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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微笑道:“是又怎么样?各取所需,也算公平!”
苏溶溶惊得一下子站住了脚,不可思议看着宋离:“你……你……你不害臊!她可是金爷的女人!”
宋离弹了苏溶溶一个栗子,大笑道:“你再想些什么!她是谁的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一杯茶而已!再说……”宋离突然凑向苏溶溶,神神秘秘地说:“她就是金爷。”
“啊?!”苏溶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可是个女的!”
宋离戏谑地打量着苏溶溶:“你是个捕快,可也不是个男子啊!”
苏溶溶想了想,索性拉起宋离,不顾左右射来的热情洋溢的目光,直接将他拽到小胡同里,逼在墙根说道:“宋离,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离目光灼灼看着苏溶溶,憋红了脸说道:“你先放手!”
……
两人坐在交道口的茶馆,苏溶溶瞪着两个黑眼珠子一直恶狠狠看着宋离,宋离神情自若,甚至还有些嚣张地回视着她:“你可知道全京城的古玩无论明里暗里,只要想买卖,就必须通过金爷?”
“不知道!”苏溶溶不以为然:“若想从赃物出发,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只将掌柜的抓来审问就行了!”
宋离摇头:“正所谓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盗亦有道,这伙人不仅盗物,还杀人,如此丧心病狂,可知必定毫无规矩可言。那些东西到掌柜的手上不知已经走了几遭,就算一一查验,也不一定能缕出线索,而且万一惊了任何一环,都有可能前功尽弃。这种不便官府出手的事情,金爷却能出面。她在九贝勒爷的庇护下,垄断了京城所有古玩行当,只要一出宝物,她肯定第一个知道,就算追查起来,也比我们方便的很。”
苏溶溶点了点头,顺道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再说了,就算为了办案,你也不能牺牲色相啊!”
宋离朗声笑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苏溶溶知道了宋离初衷也不再小心眼儿,她兴冲冲凑到宋离身边,得意地说道:“俗话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我虽然不知道什么金爷银爷的,但是……我已经查到了些眉目,甲三科的人也正在盯着呢,相信凶手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宋离冲她那张欢喜的小俏脸看了看,语气有些不悦:“早知道这样,我还费这些工夫做什么?只管等着格格拿人就行了!”
苏溶溶一愣,赶紧说道:“你别在意,这线索也是英格刚发现的,我正准备着这两天再去一趟张宅,和他商量一下下一步对策呢?你也去吧……。”
宋离正要摇头,苏溶溶突然拉住他袖子,捏着嗓子、拿着小女孩儿撒娇的架子,哀求道:“行吗?”
宋离脸颊飞起一丝红晕,甩开手轻斥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苏溶溶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那就说定了啊!”
吃过饭后,两人就此分手。宋离继续去和荣兴斋的掌柜套取情报线索,苏溶溶则打算去八爷府上看看。一想到太医都去了,苏溶溶就有些揪心,一边赶路,一边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八爷生病了。
到了八爷府,通报了姓名,管家亲自迎着苏溶溶向书房走去:“八爷咳嗽了很久,一直不见好转,今日早上实在咳得起不来床了,奴才这才大着胆子去求了王太医。”
“太医说了什么?”苏溶溶一听八爷病得这么严重,心里又难受又生气,他怎么能拖这么久?!
管家说道:“太医开了些方子,只说好生休养。唉……说句不敬的话,太医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说着来到了书房门口,胤禩沉重的咳嗽声正响着,管家看了眼苏溶溶,将小厮刚送来已经煎好的药送到苏溶溶手中,颇有深意地说道:“格格来了,爷定然欢喜极了,这病也能好快些。”
苏溶溶一心只在那咳嗽身上,并未留意管家的言语,她捧起药盅,轻快地走进屋去。
胤禩躺在床上,他刚咳完一阵,双眼疲惫地闭着,胸口急剧起伏,脸颊也因为咳嗽了变得通红。
苏溶溶轻轻走了过去,柔声说道:“八爷,您怎么了?”
