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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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停住,脸上的娇艳刹那全无,她低下头,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以前我们甲三科晚上问案子太晚了,都在偏房休息。我可以让人收拾一下,虽然没有你的小院舒服,但总是方便了很多。”

    宋离看着苏溶溶,半天点了点头:“那好吧。”

    中午时分,宋离正躺在屋中休息,只见窗前不断有人来回急匆匆走动。他挣扎着坐起来,走出门外。此时,苏溶溶不在堂中,他拉过一个来往小厮,问道:“出了什么事儿吗?”

    那小厮认得宋离,便直言道:“王头好容易醒了片刻,说出一个地方,格格正调拨人手赶去呢!”

    “什么地方?”

    “宋大哥,真不是我有意隐瞒,格格有令不能说。”

    宋离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笑道:“的确是不该说,是我唐突了。”

    那小厮赶紧冲他行礼,然后向顺天府门口跑去。

    宋离站在屋前,他苍白的脸与身上的素白衣袍几乎混为一体,越发显得他那一双眸子漆黑,即便是在如此明媚的阳光都照不透他眼底的深邃。

    苏溶溶咬着手,不住的在后堂走来走去。胤祥歪坐在椅子里,冲她抱怨道:“我求你停会儿吧,你这过来过去的,看得我眼晕!”

    苏溶溶浑然不理,依旧急快地来回踱步。长生对着胤祥说道:“十三爷,您就忍忍吧,格格已经从早上走到现在了,我们谁劝都停不下来。”

    胤祥提袍站了起来,拍了拍苏溶溶的肩膀:“你放心吧,这次有我十三爷出马,绝对万无一失!”

    苏溶溶被他吓了一跳,鬼一样看着胤祥,急切问道:“英格那边真的安排好了?还有九门提督哪里,还有丰台大营……”。

    “你都问了我十三遍了!”胤祥哭笑不得:“溶溶,你就安生休息一会儿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苏溶溶看着胤祥,幽幽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顺天府里恢复了平静。苏溶溶没回正堂,而是先去了宋离休养的小屋。宋离正靠在床上一手碰着一本书再看。苏溶溶向他灿烂一笑:“看什么书呢?”

    宋离也冲她笑了笑,放下书道:“左右无事,随便在房里找了一本。”

    苏溶溶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看见床头上一碗药纹丝未动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喝药啊?”

    宋离摇摇头:“我不用喝药,修养便成。”

    苏溶溶嘲笑道:“都说医者不自医,你就算华佗再世,现在是个病人,也要听大夫的啊,更何况着大夫还是太医呢!”

    宋离皱了皱眉:“这汤药中用了血藤,我素来闻不得这味道,喝了怕是也要吐出来。”

    一听这话,苏溶溶端起碗来闻了闻,初闻并未嗅到什么,可再仔细一闻,真有一股血腥气。她也顿时嫌弃地将碗放下:“那就别喝了,我让厨子给你做一些养气补血的药膳。”

    宋离笑道:“我哪儿有那么精贵。本是来给王捕头瞧病的,谁知自己到白吃白住起来。真是汗颜啊。”

    苏溶溶顿了顿,坐在他床边说道:“王捕头今天醒了。”

    “是吗?”宋离说道:“只要能醒过来,应该就能医治。”

    苏溶溶神情渐渐有些黯淡。

    宋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别难过,我要不现在就去瞧瞧。”

    苏溶溶转头看向宋离,眸光闪亮,还似乎噙着泪光,她挡住宋离撑起来的胳膊,斥道:“你疯啦,自己都虚弱成这样,还顾着别人。”

    宋离不停,挣扎着下了床:“我这点儿伤无碍性命,保住王捕头性命才是要紧,而且他还是你破案的关键,不能有闪失。”

    苏溶溶拗他不过,低声问道:“你真要去看?”

