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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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姐姐!”看到苏溶溶,兰萱有点儿激动,她热切地起迎过去,拉住苏溶溶的手:“真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你!”

    苏溶溶对着个头低矮的小丫头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她连忙俯身请安:“给格格请安!”

    兰萱羞红了脸,连忙扶起她,有些惨淡道:“我不过是入侍雍王府的格格,溶姐姐不用行礼。”

    苏溶溶看出了她的自卑,的确她家里出身不高,入府也是最低等的格格,苏溶溶赶紧明媚一笑:“那也是万岁爷御赐的!”

    果然,兰萱笑了,她这么一愁一笑间,更将13岁少女的单纯浅薄表露的清清楚楚。苏溶溶心中有些酸涩,兰萱还是个小女孩儿,可却要过早地在“人妇”这种身份下,仓惶着迅速成熟,迅速老去。

    想到这儿,苏溶溶情不自禁叹了口气。兰萱疑惑问道:“溶姐姐怎么了?为何叹气?”

    苏溶溶一愣,连忙笑着掩饰道:“我叹你这眉毛画得太低,来,我给你梳妆打扮!”

    胤禛到正堂时,穿着件绛红色的吉服。他皮肤本就白,脸面长的也清瘦,此时着绛红更是衬得他异乎寻常地苍百。胤禩想起苏溶溶刚才说得那句“越想掩饰什么,就越用想掩饰的反面装饰什么”,不由得轻簇了眉头。

    这时,见来人已经全到。五爷带着弟弟们起身,对着胤禛拜道:“给四哥贺喜!”

    胤禛挤出一下笑容,回道:“自家兄弟,客气了!”

    见客人入座,管家打起屋帘通传道:“格格来了。”立时间,大家都想门口望去,突然,一张俏生生又带着明媚笑容的脸出现在门框内,胤祥一下子跳起来:“苏克察溶溶!怎么是你!”

    他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满桌人都瞪大眼睛看了过去。可不是嘛,苏溶溶一身荷尖儿粉旗装,还盘着二把头。胤禩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九爷忍不住笑了出来,十爷没怎么见过苏溶溶,不知轻重地赞叹道:“新嫂子,好相貌啊!”

    一听这话,胤禩狠狠瞪了老十一眼,胤誐知道自己唐突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老十四只觉得十三反应太大,不由得上下打量起苏溶溶来。

    这些人中,只有胤禛神情不动,他双目炯炯,似乎在看着苏溶溶,但又似乎看向别处。

    苏溶溶见屋子里一下成了这样,一时间有些尴尬,只能故意瞪向胤祥:“十三爷,大家都坐着,就看见您跳起来了,就算要跳也不该是您啊!”

    “哈哈哈哈”十爷很开怀得笑出了声,老十四也笑着对苏溶溶点点头,心说这丫头还真是个不吝的主儿!

    胤祥心知自己有些失态,脸红道:“大家都等新嫂子呢,偏生你就出来了!我能不吓一跳嘛!”

    苏溶溶脸一下子烧得火红,她白了胤祥一眼,不再理他,袅袅转身,扶上正要跨进屋子的兰萱。几步走到胤禛身边,苏溶溶有眼力地从兰萱身边让开,对胤禛福身道:“苏克察溶溶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格格吉祥。”

    胤禛看都没看苏溶溶,冷淡道:“起吧。”

    苏溶溶不敢再造次,赶紧站到了八爷身后。

    可越是小心,越出错,她这一个下意识的举动,立刻引发了所有目光的注目。这么多皇子贝勒,要说亲近,她与九爷是表情,要是关系好,她与十三是知己,就算和所有人都没关系,她是女子也应该站到兰萱身后,可是如今,苏溶溶却一溜跑到了胤禩身边,而且那熟悉又依赖的样子分明在向所有人宣布她和胤禩不一般!

