智一百分,那么现在只能做到七十分。这种突然的变化,苏溶溶不知道是好是坏,其实这段日子她虽然乱的满头包,但感觉比在刑警队的日子轻松自在了很多,仿佛压抑很久的小女生天性被完全释放,她不再是那个冷硬坚强的女刑警,而真正成了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女生。
这边,苏溶溶靠着窗子胡思乱想,那边,甲三科的兄弟们已经喝得胡言乱语。苏溶溶看着月亮由天边一点点爬到正当空,突然猛跳起来,不管不顾地对着发酒疯的兄弟们喊道:“我要回家了!”
可是,她喊半天,没人搭理。苏溶溶赶紧喊来店小二,胡乱抓出银子塞进小二手中:“这是酒钱……还有房钱!看这样子他们今天是回不去了,麻烦您找地儿让他们凑合一宿!”
说完,她赶紧往楼下跑。看见门口马倌儿时,苏溶溶脸红了红,还是冲过去问道前几日雇马车那位男子叫什么。可是凭她怎么说,马倌儿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她说的是哪儿出。即便苏溶溶急得火大,也只能作罢,赶紧雇了马车往家跑,她晓得如果阿玛知道自己男扮女装当起了捕快,绝对不可能让她再踏出尚书府一步,要真是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她痛快!
投胎一般赶回家,只比阿玛早回来半步。苏溶溶飞速洗了脸,换了衣服,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正堂,苏克察已经坐在那里揉额角了。
第二天,苏溶溶又跟在阿玛身后进了甲三科。她来时,其他人还没到。苏溶溶找到卷宗,坐在桌前,一本正经地打开来,只见赫然一行字,触目惊心地写着:广安门外小井村张文茂祖宅三十七口灭门案。
苏溶溶定了定神,37口人瞬间被全体杀害,这样的案子她从警未见,只觉不可思议!
苏溶溶一页一页认认真真但也十分辛苦地看着卷宗,她看卷时,精神高度集中,丝毫不能受打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一旁文件格子上,还有半尺厚的证人证言和法医尸检,要看完这些估计非熬夜不可了。苏溶溶伸了个腰,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腰身。
这时候,甲三科小李子回来了。他冷不丁看见苏溶溶正愣着,想要开口询问,只听苏溶溶已经率先开口:“小李哥,张家灭么案已经过去了5天,现场怎么样了?还有尸体呢?怎么保存?”
“保存?”小李哥脑袋还有些晕,他想了片刻说道:“张家还有远房亲戚住在门头沟,我记得王头让他家亲戚来领回尸体,想必房子也就给他们亲戚了吧。”
“唉呀!”苏溶溶狠狠拍了下桌子:“怎么能这么草率呢!没破案之前,这些都不能动啊!走,咱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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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格格苏黑胖
拖拖拉拉绝对不是刑警风格,苏溶溶说着就拽住小李哥衣襟往外跑,急得小李哥褪着屁股喊:“今儿去不了了!去不了了!”
“为什么?”别说苏溶溶劲儿还不小。
“这会儿去,多咱回来啊?到时候九门一关,咱们住哪儿啊?”
苏溶溶还跑:“没个客栈吗?”
“有什么客栈啊!广安门外一直到大兴黄村都没客栈!”
苏溶溶站住,她怎么忘了现在是清朝,没有汽车,没有旅馆,只有颠死人的马车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村落!
“我可以向阿……我叔要进城门的腰牌!”
“咱顺天府只管城内事儿,出入城门是九门提督府管的”。小李哥看着苏溶溶,觉得这孩子要么疯了,要么就是缺心眼儿!
苏溶溶不死心:“那怎么办?咱和九门提督有交情吗?”
小李哥抖了抖,看二百五一样看着苏溶溶,讽刺道:“您找九门提督,还不如直接去找十三爷呢,他和九门提督有交情,而且还管着丰台大营,实在回不来还能到兵窝子里凑合一宿!”
“十三爷?”苏溶溶眼中的小火苗一下子熄灭了,但是片刻之后又燃烧起来:“十三爷……”。
小李子蜡黄的脸瞬间煞白:“你……你……不会真的想去找……找十三爷吧?!祖宗啊,我给您跪下了!”
……
好在顺天府也在鼓楼东大街。苏溶溶飞跑回去时,胖丫头正端着碗,和门房上的小安子挤眉弄眼的吃饭。苏溶溶一把将她的饭碗夺下,瞪着眼珠子喊道:“快!快!脱衣服!”
不一会儿,苏克察府上的马车从后门赶了出来。苏溶溶捧着白瓷瓶搁在鼻子底下,同时对着胖丫头恶狠狠说道:“这事儿你要是给我办砸了,我非把你卖到八大胡同去不可!”