    宋离只不过略微动了动,就气喘如牛,但他还是看着苏溶溶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苏溶溶说道:“我带你去。”

    不长的路,宋离走了半天,他失血过多,身子虚弱,以往走路时衣袍荡荡、轻盈飘逸之态全然不见,半个身子全靠苏溶溶扶着。这时,苏溶溶才感觉到宋离并非看到的那般体态挺拔伟健,而是清瘦极了,全凭衣服宽大和自己潇洒的气质撑着。

    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小屋门口。为了防止贼人偷袭,王头的小屋极为隐蔽,远处看去就像一般杂物房一样,只不过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见苏溶溶来,两人赶紧行礼,开打房门。

    苏溶溶吩咐道:“给宋公子搬把软椅过来”,随后扶着宋离进了屋子。

    这屋子不大,而且昏暗异常。

    苏溶溶扶着宋离一步一步走向垂着厚厚布幔的床边,床边上垂出来一只皮色青紫仿佛已经死了很久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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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有人瘦了

    宋离稳了稳心神,走到了床边。

    苏溶溶扶他坐好,说道:“我给你掀开幔子。”

    “不必了!”宋离伸手止住她,见苏溶溶正看着自己,宋离轻咳了两声:“王捕头想必伤得集中,我此刻身体虚弱,中气不足,邪气易侵,因此还是不要看得好。你放心,凭我的经验,只把脉即可。”

    苏溶溶点点头:“你小心一些。”

    宋离有些气短,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那死灰的手腕上。

    苏溶溶一脸复杂地看着宋离,宋离闭着烟,神情按和平静,看不出一丝动荡。过了一会儿,宋离松开手,看着苏溶溶,神情无奈。

    苏溶溶紧咬嘴唇,努力克制着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宋离站起身,轻轻拉起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阴暗昏幽的小屋子。

    院中,宋离说道:“王捕头伤势及其严重,无药可救。”

    苏溶溶哽咽道:“那为何他今日醒了一瞬,还说出了贼人所在?”

    宋离叹道:“将死之人,三魂已失了七魄,所说之话,不能全信,你需得……”

    正在这时,小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女人……金……”

    宋离和苏溶溶陡然一惊,两人一步冲进房间。苏溶溶掀起床幔,探身进去,急急喊道:“王头!王头!你醒醒啊!”

    喊了半天,没有回应。苏溶溶颓然倒在椅子上,看着宋离摇摇头。

    两人回到前面,宋离回房间休息,苏溶溶来到苏克察办公的正厅。一进门,只见一双黑亮的眸子正担心又惦念地看着自己。

    “八爷?!”苏溶溶眸子也是一亮:“您怎么来了?”

    苏克察斥道:“你这孩子,忒没规矩!见了八爷,也不知道请安!”

    苏溶溶冲八爷皱了皱眉,赶紧请安道:“八爷吉祥。”

    胤禩淡淡笑道:“快起来吧。”

    见苏溶溶规规矩矩站在了一旁,苏克察接着向胤禩报请秋巡准备礼仪物品事项。他们二人一人拿着一个红皮儿册子,苏克察因为眼花,举得远远地,边看便念:“科尔沁和内喀尔喀三汗,优于其他亲王,赏缎二百匹,金万两、银十万两;以下郡王银五万两、缎一百匹;贝勒银一万两、缎五十匹,贝子银五百两、缎十匹,镇国公银三百两、缎九匹,辅国公银二百两、缎七匹,札萨克一等台吉和塔布囊银一百两、缎四匹,达尔罕银二十两、缎四匹……”

    苏克察看着费劲,念得也不轻松。胤禩本就心不在此,手中虽端着礼单,可神情却有些焦躁,一双常常含笑的眼睛也躁动了起来。

    苏溶溶站在苏克察身后,一抬眼正好看见胤禩往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顿时发现了彼此心中的那些心思。胤禩脸刹那间一红,下意识转过头去,苏溶溶心里想笑,她早就猜到八爷是来找自己的,只不过寻了个不合适的由头而已。

    也亏的胤禩脾气好,就算再不耐烦也听完了苏克察的请报。苏克察合上礼单,恭谨问道:“不知贝勒爷意下如何?若有不当之处,奴才立即再改。”

    胤禩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点头道:“尚书大人思虑的已然十分周全,我看就这样奏报皇阿玛吧。”

    苏克察也长舒了口气:“喳,奴才明日便递折子上去。”

    胤禩微微欠身:“有劳了。”说完,他抬眼向苏溶溶看过来,语气清淡,眸光却有些急切:“你最近如何?那案子办的可有起色?”