    果然,胤禩的脸红了,但毕竟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胤禩淡淡笑道:“我在内务府,宫中礼仪事务少不得与她阿玛来往,因此与这丫头便见过几次。”

    胤禩一开口,苏溶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补充道:“刚才我从顺天府回来,正巧在门口遇见八爷,知道王爷的格格是同年秀女,边央告八爷带我进来。所以……”说到这儿,苏溶溶对着兰萱挤了挤眼,又带着小哀求地看向胤禛:“还望王爷恕我个厚脸皮,不请自来之罪。”

    苏溶溶本身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她这番故意做出的忸怩之态,更增加了几分滑稽,五爷已经笑出了声,对着胤禛笑道:“四哥应该不差于这丫头一顿饭吧?哈哈!”

    九爷看看苏溶溶,又看看胤禩,不再言语,但十爷偏是个好事儿的,立刻说道:“吃顿饭可以,怎么也得带了礼物吧?”

    苏溶溶脸色一红,下意识瞟了眼胤禩,见他仿佛一点儿没听见的样子,只听硬着头皮点头道:“那是自然!”

    她这么仓促而来怎么可能带着礼物,听到苏溶溶打肿脸充胖子,胤禛才稍微好奇地看了过来。

    苏溶溶只能咬牙走到厅中,对着众位爷福了个身,说道:“金银珠宝我没有……”

    “停!”胤誐抢白道:“你可别再说什么杀人破案的让我们来猜!”

    苏溶溶笑道:“十爷放心,上次人多,抹不开面子,所以给大家出了个题儿。今天溶溶打算真正献丑一次!”

    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大家都提起兴致来。

    苏溶溶定了定神,向管家问道:“府上可有二胡?”

    管家一愣,行礼道:“回禀格格,不知青蟒皮的个否?”

    苏溶溶一个错愕,她小时候被爸爸逼着学了几年二胡,从来没接触过青蟒皮这么高级的二胡,所以赶紧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不一会儿,管家取来二胡,苏溶溶盘腿坐下,挑了挑音,又清了清嗓子,一个长拉弦悠出去,开口唱道: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

    一时间,满室皆静。所有人闭气凝神,看着端端坐着的苏溶溶。二胡之美,不仅在曲,更在持琴之姿、操琴之逸、运琴之气、板眼之节、指法之和。看苏溶溶,且不说她拉的怎么样,但就这姿态、神情和指法身段,就可谓姿随曲动、如影随形,仪态洒脱。再加上她软软的声音,和直白特别的歌词,简直让人流连忘返,倾醉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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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涮锅子

    晚饭刚过,大家就起身告辞,哪儿来哪儿回,可偏生苏溶溶被留了下来。原来兰萱舍不得她走,眼泪汪汪哀求胤缜让苏溶溶住一宿。当着那么多皇子的面儿,胤缜不好拒绝,只能点头答应。其实苏溶溶并不像留宿,但是看着兰萱那寂寞又哀求的表情时,也恨不下心肠拒绝。

    送走诸位爷之后,苏溶溶和兰萱回到雍王府新辟建的小院,又打发了下人睡去。两个女孩儿,一个14,一个13,就如同所有豆蔻少女一样,叽叽喳喳说着小儿女之事,聊着张家长李家短。

    “溶姐姐,你还记得那个明月格格吗?”兰萱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歪在床上和苏溶溶说话:“就是雅尔塔家的。”

    苏溶溶正吃着梨,搭话道:“是那个个子高高的,面皮儿特白的,每天最早睡、最晚起的那位吗?”

    “嗯,就是!”兰萱笑道:“你还给人家起了个外号呢!”

    “睡美人!”

    “呵呵,就是她。人家现在可体面了,”兰萱羡慕地说:“她被指给太子爷了。”

    苏溶溶心中一颤,情不自禁说道:“体面不体面的只有自己知道,其实只有嫁得那个人疼你爱你才是最重要的。”

    兰萱脸有些红:“是啊。”

    苏溶溶见她这样,嘿嘿笑道:“看来四爷对你又疼又爱啊!”

    “哎呀!”兰萱一下子羞了脸,扔下桂花糕,冲着苏溶溶扑来:“你也不害羞,再叫你浑说!”

    苏溶溶笑着一蹦到地,一边逗着兰萱追自己,一边喊道:“这是喜事好事,你干嘛打我啊!……刚才还叫我姐姐呢,这会儿仗着四爷疼你,就打起我来了!”

    “你再说!你再说!”

