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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溶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件事儿?!果然还是毛头小子,这么要强:“我的爷,我没笑您,我那是笑帐子里的一个小兵呢,他本来困了,但又不敢睡,一个劲儿的打迷瞪!”
说着,苏溶溶拨开胤祥,向前走去。
“你骗谁呢!”胤祥抬手想拉住了苏溶溶肩膀,长年刑警磨砺,再加上又是女子格斗项目大比武冠军,苏溶溶几乎是下意识的,左手猛扳住胤祥大拇指,胳膊肘顺势向他肋骨顶去,同时右手抓腕,她手、腰、腿同时发力,“啪”得一声,将毫无准备的胤祥摔倒在地。这是标准的过肩摔,靠得是猛然发力和小关节控制,胤祥虽体格比溶溶大,但他不防备,照样被摔得仰面朝天。
“你小子想造反啊!……哎呀……”胤祥的整个后背直挺挺摔在土地上,虽然有土垫着,但也疼得发紧。
苏溶溶早就吓得半死,她还嫌自己不够头大,居然把皇子摔了!
“十三爷!”苏溶溶腿一软,跪在胤祥身边,伸手使劲想托他坐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对不起!”
胤祥趁着她的劲儿坐了起来,但心里却很是窝火,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摔了!
“你甭扶,爷不过是没防备!”说实话,胤祥屁股还真是疼。
苏溶溶手扶着他的胳膊。
“哎呦!”胤祥左手大拇指吃痛,好像是错位了。苏溶溶赶紧将他手抓过来,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他的拇指关节处。
“你干嘛?!”
“嘘,别动!……哦,不是,爷的拇指脱臼了,奴婢给爷正一下。”
苏溶溶将胤祥的大手托在胸前,细细按捏,寻找脱臼部位。胤祥本来满肚子怒火,可当苏溶溶冰冰凉的手指头触上时,倒还心里一动,瞬间麻酥酥的。
“哎呦”胤祥一声轻呼之后,苏溶溶舒了口气:“正好了,爷您动一动试试。”
胤祥一边揉着手,一边问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儿功夫。”
苏溶溶冷汗涔涔:“跟着父亲兄弟学的。”
“你父亲兄弟呢?”
“……他们……都……不在了……”
“哦,怪不得呢。”
“你家哪儿的?”
“……我……不记得了,因为从小被人买来买去。”
“是吗?谁买的你,告诉我,爷给你出个气!”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穷苦大众,人民内部矛盾……”
俩人沿着土道一边走着,一边闲聊,怎么看都不想是去断案,而是两个偷情的小年轻。
走了一会儿,张宅在望。这时突然平白无故刮过一阵邪风,胤祥猛唾一口:“呸!什么阴邪污秽,爷乃龙子龙孙,阎王老子见了爷也得口头请安,尔等还不速速滚开!”
言语间,他已经下意识将苏溶溶护在身后。苏溶溶心说:“这位爷年纪虽小,可真是骄傲着呢!”
又走几步,几十个火把已经将张宅包围。一箭之外,整齐肃穆的年轻侍卫已经等在路边,看了胤祥立刻叩头道:“爷,都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嗯!”胤祥哼了一声,从那侍卫身边走过去。苏溶溶突然发现,眼前这个17岁的大男孩儿远非自己想的那么幼稚,他通身的气派与威严,无一不在诉说着皇家的神圣与权力。
侍卫跟在身后,低声汇报:“张宅共有南、北、西北、东,四处大门,还有西南一处小门,现在已经都被严密看护。”
“你们来时这宅子里可有人?”苏溶溶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侍卫看了眼胤祥,胤祥点点头:“以后这事儿都和她说!”
侍卫立刻恭敬转向苏溶溶:“回大人,据奴才打探,这宅子虽然过给了张老爷的亲戚,但因是凶宅,亲属无一敢接,应该从案发至今,除了官府的人,其他无人来过。”
“那尸体呢?”苏溶溶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
“还停在村外张家的坟地里。”
“太好了!”苏溶溶忍不住兴奋高叫一声,同时情不自禁拉住胤祥的胳膊,跳着摇道:“谢谢您!谢谢十三爷!”