    苏溶溶蹲了蹲这才回话:“禀八爷,这案子是否能破,今日便可见分晓。”

    “哦?”胤禩一脸好奇:“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苏溶溶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克察赶紧说道:“八爷问话,一是一、二是二,你又点头又摇头的是怎么回事?”

    见苏溶溶神情犹豫,胤禩心中一动,语气立刻轻软下来,就像秋末正午的暖阳,温热轻柔:“我不是催你,而是随口问一声罢了。”

    这时,苏克察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轻易不会来正堂找自己,于是赶紧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儿啊?”

    苏溶溶点头:“我想去找一趟九爷。”

    “九爷?”苏克察疑惑:“你去找九爷做什么?”

    苏溶溶皱眉道:“自然是有事儿才去的。”

    苏克察眉头一皱:“咱们还嫌惹得事儿不够多吗?好生生办案,你找九爷干什么?”

    胤禩抬手道:“溶丫头去找老九定然有她的打算,再说老九也不是外人,便是去拜访请安也是应该的。这样吧,我正好要去找他,不妨带你一起去。”

    苏溶溶一脸感激,连忙说道:“谢谢八爷!”

    苏克察却有些不自在:“拜访请安那是应该的,可是空着手拜见就有失礼仪了,这……”

    胤禩笑道:“尚书大人不亏是礼部办差啊,事事都讲个‘礼’字。不过这次大可不讲‘礼’一次。”

    说着便给苏溶溶使眼色,苏溶溶立马领会,又是一个蹲身:“谢八爷!”

    胤禩陪着苏溶溶走出正堂,苏溶溶回头对他说道:“八爷您等我一下。”

    胤禩点头,苏溶溶跑到鸽笼将虎子放出来。谁知虎子刚出笼就兴奋地扑向胤禩,落在他肩膀上,咕咕咕咕地呢哝,仿佛撒娇一般。

    胤禩也很高兴,见苏溶溶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便故意凑近了虎子,一边听一边点头。

    苏溶溶疑惑地走过去,问道:“八爷,您在听什么?”

    胤禩唇边的浅笑淡了,抬眼凝视着苏溶溶,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它说有人最近为了案子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

    刹那间,苏溶溶身子一颤,心里涌起汩汩辛酸。从来到这个世界,尽管孤单寂寞,但从不奢望别人的理解。她断案,不仅朝中不相干的人讥笑她是为了出风头,就连阿玛、胤祥甚至宋离有时都不能理解。她咬牙坚持,却连累了所有关心她的人,甚至还赔上了甲三科。可要是放弃,莫说是自己和阿玛,就连四爷、八爷都会跟着受牵连……。

    不知何时,胤禩走了过来,刚要伸手抚她,苏溶溶一个激灵,赶紧收回心身,努力扯出一个尽量灿烂的笑容:“八爷别听虎子的,我这是减肥呢!”说着,将虎子一把抓了过来,手点着它的鼻子骂道:“你还嫌不累,所以话这么多是不是?现在就让你再飞一次丰台大营!”

    说完,苏溶溶从腰间出处一卷小纸,塞进虎子腿腕上的信管儿中,伸手扔向天空。虎子盘旋了一圈,展翅向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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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永宣瓷

    九爷府在东城,胤禩本来骑马,因为带着苏溶溶,便让人换了辆马车。

    上了马车上,苏溶溶下意识从怀中摸出白瓷瓶。现在她已经不晕车了,但却总是改不了揣着这个瓶子的习惯。胤禩坐在对面看了会儿,说道:“你阿玛还说没礼可送,但是这个瓶子便能让老九高兴一阵子了。”

    “这个?”苏溶溶疑惑不已:“为什么?”

    胤禩伸手拿来,把玩了一下说道:“我虽不是行家,但也看出这瓶子是前明的永宣瓷。”

    “永宣瓷?”苏溶溶不懂瓷器,但既然胤禩如此欣赏,想必很是贵重。

    胤禩又细看了看,点头道:“没想到你家居然藏有永宣瓷!不过你阿玛能把这片瓷可抵万金的宝贝让你做鼻烟壶,看来真的十分宠爱你。”

    苏溶溶愣住,想了想才咬牙问道:“若……若这瓶子不是我家所藏呢?”

