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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客人年纪不大,但都穿得十分奢华。个高的那个一身云锦长袍,外罩着黑丝绒的马褂,头顶**帽上,一颗翠玉帽头儿极是罕见。个低得那个也是长袍马褂,一身富贵人家打扮。这两人都长得极是俊俏,尤其是那高个男人,真可谓长身玉立、卓雅不凡。
不过京城的人王子贝勒见多了,并不稀罕,他二人走在隆福寺庙会也不算出挑。走了一圈,他们走进了一家名叫“荣兴斋”的古玩店。伙计一个溜眼便看出二人是多金之人,赶紧笑着迎上来:“二位爷,您来啦!”
高个男子点点头,开口却是南方口音:“来了。”
小个子一个错愕看过去,高个子故作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原来这两人一个是宋离,一个是苏溶溶。宋离一口南方话说的十分地道:“我们随便看看。”说着扫了几眼文房四宝,便向字画走去。
伙计立刻恭谨跟着,但凡见宋离打量一个物件超过两眼,就开始介绍,他语气不疾不徐,神情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大场面的人。
宋离看了一遭,转头看向苏溶溶,摇头道:“还说是京师呢,我看还不如咱们金陵。”
苏溶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点点头:“就是”。
说着,两人就要往外走。伙计赶紧说道:“二位是金陵人士?”
宋离撇他一眼:“如何?”
伙计笑道:“不瞒二位,小店还真有一件宝贝。”
宋离半信半疑,极是轻慢:“什么宝贝?”
伙计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徐渭的”。
宋离眼眸一亮,大笑不止:“京城之人果然吹牛不怕吹破天!那早已被大内所有,你还想欺我不知?!”
伙计也笑了:“这位爷您还真不知道!前明忘了之后,这便被咱世祖爷收入大内,后来被当今圣上赏给了一个汉族大臣。那汉大臣家道中落,就把这幅画当给了我们!”
宋离眼眸轻眯:“若真是徐渭的菊竹图,纵然千金也值得,可现下挂羊头卖狗肉的实在太多,除非轻眼所见,要不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是白费!”
那伙计犹豫了一下,说道:“两位请坐,我要进去和掌柜的禀报一声。”
宋离点点头,伙计进了内堂。这时候苏溶溶凑过去说道:“你真是金陵人啊?”
宋离看了她一眼:“小时候教我的先生是。”
不一会儿,一个满面红光,笑嘻嘻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拱手之后,笑着说道:“二位客人远道而来,咱们就是有缘!”
宋离拱手回道:“不必客气,刚才伙计说有徐渭的,我们想一看真伪。”
那掌柜许是没想到宋离这么直接,也不再寒暄,直接说道:“看是可以,但……不能白看!这一行的规矩是下了定钱的十分之一才能看!”
苏溶溶一听,脱口道:“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万一是假的怎么办?”
那掌柜带着点儿皇城人特有的傲气,斜眼说道:“这行的规矩这是这样,您二位可以琢磨琢磨。”
宋离想了会,问道:“不知老板开价多少?”
那掌柜的比出一根指头。
宋离点头道:“若是真迹,也算公平。行,我付!”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苏溶溶探头一看,上面写着“纹银一百两”,她一个哆嗦,天呐这幅画要一万两?!她父亲是二品大员,一年俸禄才155两,这简直是天价了!
苏溶溶下意识拉了拉宋离的胳膊,但是宋离已经将银票递给了掌柜。掌柜仔细看了票号和钱庄,这才笑眯眯装进衣服,带着他们向内堂走去。
伙计伺候着两人内堂坐下,掌柜的去拿画,苏溶溶打量了几眼布局摆设,又向宋离看去。他正气定神闲地喝茶,完全没有刚出了大血的心疼。
片刻之后,掌柜抱着个宝匣走了过来,放在条几上,说道:“两位请过眼。”
宋离放下茶杯,取出方绢擦了擦手,然后才走到条几上,仔细端模着那幅刚刚展开了半卷的画。老板正要全铺开,宋离按住他的手,只说道:“不用展了,这的确是真迹!”