胤禩睁开眼,双眸迷迷糊糊看了苏溶溶好一阵,才突然亮了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苏溶溶赶紧放下药盅去扶。这一动静又牵起了胤禩的咳嗽,苏溶溶赶紧帮他拍背顺气:“八爷,您别急,慢点儿起!哎呀,怎么会这么严重!”
“不……不碍事的。”胤禩呼哧带喘才说出这么一句。
苏溶溶有些急:“不碍事,不碍事!病能拖吗?您都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这么任性!可别告诉我是怕药苦,不敢看医生!”
话还说着,手已经被胤禩攥住,苏溶溶猛然一惊,下意识就想起身。可胤禩早有准备,偏不撒手,而且他半个身子还靠着自己,苏溶溶立刻窘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道:“我……我刚才说胡话呢,八爷您别和我计较。”
胤禩看着她,红红的脸颊像着了火:“我就是怕药苦不敢看医生,你可有法子?”
苏溶溶一愣,脱口道:“你骗人!”
胤禩牵着她的手,从脸前慢慢滑到前胸,在心口停下。他宽厚有力的大手覆着那只局促挣扎的小手,颤声道:“这里……苦。”
苏溶溶惊然看他,两人脸面之间,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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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解风情
胤禩许是也被自己这直白的一句话吓了跳,他看着一脸绯红又紧张到发抖的苏溶溶干笑了笑:“逗你玩呢,你怎么来了?”
说着,胤禩自然地送来可苏溶溶的手。苏溶溶赶紧站起来,端起药碗,吹了吹:“良药苦口,八爷快喝吧。”
胤禩接过碗,皱了皱眉头,神情很是怨念。苏溶溶心说这么大个男人还怕吃药,但看着胤禩这幅痛苦样,她有些不忍心:“八爷,您先别喝,等等我。”
胤禩正在错愕,苏溶溶已经跑出了院子。管家见她匆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迎上前来:“格格怎么了?”
苏溶溶道:“有冰糖吗?”
……
不一会儿,苏溶溶鼻尖儿冒汗地跑了回来,跑到胤禩面前,摊开手,软绸布包中,三粒冰糖莹润洁白。胤禩抬眼看她,苏溶溶欢喜说道:“含在嘴里,喝药时就不苦了。”
胤禩眸光瞬间热烈了很多,他一粒粒接过来放到口中,然后将那碗半热的药一饮而尽。苏溶溶接过碗,笑道:“是不是不苦了?”
胤禩点点头,拍着床沿儿微笑道:“来,坐这儿陪我说会儿话。”
苏溶溶左右看了看,搬过来窗户下的椅子,说道:“我胖,不和你挤了,我坐在这儿,咱们也能说话。”
胤禩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今儿上午见太医过来了”,苏溶溶搬着椅子向胤禩蹭了蹭:“问了轿夫几句,当时不知道是您生病了,还以为府上的福晋或是姐姐们病了。”
说道“福晋”、“姐姐”时,胤禩神情有些尴尬,但旋即恢复了从容的样子:“本想着挨过去,看来真是老了,不复当年。”
苏溶溶嗤笑道:“八爷才多大啊,就说老了。我看您就是不注意,换季节的时候最容易闹病了。”
胤禩看着她,浅浅笑着,目光深沉。
苏溶溶继续唠叨:“别以为咳嗽不是什么大事,要是转成肺炎就麻烦了!对了,你咳嗽时除了喘,有痰吗?什么颜色的?……”
“好了好了!”胤禩赶紧打断她:“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多时不见了,虎子也没来过,你怎么样?”
苏溶溶嘿嘿笑道:“最近有点儿忙”。
胤禩点头道:“是忙,见一面都很不容易。”
“怎么?”苏溶溶急问:“您找过我?”
胤禩脸颊红晕重了几分:“半个月前,我正好路过顺天府,便进去看了看。”
“半个月前?!”苏溶溶想了想:“我在丰台”。
“前儿你阿玛约我去府上喝茶……”
“前儿个,我去了东四牌楼。”
“昨个我去尚书府拿巡猎的礼仪排场簿……”
“昨个我在荣兴斋……”,说完这话,苏溶溶脸红了,心里也涌起一阵动荡,八爷这每件事儿看似公事,但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暧昧……正想着,苏溶溶猛然抬头,瞪着两个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愤怒地说道:“八爷您又逗我!刚才管家都说您足不出户,休养了好长时间!”
