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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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笑道:“你试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还可以让师傅再改。”

    苏溶溶也不知道避讳,直接当着八爷和小厮就解开脖颈中披风的带子,准备换过来试试。

    胤禩脸一下子红了,但为了让苏溶溶不至于太过尴尬,不动神色地背转过身,那小厮见主子都回避,吓得立刻闪出了院子。

    片刻之后,苏溶溶欢喜地说道:“正好合适!就像比着身子做的一般!”

    胤禩这才回转过身,只见一朵清清俏俏的莲花在眼前盛开。那雨衣上白下粉,颜色如荷花一般渐渐侵润了下去。更精绝的是,那雨帽和衣服相连之处是个活扣,若是只下雨时,便扣紧戴在头上,若是风雨相夹,还能将帽里衬绸翻下来,遮在脸前。

    苏溶溶被胤禩看得满脸通红,赶紧躲开他的眸子,几步走下台阶,抬脸对着胤禩蹲身行礼,半开玩笑地说道:“谢谢八爷赏赐!”

    谁知胤禩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凝住了,他目光炯炯看着苏溶溶,似有责问,又似有不甘。可是还没等苏溶溶低下头,胤禩便恢复了淡泊神色,他稳稳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说道:“已经不早了,你要出西直门还要赶紧的。”

    苏溶溶跟在胤禩身后,点着头走出了小院。快走出顺天府时,胤禩回头问她:“不会就你一个人去吧?”

    “不会的!我让长生和我一起去!”

    胤禩点点头,不再多语。

    门房上,苏溶溶对着胤禩摆摆手:“八爷,您慢走!改日我给您请安。”

    胤禩正翻身上马。他虽穿着厚重大氅,但却丝毫不显得笨拙,而是尊贵轻逸、高蹈出尘。

    坐在马上,胤禩垂首看着苏溶溶,白玉帽徽之下,是比黑夜更黑,比宝石更亮的眸子,要说最难得的,还是他那亲切温暖又谦谦有礼的淡淡笑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他总在笑着,那笑容静得如清风皎月,暖得如季夏微风,仿佛行云流水,轻轻在你心头温柔滑过。

    苏溶溶眨了眨眼,赶紧避开胤禩,转头向门房里的小厮喊道:“长生呢?”

    小厮赶紧跑出来,回道:“长生大哥随着大人出去了。”

    “出去了?”苏溶溶皱了皱眉:“那……小魏子呢?”

    “小魏子和甲二科的赵头开了拘票拿人去了。”

    “那……小石头呢?”

    “小石头……告假回家给他老娘请大夫瞧病了。”

    不会这么巧吧?!苏溶溶眉头皱成了“川”:“那你干脆就说顺天府谁现在还是闲人?”

    小厮战战兢兢、吞吞吐吐道:“回格格,就……就剩小的一人看门了。”

    胤禩笑道:“得了!你也别为难他了,如果捕头大人不嫌弃,您看在下可否效力?”

    苏溶溶看向胤禩,一脸纠结地回道:“八爷,您也打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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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算命

    胤禩对着苏溶溶一笑,几分戏谑,几分激将:“我哪里敢打趣你这金牌俏捕快啊,不过是今日正好松闲,想长长见识罢了。”

    苏溶溶一跺脚,喊道:“八爷,您再说,我可就……”

    胤禩笑看着她,仿佛很是期待。

    苏溶溶心中一涩,声音立刻低了几分:“我可就不去了。”

    胤禩的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柔声说道:“罢了,我陪你去一趟吧,西直门外都是八旗军营,我和你同去,你也能便利些。”

    已经说到这份儿上,还怎么推辞?!苏溶溶点点头:“谢谢八爷!”便翻身上了早就备在一旁的小马。

    胤禩转头对小厮说道:“回去和府上说一声,中午不必等我吃饭了。”

    两人出了顺天府,一路向西。路上行人也不算多,胤禩与苏溶溶行得也不算快。不一会儿,两人由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辔通行。

    胤禩行在左侧,双目平视前方,虽然随意,但气宇超脱,仪态高雅。今日他穿了件黑色大氅,又戴着呢毛瓜帽,帽檐有些低,遮在了眉毛上,但还是有人认出他来,当街就对着他扎千儿请安,甚至神情激动。

    苏溶溶情不自禁感叹道:“您人缘真好。”

    胤禩淡然笑道:“都是些毛皮小事,这些人都记得。不是我人缘好,是他们知恩图报。”

    苏溶溶摇头:“对您来说是毛皮小事,对他们却可能是决定命运

    的大事,再说人一辈子能遇到几次大事儿啊……”。

    说到最后,苏溶溶语气有些惨淡。胤禩转过头,冷不丁问道:“找到宋离了吗?”