他这一句,把剩下三人吓了一大跳,只看了半卷就能断定真伪?!苏溶溶有些心颤,但她见宋离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好开头。掌柜的和伙计相互对看了两眼,然后才说道:“您……您真乃行家啊!”
宋离笑道:“您过奖。”
掌柜的收好画后,又问道:“那您今日取画,还是再约改日?”
宋离笑道:“您也太心急了!实不相瞒,我姓陶。”
那掌柜的一听,脸色顿时变了,眼眸中满室恭谨与激动:“金陵陶家?!天爷啊!怪不得您只看半眼就能辨识真假!原来是陶家少爷!您能来我店铺,真是令小人蓬荜生辉啊!”
苏溶溶愣住,这是怎么个意思?
宋离哈哈笑道:“那我再告诉你一句是一位姓金的朋友让我来的。”
那掌柜更是颤抖了,看着宋离就差跪下去了:“您是金爷的朋友?!您怎么不早说呢?让小的也好伺候着!”
宋离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京是得了消息。”
“什么消息?”那掌柜凑了过去。
宋离这才沉了脸,严肃说道:“丰台的张宅遭了血光之灾……”
刚说到这儿,那掌柜噗通便跪下,哭号道:“陶爷啊!小的只是个生意人,什么也不知道啊!”
苏溶溶也是大惊,宋离怎么将查办的案子说了出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宋离扶起掌柜笑道:“我也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其他的一概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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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九龙夜明珠
宋离一番话,说的掌柜的放松了很多。他赶紧让伙计关门打烊,又放下窗子拉上窗帘,将宋离与苏溶溶请到内厅,这才开始说话。
掌柜的叹了口气:“既然是金陵陶家的公子,又有金大爷的推荐,小人也就不说外道话了,这画的确是丰台张宅流出来的。要说这张宅邪门得很,张家老爷神神秘秘而且颇通奇门之术,他府上常年紧闭四门,只留西边小门出入,而且他家中极少待客,即便自家亲戚走动,爷从不留宿。”
苏溶溶问道:“他家还有亲戚?”
掌柜的一愣。宋离赶紧说:“我这位兄弟的意思是,既然这画室张宅之物,他家若有亲戚,我们买去怕有是非。”
掌柜的立刻会意,笑道:“这陶爷可放心。张老爷亲戚都走绝了,自是不会有纠纷。”
宋离点点头:“这就好!不过……其实我听说张宅除了字画,还有一样宝贝。”
掌柜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面上还是稳着:“不知陶爷说的是什么宝贝?”
宋离看了看苏溶溶:“实不相瞒,我仔细观察了张宅风水。他五门开四面,未留水门两扇。纵有火位,也靠着河。料想着宝贝属水。怎样?掌柜的……可还需要我再说下去?”
掌柜的愣住,半天突然笑道:“哈哈哈!陶爷真乃神人也!不错,张宅之中还有一宝:九龙夜明珠!”
苏溶溶愣住了,这些她查了几个月都不知道,宋离是如何得知的?她正错愕着,宋离开口道:“这才是我此次来京的意图所在。”
那掌柜“呵呵”一笑:“陶爷好时机!不瞒您说从二月里张宅遭了横祸到现在都已经快半年了,这货一直屯在库中不敢示人。只因为尚书府的那个黑胖格格不知起了什么痴心,一定要彻查此案,弄得我也出不了手,现下供货之人催款催的厉害,若是陶爷肯卖,价钱好商量。”
宋离笑道:“不是我信不过您,信不过金爷,而是这九龙夜明珠只有传说,却无人见过。同时,这珠子乃是前明成祖陵寝中龙眼之珠,以代膏烛。可是成祖之墓都在京城西北长陵,张宅在西南丰台,如何盗取?又有何用呢?”
他这一番话问的掌柜的有些词穷,掌柜的想了一番,才说道:“陶爷问这些,小人也无从得知,但这九龙夜明珠却千真万确被张宅藏着。您若是要,咱们开好价,钱货两讫。若是信不过在下,小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宋离沉默了,苏溶溶再也忍耐不住:“张宅遭了横祸,怕是就因为这珠子吧?”