胤禩哈哈也笑了起来,苏溶溶开始恼着,后来也被他感染,两人傻瓜一样笑着。好一会儿,胤禩终于开口:“溶溶,你要知道所看所听并不一定是真的,看一个人,主要是看他的心。”
苏溶溶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当下愣在那里。
胤禩又笑了起来:“八月十五打算怎么过?”
“啊?!”苏溶溶刚回过神儿,又愣住了,胤禩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啊:“不怎么过啊,就和我阿玛一起呗。”
胤禩摇头:“八月十五是大节气,到时候宫中大宴,你阿玛一定忙的分身乏术,哪里有时间陪你。”
苏溶溶叹道:“那……我就只能自己和虎子过了。”
胤禩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这可怎么办呢?宫中大宴很是难得,所有的王宫大臣、公主格格都要出席,可我偏生病了,不能入宫,唉,看来今年十五要凄凉度过了。”
苏溶溶口无遮拦,看着胤禩直接喊道:“你还有老婆孩子啊!”
喊完她就后悔了,胤禩脸上的明媚神情立刻消失不见,还蕴上了一层微微的怒气和显而易见的尴尬:“苏克察溶溶。”
苏溶溶赶紧低下头,咬着牙说道:“那个……我家没月饼,能来蹭八爷一块吗?”
等了半天,胤禩才又说话:“八月十五,楼外楼。”
……
直到苏溶溶从八爷府出来,她还有些迷糊。前世今生都没谈过恋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现下苏溶溶隐隐觉得八爷对自己很有好感,但又不能确定,更不能直接问,要是八爷没那心,自己这脸可就丢大了。
边想着,她便向顺天府走去。刚进大门,只见王头正慌张地往外走。苏溶溶连忙叫住。王头急急说道:“格格您来得真是时候!我们按英大人给的线索一直追查,但是其中一帮人似乎惊了,正准备跑呢!”
苏溶溶猛然一愣:“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说一切要秘密进行,哪怕丢了线索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吗?”
王头神色也是疑惑:“谁说不是啊!从跟上折现,我们一直按兵不动,就是远远跟着。本来也一直很平稳,谁知道今天中午以后对方突然就动了,六七个人一下子四散开来,现在咱们的兄弟各自跟着一个,我正要去跟他们的头呢!”
苏溶溶又问:“他们一共几个人?为首的是谁?”
王头答道:“一个七个,平日有六个就住在祁家豁口,昼伏夜出,行动很是隐蔽。还剩一个人貌似是他们的头儿,每次出现都带着帽子,围着脸,看不清面貌,但是应该是个上了岁数的人,因为黑三曾经发现他发辫花白。”
“那这个人是谁?从哪儿来的?”
王头摇头道:“我还没来得及问,那老贼甚是狡猾,黑三跟了很久,也是昨天才发现行踪,还没来得及和我说呢。”
苏溶溶赶紧点头:“那你快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动手,那帮人杀人的手段很厉害!兄弟们的安全最重要!”
王头急问道:“不动手?!那他们要出来城怎么办?”
苏溶溶一边说,一边向外面跑:“我这就去找十三爷,让他帮着和九门提督一起,将城门封闭,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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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凶多吉少
苏溶溶本想叫上宋离,但鼓楼离东四还远,她只能一路打马先冲到胤祥府上。胤祥正在院中光着膀子打布库,见苏溶溶满头大汗跑进来,赶紧忙住穿衣服:“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不知道羞臊,没见爷正赤膊吗?”
苏溶溶顾不得与他斗嘴,喘着粗气喊道:“快!快!十三爷快……”
“慢慢说!”胤祥见她似乎真的有急事,连忙一步上前扶住弯腰喘气的苏溶溶,大声说道:“别急!万事有我!”
“我们一直跟着的线索被惊了,那伙人正在分头逃跑,”苏溶溶反握住胤祥宽厚有力的大手:“王头他们去追了,我怕有闪失,想请您着九门提督将城门关了!”