    苏溶溶也是一愣,这是胤禩第一次和自己说起宋离,而且这么平静淡然,仿佛就像是在问一个偶尔出门去的寻常人什么时候回来一样。

    苏溶溶垂下有些失神的眸子,低声道:“还没有。”

    胤禩顿了顿,说道:“弃我去者不可留,你想开些。”

    苏溶溶眼里含着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走着,不时相互低语几句。快到西直门,行人百姓渐少,八旗兵卒多了起来。

    胤禩也不声张,还是神情淡然,一点儿皇子那霸道出街的架势也没有,也不像十三爷那般义气十足的招呼。此时此刻,他就像个寻常男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繁华世界间,闲庭信步、油然来去。

    西直门是正红旗胤禩的辖制,守城将士许是听了探报,赶紧下了城楼迎接。胤禩坐在马上,受了他一千儿,笑着说道:“不必亲自这么郑重其事的,我就是出趟西直门。”

    守城门官诚惶诚恐,殷勤问道:“八爷,我给您置顶轿子去吧。”

    一胤禩摇摇头:“不必,骑马就好。”

    那人又问道:“那……我给您派二十护卫跟着。”

    胤禩皱眉:“我自出门,又不是公干,怎么贪用朝廷兵士。我看你殷勤过头,忘了规矩了!”

    门官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胤禩昂首道:“你且好好想想吧”,说完打马唤着苏溶溶一溜出了西直门。

    西直门外一片菜地水塘。马行不快,苏溶溶侧头看着胤禩,表情似在研究。

    胤禩疑惑问道:“你看什么?”

    苏溶溶摇头:“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刚才像变了一个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恭敬您,您去却让他没脸;可是对其他不相干的人,您却客气。”

    胤禩轻笑道:“那奴才那是恭敬我,分明是害我。我不过是个贝勒,出趟城就动用朝廷护卫,那不是僭越吗?!”

    苏溶溶想了想点点头,又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您的场景。阿玛后,您可将我一顿数落。”

    “第一次?!”胤禩侧头看她,目光温和地跳动:“第一次见你,你应该还尿炕呢吧?”

    苏溶溶一惊,赶紧喊了句:“八爷!您知道我说得是哪次!”

    胤禩很欢快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是无拘无束的轻松自在。苏溶溶故意哼了一声,紧夹马肚子,跑到了胤禩前面。

    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一茶棚。两人下马喝茶休息,刚坐下来,胤禩突然表情十分为难地看向苏溶溶。苏溶溶一开始不太明白,后来恍然大悟,凑向胤禩,小声说道:“这里荒芜,人不多。大家一般都是在后面杂草从里解决。”

    胤禩微愣,下意识问道:“解决什……”话没说完,他便明白过来,更加哭笑不得。

    苏溶溶见他这样,赶紧说道:“我也没带纸绢,要不您忍会儿?”

    胤禩看着苏溶溶,对她勾手,待她更凑近一步时,低声说道:“我没带钱”而后缓缓支起腰,期待地盯着苏溶溶那瞬时定格的表情。

    苏溶溶厥了会儿,才红着脸坐直,她舔了舔嘴唇,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然后突然大声喊道:“老板,刚才点的那牛肉不要了,就来两碗素面,搁点儿盐就行!”

    秋收已过,出城进城的人都少了许多。两碗素面上来,老板还给搭了碟咸菜。看着那白不呲咧的一大碗杂和面面条,苏溶溶很是担心胤禩吃不下去。没想到,他眉都没皱一下,便拿起筷子,挑着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夹着那黑不溜秋的萝卜丝咸菜。

    左右无事,老板过来和他俩聊天。说是老板,其实就是个穷苦老爹,岁数大了,做不动农活,就支个茶棚,挣点儿零花钱。

    老爹看了看胤禩和苏溶溶,笑着说道:“一看两位就知道不是凡人!”