一听这话,掌柜的打量了苏溶溶好几遭,不悦说:“在下是个生意人,只看货品好坏,不问出处!”
宋离给苏溶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同时对着掌柜的笑道:“我这个兄弟第一次跟我出来见世面,什么规矩不懂,还请您不要与他计较。这样吧,我回去思量一下,最多三日给你答复。”
掌柜的这才颜色稍霁,亲自送了他二人出来。
走出了东四,苏溶溶一把拉住宋离:“你刚才唱的是哪一出啊?快给我说说!”
宋离左右看了看,说道:“走吧,已经中午了,咱们边吃边聊。”
酒馆内,苏溶溶一直问东问西,对于每一个提问,宋离都是淡淡回答几个字。直到饭菜上满,苏溶溶才发现他点的都是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吃的那些。
苏溶溶心里飘过一丝小激动,刚要开口说“谢谢”,只听宋离仿佛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一般,抢先道:“吃不言、寝不语,我给你点了这么多你喜欢的,就是为了堵住你的嘴!”
苏溶溶顿时气恼:“你什么人啊!”
宋离笑道:“你太心急了,戏刚开锣就要看结果,就算听戏的答应,唱戏的也不干啊!”说着,他目光自在淡然地冲着他们身后扫去。苏溶溶立刻警醒,点头道:“你说得对,你说的对!吃饭!吃饭!”
两个人静悄悄吃完了饭,站起身时,苏溶溶凑到宋离身边小声道:“要甩了他们吗?我这是行家!”
宋离也不搭理,更不领情,嘲笑地看了眼眼珠子瞪得老大的苏溶溶,摇头走下楼去。
两个人吃了饭,又雇了马车赶到琉璃厂。宋离在荣宝斋买了一方端砚,两人闲逛了会儿,坐着马车来到了交道口的一处会馆。宋离开了两间上房,又拿出十两银子赏给小厮,吩咐道:“若是有人询问我和这位苏公子,你只说我们前日就来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厮千恩万谢。
宋离和苏溶溶上了楼。
不一会儿,果然看见有人鬼鬼祟祟跟着进来,宋离笑着关了窗户:“看来咱们今晚回不去了。”
两人枯坐着,苏溶溶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一头雾水,你快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宋离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苏溶溶道:“你怎么知道张宅里存着徐渭的画?”
“他家书房里挂着一张徐渭的仿品,张宅这样的老贵族,如果挂出仿品,自然存着真迹。”
苏溶溶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在他家店中?还有那个金大爷是怎么回事?”
宋离一脸不当回事,仿佛这就不该是个问题:“贼要销赃,在他店里之事,是英格查回来的,你当时还问了一句,但是没上心。至于金大爷,呵呵,他还和你亲戚呢!”
“什么?!”苏溶溶瞪大了眼睛:“亲戚?”
“东四这一代是正白旗的管制,你表哥九爷就是这里的旗主。”
苏溶溶错愕了半天,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九龙夜明珠的?”
宋离这次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他看着苏溶溶,缓缓说道:“学医之人,素来懂得些阴阳之术。张宅拒水而建,府宅深而迂回,各处尊水而避火。你还记不记的张宅的灶房设在东南之处,那个瞎眼瘸子曾说‘震守东宫,主木!木逢火灶,克木升气’,可见即便是火灶也被东宫克制。而且里正曾说张宅修造之时曾烧死了一条青蟒,我料想这九龙夜明珠就是张老爷当年找人从长陵里挖盗出来,埋在府院镇宅的。”
苏溶溶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疑惑渐渐散去。今天的一切全部在她意料之外,最让人怀疑的是,宋离刚刚参与案情不到五日,就发现了这么多线索,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可是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再加上宋离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对弈杀人”案分析的那么精准,苏溶溶只能佩服他聪明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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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比翼不飞
一更的绑子敲过了许久,苏溶溶坐不住了,她从没有夜不归宿,要是阿玛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苏溶溶听着隔壁屋子寂静无声,看来宋离是打算睡在这儿了。
又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下去,苏溶溶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宋离,你睡了吗?”