    胤禩疑惑看向苏溶溶,片刻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那个郎中送给你的?”

    苏溶溶点点头:“可是,他送给我那时,我俩根本就不认识,也以为以后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胤禩嘴角抽动了一下,虽然心中一时间风浪涌动,但儒雅沉稳的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看来这位郎中家底殷实,甚至富可敌国啊。”

    苏溶溶低下头,沉默不语。

    胤禩见她如此,也不再说话。

    到了九爷府,九爷府上的管家早早已经迎候在门口。苏溶溶心中赞道:八爷做事的确细致,早有小厮前来通报了。

    八爷常来,大家都认得,但对一身裤装的苏溶溶来说,却是极为陌生,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请安,胤禩看了眼苏溶溶,似乎毫不在意地介绍道:“这是溶格格。”

    管家刚把八爷和苏溶溶请进大门,就见九爷迎了出来。因为天色已经偏黑,他只看见走在前面的八爷,没见到身后随着的苏溶溶,因而大大咧咧地笑道:“八哥,咱们不是说好醉仙楼的吗?莫不是等不及了。”

    苏溶溶只见胤禩背影一顿,随后听见他不悦又尴尬地说道:“什么醉仙楼?!我现下找你有要紧事!”

    随后,胤禩身子往旁边一侧,闪出半个身位,苏溶溶赶紧识趣地请安:“苏克察溶溶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胤禟微愣,赶紧正色道:“原来是苏克察家的表妹,请起身。”

    胤禩黑着脸说了句:“去你偏厅说话”,便大步先前走去。

    胤禟赶紧跟在后面,寻了个机会凑到苏溶溶身边问道:“到底什么事儿?”

    胤禩耳尖听见了,回头对着胤禟喊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胤禟果然有钱,贝勒府建造的富丽堂皇。苏溶溶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如何开口。

    人到了偏厅,奉过茶后,九爷禀退左右,这才坐下来,问道:“八哥到底什么事儿,还劳您亲自来找我?”

    胤禩看了苏溶溶一眼,苏溶溶赶紧站起来说道:“九爷,是我央告八爷带我来找您的。”

    九爷似乎已经料想到了,便问:“是为了你正断得那案子吧?”

    苏溶溶点点头。

    九爷心中有数,淡然道:“你不是已经把京城的古玩字画都看起来了吗?”

    苏溶溶偷眼看了看九爷,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便赶紧赔罪:“九爷说笑了,谁都知道京城古玩行都是您的照看,要不是您给我们行方便,顺天府法令再多,也是白搭。”

    九爷摆摆手:“你别捧我,我只是喜好那口儿,其他的一概不管。”

    苏溶溶知道他不愿意搅这浑水,也就不再多说废话,直接说到:“九爷,我今儿来是想向您求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九爷和胤禩一通看向苏溶溶。

    苏溶溶说道:“我想问您丰盛胡同里的那处金宅是您的别院吗?”

    一听这话,胤禟立刻黑了脸,胤禩却露出些微好笑。

    胤禟咳嗽了一声,有些不悦地问道:“是不是的,你问这干什么?”

    苏溶溶认真说道:“原也没什么,只不过那金宅的主人与此案牵连甚广,我怕有人借着九爷的名字,暗地里做些龌龊勾当,坏了您的名声。”

    胤禟一愣,身子不由地向前探去:“什么龌龊勾当?”

    苏溶溶看了眼胤禩,低声说道:“偷坟掘墓、杀人灭口!”

    胤禩和胤禟顿时惊愣住,胤禩也下意识向胤禟看去,叱声道:“你另建别院的事情若是传到皇阿玛哪里,少不得一顿数落,到时候惠妃娘娘也跟着没面子。”

    胤禟怔怔道:“溶丫头你别吓我,月娘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偷什么坟、掘什么墓?!”

    苏溶溶冷笑道:“大门不出,就可以掌握京城所有古玩进出动向,二门不迈,却能叱咤恶贼,杀人与无形!”苏溶溶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哽咽:“她没有偷坟掘墓,却能将长陵中的九龙夜明珠据为己有,她没有杀人灭口……那王头……王头怎么会死的时候紧紧攥着一撮茶叶?!”