    兰萱和苏溶溶追打嬉笑了一会儿,这才停手。此刻已经是月挂中天,快到八月十五了,月亮虽然还不圆,但也是分外明亮。苏溶溶和兰萱早早梳洗过后,穿着月白色的绸缎睡衣,坐在院中的贵妃塌上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兰萱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也是苏溶溶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女性朋友。上辈子在刑警队,接触的都是男性,穿越来之后,又跑到了顺天府,身边熟悉的依旧全是男子,所以苏溶溶格外珍惜兰萱这个朋友。

    两人说着说着,苏溶溶有些饿了,刚才在席上,她也不敢多吃,才又和兰萱追闹了一会儿,肚子里就没存货了。苏溶溶看向兰萱:“你饿吗?”

    兰萱娇俏地看向苏溶溶点了点头。

    苏溶溶眼睛一亮:“咱吃涮锅子吧?!”

    兰萱兴奋又胆怯地问道:“可是去哪儿弄锅子啊?”

    ……

    事实证明,脸皮厚一点儿还是有很大好处的。苏溶溶仗着自己是客又是四爷新宠的闺蜜,更要重的是已经“恶名在外”的本钱,只说自己饿了,想吃涮锅子,便向府上十分气粗地要了涮锅子的食材。

    锅子就支在院子里,兰萱一见,顿时高兴万分:“我从进了妞妞房,就一直想着这口呢!”

    苏溶溶嘿嘿一笑:“看!我还要来了壶酒!”

    “这……”兰萱有些紧张:“大半夜的饮酒,王爷会不会不高兴啊?”

    听她这么一说,苏溶溶顿时想起了胤禛那仿佛永远都没有表情的脸,但是,她还是咬牙道:“管他呢!王爷要是骂你,你就说我撒泼耍混非要吃!”

    桂花树下,两个小女生吃的不亦乐乎,苏溶溶因为喝了些酒,脸颊泛着桃花般娇艳的红晕,兰萱也喝得不多,但已经醉了。两人正嘻嘻哈哈吃着笑着,有人敲响了院门。

    苏溶溶立刻高喊一声:“谁啊!”

    门外,胤禛顿时惊愣,这小女孩儿嗓门儿也太大了点儿。

    “我们都已经睡着了,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院中又爆出一句。

    苏溶溶那声音彪悍又清脆,语气蛮横又可爱,胤禛一下子笑出了声:“睡觉了,怎么还搭话!”

    ……

    ……

    院门“吱嘎”一声被火急火燎地拽开,苏溶溶红彤彤迷蒙蒙的脸蛋儿出现在胤禛面前。她只穿着绸衫中衣,头发乱蓬蓬的抓了个髻,此时,苏溶溶站在门框中,惊讶惶恐地瞪着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身后暗夜朗月明星做景,一阵风吹来,她宽大的衣袖和飘零的长发,顿时有了一种飞翔的美感。

    胤禛不仅有些愣,他是个心存大事的人,从不在儿女情长上花心思,更不会在意一个女子的容貌。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了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这一刻他甚至在想,如果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小妻子,那该会有何样的疼惜与缠绵。

    “王……哦”苏溶溶打了个嗝:“爷”

    胤禛叹了口气,自己刚才真是想多了:“怎么这么早就锁门了?”

    “早?”苏溶溶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腕看表,才发现除了露出来的半截儿莹玉胳膊,什么也没有。

    苏溶溶讪讪笑道:“嘿嘿,我们俩……有点儿累了。”

    说话间,胤禛踏进院中,看见兰萱正扣着旗装扣子,从屋里慌张跑出来,快跑到胤禛身边时,兰萱花盆底一扭,差点儿摔在地上。亏得胤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兰萱站立不稳,倒在了胤禛怀中。

    苏溶溶看的有些害羞,要在平日,她早低下头了,可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此刻,苏溶溶正一脸揶揄地偷看着兰萱嬉笑。

    胤禛咳了一声,松开兰萱,看了看那锅子,又看了看吃的肚歪的两个女生,问向兰萱:“你们还饮酒了?”