“没有。”宋离开开门:“有事儿吗?”
苏溶溶点点头:“我得回家,我阿玛要是知道我夜不归宿,一定会着急的!”
宋离看了看苏溶溶一身锦衣,说道:“回家可以,但是咱们这行头要换一换。”
京城的会所都有浣洗衣服的服务,苏溶溶趁着夜深溜进浣洗房,自己随便摸了件女子衣装,但却专门给宋离挑了身绸缎袍子。溜回房间后,两人匆匆换上,苏溶溶这才发现自己的这衣服着实有些局促,尤其是那上件的小袖衫,简直就是绷在身上。苏溶溶本来不胖不瘦,可一穿这衣服,顿时曲线毕露,就连她一直很自卑的坦荡平川都妖娆了很多。
苏溶溶正打算在溜回去另偷一件,可宋离正好推门进来,两人差点儿撞了。果然,宋离第一眼便落在了苏溶溶的前胸上。苏溶溶顿时双手下意识抱胸侧过身去,贴着门边儿往外挤:“这件不适合,我要回去换一件”。
宋离呵呵笑道:“不用了,这件就好!”
苏溶溶脸颊更是如火烧一般,支吾道:“那也不行。”
宋离拎起她的胳膊,不紧不慢地说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哇!”说话间,苏溶溶只觉得自己仿佛长了翅膀般飞出了窗口,在柔柔月色下翩翩起舞。
“宋离,我们在飞啊!”苏溶溶只觉得腰身被一条臂膀有力地环着,两人如蝶一般轻踏着房顶檐瓦盈盈掠过。
宋离说道:“这么晚了,走路回去太过明显,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苏溶溶不禁兴奋地手舞足蹈:“这就是轻功吧?水上漂?不不,应该是云中漫步!”
她正欢实,宋离耳边淡淡说道:“你再乱动,我可就抱不住你了!”
说着,苏溶溶还真的感觉到身子一坠,当下惊呼:“不要!”
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下意识反应,不知羞地紧紧搂住了宋离的脖子。这时,两人几乎就是脸贴着脸、身子挨着身子。苏溶溶只觉得浑身又热又燥,但偏偏手又冷的发寒,浑身打着哆嗦。宋离的脸就在眼前,那比星辰还闪耀的眉目在月夜的映衬下,显得那么虚幻缥缈,美的就像一场朦胧的梦。
“宋离……”苏溶溶沉醉在梦中,声音柔美甜蜜,恍如呓语:“你……你喜欢我吗?”
宋离手臂一颤,转头对上苏溶溶小火山一样的眼眸。但只是一瞬,就轻而易举地熄灭了苏溶溶眼里、心里所有的火焰。这世间怎么还有那么冷酷的目光,苏溶溶一瞬间如跌冰窖:“你……你……”。
就像不知道怎样幸福地飞出窗口,再相对时,两人已经落在了地面。身后就是尚书府,苏溶溶心中的悲痛疑惑打过羞辱,她双目含泪,不可置信又带着哀求看着宋离,期待他一个解释,或是一个决绝的答案。
一个低哑、冷漠,仿佛从冰天雪地来飘来的声音淡淡说道:“不早了,你进去吧。”
苏溶溶咬牙忍着眼泪,狠狠攥紧了拳头:“宋离,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宋离眸子沉得像不可捉摸的幽潭,他看着远方,毫无表情地答道:“格格你太天真了,且不说别的,你我满汉的身份便不可弥合,何谈其他的。”
这个回答让苏溶溶心中好过了些,她赶紧说道:“我不在乎!再说……再说……我本来就不是满人!”