    “茶叶?!”胤禟想了想,辩解道:“茶叶谁人都有,哪有什么奇怪?”

    苏溶溶平静了一下,看着胤禟说道:“那茶叶叫涌溪火青。”

    听到这个名字,胤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涌溪火青只作为贡品纳贡,民间没有。而且因为惠妃爱喝,所以进贡的涌溪火青几乎全赏给了惠妃!惠妃惦记儿子,因此便赏了些给胤禟……。

    苏溶溶看他一脸惊恐愤怒的模样,又说道:“今晚我和十三爷已经安排好了,等英格那边一动手,顺天府的人就会立刻拿人。我来只是想……”

    “想警告我是吗?”胤禟猛地站起身,指着苏溶溶喊道:“苏克察溶溶,你好深得心机啊!你今儿来拉着我八哥,不就是让他给你做主吗?!你既然早就知道月娘不善,为何不早点儿告诉我?!事到临头你来做好人?!你怎么不直接到皇阿玛面前去说?!你干脆让顺天府一并将我拿了才好!”

    说着胤禟伸手就向苏溶溶挥去,胤禩一步跃起,挡在苏溶溶身前,厉声斥责道:“你有这发疯的时间,不如仔细想想该怎么办!”

    苏溶溶并不慌乱,而是朗声说道:“九爷,她是她,您是您。还有,到金宅拿人的事情,我并没有和十三爷说得那么仔细。我来找您,就是等您一句话,您点头了,我立刻拿人!”

    “我若不点头呢?”九爷冷声反问。

    胤禩斥道:“老九,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苏溶溶毫无表情,不惧亦不乱:“我答应过甲三科的兄弟,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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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女人的绝情

    九爷府一顿折腾,胤禩带着苏溶溶出来时,已经过了晚饭时候。苏溶溶完全没有来时的伶俐劲儿,变得有些沉闷。

    胤禩问道:“你有心事?”

    苏溶溶微微错愕,然后点点头:“我担心案子,有点儿没把握”。

    胤禩禀退马车,两个人沿着台基厂大道慢慢前行。走了一会儿,胤禩说道:“我看你刚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已经十拿九稳,没想到你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苏溶溶轻轻笑道:“那怎么办?九爷要是知道我抄了他的别院,抓了他的女……人,还不宰了我。”

    胤禩安慰道:“那不至于,老九虽然看着冷厉,但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胤禩刚说完,苏溶溶立马站定,看着他问道:“孰轻孰重?”

    胤禩有些奇怪,不知她为何突然激动起来,缓声道:“大丈夫自然公事国事为重,私情为轻。”

    苏溶溶看着他,心中却浮现起另一张面孔,她目光迷离忧郁,惨淡开口:“你说要是月娘真的证明是幕后凶手,他日上断头台时,九爷会不会难过?”

    好半天胤禩才开口,但却不是苏溶溶所问:“人心难测,有的人对你好,却只是为了利用你。月娘不过以姿色迷惑老九,死不足惜。怕就怕有人既要了你的命,又要了你的心。”

    胤禩说完,苏溶溶打了个冷战,胸口揣着的瓷瓶变得分外滚烫。

    胤禩送苏溶溶回到顺天府便离去。苏溶溶在门口吩咐好一切,又让小食堂做了些点心和青酒,端着托盘向宋离所住的小屋走去。

    月光清明,顺天府外,火把窜动,九门提督府的将士和顺天府的官差兵分三路,奇袭而去。顺天府内安静地悄然无声,苏溶溶每走一步都似乎格外清晰。

    宋离屋里黑着灯,苏溶溶站在门外,她静静站着,似乎听到了屋里那人轻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就像起伏的鼓点,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

    敲门,再敲敲门,宋离应到:“是谁?”

    苏溶溶深吸一口气:“是我!”

    “溶溶?”屋里传出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请稍等。”

    片刻之后,宋离穿着素布长衫开开门,清冷的秋月照在他身上,少了几分病中憔悴,多了些许飘逸之姿。

    看到苏溶溶手里捧着托盘,宋离惊讶:“你还没吃饭吗?”