胤祥被苏溶溶搞得有些不自在,他刚准备离她远一些,就又立刻伸手拉住她:“你别说打算现在进去啊!”
苏溶溶回眸:“就现在进去啊!怎么了?”
胤祥剑眉一竖,骂道:“你一个女孩儿家的怎么这么不知道忌讳!这是凶宅,你若是被阴气扑了,谁还敢娶你!”
“不是有您呢吗?!”苏溶溶只顾着高兴,说这话时完全没过脑子,可说完了立时回味过来,红着脸、低着头,再不敢看胤祥眼睛:“奴婢该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甭管说什么,我反正不进去,你也不许进去!”胤祥声音很正常,苏溶溶喘了口气,原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胤祥又蹦出一句:“我也不会要一个阴气扑了的女人!”
苏溶溶脚下一软,差点儿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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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勘察凶宅
第二天,胤祥还在帐中打小呼噜,苏溶溶就已经撅着屁股在张宅开始现场勘验了。
要说十三爷府的侍卫就是牛,一夜没合眼,看到苏溶溶还是倍精神。苏溶溶看着大家熬红了的眼圈儿,立刻做出安排,将87名侍卫分成14个人一组,分为六组,每个门上两人,四个房角一人,每组上勤时间2个时辰,剩余3人跟着自己打游击。分好组之后,苏溶溶让暂时不用值班的侍卫先去睡觉休整。她自己带着三人走进了这个一夜之间死了37口人的凶宅之中。
张宅坐北朝南,方方正正。周开五门,寓意五行,除了西南门寓意水,水又主财不易大开之外,其他四门都是规格差不多的双扇包铁红门。从南门进,三进府宅分别为正堂、内宅和后院,府宅两边还并排排练着闲杂之所,西边一溜从北到南依次是:马厩、花园、书房;东边一溜从北到南依次是:柴房、仆舍、灶间。
苏溶溶正要踏进门槛,身后一个侍卫递上来一方蒙面巾子,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请……大人围上避一下晦气。”
苏溶溶灿烂一笑,伸手接过,却装进了袖子里:“你们围上就行。我勘验现场必须用到鼻子的。”
其实侍卫早就看出她是个女子,只不过十三爷不说,他们只能沉默。正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呢,苏溶溶这盈盈一笑,顿时拉近了大家的距离。侍卫也大方回了一笑:“大人好才能!”
刚进入南门,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着脸冲上来。这种人血的味道不同与其他动物的血,苏溶溶进过屠宰场,虽然也是腥臭刺鼻,但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可这人血却全然不同,越闻越腥,越待越冷,仿佛那血是一条条阴冷的小蛇,一点点爬上身体,钻进骨肉。
苏溶溶身子有些抖,这是这具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她迅速定了定神,手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这是她以前每次出任务必做的一个动作:摸警徽。每一位民警,即便是派出所的片儿警都会遇到各种各样腥风血雨的场面,说不怕不膈应是假的,慢慢的大家都把警徽当做护身符,安慰自己邪不压正。
这个动作大大缓解了苏溶溶的紧张,再迈步时,她已经又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女刑警。
进南门,左右是两个耳房,入眼是一处穿堂。这一片血腥味儿还不是那么浓重。她脑海中出现翻看案卷时的描述:“当日值夜守门的张全死于矮炕之上,头西脚东,心窝中刀,五官平和与熟睡无异!”
再往进走,穿堂后面是正堂,左右月亮门挎着书房与灶房。这两个地方是张宅唯一没有人死的一进院子。苏溶溶先去书房看了看,十分整洁干净,书桌上还放着夹着银签子的书卷,仿佛主人刚刚合上一般。灶房里,炉镗早就冷了,苏溶溶伸手想取把小铲子刮些烟灰,可抬头一看总觉得有些别扭,至于哪里别扭又说不出来。
正堂也是整齐肃然,苏溶溶看了看,布局摆设很是沉稳大方,虽不露富,但处处都是精雕细琢。
“你们可知道这张府的来历?”苏溶溶一边看着,一边问身后三名侍卫。
“咳咳!这张府嘛说来还真是不简单呢……”
苏溶溶惊吓回头,胤祥正一脸不太高兴地看着自己。
“十三爷吉祥!”苏溶溶赶紧笑着请安。
胤祥大步走来:“吉祥个屁,我看你胆子真是不小啊。私自跑来不算,还敢差遣我的人!”