宋离看了她一眼,终是叹气道:“宋离不过是山野间一匹夫,不值得格格垂爱。”
苏溶溶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急急拉住宋离的胳膊说道:“你别这样说,你不是匹夫……你在我心里……”
“格格!”宋离粗声打断,转过身去:“我在您心中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我们不可改变的命运。今天的这些话,我们就当从未说过吧。”
“宋离……”
“明日一早,我们还在东四牌楼见!”说完,宋离大步离去,只留苏溶溶呆立原地,泪流成行。
辗转半夜,反侧一宿,苏溶溶越想越乱,说宋离对她毫无感情,可他们只见那些明显的亲昵与暧昧算什么?可如果有情,宋离真的只是因为满汉不婚而拒绝自己吗?为什么她在他的眼中没发现一丝不舍与无奈?!
想得实在睡不着,苏溶溶干脆喊醒了胖丫头,胖丫头明里暗里和小安子好着呢。苏溶溶也是有病乱投医:“你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
“格格不就是喜欢宋公子吗?”胖丫头对大晚上被捅醒十分不满。
苏溶溶只得灰溜溜点点头:“好吧,我是喜欢宋离。可是……可是……他拒绝了我……”
“哦。”胖丫头似乎很不以为然。
苏溶溶有点儿伤自尊:“怎么,我合该就是被拒绝啊?”
胖丫头来了兴致,点上灯,走到苏溶溶榻前,一屁股坐了上去,语重心长地说道:“格格啊,不是我说您!您说宋公子那么个神仙般的人,身边钦慕他喜欢他对他献殷情的女子肯定海了去了,您凭什么让人家喜欢你?”
这话听着伤人,苏溶溶狠狠白了她一眼:“少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正题!”
“看吧!看吧!”胖丫头伸出一根肥指头,指点着苏溶溶:“您这么凶,是个男人就被吓跑了!”
“我凶?”苏溶溶觉得不可能,这和她前世在刑警队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风格相比差多了!
胖丫头点点头:“女子最重要的品行是什么?不是什么破案啊,勘察啊,而是贤良淑德!您常气得老爷跳脚,折算贤惠吗?您经常使唤着我,还骂我笨,这能叫善良吗?您不会绣花,不会做菜,走路胳膊甩得比汉子们还大,这能算是淑女吗?更重要的是,您天天和一帮爷们儿混在一起,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苏溶溶被她说愣了,想想这些,又似乎的确是实情。宋溶溶心里失落极了,情不自禁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学我啊!”胖丫头得意地笑道:“我就是淑女的典范!来,我告诉你,你要如此如此……这样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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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淑女改造(上)
第二天一大早,苏溶溶早早来到了东四牌楼下,她依旧一身俊俏公子打扮,只是手里还拖着一个绸布包袱。
天还大早,晨起浣洗清扫的人还带着一宿的迷糊混沌,打着哈欠在走出胡同倒马桶时,扫一眼正局促不安的苏溶溶。苏溶溶神情有些焦躁有些惶恐,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是一点儿麦片粥,你尝尝吧。……真傻!”
“就知道你没吃饭,给,这是我家早上吃剩下的麦片粥……呸,真二!”
“那个……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是我给你带的一些麦片粥……真俗!”
“你来得真早。”宋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苏溶溶身后,冷不丁开口,吓了正在“彩排”的人一跳。苏溶溶的一张娇俏的小脸瞬间爆红,她满肚子话一下子都憋在了嗓子眼儿,别说一句话,就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离今天穿了一身绸蓝长袍,描绣璃云的**瓜帽,正看着苏溶溶浅笑:“你再说什么呢?”
苏溶溶看他没有一点儿异常,仿佛自己和他之间从未有过昨晚的尴尬:“你……我……”
宋离看了看她手上的包袱:“这是什么?”
不知道为何,宋离越是这么云淡风轻,苏溶溶心里就越是难过,她将手中的包袱慢慢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宋离也不追问,直接说道:“今日我们不去荣兴斋,而是要去找趟九爷。”
苏溶溶心情差到了极点,她怏怏地点点头。
宋离接着说道:“去见过九爷后,咱们还要走一趟花满楼,会一会京城的达官贵人。”
苏溶溶又点点了头,明显心不在焉。
宋离见她如此,声音一变:“在做这些之前,咱们先要找财神爷。”
“财神爷?”苏溶溶吓了一跳。
宋离终于见她有了点儿生气,笑着说道:“顺天府预支的银子都花完了。”
“二百两都花完了?”苏溶溶差点儿跳起来:“怎么会这样?昨个儿不就花了一百两吗?”