    胤禩一言不发,苏溶溶好奇问道:“怎么不是凡人?难道我们还是仙儿不成!”

    老爹笑道:“您别打趣我老汉嘴拙,我可是跟着大觉寺的师傅学过相命算卦呢!”

    苏溶溶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您在大觉寺学的啊?”

    老爹点头,一脸得意。

    苏溶溶又说:“可是佛语有云‘四大皆空、不算今生来世’,他们自己都不算命,只求今世正果,怎么教您啊?!”

    一听这话,老爹愣住了,脸色比那几根黑不溜秋的萝卜条还难看。见他正噎着,胤禩温和说道:“老人家,她口无遮拦,别听她乱说。”

    看见有人给自己做主,老爹立刻又恢复了生气,他看了眼苏溶溶,叹声说道:“夫人您忒不厚道,还是您家相公性子好!”

    苏溶溶脸一下子红了,差点儿就要跳起来:“你……你乱说什么!”说着,她偷偷看了胤禩一眼。胤禩则一切如常,不喜亦不怒。

    老爹惊问:“怎么?您二位……”

    “他是……是……是……我……家少爷!”苏溶溶想了半天,才找到个不僭越又不是体面的身份。

    胤禩还是未说话,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只不过一直平静的茶水面颤抖了起来。

    那老爹打量了几眼他二人,突然抚掌大笑:“哈哈哈!俊俏丫头爱上风流公子,戏文里都是这么唱得!”

    “你这人怎么这么为老不尊啊!”苏溶溶又羞又恼,跳起脚来。

    老爹笑道:“丫头,无论您信不信我,您二位的姻缘,这辈子算是跑不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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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巴沟查案

    胤禩第一次出来见识断案,虽然不动神色,但很是期待,还让苏溶溶给他介绍案情和注意事项。

    原来这是一件三年前的旧案,西直门外巴沟附近有一个地主,三年前秋忙时候雇了五个村里的佃户帮他收秋,谁知秋收完之后,其中一个佃户却失踪了。当时报官之后,官府下了寻人的官文,但迟迟没有回应,便不了了之。佃户家人当然不干,一直与那地主和官府闹事,还曾经当街拦御驾喊冤。

    胤禩问向苏溶溶:“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人、尸不见,你打算如何勘察?”

    苏溶溶想了想:“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即便是再突然的失踪都会有线索留下,我打算先从询问证人开始,找一找蛛丝马迹。”

    刚过了晌午,胤禩和苏溶溶就到了巴沟张举人家中。张举人是县令,刚刚歇晌起来。听说贝勒爷前来,惶恐万分,连鞋都没穿,就从家中炕上翻身下地,迎了出来。

    胤禩前厅坐着,见张举人一脸土色跑进来请安,不禁皱了眉头。

    “小令张世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您老人家吉祥!”

    胤禩蹙眉道:“张世举……你是三十二年的贡生是吗?”

    张世举叩头道:“蒙贝勒爷惦记,小令正是三十二年的贡生!”

    苏溶溶一旁看着,心说就冲张世举这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样子,便能断定他不是什么忠贞之辈。

    胤禩语气重了几分:“我要记得不错你是户部王恩茂抬举的。”

    张世举又磕头道:“王侍郎正是小人的恩师。”

    胤禩一直不说起身,张世举便一直伏地跪着。苏溶溶正纳闷,不知道该不该给胤禩提个醒呢,只听他语气骤然狠厉起来:“你既然是王恩茂的高徒,怎么不知道给老师长脸!”

    张世举惊愣,苏溶溶也愣住。

    胤禩继续骂道:“三年前佃户失踪的案子,你怎能只发启示便没有下文!朝廷选你为一地父母官,就是为了让你如此草菅人命的吗?!”