苏溶溶心说还真是个小心眼的:“奴婢不敢,不过是见十三爷您昨夜劳累,怕扰了你的好梦,所以才自作主张的!”
“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好梦?”胤祥还真别扭起来:“若是噩梦,你来叫醒我,也算是护驾呢!”
苏溶溶知道他是小孩儿性子,事事争个上风,也就不再言语,垂头做出一副知错了的惊恐样子。胤祥一看果然舒坦了很多,这个女人让他丢脸了两次,不灭灭她的威风,自己皇子这张脸往哪儿搁!
“得了!别杵着了!”胤祥很大方地挥了挥手:“你给爷说说都发现什么了!”
苏溶溶两手一摊:“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发现。”
胤祥似乎早料到一般点点头。苏溶溶知道他是在等着自己请问,于是又服了个礼:“还请十三爷多指教奴婢。”
他俩这儿你一言我一句,三名侍卫却尴尬极了。要在往常,主人和一女子如此挑逗,他们早就乖乖退下僻静处守着,可现在,左右看看不是污血就是腥臭,还总有一种阴森怪异的感觉,这到底是避还是守啊?!
可惜那俩当事人一点儿不操心,胤祥倒背回手说道:“我要是没记错这张宅的老爷应该叫张克己,他祖上有功与朝廷,所以特赐了这套宅院。可后来,张家人从官场退了出来,便销声匿迹。他们一家人行事也很低调,与朝中关系走动几乎没有。我若不是常来丰台大营,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些。”
苏溶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胤祥赶紧问道:“你有何发现?”
苏溶溶无所谓地说道:“我说怪不得这么大个宅子,门口栓马石都很新,地面也没因为车马踩踏陷下去。”
胤祥一愣,下意识回头向大门口望了望:“好眼力,你观察的真细致啊!”
苏溶溶抿嘴儿笑了笑,继续就要往里走。
“等着!”胤祥喊了一声:“你走爷后头!”
苏溶溶正要说他摆谱儿,胤祥又说道:“一个女孩子家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忌讳!”说着撩袍向前走去。苏溶溶心头一热,心知刚才冤枉了他。
进了二门儿,就是内宅,两个月亮门儿挑着东西仆役房和花园。张宅从老爷到门童37口人,光这一处就死了28个。苏溶溶见胤祥立马要跨出门框,心中一动,冲上去拉住他袖子。
胤祥错愕回身,一方掩面巾子飘然眼前,袅袅盖在自己口鼻之上。苏溶溶身量才到胤祥下巴,此时,苏溶溶站在门槛上,还得仰头给他系巾子。
血腥之中,胤祥突然闻到一股少女的清甜之气,顿时觉得心中一荡,小腹窜起股股火苗。再看苏溶溶,她轻蹙眉、半垂眼,浓密的睫毛扇子一般上下忽闪,直扇得胤祥心痒情乱。
他刚要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摸上眼前那张俏脸时,苏溶溶已经跳下门槛,冲她嫣然一笑,踏进了第二进院子。
还没站稳,就觉得快要晕过去了。虽然案发已6天,但血腥气依旧浓的散不开,那28条人命连同他们的血一起在这里凝固。苏溶溶心中略算,就按一个人流出1000毫升血液计算,这意味着有将近30斤血倒在不大的院子中。苏溶溶下意识看了看脚下的巨大青砖石,只觉得每一个缝隙都浸满了人血。
胤祥虽然自认为有神圣不能侵犯的皇家之尊护体,但仍是生生打了个寒战。这与上战场杀敌不同,一场战争动辄死伤上千,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这也与闹饥荒不同,这几年黄河年年发大水,一个村一个村的被黄泥水吞没;这些场面,胤祥有的见过,有的只是听说,但那些感觉与此时此刻的诡异森然比起来真不是一个感觉。
的确,张宅从外面看平淡无奇,就是一个四平八稳的大宅子。可走进之后,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透着怪异。这宅子纵深很深,就算是今天这样的青天白日,宅院也被荡得阴沉沉的,再加上无比惨淡的安静,真叫人不寒而栗。
苏溶溶正专心致志观察着内宅屋门墙外的一切细节,胤祥看她一脸严肃又淡定的表情,刚要开口夸赞几句她胆子大,只听“哇”的一声,一只黑老鸹从西边花园里惊飞起来。
所有人汗毛全乍了!