    兰萱一下子紧张起来:“只是……只是……浅酌了几杯。”

    胤禛眉头皱起,本来就冷漠的人,更是寒气逼人。兰萱害怕地赶紧去归置桌子。苏溶溶酒劲儿冲上头:“王爷,酒是我拿来的,也是我非要喝的,您不必职责兰萱……格格。”

    胤禛扫了苏溶溶一眼,也不说话。

    苏溶溶更气:“再说,偶尔喝点儿酒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我们不是已经插了院门了吗?而且说话声音也很小,并没有打扰到旁人。”

    兰萱扯了下苏溶溶的衣服:“溶姐姐,别说了。”

    苏溶溶也就是这会儿胆子大,她气呼呼地瞪着胤禛,与他慢慢转过来的冷眸对上。

    胤禛开口道:“我可有责骂你们一句?”

    啊?!苏溶溶一秒之前还如斗鸡一般的状态,立刻懈了下来,眸中的挑衅先变成迷惑,再变成迷糊,最后停在了迷瞪上:“王……王爷……您这是……不生气……我们喝酒?!”

    胤禛被苏溶溶瞬息万变的丰富表情逗笑了,而且似乎还很是开心,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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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姜还是老的辣

    胤禛走后不久,苏溶溶便和兰萱睡下。睡到半夜,苏溶溶口渴难耐,胸口也疼了起来,这才想起宋离说过要忌口。看看一旁兰萱睡得正香,又每个使唤丫头在一旁,苏溶溶只能捂着胸口挣扎着起身,批了件衣服,走到院子中。

    这一天是八月十一,空中明月皎洁。夜晚清冷的秋风让苏溶溶呼吸畅快了不少。她按照宋离交给的一口气分三次吸入的方法,调息了一会儿,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再睡不着。

    此时干咳更重,苏溶溶在小院寻了一番,没有井,没有厨房,她和兰萱房中的水早已被喝完,此时只能推开厢房去寻。苏溶溶看了看沉沉夜色,咬牙推开院门,想到府上的茶水房找点儿水去。

    八月正是菊花开、桂花香的时候,雍亲王府到处种着大丛大丛的菊花,院中小径旁也是桂花树。此时,月光清凉、夜风含香,苏溶溶走在小径中,只觉得一切寂静美丽到仿佛不是真实。

    她明着暗着来过王府几次,所以各处院所都很了解。去茶水房必须经过院中书房,苏溶溶想起第一次翻墙来偷衣服的情景,不由得笑着快步走过。

    岂料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临湖站着一个人。那人黑袍黑裤,不知是人是鬼!苏溶溶第一反应就是吓了一跳,而后下意识喊道:“什么人在哪儿?!”

    胤禛也是一惊,猝然转身,正好与苏溶溶对了个正脸,两人立刻错愕惊异。

    “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这儿干嘛?”

    一同开口,两厢寂寞。苏溶溶请安平静了一下,赶紧蹲身请安:“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此时胤禛也恢复了自如,他端起平日里冷峻严肃的架子,又问了一遍:“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回禀王爷,我口渴了,想到小茶坊去找口水喝。”

    胤禛微愣,轻笑出声:“一口茶水还要找到小厨房喝?院子里没有嘛?”

    苏溶溶开口就向解释,但想到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四爷如果认定了自己在说谎,那么说再多也不过是越描越黑。由此,她不禁反问道:“那王爷以为我要做什么呢?”

    胤禛愣住,心说好一个厉害的丫头,好一个心机的女子,这样反客为主,后发制人,无论自己猜测什么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胤禛又打量了一遍苏溶溶,淡然开口:“你穿成这样……”

    苏溶溶一个激灵,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抹黑披上的一件衣服不仅是兰萱的,而且竟然穿反了。秋天衣服本就单薄,再说宫廷御制精细异常,穿反了也没什么感觉。可是穿反了现在也不能当着胤禛的面儿,宽衣解带脱下来换正了啊?!

    苏溶溶好不尴尬,正不知如何时,一件黑色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胤禛正在自己面前,两手还提着外袍襟子,见苏溶溶看向自己,胤禛脸有些发窘,赶紧丢开手:“系好扣子,你这样非伤了风不成!”