胤祥一愣,一手捞起衣服穿在身上,一边牵着苏溶溶急走,一边对着身后小厮喊道:“给爷备两匹马!”
翻身上马,胤祥关切地看了苏溶溶一眼,苏溶溶连忙点头:“我没事儿!”
胤祥一挥马鞭,两匹马向东城跑去。一路上苏溶溶眼皮一直跳,心也七上八下的,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在心头盘旋。胤祥见她一脸铁青,赶紧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两人马不停蹄赶到了九门提督府,门前士兵正要禀报,胤祥已经大步进去。九门提督卫正阳赶紧匆忙出迎,胤祥一挥手,直喝道:“爷不管现在距离城门下匙还有多长时间,一律给我关门,只留广安门出入!而且但凡出城必须有里正或旗门佐领开具的书函!”
卫正阳一个错愕,但立刻扎千儿道:“喳!”
此时,苏溶溶劈声喊住卫正阳,又说道:“大人,网开一门,千万不要弄得太过紧张,以防贼人狗急跳墙。”
卫正阳不知道苏溶溶是谁,便向胤祥看去。胤祥点点头,吩咐道:“广安门有何动静要速速禀报!去吧!”
吩咐完九门提督,苏溶溶又和胤祥一起回到顺天府,苏溶溶将顺天府没出公差的人全都召集一处,吩咐大家换上便服,官刀内掖,分九组沿着已经掌握的几条线索分放出去。不仅要查看甲三科兄弟的下落,而且遇有路人议论,一律说是官府在查私开坊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引发百姓恐慌。
苏溶溶吩咐完,各路人马也都放了出去。此时她内心的紧张恐慌越来越厉害。当过警察的人都有一种可怕的直觉,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直觉有时候是打开案件谜团的灵光一现,有时候却是牺牲前的丧钟。此时此刻,苏溶溶坐立不安,整个人都沉浸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中。
胤祥见她如此,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急,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一定不会让那些贼人逃跑的!”
苏溶溶带着哭腔一般的语气说道:“贼人跑了就跑了,我担心的是甲三科的兄弟。”
“既然如此,干嘛还封闭城门?”胤祥一脸疑惑。
苏溶溶皱着眉头,一面快步走来走去,一面说道:“若在城中,一切还能控制,毕竟天子脚下,贼人不敢放肆。要是出了城,我怕……我怕王头他们不是贼人的对手。”
胤祥点点头:“你别急了,王头、黑三他们激灵的很,又惜命,肯定不会往上冲的,你且等着消息就行。”
苏溶溶看了眼日头渐西的外面,心里说不出来的焦躁与恐惧。
申时过了,城中开始有饭庄酒馆掌灯。苏克察知道十三爷来了,特地备了酒菜招待,但苏溶溶一口也吃不下,怎么劝都不行,就是直戳戳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酉时也过了,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夜空之中,苏溶溶还那么站着。派出去的弟兄没一个回来,尽管她不停安慰自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身子开始发抖。
一更的梆子惊天动地地敲了一声,苏溶溶针扎一样跳起来,猛地向顺天府大门外跑去,胤祥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只见苏溶溶不管不顾抓过门旁栓的一匹马就要爬上去。
胤祥一把拉住她,大声喊道:“你要做什么?”
苏溶溶一脸青白:“我要去找他们!”
“你疯了!”胤祥扯过马鞭:“那么多人出去找了,不差你一个!再说天也黑了,京城这么大,你去哪儿找?”
“你别管我!”苏溶溶歇斯底里:“我就要去!是我让他们挂外线的!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回来!”
此时,苏克察也追了出来,看苏溶溶正和十三爷拉扯,顿时大吼一声:“溶溶,别胡闹!”
苏溶溶一下子跪在地上,哭求道:“阿玛,求您让我去吧!他们不回来,我心里难安啊!”
苏克察快步走过去,心疼地拉起苏溶溶:“傻丫头,你去了也找不到啊!”
“阿玛,我要去!”苏溶溶已经哭了出来,这种情况下,尽管不愿承认,但谁都知道甲三科的弟兄们凶多吉少了。
“尚书大人”,胤祥大声说道:“我带着溶溶去吧,她一直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苏克察惊讶地看着十三爷,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担忧。
此时,胤祥已经翻身上马,对着苏溶溶伸出一只手:“赶紧擦干眼泪上来,我带你去!”