“呸!呸!”胤祥脸好不青白:“他妈的,真晦气!”
苏溶溶也捂着胸口缓了半天,然后扭头看向胤祥,好心好意说道:“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在外面歇着吧。”
她这一句好心,恰恰击中了所有男人死要面子的软肋。胤祥眉一竖、眼一瞪,冲她喊道:“大胆奴才,敢安排起爷来了!”
苏溶溶好不委屈,心说那你爱待着就待着吧,正好多一个人壮胆儿呢!
她这么想着,但脸面上还是给胤祥留足了面子:“奴婢该死,爷请自便。”说完,分别抬起脚底看了看。见鞋底上满是烂泥,苏溶溶想了想,扶着旁边一棵树,利索地将鞋拖了下来,只穿着绸白袜子,踮着脚,猫一样无声无息走进了当晚张老爷和大夫人还有两个婢女陈尸的内宅。
她身后,本想再骂几句的胤祥惊得目瞪口呆。再说是断案世家、宋慈重生,她也就是个13、4岁的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大的胆量、这么细的观察和如此瞠目的举动?!苏克察兼管顺天府不过半月,家中怎会养有这样不同寻常的婢女?而且这婢女还与那个溶溶格格关系亲厚到不惜亲自来求自己的份儿上。想到这儿,胤祥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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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有我胤祥
苏溶溶从早上钻进张宅,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到下午才疲惫的出来。她将张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勘验了一遍,还画了点位四至的现场图。
胤祥早就烦不胜烦出去了,待苏溶溶领着三名侍卫走出宅子时,伙夫立刻给他们端来了葱白生姜黑糖汤,说是去阴气扶正气。
苏溶溶口干舌燥,端住就喝,那两名侍卫许是被那红得发黑的颜色刺激了,一口没喝,还吐了一大堆酸水。
苏溶溶抱歉地看着他俩说道:“对不住了,让两位大哥跟着受罪了!”
正说着,胤祥过来:“怎么着?有发现吗?”
苏溶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愣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十三爷,我想再去看看尸体。”
“你还去啊?!”胤祥惊了,这个小女孩儿到底中了哪门子邪?!
……
37具尸体都汤水酒醋洗过,垫着草席,搭着白布,白布四个角石头压着,横摆在张家坟地上。远处一看,个个白布被风鼓起,像触目惊心的坟茔。
此时,顺天府甲三科的兄弟们也到了。苏溶溶远远看见王头和黑三,心里高兴起来,情不自禁地靠近胤祥嘱咐道:“那些是甲三科的,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女的。还请十三爷多为奴婢周旋。”
胤祥故意目光在她胸前一晃,撇嘴说道:“只要你不上赶着说,没人看得出你是个女的!”
苏溶溶瞬间一愣,脚下便落了后,她狠狠剜了胤祥的后背一眼,心说果然是一个爹生得,都是这么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想到这儿,苏溶溶眼前突然闪过那晚书房窗纸上印着的清俊身影,她能从妞妞房出来,想必八爷帮了很大的忙吧……。
“发什么呆呢?!”胤祥感觉身边儿那个小矮个儿不见了,扭头就看到苏溶溶正双目迷离呆傻:“赶紧的!”
刚走过去,王头就带着甲三科的弟兄们一千儿到底:“奴才们见过十三爷,给爷请安!”
胤祥下巴一扬:“起吧。”
苏溶溶立刻蹦过去,握住王头的手,亲切说道:“可把你们给盼来啦!”