    苏溶溶脸也有些发烧,赶紧低头系扣,那披风还有胤禛温热的体温。夜风一过,胤禛打了个哆嗦,苏溶溶不落忍地说道:“王爷,您也冷,还是您穿着吧,我一路过来都习惯了!”

    胤禛不答,问道:“你方才说口渴了?”

    “啊?!嗯!”苏溶溶有些不好意思:“许是涮锅子时酒喝多了。”

    胤禛点点头:“那随我来吧。”

    两人前后脚进了书房,胤禛给苏溶溶倒了杯茶:“温茶,凑合喝吧。”

    苏溶溶笑着接过来:“正好,省的吹了。”

    胤禛闪过一丝笑意,走到书桌前,刚要坐下去,但脚步停住。苏溶溶偷眼看过去,只见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兔爷的小泥偶,那红红的大眼睛,吐出来的调皮舌头,一看就是个孩子的玩具。

    苏溶溶心中涌起阵阵酸楚,胤禛刚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怎么能不难过。

    胤禛颤着手,将那兔爷拿起来,放进身后博古架上。整个过程,他都在抑制着情绪,甚至故意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可那颤抖得手,痛苦的眼神却将一个父亲痛失爱子的心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苏溶溶情不自禁开口,发声已经哽咽:“王爷,您要是难过就哭吧。”

    胤禛身子微颤,转过身来,看到苏溶溶脸上的泪,惊讶之余,撇过脸去,声音颤颤:“哭什么?有……有什么可难过的。”

    苏溶溶想起自己的父母,顿时哭得更加伤心。

    都说美人哭泣如梨花带雨,苏溶溶虽也勉强算是美人,但哭得却十分惨淡,一脸鼻子眼泪的。胤禛静静看着她,他是个干净人,性子从小便十分倔强刚强,鲜有温柔心肠,可此时此刻,他不仅不嫌弃苏溶溶哭得狼狈,而且还几步走到苏溶溶面前,掏出怀中绢帕给她拭泪。

    可是那眼泪越擦越多,胤禛的手越擦越抖,不知过了多久,一行泪终于在他清瘦的脸上滑下。随后,这段日子乃至一直以来,在心中久久积压的浓重哀伤、无望愤怒和深刻孤凉席卷而上,再也压抑不住,化成泪水滚滚而下。

    当苏溶溶红着眼睛回到屋里时,兰萱还在睡觉。她今晚喝得有些多,酣睡正浓。苏溶溶轻轻俏俏躺了下来,看着窗外星光,不由想起刚才胤禛送自己回来时的场景。

    胤禛走在前面,和她保持三步距离。苏溶溶从身后瞧去,不由感慨:刚才穿着外袍,自己竟然没看出他这么瘦,还有些微微驼背。都说四爷性子冷,与人不留情面。但此时此刻,苏溶溶觉得全世界都冤屈了他,是这个世界先残酷地剥夺了他应享的母爱,现在又抢走了他的孩子……。

    一宿胡思乱想地睡着,醒来时两个眼睛肿的鸡蛋一样。兰萱嘲笑了她半天,两人吃了早饭后,兰萱本还想再留她多住几日,但苏溶溶一想自己还有案子要办,便赶紧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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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牵手

    苏溶溶出了雍亲王府直跑回来家中,门房上小安子说八爷说您回来了找他一趟,苏溶溶又马不停蹄奔去八爷府。胤禩已经上朝去了,门房上将一个布包送了出来,苏溶溶打开一看,原来是自由进出九门的腰牌。

    她喜滋滋别在腰间,跨上小矮马,向百花深处胡同跑去。宋离院门虚掩着,苏溶溶踮着脚轻轻推门进去,向给他个惊喜。可是还没走到房门前,就听见一个女子在嘤嘤哭泣:“宋大哥,我害怕……”

    宋离的声音响起:“没关系,很快就好……”

    苏溶溶感觉自己的小宇宙一下子就要爆发,她一把推开屋门,满眼冒火地冲进了屋子。

    眼前,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女孩儿正躺在宋离的床上,宋离正坐在床边,拉着她光溜溜的胳膊。

    “你们!”苏溶溶惊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宋离神情从错愕到微怒,他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拉起了女孩儿身上的被子,仔细掖了掖,又冲她宠溺地笑了笑,才站起身,走到苏溶溶面前:“你进门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苏溶溶又羞又愤:“你们在干什么?”