胖丫头身子一抖:“格格,您要不再说一遍词儿,我现在就有些记不住了!”
“你敢!”
胤祥的府第原本就断断续续地建着,他这一两年就要大婚了,内务府正差了人扩建。这阵子,胤祥就在前院儿凑合。
中午正吃着饭,管家递进来一个帖子。胤祥有些不乐意,这来人真没个眼力价,哪有人挑吃饭时拜访的!
打开帖子一看,胤祥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直接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管家有些慌,忙问:“爷,怎么了?见还是不见?”
胤祥一愣,看了看帖子,又琢磨了一秒,仿佛下了多大决心般,这才点了点头,咬着后槽牙说道:“见!正堂伺候着!”
本是在家中,便服见客就行,但胤祥还是换上了紫红色团龙袍子。他故意迟了一会儿,慢慢走向正堂,离着老远就看见一个黑胖胖偏又穿着粉嫩旗装的女子坐在右侧上手位置,手里还正拿着豌豆黄,一脸喜兴地吃着。
胤祥脑门儿上已经渗出了汗,他踱着官步走到正堂院子,故意咳嗽了一声。管家立刻迎出来扎着千儿道:“爷,苏克察大人家的格格来了,正等您呢。”
“知道了,去吧!”胤祥挥挥手,一副威严的表情。
听到管家声音,那位黑胖格格立刻也站起了身,垂头杵着。胤祥从她身边走过时,她那明显的双下巴颤了颤,很有喜感。
“苏克察。溶溶给十三爷请安,爷吉祥!”黑胖格格肉手一搭,巾子甩在身后,她蹲得极小,仿佛怕身上紧绷绷的旗装崩开了一样。
胤祥皱皱眉:“请起。请坐。”
“谢十三爷!”黑胖格格抬起小肥脸,语笑嫣然地看了眼胤祥。胤祥在那怎么看都有些怪异的眼神中,心脏猛跳了几下。
“格格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虽然他是皇子,但没有任何官职,苏克察好歹也是朝中二品的尚书,又是八旗老人,和惠主子又有些亲戚关系,甭管怎么说,胤祥对苏克察的格格必须客客气气的。
黑胖格格端起身边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将满嘴的豌豆黄咽下去:“十三爷,我是来讨债的!”
“讨债?!”胤祥愣了,上身情不自禁向前倾去:“我何时欠过你的钱?”
“您是没欠我的”,黑胖格格表情一沉,悲戚道:“可是,就是因为您,我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以前给我提亲的人能从尚书府派到国子监,可现在……现在……”说着黑胖格格伸出袖子就要摸泪儿。幸亏她身后小丫头递上一块手帕这才体面了一些。
黑胖格格捏着手帕哭道:“现在都没人敢上门求亲了!您说您是不是欠我的!”
胤祥千思万想也没料到黑胖格格是来找他“负责”的!他看着黑胖那里抽抽搭搭,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是胤祥口无遮拦大意了!”
“嗷……”黑胖格格惨烈地嚎了一嗓子。
胤祥头皮瞬间紧了:“那……那您说……该怎么办?”
黑胖格格抬起头,十分哀怨地看着胤祥。胤祥陡然一惊,吓得连忙摆手:“先说好,我不娶你!”
黑胖格格狠狠瞪了他半天,才杀人一般说道:“你想得美!”
这句话“苏溶溶”敢说就已经大逆不道了,可胤祥听起来却十分高兴,终于放心了。
“十三爷”,黑胖格格说道:“我今儿来其实还真有一件事儿要求您。我阿玛最近在为那个灭门案操劳,我做女儿的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我身边儿这个丫头却对什么……什么……”黑胖格格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身后那个丫头见状,立刻从黑胖背后钻了出来,对着十三爷福身道:“十三爷吉祥!奴婢苏小妹,粗通邢典侦查,想助我家老爷断案。”
这一切变化的太跳跃了吧?怎么一下子从闺怨到了杀人破案?!胤祥皱眉看向那个小丫头,只觉得那感觉有些熟悉:“抬起头回话,你会断案?”
那小丫头真是苏溶溶,黑胖格格是胖丫。
只见苏溶溶一身嫩绿色对襟褂子灯笼裤,正仰着脸对上胤祥那打量的目光:“回禀十三爷,奴婢祖上曾是前明衙门师爷兼仵作,自幼看得听得都是断案之事,耳闻目染,也就知道了些。”
胤祥听她出口有章,举止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读过书的女子,心中油然生出些好感,声音也柔然起来:“你有何能耐?”