胤祥眉头一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王头激动的也很雀跃:“长生兄弟,你太不仗义了,给你接风,你倒先跑了!不行,回去咱兄弟还得喝!”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大家聊了一会儿,苏溶溶开始工作。她让小李子将验尸录也拿来了,比照着尸体编号,挨个查看过去。
她是专门破案的刑警,对于法医尸检只是上学时学过,以前破案都是法医先过一遍,然后才由重案介入。现在,苏溶溶要全部负责了,她最先检查了就在脚边的第一具尸体。
因为是春末,天气还不算热,尸体虽溢出黄汤绿沫的腐水,但还能辨认。这些尸体都在初检之后,用温水冲洗过,然后用酒醋蘸纸搭盖在尸体的头面上、胸肋、两乳、脐腹、两类间,更有一副覆盖好,然后上酒醋。
这是古代尸检的一个重要步骤,苏溶溶以前只在书上看过,还是头一次见。她轻轻将尸体衣物解开,只见浑身并无其他外伤,只有胸口一刀致命。再看尸体的面部,与验尸录记得一模一样:“如在睡梦之中,毫无挣扎痛苦之容
苏溶溶又看了几具,都是一刀剜心致命。她特地认真了张老爷的尸体,发现和其他的无异。于是蹲在尸体旁,伸出手轻轻摁压了一下刀口,立刻污血涌出,苏溶溶赶紧抬手,但还是沾上了一小片。
小李子说道:“所有的伤口都是入胸八寸,由右上入,斜插心脏,心脉爆裂,血尽而死。”
苏溶溶点点头,这和她在宅内看到的大量喷溅血迹正好符合。片刻,她又抬起头问道:“张府除了这37口人,再无旁人吗?”
一旁里正赶紧上来回话:“回大人,张府原本35口人,多出的那一口是一个牙婆和小女孩儿,下午刚被买到府上,还没等到天亮呢……”
里正说着身子又颤抖起来。苏溶溶问道:“你是报官的那人吗?”
“小人不是。”里正说道:“那天是四月初一,按理来说我们都要去村里祠堂商议清明祭祖之事,可等了半日不见张老爷来,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我们五位里正便同去了他家,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爬到耳房一看,只见他们家老陈直挺挺躺在床上,满身都是血,我们赶紧报官了。房门是官府打开的,后面的事情,我也就无从知道了。”
苏溶溶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里正又哆哆嗦嗦说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儿想请您示下。”
苏溶溶看了眼王头,王头冲她点点头。苏溶溶便当仁不让说道:“什么事儿,您请讲。”
里正身子抖了抖,声音发颤说道:“明儿……就是……他们的……头七……”。
话音刚落,一阵旋风自脚底生出,刮起众人袍子,还有掩盖死者的白布,露出好几张灰白肿胀的死人脸。所有人都猛然打了个寒战,冷汗涔涔。苏溶溶头发根儿也乍了起来。
里正又说道:“头七本就是还魂夜,张府一下子死了这……这么多人,村里人人恐惧……所以想着……想着……做一个道场法事,也好让他们赶紧上路……”。
苏溶溶对这些并不十分明白,她直言问道:“在哪儿办法事?”
里正愣愣看她:“自然……自然是在张宅了。”
“那不行!”苏溶溶立刻喊道:“现场勘验还没有结束,一场法事做下来,线索全都没了!”
里正惊慌失措地看向王头,又看向那个一身气派的年轻人表情极为恐惧:“还魂夜,天煞地冲、魂离骨肉,自然是要在家中置办,若不能归家,鬼魂必然侵扰我们这些生人啊……”
说着,里正哭着扑通跪下,一旁远远看着的村民见状闹了起来。若只有苏溶溶,他还能倚老卖老先应下里正,可十三爷还在一旁站着呢,他那里有说话的分量。
苏溶溶赶紧去扶里正:“您别这样,我也是为了能够破案,还冤魂一个公道。快起来,快起来!”
一旁村民眼看着嚷嚷到了近前,胤祥的侍卫“刷”的站在了他们前面,一脸肃穆地以身为墙,隔开人群。
眼看着百姓就要闹将起来,胤祥大喊:“众位邻里,请听我一句!”