    苏溶溶不等他请,就从他身边钻进了屋子,抹黑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回身看他:“我一个人吃着太没意思了,就想起你来。”

    宋离点着烛火,静静看着她。

    苏溶溶已经一屁股坐了下来,举起酒壶就酌了满满一杯,举到脸前,对着宋离灿烂一笑:“先干为敬。”

    宋离沉声开口:“为何敬我?”

    苏溶溶被那一口烈酒灼得左胸生疼,她咬了咬牙,说道:“敬咱们还不认识的时候,你送我回来还给了我这个。”说着,她将那个白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宋离看了看,没有说话。

    苏溶溶又满灼了一杯,对着宋离说道:“第二杯酒敬我自己。敬我自己成了大清第一女铺快,还接了这么大的案子。”

    仰头酒尽时,宋离已经走过来,坐到了桌边。他目光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亦没有半分惊讶。

    两杯入喉,苏溶溶不仅头晕眼花,而且左胸疼痛越来越厉害,额头也冒出丝丝凉汗。

    第三杯,苏溶溶举着酒杯的手已经有些抖,她笑道:“第三杯我要敬甲三科的兄弟们,今晚我终于要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说完,她又一口贯入喉中。那辛辣的苦涩直冲肺部,苏溶溶爬在桌上剧烈咳嗽,仿佛要把整个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宋离从她手中抠出酒杯,就着苏溶溶的杯子,给自己也满琢了一杯。苏溶溶捂着胸口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影朦胧中,将那酒杯凑到唇边,仰头喝下。

    那是烈酒,烈的像是火烧。可宋离饮罢,却平静的如无波之水,连一丝轻颤都不曾出现。

    苏溶溶看着他,不知道是该敬佩他的克制,还是惊恐他的决然。

    宋离目光一瞬不瞬看着苏溶溶,终于开口:“你其实什么都不必说,我就在这儿,和你一起等着。”

    苏溶溶急急向一旁撇过脸去,眼泪顺势滑落。

    因为没有关门,一阵风进来将烛火扑灭。两个人默默坐在黑暗中,心也越来越模糊。

    三杯烈酒让苏溶溶胸口想被重锤不断猛击,每一次呼吸都有要四分五裂的痛楚。

    正在她难受不已的时候,宋离开口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苏溶溶满头是冷汗,下意识“嗯”了一声。

    宋离看向窗外,缓声说道:“有一个男孩,生在贫弱之家。虽然穷苦,但其乐融融。在他5岁的时候,父亲生了重病,从此卧床不起,他母亲得知救治无望后,撑了不到一个月,便抛弃他们父子而去。刚开始,男孩儿还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气走了母亲,便天天对着月亮说“自己听话,再也不气母亲”,盼着早上睁开眼,母亲就会和往日一样,给自己穿衣服梳头发……可是后来,无论男孩儿怎么哀求等待,都不见母亲的身影。为了让父亲活下去,男孩儿开始四处乞讨,到庙里帮工,可惜他年岁太小,身淡力薄,无人肯用。没过多久,他父亲也死了,男孩儿开始四处飘泊,讨饭到哪里,就落脚到哪里……”

    苏溶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宋离第一次给自己讲故事,甚至很可能是自己的故事。

    无论说得内容如何凄惨,宋离依旧保持往日如常的淡然和冷漠:“后来,他流落到了金陵,被一老者收留,见他还有些资质,便传他医术,只为有口饭吃,还能治病救人。后来男孩儿长大成人,开始四海为家,救治伤病,现在回到了北京。”

    宋离的话不疾不徐,冷淡如风,但却让苏溶溶的胸口疼逐渐缓了下来,她看着宋离问道:“你就是那个男孩儿,是吗?”

    宋离看向她,目光清冷又带着痛楚。

    苏溶溶又问道:“那……那个男孩儿找到母亲了吗?”

    宋离冰冷道:“弃我去者不可留,找到了亦不能回头。”

    “若是……若是她有苦衷呢?”

    宋离突然笑出了声:“天下万物,无一不苦!我只知道女子是最不可相信,也是最绝情的人。”

    “不是的。”苏溶溶急切说道:“不是的!”