    张世举怎么也没料到这位八竿子打不到的爷会说起三年前的一桩破案子,他实在摸不到头脑,只能当场哑了声。

    胤禩顿了顿,说道:“张世举,我虽不是朝廷官员,但好歹是皇子王孙,朝堂上参你个玩忽职守,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今日我是陪着顺天府钦差来此,既然有你需得好生配合,查出佃户失踪原委!”

    张世举头如捣蒜,满口:“遵命。”

    胤禩点点头:“行了!”

    张世举这才停住,片刻有支支吾吾问道:“贝……贝勒爷,不知顺天府的钦差何时能来?小……小人也好准备着。”

    胤禩指了指苏溶溶,说道:“你真是有眼无珠,万岁爷御赐的金牌俏捕快都识不得!”

    一听这话,苏溶溶立刻下意识挺了挺胸,一种使命感和荣誉感油然而生。张世举却有些懵,他看了看苏溶溶,又看了看胤禩,然后突然出现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对着苏溶溶躬身行礼,连声说道:“钦差大人驾临,小人有眼无珠,大人切莫怪罪。”

    苏溶溶第一次这样受人郑重其事地请拜,而且对方比自己大上好多岁,顿时窘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就去扶他。胤禩不动神色地用手拽着了她的袖子,眼眸示意她不用扶。苏溶溶这才咽了口干沫,极为尴尬地受了张世举好大一躬。

    这排场也摆了,面子也给足了,苏溶溶感激地看了胤禩一眼,胤禩却仿佛浑然不知,依旧淡然。张世举不知道他二人到底来买什么药,观察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贝勒爷和钦差大人前来,莫不是为了那疯婆子的事?”

    苏溶溶迟疑一瞬,问道:“哪个疯婆子?”

    张世举道:“还有哪个,不就是失踪佃户李二家的疯婆子嘛。”

    “她怎么了?”

    “唉,说起这个李二这个婆娘,真是个刁妇!她无凭无证,却天天到朱老九家闹事儿,非说她家李二实在朱家丢的,要朱老九赔她。朱老九已经赔了她10两,可她还要,而且见天地要!最后朱老九给不了了,那疯妇便来我这儿闹……!可是什么凭证没有,小令怎么管她啊!”

    张世举一口一个疯妇,听得苏溶溶大为光火,她直接打断他问道:“冤有头债有主!先别说这些,我问你,李二家人报其失踪后,你去朱老九那查过没有?”

    张世举一愣,赶紧答道:“查了,当然查了!”

    “案卷呢?拿来我看!”苏溶溶仿佛变了人一样,一下子硬气起来。胤禩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不一会儿,一个师爷打扮的人抱着薄薄一本案卷走了进来。苏溶溶接过一看,案情记录还不到三页。而且全是些“张三说没看见”、“李四说没看见”的废话。

    苏溶溶一摔案卷,怒骂道:“张世举,你这叫案件记录啊?!你这叫瞎对付、不作为!你也不怕李二家的投诉你!”

    嗯?!投诉?!张世举和胤禩都疑惑地看向苏溶溶,很明显他们对“投诉”这个词并不了解。苏溶溶意识到自己又秃噜嘴了,赶紧岔开话题:“前面带路!我要去朱老九家看看!”

    张世举用眼睛瞄了眼胤禩,胤禩正好瞪着他,吓得张世举立刻垂头:“带路,带路,咱这就去!”

    苏溶溶起身就走,胤禩喊了句:“慢着”,他慢慢站起身子,走到苏溶溶身边,淡笑道:“你也太性急了吧,好歹咱们得换件衣服再去。”

    苏溶溶起先疑惑,旋即明白,笑道:“就是就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一会儿,张世举带着两个随从打扮的人从县衙里出来。张世举臊眉耷眼,一副诚惶诚恐,又不情不愿的表情走在前面,两个跟班,一个细皮嫩肉、身材瘦小,一个长身玉立,风雅沉静。两人虽然都是小厮打扮,但衣服却是干净极了,一个污点都没有。

    苏溶溶看了看穿着粗布衣服的胤禩,低声说道:“八爷,委屈您了!”