“你是谁啊!”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凭什么不让我们办道场!得罪了鬼魂,怎么办?!”
……
胤祥看了苏溶溶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确有破案的把握?”
苏溶溶毫不犹豫,本能地点点头。
胤祥眸中带着几丝潇洒狂傲的轻笑,拨开侍卫,一步跨了出去:“我乃十三阿哥胤祥,敢问众位乡邻,我可有说话的分量?”
一句话说完,人群骤然没了声响。
胤祥点点头:“张宅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三十七条性命顷刻化为乌有。此等惨烈案子,朝廷闻所未闻。我本不是官差,也非诉主,但皇城之中竟然有如此恶人,我胤祥决不能坐视不理!还有,这恶人能一夜之间,屠了张家,谁敢保他不会再次作案,杀了李家?”
众人一听,立刻嗡嗡议论起来。
胤祥等了片刻,才又说道:“至于头七之说,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因此而罔顾了国法。中有一条:衙门司案,府州乡里需竭力配合。张宅现在已经被官府上了封印,大家难道要私拆吗?”
众人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刚才的气焰,完全被胤祥一人压过。他满意地点点头:“我乃皇子,龙子龙孙自然有天神庇佑,若是大家相信我胤祥,就请放心踏实地回去。有我在,我看哪个奸邪恶鬼敢作孽!”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尤其最后一句,简直让人心潮澎湃。苏溶溶听了,心里万份感激,胤祥在她心中一下子变得高大威武起来,敢担当、有气魄,这才是男儿本色!
晚上回到丰台大营,胤祥专门让下面人有规整出一处帐篷,供甲三科其他兄弟安置。
黑三一见人多,上去搂住苏溶溶脖子说道:“我好久没见长生兄弟了,想得慌,今儿我要和他一帐睡!”
苏溶溶吓得猛然一抖,正想辙怎么拒绝。胤祥沉着脸说道:“行啊,正好你同我们一起商议商议案情!”
黑三一看胤祥那青紫的脸色,有看了看苏溶溶清秀的笑脸,立刻撒了手,讪讪笑道:“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奴才怎敢打扰十三爷与长生兄弟商讨案情呢?”
不到半分钟,甲三科的兄弟们全都识相地离开了,帐子里只剩下苏溶溶和胤祥。苏溶溶累了一天,此刻好容易没人,顿时歪在了一旁的榻上:“累死我了!”
也不知道是烛火太明,还是刚才吃了两杯热酒,胤祥的脸红彤彤的。他看着苏溶溶,心里暗自好笑,这个女人费这么大劲儿不就是想跟了我吗?我胤祥又不是没有女人,不怕多她一个!
想着胤祥也凑了过去,靠着软榻紧紧坐在苏溶溶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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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个秘密
虽然见胤祥过来了,但苏溶溶直道他也想在榻上歪一歪,就大方坦荡地向一旁挪了挪,心中想着今儿这一天可真够累的,而且千头万绪地堵在心里,除了疑问就没一点儿收获。
正想着,苏溶溶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原来胤祥的胳膊正压在自己肩膀上。苏溶溶顺着胤祥的手看去,只见不远处炉子上架这个铜壶。
“您渴啦?”苏溶溶起身给他倒水。胤祥刚搭上去的胳膊瞬间空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胤祥皱紧了眉头,可又一想,不对,她这般聪明,定然是欲擒故纵!也好,反正睡不着,和她暧昧暧昧权当排遣了。
想到这儿,胤祥直接半躺在了榻上。苏溶溶倒了一碗奶茶刚转身,就见他卧佛一样侧躺在床上:“给您。”
“我累得抬不动手了,你喂我喝!”胤祥一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溶溶的脸慢慢由白变粉,由粉变红。
说实在的,苏溶溶一直把17岁的胤祥看做自己的小兄弟。也是,按照现在来说,她足足比胤祥打了一轮呢!如此想着,苏溶溶也就自在了很多,一手端着碗,堂堂正正做到他身边,伸手就要托起他的脖子。
这时,胤祥手臂一捞,苏溶溶措手不及,直接被拽进了榻上,碗也摔了,人也进了他的怀中。
苏溶溶立马就要翻脸,胤祥还一脸得意地在苏溶溶耳边吹气:“你们女人就是爱玩儿这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苏溶溶鸡皮疙瘩起到了脚底板儿,她一偏头,双目几乎闪着恶狠狠的光芒,劈声问道:“谁叫你的这些下流话!”