苏溶溶“嗯”了一声,一搭手跳到马背上,坐在胤祥身前。胤祥冲着苏克察点点头,打马离去。
已是中秋十分,夜风呼啸带着寒露的清冷,苏溶溶胸口隐隐作痛。胤祥轻声问道:“你想去哪儿?”
“祁家豁口。”
片刻之后,二人已经来到祁家豁口。黝黑的胡同只点着稀疏的蜡烛,莹莹烛火跳动中,显得格外阴森。胤祥“呼啦”一声抽出腰间宝剑,护在他二人身前。苏溶溶紧紧抓着马鞍,整个人绷得如满弓一般紧张。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一丝异样,慢慢抖蹄迈步。马蹄踏在泥土上,没有一点儿声响。苏溶溶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搜索,胤祥握紧宝剑,额便青筋铮铮跳动。
从两个月前,甲三科开始跟这条线,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个据点。苏溶溶正准备明日找英格商量下一步对策,此时就被暴露了!这到底是偶然,还是算计?想到这儿,苏溶溶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就在二人渐进之时,马儿突然一声长鸣。说时迟那时快,胤祥突然暴跳起来,一刀劈在抱住马腿的黑影之上。
“扑通”一声,黑影倒地。胤祥立刻摸出胸前火石大亮。一看一下,苏溶溶“啊”得大叫一声,滚落马下,扑在那人身上哭喊道:“黑三!黑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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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地莲
胤祥也立刻跳下马背,他举着火折子巡视了一番,这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再一探鼻息,全部都死了。
再回头,苏溶溶正紧紧抱着黑三痛哭:“黑三哥,你要撑住!”
胤祥心头也是一惊,奔过来查看。只见自己刚才那剑正劈在黑三肩膀上,虽然伤口深重,但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他当胸的那个血窟窿。此时,黑三的脸在火折的映照下,依旧惨白的如鬼一般。他仿佛已经挣扎了很久,勉力撑着一口气。
胤祥赶紧说道:“黑三莫怕,我这就带你去寻大夫!”
黑三虚弱地摇了摇头,已经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才落到苏溶溶脸上,他张张嘴,但已经发不出声音。苏溶溶哭得悲痛欲绝,喊道:“别说话,等治好了再说,再说!”
此时,胤祥突然举剑对着黑三大腿猛地扎下,黑三一口血喷出来,喊出一个字:“四!”随后歪头气绝。
苏溶溶疯了一样一巴掌闪在胤祥脸上,托骂道:“你疯了吗!你疯了吗!”
五个手指印立刻在胤祥的脸上鼓了出来,他双眼通红,紧紧攥住苏溶溶手腕,也不解释,只是喊道:“这里不宜久留,快跟我走!”
苏溶溶又哭又叫,对着胤祥头脸打去,胤祥见拽她不易,便直接扛在肩头,跳到马上,急急扬鞭而去。
直到顺天府,苏溶溶还哭号不停。大家见胤祥被抓的满脸花,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胤祥大喊道:“祁家豁口,着一对人马快去!”
直到走进了苏克察所在的正堂,苏溶溶还是叫骂不停。胤祥无奈,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用双臂桎梏,这才喘着粗气说道:“垂死之人,非骤死不可激发其一丝之气。我刚才若是不扎黑三一剑,他最后一个字便说不出来。黑三挨了那么久,不就是有话想告诉你吗!”
一听这话,苏溶溶停止了挣扎,在胤祥怀中慢慢软了下来,最后嚎啕大哭:“胤祥……是我……是我害死了黑三,我不该只顾着谈情说爱,我不该在王头告诉我线索时分神走思,是我……是我没有冷静分析,是我没有察觉其中变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黑三!胤祥,是我害死了黑三!”