    胤禩没答话,待走了一会儿,和张世举拉开了一段距离,才低声说道:“若这是委屈,那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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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兵不厌诈

    三人来到朱家。要说这朱家也算不上什么乡绅大地主,不过是稍有些家资而已。朱家一共三进院子,最后一进是后加的,只圈了杂物房、粮囤还有几间低矮的下人房间。

    朱老九没什么文化,就是个子承父业的小地主。他见张世举来了,很是尊敬,又端茶倒水,又是请安作揖。苏溶溶一直暗中观察着朱家的布局摆设,朱老九的神情举止。胤禩倒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这屋里的味道让他有点儿皱眉头。

    因为有他二人在,张世举也不愿和朱老九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今儿我来是为了李二的事情。”

    “李二?!”朱老九坐在了下首,疑惑问道:“莫不是他有消息了?哎呀,他可真是快点儿回来吧,要不然那疯婆子迟早害了我!”

    张世举咳嗽了一声,赶紧说道:“他若有消息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朱老九更加疑惑:“那您来是为了啥事儿啊?”

    张世举低头的时候故意看向胤禩和苏溶溶,苏溶溶冲他一瞪眼,他立马说道:“这案子都压了三年了,顺天府正彻查挤案呢,我准备重新再查查这事。”

    朱老九“咦”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张世举:“怎么查啊?李二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张世举又是几声咳嗽,对朱老九翻着白眼说道:“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李二离家出走了?!有何凭证!”

    “这不是您……”

    “放肆!”张世举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对着朱老九急眉赤眼地喊道:“去去,把你家见过李二的人都给我找来!”

    朱老九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后一进院子。

    见朱老九走了,苏溶溶对着张世举不客气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朱老九把话说完?听他那意思李二离家出走的事情是你告诉他的。”

    张世举赶紧作揖,哭丧着脸说道:“大人明鉴啊,小令那是被李二家婆娘烦得实在没招儿了,才信口说的……不过,小令也觉得李二离家出走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苏溶溶追问。

    张世举小心翼翼看了眼胤禩,哆哆嗦嗦地说道:“这个李二有点儿轴,脑子也有些不太灵光。不知是谁和他说了什么,总之这小子一喝多了就叨念着什么……反……反……”。

    苏溶溶着实嫌他磨叽,急问道:“反什么,你快说啊!”

    “反清复明”张世举说完,差点儿直接跪地上。

    苏溶溶顿时也噎住了,她下意识看向胤禩。胤禩皱眉道:“我大清入主天下六十年,与前明几百年基业相比,自然教化不足。再说乡间愚民本来就容易受人蛊惑,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溶溶和张世举这才放下心来。这时,朱老九也带着家里四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苏溶溶看了张世举一眼,张世举立刻会意,装模作样端起桌上的茶,对着苏溶溶吩咐道:“你去问问吧”。

    苏溶溶躬身行礼,对说道:“大人,小的得有个掌墨记录的。”

    张世举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诚惶诚恐地看了胤禩一眼,忙说:“我来记,我来记!”

    谁知胤禩已经走到了一旁的案桌上。好在朱老九附庸风雅,客厅里摆着案桌,胤禩正要拉开椅子坐下时,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眉头深皱、目光厌弃。苏溶溶探头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胤禩犹豫了一瞬,终于坐下,提起笔架上的一管细弱毛笔,先在眼前拔了杂毛,然后倒水磨了砚瓦,这才左手一捞右臂袖子,准备记录。

    他这一套动作做的自然,可却惊住了围观的七个人。苏溶溶满脸赞叹,仿佛胤禩不是要写字,而是翩翩起舞,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飘逸与清雅,令人赏心悦目,心生向往。

    胤禩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刚才太过文气,于是刻意压低嗓子,说道匪气一些:“可以了吗?爷……爷爷我都准备好了!”

    “噗哧”一声,苏溶溶差点儿笑喷出来,张世举一脸纠结,朱老九和他家的人倒是似乎并不十分奇怪。

    苏溶溶清了清嗓子,对着朱老九说道:“朱老爷,李二来您府上帮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前年八月的时候,我找他来帮我收秋。”

    苏溶溶又问:“当时李二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朱老九想了想:“没什么啊,他挺痛快就答应了。我还记得我去找他来之前,他还和他家婆娘说给烙二十张大饼呢。”

    苏溶溶又问:“那来了之后呢?”