胤祥被苏溶溶容嬷嬷一般的气势镇住,苏溶溶立刻跳了起来,叉着腰逼问道:“你才多大点儿啊!一口一个女人?!怎么你很懂女人吗?!也不臊得慌!”
胤祥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他恼羞成怒,拍着床板儿也跳了起来:“你这个女……还敢来说我不臊?!你费尽心机接近我,马上紧紧贴着我,给我戴蒙面巾子,又对我笑个不停,你才是处心积虑呢!”
“我什么时候对你笑个不停的?!我给你戴巾子是怕熏着你我担待不起!”
“你干嘛这么大声!你就是对我笑了,对了,你还主动抓我手,正经女子会有你这般举动吗?!”
“你说我不正经?!我不正经也没把你往怀里拉!”
“你他……得得,好男不和女斗!”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得什么便宜了?你有什么便宜让我沾啊?!要不是你**,我根本懒得理你!”
“我**?!爱胤祥!你血口喷人,给我说清楚!”
“你就是**!……哎,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反了你了!”
苏溶溶一愣,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好像是直呼其名了?!天呐,自己怎么这么不理智?!这不明摆着找死吗?!想到这儿,苏溶溶立刻换了一副截然相反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爷,奴婢错了!”
“呦!”胤祥一愣,只觉得这女子是唱戏的吧?情绪来的一点儿都不用酝酿!
既然如此,胤祥便受了她的大礼,坐到椅子上,慢慢开口问道:“你错了?那好,我问你,是谁**?”
苏溶溶咬牙切齿了半天“是我。”
“嗯”,胤祥点点头:“那是谁处心积虑?”
“……是我!”
“哈哈,这就对了”,胤祥都快憋不住笑出来了:“那又是谁不正经,早就对我有所企图?”
……
“爷,我想您是误会了!”
“嗯?!”
……
“……好吧,还是我!”
“你一个小小的婢女觊觎十三爷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不该太过放肆,当爷我是傻子!”
“我没有啊?我没把你当傻子!”
“你还说谎!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为何会有那么好的身手和这断案的手段?”
苏溶溶惊了,她看向胤祥,原来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掩饰,早就被人家识破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自己,胤祥有点儿招架不住,他皱眉低下头,手指敲着桌面:“你还不老实交待。”
“我其实才是苏克察。溶溶。”
“重编一个!”胤祥心说你骗谁呢?爷虽然没见正脸儿,但那彪悍的“哇呀”还是记得十分牢固。
“……我真是苏小妹……但不是一直在尚书府,我是从通州过来的,本在天桥卖艺,但从小酷爱还有,听说出了这个案子,这才找到了溶格格,您也知道她这里……”苏溶溶比了比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不灵光,我说两句,她就信了。”
胤祥看着苏溶溶,眼神莫测,但终是撇开了:“得,你回去睡吧。今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我还指着你破了这案子呢!”
苏溶溶千恩万谢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脱下外衣发现自己紧张害怕的中衣全湿了。回到古代想要有所作为实在太难了,她怎么当时没穿越成个男子啊?!今天瞒得了胤祥一次,可八爷总是认得自己的,到时候万一碰上了,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儿,苏溶溶头都大了,她将被子一拉蒙住头,尽量什么都不想,努力睡去。
第二天,苏溶溶还是第一个起床,她走到大帐中,看胤祥还在内帐休息,就悄悄坐在案桌前,化了砚,拿起毛笔,将昨天所有看到的、想到的认认真真记了下来。还对以前验尸录上没有的细节进行了补充。待她写完搁笔时,才发现胤祥正坐在榻上,睡眼惺忪开着自己。
苏溶溶心里一颤,赶紧站了起来:“我想用用爷的笔墨,将昨天的一些东西记下来。”
“你会写字?”胤祥揉了揉眼睛。
苏溶溶点点头,走到床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袍子。胤祥拉起她的手,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昨晚的那个提议,现在还算数!”