    宋离皱起眉头:“你跟我出来!”说完,从她身边走过,一步跨出屋门。苏溶溶跟在他身后,瞪着眼睛也走了出来。

    宋离站在细竹旁,背对着苏溶溶:“格格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苏溶溶听他语气冷淡,心中顿时由愤转悲,闷的说不出话来。

    宋离等了半天,见身后的人也不搭话,边转过身冷眼看着她,亦是一言不发。

    这是她前世今生喜欢的第一个人,虽然从来没有表白过,但她就是认定宋离应该知她懂她,和她心意相通。何况这辈子的苏溶溶已经不是那个能够很好掩藏内心的女刑警,而是一个直白热烈的小女子,她对他的情义与爱慕,就连府上的大厨都看了出来,宋离如此通透之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可若是明白,他还如此待她?!

    想到这儿,苏溶溶突然心寒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他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对!一定是这样的!

    对于女子来说,世间最大的羞辱莫过于被所爱之人看轻,苏溶溶某种愤怒立刻消失,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原来是我错了!”

    说完之后,她捂着嘴,努力克制着眼泪,从宋离身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宋离的长衫在风中轻动,他伸手欲拦,但终究还是垂下。

    苏溶溶跑出胡同,跨上小矮马,狠抽一鞭向广安门跑去。她骑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胸口发闷,此时刚才羞愤悲伤已经淡了很多,头脑也不再冲动。左右一看,已经出了广安门,正在小井附近。

    已经快到秋收时节,大道两边,全是一人高的玉米和高粱。苏溶溶有些喘,她放慢速度,一面缓缓呼吸,一面徐徐前行。见到英格时,已经午饭时候,苏溶溶心中难受,吃不下饭菜,只喝了几口稀粥,便站起了身。

    英格见苏溶溶心情似乎不太好,也不敢再多言语,遣开其他人,向她汇报最近所查情况。

    英格这几日明显黑瘦了很多:“格格,您果真料事如神!我们的确在张宅附近发现了三处地道,一处与马厩相连,一处与书房地龙同用一口,还有一处在内宅卧床之下。但是我们跟着地道查探出去,却只找到两拨可疑的人马,现下都安排了侍卫跟着,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苏溶溶手捂着胸口,有些费劲地说道:“没关系,这些人不惜屠杀37条人命,闹出这么大的案子,自然不是普通贼匪,先让弟兄们跟着,将所到之处、见过的人完完整整记录下来。你给我的几份名单我都已经收到了,甲三科的人也正在挂线。对了,马厩那个地道你们就不必费力气,那是张宅自己挖的!”

    “您怎么知道的?”英格惊问道。

    苏溶溶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舒服:“我早就觉得马厩奇怪,就算马匹当晚有人故意放走,但为何没有马粪只有稻草?而且那稻草散放得十分整齐,整齐到一点儿都不像是给马吃的,而是故意在遮掩什么。”

    英格目光炯炯地点点头,说心里话他一开始并不服气这个苏溶溶,觉得她不过是仗着有个兼理顺天府的阿玛而已,而且苏溶溶安排他去查的东西,例如到周围提取泥土样本、逐一查对张宅每个人上至三代……这些单独看起来十分可笑,但等他一一查验完毕后,却穿成了环环相扣的链条。而且苏溶溶的观察力、分析力十分惊人,她不过看了眼周围地形,边能在分析讨论案情时,将所有地方说的纹丝不差。最关键一点还有苏溶溶一点儿都不娇气,甚至勘验检查比男子都能吃苦,因此英格佩服她,更加敬重她。

    苏溶溶说完,咳嗽了几声。英格赶紧递来清水,同时问道:“宋公子怎么没和格格您一起来?”

    不提还好,一听到“宋公子”这三个字,苏溶溶立刻恼了,她将杯子狠狠放在案几上,负气说道:“谁用他跟着!我就算死了,也不再劳驾他!”

    英格武将出身,那里明白苏溶溶这是失恋,还以为他俩有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只听见外面长生在和人说话:“谢谢宋公子,要不是您妙手回春,我估计就要和那瞎眼瘸子一般了!”