    宋离突然扭头盯住了她的眼睛。苏溶溶猛然一个激灵,心里狂想道若是一会儿的结果……那自己不就是他说的最绝情最不可信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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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冷月过西窗

    就在这时,后院中突然传来争斗之声,立时间,胤祥埋伏在四周的侍卫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直奔后院而去。苏溶溶“蹭”得站起来,可头晕让她险些摔倒在地。多亏宋离扶着,她才勉强站稳。

    宋离似乎没看见那些侍卫,只是轻声说道:“是王捕头住的后院。”

    苏溶溶撇开头,神情万分地不自然。

    过了一会儿,黑衣侍卫拖着一具尸首回来复命:“格格,刺杀之人已经拿下,但属下无能,被这贼人吞金自尽了!”

    苏溶溶头晕地厉害,她扶着门框,抑制住身体里翻滚而来的恶心,咬牙说道:“把他面罩拉下来。”

    侍卫一声“喳”之后,刺客面目一清二楚。苏溶溶不急着看他的脸,而是寻找他拿刀的手,一看之下,更是无地自容。只见那人左手紧紧攥着一柄短刀,刀尖淌血。

    此时,英格跑了过来,他左臂衣服上渗出血来,急忙对着苏溶溶拜道:“参见格格。”

    这时,宋离转身走回屋去。苏溶溶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炙烤般难挨:“英格,你……你受伤了?”

    英格起身:“幸亏格格早有明断,让卑职穿了护甲。那刺客果然左手持刀直奔左肋而去。因为他是左手持刀,我冷然不防,才被他划伤了胳膊。”

    苏溶溶想让他下去休息,宋离又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盒子:“这是止血的药,我看伤口不深,清理干净了,涂抹上就行。”

    英格不知其中纠缠,对着宋离朗朗一笑,接了过去。

    四下散去,苏溶溶扶着门边,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一样。她知道宋离就站在自己身后,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还是宋离先说话,语气照样淡淡的,听不出一点儿情绪:“夜还很长,可以坐下慢慢等。”

    苏溶溶如芒刺在背,但还是咬牙走回房间坐了下来。宋离此时已经酌了一杯酒,在唇边慢慢喝着,仿佛那不是辛辣的烈酒,而是清甜的甘泉。

    苏溶溶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宋离反问。

    苏溶溶囔囔说道:“知道……小屋那人并非王头。”

    宋离已经将一杯酒喝完,他又倒一杯,同时开口道:“刚才。若是王头,你断然不会那么平静。”

    苏溶溶苦笑了笑,又问道:“你早就知道有侍卫看守着这里是吗?”

    宋离不言语,只是将一杯酒一口喝下。

    苏溶溶垂着头,咬牙说完:“你也是有武功的,发现他们并不困难……”。

    宋离点头:“不错,我早就知道他们守在这里,我也知道你还有一肚子疑问要问我。只是我不知从何说起,还请格格审问。”

    苏溶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甚至在想自己对宋离的诸多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若即若离?!苏溶溶脑子全乱了,他知道荣兴斋又怎样?他知道九龙夜明珠又怎样?他正好会在自己下令封锁九门的哪天出城又怎样?他不是带着自己去找金爷了吗?他不是强撑着去给王头诊治了吗?他不是一夜好端端呆在屋里哪儿也没去吗?苏溶溶其实没有任何证据,凭的全是可笑的直觉。

    两个人尴尬地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顺天府突然火把闪动,胤祥一马当先,冲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喊道:“苏克察溶溶,赶快出来给我接风庆贺啊!”

    苏溶溶下意识看了眼宋离,他已经又斟好了一杯酒。

    院中传来胤祥翻身下马的声音,他一边喊着苏溶溶的名字,一边到处找寻。

    “原来你在这儿!”因为屋子黑,胤祥没看见宋离,他一张笑得灿烂的大脸直奔苏溶溶而来。

    胤祥一把捞起坐在椅子上的苏溶溶,下意识抓紧了她的手,欢喜地说道:“今儿真是惊险啊!不过幸亏有我十三爷!哈哈哈!”

    宋离缓缓站起身,对着胤祥拜道:“十三爷。”

    胤祥吓了一跳,随后摔下脸来:“大晚上的,你们俩怎么在一个屋子……还……还喝酒?!”

    苏溶溶无心和他解释,更不想斗嘴,只是哑声说道:“人呢?”