胤祥抱着苏溶溶的臂膀紧了紧,凝重的语气中含着疼惜:“不怪你,不怪你!别哭了,这都不是你的错。”
……
亥时一刻,小李子的尸体被人从广渠门里捞了出来,他被绑在一块大石头上,活活淹死;亥时二刻,老六被烧的头脸不辨,凭着腰间还没有完全融化的铁钩子,被人确定了身份,抬了回来;亥时三刻,杠头胸口插着半截被折断的哨棒,临终面目极端痛苦。
加上黑三,四具尸体齐齐摆在顺天府大堂之上,所有人都呆立两旁,或恐惧、或哀伤、或悲愤地看着。苏克察怕苏溶溶受刺激,着人去请宋离过来,胤祥一直护着苏溶溶,生怕她坚持不住倒下去。
但是,苏溶溶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先是挨个在尸体面前行礼,然后颤声喊了句:“来人,给我准备验尸器具,帮我记录!”
“溶溶!”胤祥看着苏溶溶更惨白的小脸,心疼极了,他拉住苏溶溶胳膊,劝慰道:“仵作在,你还是一旁看着吧。”
苏溶溶挣开胤祥的手,此刻的她苍白极了,但也冷静极了;仿佛一瞬间换了个人。苏溶溶慢慢蹲在黑三尸体旁边,掏出手帕,给黑三仔仔细细擦干脸上污血,轻声说道:“我一定帮你们报仇!一定!”
此时,文书提着笔,捧着宣纸已经站定。苏溶溶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又做出抚摸警徽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开始勘验。
“黑三,男性,左胸第三肋骨骨折,右胸下四肋骨骨折……面容青紫,疑似肝胆破裂……眼球充血严重,疑似脑部受过剧烈撞击……从伤痕所在位置与深浅来说,高度怀疑为先后两次所伤,且不为同一人……凶手手段残忍,故意杀人动机明显。”
“小李子,男性……口腔鼻腔进水,存在反射性咽喉痉挛……初探喉部存在黑紫色硅藻……手指卷曲,全身肌肉高度紧张,溺亡前有……有剧烈反抗。”
“老六,男性……四度烧伤,尸表高度碳化,呼吸道与口腔烧灼痕迹严重,存在炭末附着……上肢大臂、手腕存在捆绑痕迹,双腿并拢难以区分,高度怀疑烧死前被人捆绑束缚。”
“杠头,男性……致命伤为胸口插入的哨棒……哨棒左胸侧上方如,没入胸骨……5寸!”
勘验完最后一具尸体,苏溶溶站起身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一双手立刻扶住了她,随之而来的还有满面淡雅的清香。苏溶溶慢慢扭回头,宋离正一脸揪心地看着她:“你这又是何苦?”
苏溶溶顿时忍耐不住,“哇”得一声倒在宋离怀中大哭起来。胤祥正端着一碗汤药过来,看此情景,立马站住,他咬牙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身边差役说道:“端过去,让格格赶紧趁热喝了。”
苏溶溶当着顺天府百十人的面儿,毫无顾忌地在宋离怀中哭了半天,直到嗓子哑了,再流不出半点眼泪才直起了身子。宋离也一改常态,温柔地仍由她孩子般哭个不停。
……
一夜无眠,任凭别人怎么说,苏溶溶就是睡不着,非要守着尸体等王头回来。最后无奈,还是宋离暗地里在药中放了安神催眠的,这才在早上太阳升起时昏昏沉沉睡去。
宋离看着哭得眼眶红肿的苏溶溶摇头道:“怕是醒来,又会胸口疼了。”
苏克察一听,立马着急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宋离叹了口气说道:“格格这胸疼的病实在难以除根,不瞒大人,我遍查医术,只在中查出一位草药,说是能散瘀滞,能举元气,已补亏损。”
“什么草药只管说来!”苏克察与胤祥异口同声,急急问道。
宋离道:“地莲。”
“地莲?!”大家面面相觑,胤祥说:“这有何难,我让太医一会儿取来!”
宋离摇头:“这地莲只治这病,其他功效一概全无,因此不为大内所收,而且我遍寻京城药店医馆,也没有存备。”
就在这时,一个小差爷说道:“地莲?!莫不是还有个俗名叫‘驴不啃’?”
宋离眼眸一亮:“正是这名,你如何知道?”