苏溶溶冲他微微一笑,伸手从袖子里拽出一条丝帕蒙住了眼睛。胤祥一愣,心说这是要飞刀啊!
苏溶溶已经不疾不徐开口:“十三爷,您正堂长五宽七,东厢房软榻旁博古架上从左到右依次是:葫芦嘴儿的梅瓶、多子多福梅瓶、紫檀龙纹多宝格、西洋珐琅钟表、一把东洋刀模型、拇指高的玉虎,玉虎背上颜色略微发沉,还有一块发丝细的裂纹,想必是您经常把玩,不小心被手上戴的板指磕了。”
苏溶溶说这话的时候,胤祥眼睛逐渐瞪大,说到板指,他更是一幅震惊的表情。
苏溶溶继续:“正堂上除了当今万岁的一副字之外,还有落款圆明居士的一副山水画;您身后条桌上摆放着梅兰竹菊四个青花瓶子,但釉色光洁如新,丝毫没有把玩痕迹,说明您并不喜欢,至少不会经常把玩,但是一旁放的几卷书籍却书页发黄,说明您爱不释手,我大胆猜测那是几部兵法书籍,其中还有一本应该是……”
胤祥呆的都发痴了,结巴问道:“是什么?”
苏溶溶狡黠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十三爷,奴婢也是斗胆猜的,若是猜得不对,您可别制奴婢的罪!”
胤祥早就急不可耐了,忙点头道:“行!不会为难你的!快说吧!”
苏溶溶一双眸子盈盈一亮,头微微偏向一旁:“我猜是……”。
她说完,胖丫头一口茶水就活着豌豆黄差点儿喷出来,心说自个这位格格真是脸皮厚啊!明明是刚才趁没人时偷看了一眼,她当然知道了!
胤祥彻底呆住了,半天他从那堆书中抽出被他故意遮掩,夹在中间的那本,眼睛不离苏溶溶,将封面亮出来,惊叹道:“姑娘真是神了!”
苏溶溶又福了个身,带着几分小兴奋说道:“不知现在,十三爷可相信我?愿意助我家老爷早日破案了?”
胤祥本身就是个洒脱的人,他哈哈笑道:“赫,敢情在这儿等我呢!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
苏溶溶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要想破这案子,有三件事儿,非十三爷点头不可!”
“欧?哪三件?”
“第一件便是着丰台大营的兵士看住张宅,不许闲杂人等进入现场,直到进行完详细侦查;第二件我需要一个城门下匙后能够进出广安门的腰牌,方便我侦办案件;第三件……就是帮我瞒住女儿身的身份……”说到这儿,苏溶溶脸红了,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胤祥时,男扮女装、装疯卖傻的样子。
可她的脸红,看在胤祥眼中却完全变了味儿,成了小女子楚楚羞怯的动人。说实在的,这案子影响极大,皇阿玛都知道了,这个时候插进脚去,无论对于案子还是自己都百害而无一利。但是,眼前这个苏小妹却着实有几分神秘,好像十分有趣的样子。
胤祥想了想,说道:“丰台大营的兵不能动。”
苏溶溶原本跳跃欢喜的眸子刹那间冻住。胤祥忍住笑,板起脸说道:“那是朝廷的兵士,不是我胤祥的兵士,我自然不能徇私情为己利。”
完了!苏溶溶挺直的身板一下子散了。
“但,我可以将自己的一百卫兵调拨给你!”
“真的?!”苏溶溶死鱼翻身,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腰牌没有也没必要!”胤祥一边说,一边欣赏着苏溶溶一惊一乍的表情,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玩,而且表情丰富的女子:“因为从现在起,只要你出城办案,我就随着!”
苏溶溶一想,反正没什么损失,也就答应了。
胤祥又说道:“至于第三嘛……我可以为你遮掩,但至少你要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
“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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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丰台大营
城外,月黑风高,怪虫啾啾。
广安门外,十三爷一身深紫色骑马装完全隐在了夜色之中。他胯下是一匹蒙古送来的宝马,那是他做蒙古可汗的舅舅专门送来的。虽然没有日行千里,但胆色极为出众,莫说见狼不颤,甚至还能搏虎豹。这**在草原上被称为神驹,是大草原真正的神兽和主人!
不过此刻,那神驹似乎有些焦躁,一边甩着蹄子飞奔,一边不时喷着鼻子。
胤祥皱眉苦笑着略偏过头,顶风喊道:“身后这位兄弟,我说您能不能够松开点儿胳膊和腿啊?且不说你贴我这么近,就说你这铁钳子一样的胳膊就箍得爷上不来气!还有,我胯下的疾风似乎也被你夹得不舒服,你要是再不松开点儿,咱们迟早被这畜生颠簸下去!”