    “那里那里,长生兄弟身子本来就壮,宋某不过略施针灸而已。”

    苏溶溶一下子从榻上跳了起来,那是宋离的声音,他怎么来了?!难道是……难道是?!

    “英格!”苏溶溶抓住英格的衣服,急切说道:“你帮我个忙,替我出去问问宋离,他来干什么。”

    英格一愣,疑惑着点了点头:“那……宋公子要是找您,我该如何回答?”

    “嗯……就说我不在!”

    帐外,宋离一身青袍,衣抉飘飘,潇洒风流。英格知道他是汉人,于是拱手道:“不知宋大哥前来,有失远迎。”

    “英兄客气!”宋离笑道:“实不相瞒,宋某前来是为了溶格格。”

    英格实在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下意识向身后主帐看去。此刻,苏溶溶正贴着毡子偷听呢。

    英格结巴回道:“格格没来啊。”

    宋离浅浅一笑,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哦,没来?!那英兄能够代宋某和格格说一句话。”

    “什么话,宋兄请讲。”

    “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宋离说着瞟了眼主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深沉:“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英格那方方正正的脸满是疑惑:“您是要和格格说‘对不起’吗?”

    宋离说完,便转过身向着自己的黑马走去。他背影优雅,但又充满了狂妄,仿佛笃定苏溶溶一定会来找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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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只是为你

    苏溶溶眼看着宋离跨马上去,急的立马从帐中跳了出来:“宋离!”

    宋离勒马驻足,扭头看向苏溶溶。

    苏溶溶迎着阳光抬头看他:“你这么远跑来,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句对不起?”

    宋离眉头轻蹙,微微一笑:“也不全是。”

    苏溶溶冷哼一声,似撒娇,似责问:“那还有什么?”

    宋离从马上下来,走到苏溶溶身前,笑着说道:“这里人多,咱们别处说去。”

    苏溶溶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有预感,宋离会和自己说些什么,但再兴奋,刚才他对自己那么凶却不能轻易原谅,苏溶溶使劲板着脸说道:“不用了,这里没有旁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宋离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苏溶溶,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更像是揶揄:“也行!那我说了。”

    苏溶溶白了他一眼,心说终于逮着机会让他在众人面前和自己赔礼道歉了。

    宋离缓缓开口:“我找到一味能抑制你胸闷的药了。”

    “什么?!”苏溶溶愣住,又瞬间大怒:“宋离,你太过分了!”

    宋离轻笑道:“在下不知格格何意,难道格格对在下有何期许?”

    “我的期许就是你去死吧!”苏溶溶气的跳脚,抓过一旁小矮马的缰绳,跨马而去。

    英格急赤白眼地追过去喊道:“格格,您小心啊!刚才还心疼呢,千万别大意啊!”

    正打算转眼看向宋离时,他已经策马追了出去。英格不仅有些疑惑,他俩人这一来一去的怎么很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

    小矮马腿短,跑的不快,宋离几下便追上了。苏溶溶胸口越来越憋涨,身子也开始摇晃。宋离在她身侧轻呼道:“你别紧张,慢慢喘气!”

    “不……不要你管!”苏溶溶捂着胸口,恶狠狠喊道,只不过她气力不支,这话听上去像是扭捏撒娇。

    可是她话音还没落,只听宋离胯下黑马一声长嘶,小矮马顿时“噗通”跪在了地上。苏溶溶差点儿被摔下来,惊叫着抱紧了马的脖子。

    宋离跳下马,将苏溶溶从马背上扣下来。

    苏溶溶回过神,看了宋离一眼,挣扎着从他双臂中跳出,愤然喊道:“是死是活是我的事儿,不用你管我!”说着就要往荒地上跑。

    宋离苦笑道,怎么天下女子撒泼耍横都只是跑跑跑呢?!尽管这样想,他还是抓住了苏溶溶的手腕:“那个女孩儿叫玉儿,是福伯的女儿!”

    苏溶溶愣住,心头一荡,但又冷脸道:“你这么急着向我介绍,难道是怕日后我给你回喜帖时写错了名字不成?!”