    朱老九回道:“我那时候加上李二,一共请了三个人,来了之后就和我自个家里的两名下人住在后院,一起收秋,似乎也没什么事情。”

    “哪两个下人?他们现在可还在府上?”

    朱老九伸手指了一个弯腰驼背的中年男子说道:“一个是张驼子,就是他,是我家挑粪的;另一个是个孩子,小名唤作永哥,是我雇的帮工,去年不干了,听说回家成亲去了。”

    苏溶溶看向张驼子,只见他背上一个大疙瘩,压得腰也直不起来,一双手粗糙的像是戴了双粗布手套一般,灰黑发紫:“这位张老哥,你还记不记得李二在府上帮忙时,可有什么异常?”

    张驼子赶紧回道:“小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苏溶溶皱皱眉:“那他平日可有说过什么要离家出走或是埋怨抱怨的话?”

    张驼子摇头:“小的和他不熟,说话少,所以没听到过。”

    苏溶溶想了想,又转向其他几人:“你们都认识李二?”

    剩下四人点点头。

    苏溶溶问道:“那你们说说李二是个什么样的人。”

    身材瘦小的一个老者恭谨回道:“大人,李二也算是老汉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除了脾气有些急躁,并没什么异常。”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李二平日歇息时爱和我们掷个骰子赌袋烟,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便会骂骂咧咧的。”

    中间站着的是个孩子模样的少年,他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吃不饱常要忍饥挨饿,他看向苏溶溶,小声说道:“李二哥虽然脾气急,但是为人仗义!……大人,是不是……是不是……李二哥……遭了毒手?!”

    苏溶溶一愣,下意识瞟了胤禩一眼,胤禩正好抬头,两人目光一错,便是心有灵犀。苏溶溶笑道:“不是,你别担心,李二的事情有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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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强迫牵手

    问了一圈儿也没什么新意,苏溶溶又到李二曾在朱府暂住的地方看了看。

    就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里人家一样,后院里满是稻草杂物,因为快入冬了,还堆了一堆的柴火与煤灰。胤禩显然有些下不去脚,苏溶溶知道他素爱整洁干净,便让他只管站在门槛上记录问话变成,自己跟着朱老九、张驼子、老人家和小兄弟等几个人一起踏进了院子。

    李二以前和走了的永哥一屋,现在被小兄弟和瘦长脸住上了。屋里一片狼藉腌臜,苏溶溶努力憋着气问道:“李二所有的东西呢?”

    朱老九回道:“也没什么,就一床破被子让他家婆娘拾掇回去了。”

    苏溶溶看着乱糟糟的样子,心知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便退了出来。站在院中,小小一个院子一眼就看到头儿了,苏溶溶不仅心里有些失望,都过了三年了,什么物证痕迹都破坏了。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胤禩,冲他摇摇头。

    既然没有什么发现,张世举便带着苏溶溶和胤禩离开朱家,打算去李二家看看。

    这时天已经有些阴沉,但看苏溶溶一脸专注,胤禩也没有多说,只随着她往村里走去。李二家住在村东,需跨过整个村子。苏溶溶见村里房屋破败,挂着晾晒的衣被到处打着补丁,不仅心里有些酸涩,这还是康乾盛世呢,这还就在天子脚下呢,可百姓的生活却是这么艰难!

    可是当张世举指着李二家说“到了”的时候,苏溶溶才知道原来贫困居然能这么触目惊心!原本的院墙早就破的到处是洞,院门也没有,从外面看进去,只见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房屋本身的颜色还是遭过大火。平塌塌两间房,一间半的房顶都几乎不见了,露出快朽了的木头椽子。苏溶溶不仅皱紧了眉头,心中又可怜又愤怒。

    这时张世举已经走进了屋子,他大喊道:“李二家的赶紧出来!”

    他刚喊了两声,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从屋里傻呆呆走了出来。她第一眼先看见胤禩和苏溶溶,因为面生,所以很是愣怔,张世举呼喝她道:“你这个疯妇,见了官差也不下跪!”