宋离伸出手指头,认真说道:“一百两的看画钱给了荣兴斋掌柜的,昨儿个住宿花了三十两。”
“哪还有七十两呢?”
“哦!”宋离微笑道:“昨儿晚上睡不着,去广和居找柳娘吃了道清蒸鱼。”
“一道菜还要……”话说半句,苏溶溶仿佛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蔫了:“算了,由你吧。我去顺天府支银子。”说完,低头向顺天府走去,宋离站在牌楼下,他的神情由嬉笑慢慢转为阴郁,最后凝了丝黯淡与忧郁,看着苏溶溶走出去好远,才快步跟了上去。
顺天府内,苏克察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满脸失落的宝贝女儿,又心疼又生气:“怎么回事儿?一天就花了两百两?!”
苏溶溶疲沓地坐在椅子上:“古玩这行的规矩太坑人,谁知道光是看一眼张宅失窃之物就花了一百两呢。”
“那还剩下一百两呢?”苏克察深知自己女儿的荒唐,生怕她做出些不靠谱的事情。
苏溶溶答道:“我们身上穿的,还有结交那些古玩行的权贵都需要钱。”
苏克察一听,果然是吃喝去了,正要大怒。冯师爷赶紧开口:“古玩这行水深规矩大,莫说是两天花了二百两,学生曾亲眼见为求看一件古董,就先扔出去一千两的。”
他这么一说,苏克察脸色稍微好了些。冯师爷赶紧补充道:“张宅这案子蹊跷,格格好容易捋出这么个头绪,现下花费些也是为了破案。再说咱们的办案经费也还富裕,这百八十两的不在话下。”
冯师爷说完,苏克察就已经不再有愠色,他看了眼自己有些憔悴的女儿,叹了口气说道:“妞啊,你一个人刀山火海的,阿玛也是担心你。”
苏溶溶险些被这话说的哭了出来,冯师爷却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道:“大人,我看您大可不必太过担心。我见宋离宋公子陪着格格呢,有宋公子在,格格啊……保管周全!”
苏克察似乎很是认同,刚才还纠结的脸立刻缓和了很多:“宋离在啊,好!好!”
自己的心事原来尽然表露的这么明显,就连极少见面的冯师爷和不喜欢汉人的阿玛都明白无一。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溶溶满腔柔情,也是白白落得个自怨自艾。她不想多待,只说:“阿玛,我还赶着办案子呢!”
这话说完,立刻引来他们二人的大小,苏克察笑道:“哈哈哈,看来溶丫头着急了,冯师爷你去带溶溶取银子吧。”
冯师爷笑着退下,带苏溶溶出去,路过宋离身边时,还笑盈盈地看了他好几眼。苏溶溶跟在后面,尴尬又难过,却是再不敢抬眼。
取了银票,苏溶溶顺手就给了宋离,宋离眉头轻皱:“怎么,你不怕我携款私逃?”
苏溶溶本想说“人都吹了,钱算个屁”,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简单一句:“我信得过你”。
宋离一听也有些愣,半天,他才开口道:“走吧,去九爷府上。”
两人雇了马车直奔东四铁狮子胡同。作为皇子,九贝勒爷似乎并不出众,但作为商人,京城金爷却是名噪天下。九爷对朝堂上的事情极其冷淡,但对商场上的事儿却颇有天赋。前门大栅栏有他的饭庄、房产,东四牌楼最大的银号、当铺都是他的,西城前后两海沿着湖边十有**都是他的店铺,京城里有一句话:“能赚不能赚,金爷说了算。”
苏溶溶正要往九贝勒府走,宋离却吩咐马夫到西城丰盛胡同去。苏溶溶一时奇怪:“怎么,咱们不是去找九爷吗?”
宋离微笑道:“谁说九爷就一定在家中呢?”