苏溶溶才不管呢,她依旧双臂紧紧圈着胤祥的腰,俩腿用力使劲儿夹着疾风的后肚子,整个人就像个包袱一样,贴在胤祥背上。她不会骑马,也从没骑过,此时坐在比她高多了的马背上,总有一种向左就要掉下来的感觉。
胤祥苦笑了一声,拍拍疾风的头:“兄弟,女人都是胆小,咱多担待吧,回去爷赏你吃浸过**的木兰草!”
又跑了一会儿,眼前逐渐有了亮光。火把的掩映下,丰台大营眺望台上的士兵隐约可见。胤祥“驾”了一声,空中扬鞭炸响,疾风如箭一般,直入丰台大营。
只听得很多人兴奋地大喊着:“十三爷来了,快给爷热上**酒!”
直到疾风停了下来,苏溶溶还贴在胤祥身上。旁边,一圈儿人围着疾风,大眼瞪小眼看着一脸尴尬,下不来马的十三爷。
“咳!”胤祥咳了一声:“我身后这位兄弟有点儿困,想必是睡着了!”
说着,胤祥红着脸向后靠了靠肩膀,小声喊道:“长生,快松开!”
那一圈儿人立刻向十三爷身后看去,这才发现有个包袱一般的物件儿缠在他们骄傲洒脱又仗义英勇的十三爷身上。
胤祥喊完,苏溶溶没反应。他只道苏溶溶被吓傻了,松开牵着马缰的手,打算把箍在自己腰间的俩小细胳膊拽开。
“呕……”苏溶溶身子一歪,白眼一翻,毫无任何征兆地吐了!
一圈人“唰”得整整齐齐全部退后了半米,目瞪口呆看着地下。
胤祥更是生生打了个哆嗦,当时的表情更是复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基本就是:“!”
“幸亏我今儿吃得不多。”苏溶溶百忙之中,还抬起头看着胤祥笑了笑:“你看也就是吐出来俩包子的量!”
胤祥突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疾风也万分嫌弃地挪到了一边。胤祥再不理会什么风度,立马右腿身前一跨,跳了下来。苏溶溶一擦嘴,这下急了:“我怎么下去啊?”
“你要下不来,我答应你的事儿全部作废!”胤祥几乎落荒而逃。没跑两步,只听“啪”、“哎呀”几声联响,苏溶溶咬牙切齿喊道:“十三爷,您好幼稚啊!”
坐在营帐中,外面除了火把,到处都是乌起麻黑。兵士上了碗**,胤祥一看,立刻引发了不良联想,感觉自己也要吐出来了,迅速摆手让撤下去。苏溶溶着实渴了,眼看着**就要从眼前消失,终于忍不住喊道:“我有点儿渴,能赏给我喝吗?”
帐中兵士“唰”得向胤祥看去,胤祥迫于众人都在,只能没好气地点点头,同时不动神色向远离苏溶溶的方向挪了挪身体。
奶茶下肚,苏溶溶感觉好了很多。这时,兵士们也正好寒暄结束,问道十三爷为何深夜前来。
苏溶溶看了眼胤祥,两个眸子亮晶晶的,闪着革命般的友情之光。胤祥不紧不慢说道:“你们不用问那么多,只管给我准备好一……两顶干净帐篷就行!”
“嗻。”
“爷,您还要出去啊?”一位看上去很是威武的将军说道:“这大晚上的,要不带些人伺候着?”
胤祥挥挥手:“不用!你们爷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文弱不堪的吗?”
“十三爷力能伏虎,乃英雄也!”一堆拍马屁的,只有苏溶溶不怀好意地笑着。
“可是,毕竟天色晚了,爷您还是……”
胤祥站起了身:“不用!我这就走了!你们准备好干净帐篷就行!”说着,他已经大步离去,苏溶溶立马跟了出去。
俩人走出大营,又走了一会儿,胤祥突然站住脚,直钩看着苏溶溶,一脸怒气。苏溶溶吓得抖了三抖,天呐,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她想起了以前经受的女性遭侵害案件。虽然胤祥才16、7岁,但好歹也是个男的啊!
想着,苏溶溶双拳握紧,慢慢向后挪了半步。这时,胤祥突然开口:“你想很么呢?表情这么诡异?!”
“啊?!”苏溶溶虽然应着,但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啊!”
胤祥走近一步,一股汗味、马臭味扑来:“怎么,你似乎对我说得很不以为然啊!”
苏溶溶有些搞不清楚:“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以为然了?”
胤祥瞪着她:“我说自己不是文弱之人的时候,你笑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
苏溶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件事儿?!果然还是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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