    那妇人循声看向张世举,表情一瞬间变的清明,她两步冲上来,抓着张世举的袖子,又哭又嚎道:“大人啊,您要给我做主啊!我家男人死得冤枉啊!”

    张世举一面推搡,一面骂道:“胡说八道,谁说李二死了?!你如此咒你家男人,莫不是你与别人私通谋害亲夫!”

    苏溶溶听不下去,上前一把揪住张世举,本想劈头盖脸赏他两耳光的,但还是咬牙忍住。她扣住张世举手腕上的小关节,略一使劲,只听他“啊”得一声,立时撒手,还差点儿坐到了地上。

    张世举敢怒不敢言地直摸手腕,苏溶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拉住还要扑向张世举的李二媳妇,尽量放低声音说道:“大嫂,你别去求那个草包饭桶,你要想找到李二,便同我说,我是皇帝御赐的金牌捕快,定能为你申冤做主!”

    那妇人惊愣地盯着苏溶溶看了半天,直到苏溶溶从腰里摸出那块刻着“大清俏捕快”的金牌时,她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抓着苏溶溶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原来,李二就是本村人,从小父母早逝,自己跟着兄嫂长成之后,便分家生活。李二虽没读过书,但有一把子力气,人也仗义大方,村中但凡有工活可干,都愿意用他。凭力气挣了点了钱后,李二便成了家,娶了家在外乡的媳妇王氏。俩人过了还没一年,没想到李二好好的去朱老九家帮回工,就弄了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王氏本想回娘家,但她一个已经出阁的女子,又没了爹娘,娘家叔舅不肯收留,王氏连气带怨,人就开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说到这儿,王氏擦着眼泪说道:“大人啊!我不疯,也不是刁妇,我就是想要一个说法,我家男人不能平白无故就不见了啊!”

    张世举嘟囔一句:“不是给你发了协查的告示吗?”

    王氏高声嚎道:“李二从小就没出过这个村子,他怎么可能出走呢?!再说了,他去朱老九家帮工前还和我说……准备……准备开春我俩生养一个孩子呢!他若要走,何苦和我说这些!”

    苏溶溶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说李二为什么会突然不见呢?”

    王氏哭道:“他定是被人害了!”

    苏溶溶看了看胤禩,两人都目露同情,王氏所说的似乎已是意料之中。

    苏溶溶安慰了王氏一会儿,接着问道:“李二在村中有何人有仇?你为何咬定他是被人害了?”

    王氏抽抽搭搭道:“要说仇,也没那么大。李二爱赌,有时候输了赢了,难免会争执几句。我之所以怀疑我男人糟了害是因为我在朱老九家给我男人收拾东西时,在院中发现他一只鞋,我后来找遍了院子,都没发现另一只!大人啊,即便是出走,李二怎么会只穿一只鞋呢?就算是扔了,也应该有两只才对!”

    一听这话,胤禩和苏溶溶都兴奋起来,苏溶溶急忙问道:“那鞋呢?”

    王氏哀怨地看了眼张世举,悲切说道:“我本是给了张大人,结果……结果……张大人定说我这是故意骗他,将鞋……扔了!”

    “扔了!”苏溶溶一步跳了起来,对着张世举骂道:“你居然扔了!”

    张世举赶紧退后几步,仿佛生怕苏溶溶扑上来咬断他脖子一样,缩头缩脑地说道:“这妇人……疯疯癫癫……她……她……举着一只沾的全是泥灰的草鞋让我看……我……我又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所以……”

    苏溶溶气得说不出话,胤禩看着张世举冷哼一声,吓得张世举立马抖如筛糠。

    胤禩冷冷说道:“你若明天找不到那只鞋,你这捐得功名我看也到头了!”

    “八爷!”张世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小人……小人……小人怎么能找得到啊!”

    胤禩一脸冷峻:“找不到?那你就等着脱衣服摘顶戴吧。”

    王氏看到这架势,先愣了半天,然后哭嚎着冲上去,一把又拉住胤禩的袖子,死活攥着不松手:“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终于等到青天啦!”