苏溶溶一想,立刻明白,她仔细看了看宋离:“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宋离神情淡漠:“格格深居简出当然不会知道这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哪像我,为了生活,什么三教九流、皇亲国戚都能知道些门道。”
苏溶溶见他似乎又有些不高兴了,便不再多说,她知道宋离看着潇洒自在,实则极为自负。以前,她都会开口安慰他,但现在她却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自己对人家来说算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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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淑女改造(中)
两人到了丰盛胡同,又七拐八拐进了巷子,终于摸到了一户看着偏僻实则曲尽通幽、气派低调的宅门。
宋离看了苏溶溶说道:“一会儿就看你的了。”
苏溶溶疑惑:“我该怎么说?”
“若是九爷在,那就实话实说。”宋离看了看门边下马石:“若是九爷不在,就你就随便说。”
“随便说?!”苏溶溶还没摸清状况,宋离已经敲响了门环。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
苏溶溶正犹豫着,宋离用肩膀推了她一下,示意答话。苏溶溶也不管那么多直接说道:“我是九爷的表妹!”
女孩儿在门内轻笑回道:“这里只有金爷,却不知九爷是哪位。”
苏溶溶心说至于这么故弄玄虚吗,但还是改口道:“我就是金爷表妹,还烦劳大姐帮我通报一声。”
那女孩想了想,又问道:“可有信物?”
苏溶溶只得摘下凤牌从门上小窗递了进去。那女孩儿笑说道:“原来是太后亲封的俏捕快,奴婢有眼无珠,还请格格千万别怪罪。”
边说着,女孩儿边打开门,苏溶溶一看,那女孩儿虽然不过12,但生的秀美俏丽,十分活泼。
正看着,那女孩儿将眸子转向宋离,苏溶溶只觉得那女孩儿眸光盈盈一亮,两颊俏俏飞红,似乎在对宋离传达着某种欣喜与仰慕。苏溶溶虽然觉得别扭,但不好说什么,只能往宋离身前一站,催促道:“金爷在不在府上?我有要事找他。”
那女孩儿抿嘴一笑:“且跟我来。”
府宅很深,曲径通幽。苏溶溶和宋离跟在那小女孩儿身后,向内院走去。一路上,女孩儿不断回头打量宋离,苏溶溶都觉得她直白热烈地有些过头,但宋离似乎很是不以为然,他面色依旧,不尴尬也没有窃喜,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三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亭榭前。此处树木深重,虽然没有墙壁隔绝,但郁郁葱葱的绿色已经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女孩儿对着他二人盈盈一拜:“二位请稍候,待奴婢通传。”说完便走入树荫之中。
苏溶溶和宋离站在苍翠之间,久久不见碧玉回来,而且两人破天荒什么话都没说。过了会儿,宋离终于说道:“那麦片粥很好吃,谢谢。”
苏溶溶一个错愕看向宋离,宋离呵呵笑道:“可惜不够分,甲三科各个如狼似虎,我只抢到了半碗。”
他难得开个单纯的玩笑,可是苏溶溶却不太能笑得出来,按照她的意思,原本计划着威逼利诱,逼着他说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可是现在,苏溶溶觉得这问题有点儿多余,她正想刺得宋离两句,偏又想起了胖丫头昨晚语重心长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于是忙努力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你若是爱喝,我可以天天给你带些。”
不说还好,她刚一说完,宋离立刻打了个轻颤,他端详了苏溶溶几眼,似乎像再看个陌生人一般。
苏溶溶自然也鸡皮疙瘩冒了一身,连忙转开眼:“那个小美眉怎么还不出来?”
正说着,亭榭中传出银铃般的笑声:“格格请!宋公子请!”
苏溶溶忙提步走了进去。
一片郁葱之内,有个小小的亭榭。亭榭上置着案几,一位容姿美艳的女子正跪坐在案几后烹茶。刚才那个引路的小女孩儿端端站在那女子身后,一双顽皮又清灵的大眼睛直白地看着宋离。
这种场合下,苏溶溶是格格,是官员,是主子,她自然要拿出些威风做派来,于是肃然道:“我们是来找金爷的,不知金爷何在?”