那人道:“这在我家后山坡上长得到处都是,因为牛马不食,所以落了个这名。我娘也曾心疼过很长时间,无意中吃了些驴不啃,竟然慢慢好了。”
一听这话,众人大喜:“你家在何处?”
“回大人,小人家在房山。”
宋离摆手道:“事不宜食,你前面带路,我这就随你去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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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南书房觐见
宋离又给苏溶溶留了些药,然后带着那个小差爷,坐着自己的马车,拿着十三爷开的路条直奔房山而去。小李哥他们的尸体被用擦洗过后,用蜡酒涂抹保存。现在王头还没有寻见,顺天府联合九门提督一起派出多人便衣去查。可即便是严格保密,但第二天一早还是闹了个满城风雨,不仅京城百姓人心惶惶,而且还流传出什么“朱三太子京城出现”的谣言。
苏克察正为平息风波绞尽脑汁时,皇宫里一道紧急宣召将胤祥和苏克察全召进了宫中,不仅如此,圣旨上还点名了苏克察溶溶也一同进宫,南书房参见。
胤祥打马在前,苏克察与苏溶溶坐着马车在后。一路上,苏克察冷汗涔涔,南书房急召,这可是少有的事情,看来这一夜的混乱,圣上已经知晓,一会儿少不得一顿暴雨疾风。苏克察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苏溶溶抓住苏克察的手,安慰道:“阿玛不要担心,这些都是女儿的错,若是圣上怪罪,自有女儿担当。”
“胡说八道!”苏克察低声斥道:“一会儿你给我安生呆着,一句话不能多说!”说着,他又放缓了语气,叹道:“妞啊,说句不要命的话,伴君如伴虎,万岁爷虽然圣明,但天威难测,阿玛老了,所以念想都在你的身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苏克察一番话说得苏溶溶满眼含泪,她看着苏克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咬着牙点了点头。
神武门外下马,三人彼此对看了两眼,胤祥对这苏溶溶说道:“别怕,我们都在。”
苏溶溶感激地点点头,想起什么又对着胤祥说道:“十三爷,对不起了!”
胤祥一愣:“什么对不起?”
苏溶溶满脸悔恨地指了指自己脸颊。胤祥爽朗笑道:“就你那点儿劲儿,给我挠痒痒还嫌轻呢!没事儿,就当你占便宜,摸了爷一把!”
他这一说终于把苏溶溶逗笑了,苏克察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尽管这样,苏溶溶还是端端行了个礼,对胤祥拜道:“谢谢您,十三爷。”
神武门外,有内务府的人给苏溶溶嘱咐面圣礼仪,不得仰面直视天颜、不得问话不答、不得不问话随意开腔、不得声高聒噪……
公公说完之后,才领着大家从随门进,一路直奔南书房。因为是面圣,苏溶溶穿的是正统旗装,梳二把头,脚下花盆底。她一路紧紧跟着,歪歪扭扭走了半天,终于到了养心殿外的南书房。
此时,南书房外溜边儿等着四五个人。其中两个苏溶溶认识,是四王爷胤禛和八贝勒爷胤禩。他们看到苏溶溶也是一惊,胤禩的眸子充满了关切。另外三个苏溶溶都没见过,她刚想问问苏克察,只见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粗脖桶腰的男子轻笑着走了过来:“呦,这不是礼部尚书苏克察大人吗?听说您病了一阵子,我在朝堂上甚少见你,没想到今日一见,的确憔悴了很多啊,哈哈,苏大人,您可要放宽心啊!”