“什么提议?”苏溶溶除了吵架,别的都记不起来了。
胤祥呵呵一笑:“跟了我啊!”
“别闹了!”苏溶溶退后两步,脱了他的钳制,面红耳赤地说道:“我……我心里有人了。”
甲三科的兄弟看见十三爷和苏溶溶一同走了出来,神情那叫一个千变万化,不过最终都齐刷刷落脚到一个表情:挤眉弄眼上。
胤祥洒脱性子,自然没放在心上。苏溶溶却有些挂不住,走到王头身边时,低声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胤祥听见了,不悦道:“磨叽什么?!敢情昨天打包票的不是你!”
苏溶溶狠狠白了他一眼,快跑几步跟上。
今天安排的是复核证人证言。王头将那日所有进入现场的村民、衙役还有仵作都找了来,每个人从头说一遍当日情况,遇有疑惑苏溶溶直接打断提问。每问完一个,苏溶溶都会重新进入张宅,现场查看。待10多个证人问完,苏溶溶几乎把张宅的每处细节都刻在了脑中,这案情也逐渐缕出了个比较清晰的轮廓。
四月初一早上,负责该村的衙役长带着10几个衙役来到了张宅。包铁的大门从里面插着推不开,大伙只能找梯子翻墙开门。
进门后,耳房的老陈死在床上,屋子很齐整,没有打斗痕迹,老陈也静静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再进正堂,查找书房与灶房,纹丝不乱,灶火也是前一天晚上拢住。可是一进内宅,立刻血腥漫天,主宅西厢房内,张老爷和夫人已经僵了,遇害至少已经两个时辰,东厢房两名值夜丫鬟也死在床上,神情与老陈一模一样。不仅是这些人,就连仆役房的下人,后院的张府少爷、小姐都是在床上而且是睡梦中遇害,要不是铺天盖地的血迹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张宅简直和平日一模一样。但是府上物品都在,却没有一两银子,铜板都不见一个。
苏溶溶一边在张宅做今天的最后一次勘验,一遍思索着,所有犯罪都有动机,更何况一次杀了这么多人,凶手到底是图财还是仇杀?暗夜之中,三十七口人逐个被杀,凶手是如何做到的?张宅中钱财全无,是原本就没有,还是全被人偷了?
苏溶溶一边走,一边想,走到马厩时,她突然发现一个情况,大声喊来人问道:“马厩中为何没有马匹?”
“这个……小人当时没注意。想是被人放跑了吧?”
苏溶溶走到马厩旁,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草还在、水也有,只是马匹不见了。咦,等等,不仅马匹不见了,还有一样必须有的东西也不见了!
刚走出张宅大门,王头就将顺天府的封印贴上。苏溶溶听见一阵哭嚎声,王头说那是村里人给死者做头七呢。苏溶溶想到了胤祥,开口问道:“十三爷呢?”
“下午就回去了,见你一直忙着,就没和你说。”
苏溶溶点点头。
这时,黑三已经驾着马车跑过来,对着苏溶溶鬼祟笑着:“十三爷特别留了这马车给你呢!”
苏溶溶心里有些别扭,脸上直接恼了。王头赶紧岔开话题:“得了,你出来两天多了,要是查看的差不多,咱也该回去了!”
苏溶溶摇摇头:“别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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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魂夜
三十七口棺材摆在院子里是什么情景?此刻没有人比甲三科的弟兄们更有发言权。这六人虽然年纪都不算大,但常年破案捕拿,也算是风里来雨里去,见得都比听得多!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毛骨悚然、背冒冷汗。
正堂前摆着棺材,一群人吹吹打打,还有一群人哇哇大哭,原来这是在做头七法事。
本来说是不让做的,可苏溶溶下午突然说夜里的法事可以挪到张宅,让这些无辜惨死的鬼魂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家。所以才有了此时阴森诡异的场景。
正堂一片喧嚣,内宅却又寂静无声。苏溶溶和甲三科的兄弟们藏在马厩南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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