    宋离忽地笑道:“格格想的真是长远啊!不过,我待玉儿如同手足,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几年前遭了变故,从此便下不了床。”

    苏溶溶这才平静了些,转头看向宋离:“为什么?”

    宋离松开苏溶溶的手腕,叹声道:“我也不知为何,她身体没有一点儿毛病,但就是动弹不得。”

    苏溶溶刚想安慰“会好的”,可话到嘴边,竟然成了娇羞第一句:“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宋离呵呵笑了笑,俊美的容貌举世无双:“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

    苏溶溶一下子羞成了大红脸,这个宋离说话总是似透不透、似明不明,在你想要靠近时,变成刀子,让你划伤,在你想要远离时,又似羽毛,撩拨着心情。

    两个人牵着马慢慢往回走,中午的日头正好在头顶上,将他们的影子缩成两个小点映在地上。苏溶溶一边走,一边偷偷看着宋离,感情就是这么奇妙,你会突然喜欢上一个人,如果他正巧也喜欢自己,那便是最美的事情。可是宋离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呢?

    苏溶溶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问道:“那个……宋离,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何还没有娶亲?”

    宋离淡然答道:“身无长物,一事无成,自顾尚且不暇,那里能够娶亲。”

    苏溶溶接口:“其实也不必要功成名就了再成家吧,我觉得家庭和事业并不矛盾。”

    宋离轻笑一声,没有接话。苏溶溶知道他话不多,于是又厚着脸皮问道:“那个……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也不知道宋离听见了没,他指了指远方,对苏蓉蓉说道:“英格过来了!”

    一下午,苏溶溶都有些魂不守舍。英格和她商量下一步行动时,宋离起身就想走开。苏溶溶赶紧大惊小怪地喊住他:“你去哪儿啊?”

    她这一嗓子,音量过于生猛,活活吓了英格一大跳。宋离也憋着笑:“我不妨碍你们了!”

    苏溶溶放低音量,说道:“你别走,也来和我们讨论讨论。”

    宋离摇头:“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怎敢插手官家办案。”

    苏溶溶最受不了宋离这种自贬,她一拍桌子:“谁说的!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看看我,我是个女子,不是也当上了捕快吗?”

    说着,苏溶溶走到宋离身边,情不自禁拉住他的胳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宋离,你是个有才华的人,不要让那些个破规矩束缚了自己!你来帮我吧,行吗?”

    宋离定定看着苏溶溶,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目光激动又伤感,慢慢的,他伸手覆在了苏溶溶的手上,声音低得像是呢哝:“我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只是为了你。”

    苏溶溶的心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欢喜吞没,她第一次感受到爱情来临的甜蜜和面对幸福的措手不及,想来伶牙俐齿的她头一次结巴了,她想说很多话,但又一句也说不出来。直到英格也走了过来,友好地说道:“对啊,宋兄弟莫要再推辞,一起来吧!”

    宋离看了看英格,又看了看苏溶溶,最终点了点头。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虽然英格十分利索,但他在分析案情上还差一些,以前种种几乎都是苏溶溶一人在安排计划,加上她最近总是大病小病不断,因此案情虽有进展,但十分缓慢。自从宋离加入进来后,他敏锐的洞察力、严谨的逻辑推理,丝毫不输给苏溶溶,很快,他们发现了案件侦查以来最大的一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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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荣兴斋

    自打有了北京城,便有了这么一句话“东富西贵”,东城最富又都聚集在东四牌楼。各地在京的世商富豪都围着牌楼,住在南大街、北大街、西大街。除此之外,钱庄、绸缎庄、药店、老字号的饭庄都在东四,能数得上的就不下百个!

    这一日,两个荣马轻裘的客人沿着南新仓一路走到了隆福寺。隆福寺的庙会常年开着,凡珠玉绫罗、衣服饮食、古玩字画、花鸟鱼虫,以及寻常日用之物,星卜杂技之流,无所不有。不仅四城百姓都来购物玩耍,一些王公大臣和在京的外国人,也来此搜罗古玩珍奇。

    这两位客人年纪不大,但都穿得十分奢华。个高的那个一身云锦长袍,外罩着黑丝绒的马褂,头顶**帽上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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