他语气讥诮,面容轻蔑。苏克察只是气得满脸通红,但并不言语。苏溶溶心中有些疑惑,阿玛晕倒的事情只有四王爷知道,怎么眼前这人也知道?!如此想着,苏溶溶便向胤禛看去。胤禛知道苏溶溶所为何事,赶紧轻轻摇头示意。
那人又说道:“对了,忘记告诉您,上次咱二人在朝堂上争执的那事现下已经定了,皇上允了秋闱防护用上三旗的子弟,就等着内务府下令,八旗衙门的兼差了。老尚书,您就踏踏实实管着礼部把,秋闱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啦。哈哈哈。”
苏克察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那人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捂嘴笑着,一个皱眉摇头。
这时,一个身量不低,一身黄色图龙袍的男子走了出来,苏溶溶一惊,还以为这就是皇上。可再看身边人,大家虽然弯腰行礼,但都未跪拜,只说道:“太子殿下。”
太子“嗯”了一声显得心情有些萧条。苏克察眉头拧得更重,看样子皇上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时有公公通传,大家便一起进去。
胤禛、胤禩走在前面,随后跟着胤祥,和刚才那个皱眉的老者,接下来是那个胖子,苏克察,最后跟着苏溶溶和刚才附和的那个人。
八个人低头进去,又齐齐跪下,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溶溶顿时感到一种强大的权威感和压迫感,那种寂静无声的肃穆,直逼而来的威严,让苏溶溶根本抬不起头。
过了一会儿,大家头顶上才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起来吧。”
八个人分成两行站好,各自垂手看地,不发一言。
康熙问道:“额齐,秋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原来那个胖子叫额齐,额齐跨出一步,躬身行礼,谦卑说道:“回万岁爷,奴才已经点好兵士,等着内务府、八旗衙门出令即可。”
康熙“嗯”了一声,又向胤禩问道:“这次秋围主要是去看看蒙古的老可汗,也就是十三的外公,你去多准备些药材补品。对了,让上驷院将小追风带上,那是老可汗的心头宝。”
胤禩微笑着应道:“儿臣遵命。”
康熙又看向胤禛:“快秋收了,山东、河北的饥民怎么样了?”
胤禛肃声回答:“启奏皇阿玛,山东、河北今年天灾不断,虽秋收但,收成不到往年七成。儿臣已经着直隶总督府清点流民、饥民,并与户部支了三百万两银子用于赈灾。至于山东,儿臣已调河南、江苏府库随时备着,昨日两省官员来报,所筹钱粮能安三十万人过冬。”
康熙听了很是满意,一直紧绷的脸面这才松了下来:“好!这差办得不错!”
就在大家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康熙突然声音高了一分,指着苏溶溶问道:“这是谁?怎么女子也进了南书房?!”
苏溶溶赶紧近前一步,只跪下来,叩头道:“奴婢苏克察溶溶。”
“苏克察。溶溶?”康熙思虑了几下:“原来就是苏克察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康熙话音未落,苏克察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奴才教女无方,还望万岁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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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与康熙过招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两父女,不悦说道:“都起来吧!”
苏克察慢慢站起身,额头上已经滚着一层薄汗。苏溶溶跟在阿玛身后站起来,恭顺又端正地垂立一旁。
康熙打量了苏溶溶几眼,问道:“太后赐凤牌捕快的就是你吗?”
苏溶溶迈出一步,先是俯身行礼,然后头略抬,但依旧垂着眼皮,恭谨有礼地回道:“禀圣上,奴婢不才,蒙太后垂爱,谬赐凤牌,实在愧不敢当。”
康熙一听,脸色变了变,心说这苏克察家的丫头无论说话试试礼仪都大方得体,并不像人说的那么乖张无赖。
想了想,康熙又问道:“你有何能耐堪赐凤牌?”
这该怎么说?要是太谦虚了,那便是说太后没眼光,分不出优劣了;若是自夸吧,现在又没什么可以称道的资本。尤其是想到甲三科刚刚牺牲的兄弟,苏溶溶好容易才平静一些的心中,又泛起惊涛骇浪,眼眶里迅速涌出了泪水,她咬牙说道:“回禀万岁爷,奴婢并没有什么能耐,不仅没有,而且还……还……”她有些哽咽。顿时胤禩、胤祥、苏克察吓了一大跳,在万岁爷前哭哭啼啼也是御前失仪啊!
康熙倒没有太大反应,他看着苏溶溶,眼光高深莫测。
苏溶溶定定神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因为奴婢的大意,甲三科的四个兄弟惨遭横死。整整一宿奴婢在想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想了一夜,终于有所醒悟。”
“你说说。”康熙颇有兴趣看着苏溶溶。
苏溶溶跪倒在地,悲伤说道:“奴婢错在太过信任。”
“哦?”康熙皱起眉:“难道信任不好吗?”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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