    胤祥拉她快步跑了出去。

    前厅外,一团火把之中,地上歪七竖八跪着几个人,苏溶溶除点了一便,一共六个。

    长生一脸兴奋地说道:“格格,您真是神了!这六人中,的确有一个是在永定河上撑船的,一个是小南门烧砖的,只是少一个耍大刀的。”

    苏溶溶似乎在寻找什么,急急问向胤祥:“月娘呢?”

    胤祥叹了口气:“让九哥的人押走了。”

    苏溶溶惊问道:“什么?!你怎么能让他带人走呢?”

    胤祥声音也高了起来:“哪能怎么办?我也不是官差,更没有官府开得拘捕手令,九哥要人,我怎么拦得住?!”

    苏溶溶急了:“你怎么这么笨!来人,去九爷府要人!对了,拿上拘捕手令!”

    胤祥千辛万苦回来,一句好话没落上,还被苏溶溶当着这么多人骂了,正要发火时。九爷家的管家来了,对着胤祥和苏溶溶摆了摆,说道:“格格不必去了,我家主子将月娘送来了!”

    说罢,抬手一挥,两个大汉抬着一个门板走上前来。苏溶溶浑身发颤,她紧紧抓着长生,一步一步挪到那门板上,抖着手掀起盖着的破帘子,只见月娘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已经青肿不堪,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可置信,更似死不瞑目!

    苏溶溶浑身发冷,抖得再也站不住,整个人歪在了长生怀中。长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格格,你怎么了?宋大夫,您快来了!”

    苏溶溶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了身。她看着九爷府上管家,狠狠说道:“俗话说死无对证,九爷如此拿人杀人,难道是要……”

    “溶溶!”胤祥劈声打断了她的话,几步冲上前去,从长生手中将她拉了过来,搂入怀中。

    那管家不卑不亢,又挥了挥手。这时,当日在金爷府中看见的那个俏皮小丫头战战兢兢走了出来,她看见苏溶溶,立刻扑上去跪在她脚边,一面“咚咚”磕头,一面哭道:“格格,这一切都是月娘所为。去年秋后,正是大户人家买丫头小子的时候,月娘偶然与张家牙婆认识,牙婆告诉月娘张家藏了宝物,因此月娘便起了夺宝之心。她与牙婆串通,里外招呼。牙婆负责打探张宅口风、虚实和藏宝位置,月娘则买通了刘三爷。今年二月的时候,刘三爷给月娘拿来了几幅字画和一个纯金宝匣,我虽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月娘极为宝贝。字画放到了荣兴斋,宝匣就藏在密室里。本来月娘一直不打算出卖,但那日宋公子一下子说出了‘九龙夜明珠’,月娘这才坐不住,准备出手。可还没联络,就发现有人再盯着刘三爷祁家豁口的住所。月娘便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找人杀了盯梢之人。”

    英格这才明白过来,将刚才后院那具尸体也拖了过来,问道:“这人可也是你们找的?”

    那小丫头吓得尖叫,一旁捕快顿时扯住她头发,“叭叭”两个耳光,大声大骂道:“叫什么!说!”

    那小丫头被打的顿时口鼻流血,蜷缩在地上哭喊着说道:“月娘只让我联系刘三爷,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大爷饶命啊!”

    苏溶溶心有不忍,但想起王头他们惨死的模样,也就狠下心肠:“那个宝匣现在何处?”

    “被差爷搜走了。”

    胤祥点头道:“在你阿玛的正堂里,我让人锁好了,还派人看着呢。”

    众人相互看了看,这案子到这儿也就算是了结了。

    突然,大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来问你,你可认得我?”

    所有人顿时向后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宋离,此刻他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

    苏溶溶身子又颤了颤,胤祥直道她冷,赶紧将袍子脱下搭在她身上。

    宋离一步一步走进那女孩儿,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抬起那女孩儿脸颊,再问了一遍:“在我上次登门拜访之前,你可认得我?可在月娘府中见过我?”

    那女孩儿被吓得呆呆傻傻,一双原本灵动活泼的大眼睛也愣怔了起来,她看了宋离好一会儿,哭道:“宋公子,原来你也是官差!”

    宋离突然手猛施礼,捏住她下巴,厉声问道:“我问你除了上次之外,你可有见过我?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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