    胤禩吓了一跳,王氏肮脏急了,他虽然同情,但喜洁之心却又让他不愿王氏碰自己,当然自己也更加不愿碰她。正伸不出手呢,苏溶溶一把拉住王氏攥着胤禩的手腕,劝慰道:“你快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谁知此刻王氏已经有些痴痴疯疯,她不断嘟囔着“遇到青天了”,同时使了把蛮力,一手又将苏溶溶的手抓住,两手一并,将苏溶溶和胤禩的手攥在了一起。

    尽管是在仓皇混乱之中,胤禩温热的手与苏溶溶有些微凉的手相触的那一刻,两人都同样微颤了一下,目光一瞬间纠缠又一瞬间离开,两张脸上尽染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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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又吐血了

    那王氏一双手狠狠攥着胤禩和苏溶溶,张世举却明显傻了,除了大呼小叫,没别的本事。苏溶溶心急,拼命抽手。王氏却更加疯了起来,哭嚎道:“你们不能走!不能走啊!你们要是走了,我就活不了啦!要为我做主!做主!”

    就在乱糟糟的时刻,胤禩另一只手突然扣住王氏肩颈,看起来只是轻轻一下,王氏就轻呼一声,松开手瘫软在地。苏溶溶本在使劲,没料到王氏突然松手,撤力不及,直直向后仰去,同时下意识尖叫了一声“啊!”

    胤禩似乎早有准备,探身伸臂一把将她捞住。苏溶溶到底是刑警出身,与不含糊,那反映、那速度甚是惊人。眼看要倒在地上,却一个挺身直接抱住胤禩伸来的手臂。他二人一探一挺之间,已经撞在一起。这时,张世举倒反应过来,呜哇喊叫着也冲了过来。本来胤禩和苏溶溶就没站稳,张世举这一冲,直接将他俩扑到在地。

    苏溶溶心里嚎叫一声“惨了”,便闭上眼睛,等着摔在地上。没想到刚闭上眼睛,就觉得身体被悠悠转了个圈儿,像是要飘起来一样。再睁开眼时,胤禩一张略显纠结的脸就出现在眼皮底下。

    苏溶溶两手推着胤禩的胸膛,整个人爬在他身上,胤禩许是忙中焦急,手紧紧搂着苏溶溶的腰。这姿势若是换到红绡帐下,便是一段风流佳话,可在这破房破院子之中,却是万分离奇又尴尬。

    张世举惊呼一声:“贝勒爷!钦差大人!”

    苏溶溶瞬间明白过来,惊跳着就要起来,胤禩也不动神色地松开苏溶溶腰间的手。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一个满脸通红,一个故作从容。

    苏溶溶低着头对着胤禩吱唔问道:“八爷,您没事儿吧?”

    胤禩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淡然应了句:“没事儿。”

    苏溶溶这才赶紧蹲下看瘫软在地的王氏,扶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见王氏闭着眼,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张世举飞出一脚踹在她腰上:“现在哑巴啦!你胆敢谋害皇子与钦差,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踹了一脚之后,张世举还想再踹,苏溶溶来不及起身阻挡,下意识自己侧身挡在了王氏身侧。只听“哎呀”一声,苏溶溶背上挨了一脚,疼的她眼泪当即便流了出来。

    胤禩怒道:“大胆张世举”,赶紧上前拉起苏溶溶,紧张问道:“你怎么样?”

    一句话还没问完,胤禩脸色都变了,苏溶溶开口想说“不碍事”,可嘴巴刚张开,就觉得嗓子和嘴巴里都腥热异常,在低头一看,自己胸前衣衫上不知何时被滴上血迹。

    胤禩脸色顿时惨白,他扶着苏溶溶的手有些颤抖:“溶溶……”

    苏溶溶除了觉得喉头有些涩胸口有些闷,并没其他感觉,她想伸手擦一擦嘴角的血,可胤禩已经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抱在胸前。

    “贝……贝……贝勒爷……小人没想到钦……钦差大人会……会护在前面啊!”张世举吓得话都说不利落。

    胤禩狠狠瞪着他,眸子像烧起了冲天大火。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抱着苏溶溶的手臂也越来越紧。片刻之后,胤禩终于平静了一些,他对着张世举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高,但自有分金折玉的狠厉:“她若有一份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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