那女子看着苏溶溶浅浅一笑:“格格莫急,这茶正好,何不品尝一番。”
苏溶溶也不知道是不喜欢她们看宋离的目光,还是嫌弃她俩浑身的女性柔媚反衬了自己的干涩,总之苏溶溶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瞪着她俩,粗声粗气道:“茶就……”
“茶自然是一定要喝的!”宋离不等她说完,劈声打断直接说道:“能喝到月娘煮的茶,便是死了也无憾!”
说着,宋离一撩袍子,也跪坐在了案几旁边。苏溶溶不由得又气又惊:“宋离,你干什么啊?!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月娘抬头看向她:“怎么,格格莫非是笑话我这地方不正经?”
苏溶溶心里存了芥蒂,自然话也好听不到哪儿去,她哼了一声,态度不善。
宋离赶紧说道:“月娘莫要生气。格格心性还如同孩子一般,口无遮拦。”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月娘笑,那神情态度都浑然不似对着自己时的冷漠调笑。
月娘也笑着说道:“早就听过格格的大名,月娘羡慕格格的洒脱还来不及,哪里还有生气一说。”
这话缘就是场面上的客套寒暄,可偏生听者有意,本来宋离说得就让苏溶溶难过极了,加上月娘一句“早就听过格格大名”,苏溶溶立刻想到了自己大闹妞妞房时,京城里那些风言风语。此时此刻,苏溶溶内心的羞愤再也无法克制,她面红耳赤看着宋离,第一次任性地不管不顾地冲她喊道:“我只问你走不走!”
这下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宋离扭头看向苏溶溶,眸子里全是责备与不满,苏溶溶也浑然不吝地看着他,心中默默说道:“宋离,你若不走,此生不见!”
两个人对望了会儿,宋离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月娘施礼道:“今日看来喝不了这茶了,希望还能有下次机会!”
苏溶溶一听这话,直接摔了衣袖愤然离去。
宋离看着苏溶溶,眉头皱成一团,神情尴尬又气愤,正要开口再向月娘赔不是,那一直站在月娘身后的小女孩轻笑道:“这位格格真是好大的脾气!年纪不大,架子还真不小呢!”
月娘叱了小女孩儿一句,然后看着宋离说道:“公子大名,月娘钦慕已久,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月娘不敢妄加猜测您为何屈于格格之下,但今日你来,必然有事。明人不说暗话,公子有何所求,不妨直说。”
宋离哈哈大笑:“金爷果然是痛快之人!不错,我宋离的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看上了一件宝贝,而且必须得到!”
“呵呵”,月娘掩口轻笑:“宋公子果然有眼光,只是那件宝贝惦记的人太多了,不知您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宋离突然收起了笑容,放松的神情变得阴沉又决绝,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天玄剑。”
“啊!”他刚说完,月娘和那小女孩儿立刻轻呼出声:“天……天玄剑?就是……就是……”。
宋离点点头,凄声问道:“这样的代价可否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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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淑女改造(下)
苏溶溶赌气跑出了大门,站在门外直喘粗气。正在这时,迎面遇见了八爷府上的轿子,苏溶溶一愣,下意识跑过去,拦住了轿夫。轿夫见是她,态度很是恭敬,但语气却很是着急,原来这轿子里坐的是太医。
“谁生病了?”苏溶溶情急:“八爷吗?”
轿夫仓促道:“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总管赵爷吩咐的急!格格,容奴才先走一步了。”
苏溶溶连忙让开,正看着远去的轿子发呆,宋离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八爷府上的?”
“嗯!”苏溶溶下意识说完,才反应过来,她白了宋离一眼,提步就要走:“谁要理你!”
宋离苦笑着追了上去:“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不就是一杯茶吗?”
“什么一杯茶?!”苏溶溶气呼呼边走边说:“这是美人计,是糖衣炮弹!”
宋离微笑道:“是又怎么样?各取所需,也算公平!”
苏溶溶惊得一下子站住了脚,不可思议看着宋离:“你……你……你不害臊!她可是金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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