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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富贵想了半天说道:“回大人。那天都已经是晚饭时候了,见他时,他买了一袋栗子,因为我和他常在村西赌档玩骰子,就知道他赢了钱,因此就挤兑了他几句。没想到他立刻翻脸,还大骂起我来,我和他呛呛了几句,他还给了我一拳呢。我气不过,但也打不过他,便只能自认倒霉,回家了。”
“他骂你什么?”
“骂我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那些昏话。我只记得一句,什么‘值不起’。”
“你知道他是在哪儿赌的吗?”
“不知道!反正不在村中赌档,因为我一直都在那儿,但是没见着他。”
苏溶溶点点头。
张驼子最后被带上来。他垂头站着,看起来很是平静。苏溶溶打量了他半天,他都没有丝毫动作。
苏溶溶突然开口:“将你刚才所说的,也就是你在李二失踪前一天所做事情,倒着说一遍。”
一句话问完,张驼子身子颤了颤,他抬起头看向苏溶溶,疑惑不解地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将你刚才所说的,也就是你在李二失踪前一天所做事情,倒着说一遍。”苏溶溶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观察什么。
胤禩起初也有些惊讶,可是想了想,又对苏溶溶敬佩不已。
张驼子垂下头,一边想一边慢慢说道:“睡觉、喂狗、吃饭。”
苏溶溶和胤禩对视一眼,眼神彼此交换。
苏溶溶又问道:“你似乎忘了一件吧?”
张驼子沉默了半天,似乎再想。
苏溶溶拿出永哥的供证,看着说道:“永哥说你晚上下了工回来和李二赌了会儿钱,可有此事?”
张驼子又是一愣,还没开口,苏溶溶又一句问过来:“听他娘子说,李二一输了钱就要吃栗子,看来你赢了不少啊?”
张驼子身子有些发抖,他看着苏溶溶拜道:“大人,小人是和李二玩了一把。”
苏溶溶笑了笑:“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张驼子回到:“小赌,而且谈不上输赢,所以不值得一提。”
苏溶溶炖了一会儿,又问道:“张驼子,你说李二去哪儿了?”
张驼子不明就里,只是说道:“小人不知道!”
苏溶溶又问:“你和李二关系如何?”
“谈不上交情。”
“既然谈不上交情为何李二失踪第二天,你就将他的东西全部送回他家中?!”
“……一起帮工,所以……相互照应也是应该。”
“那你和老祥头关系如何?比之李二呢?”
“差不多。”
“是吗?这就奇怪了!刚才我进来时,见你拿着粪桶冲刷,粪水溅了老祥头搭在一旁的衣服上,而你却无动于衷!”
“我……”
“别说你没看见,刚才你们四人排好之时,我分明见你迟疑了片刻,待其他人站好之后,再站到最后。怎么,你怕我第一个问你?”
张驼子扔出一句:“大人伶牙俐齿,小人说不过。不过任凭大人怎么说,反正小人没有杀李二。”
苏溶溶冷笑一声:“好你个张驼子,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来人,把张驼子房门打开,给我搜!”
张驼子还是静静站着,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苏溶溶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衙差搜完之后,将他所有被褥家什都拎了出来,让在地上。这时,朱老九终于醒了,他战战兢兢来到后院,看到这架势,立刻慌乱起来:“大……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苏溶溶看了他一眼,示意衙差不要管他。
朱老九几步跑到张驼子身边,一脚提在他腿上将他踹倒:“你个死驼子,除了挑大粪你还能干什么?!怎么惹了大人生气!你说你一个废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你能干什么?!你就是个废人!”
他一边说一边踢,张驼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会儿便口鼻流出血来。
苏溶溶冷眼看着,等朱老九打完了,才看着他,冷冷问道:“你早知道李二已经死了是吗?若是他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如何?”
朱老九顿时打了个哆嗦,咽下一口干沫,说道:“我怎么知道李二……死活,他要出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溶溶笑了笑,指着柴火堆说道:“把柴火堆移开,给我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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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尸见天日
苏溶溶话音刚说完,四名衙差就虎威威冲了上去,三两下抱开了小山一样的柴火。朱老九神色紧张,眼睛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张驼子倒还镇静,没什么表情。
衙差看着半径足有两米多的一片地方,问向苏溶溶从哪儿开始挖。苏溶溶想了想吩咐道:“你们一个一片地方,先挖几下试试,看到土质颜色有差别的话,向我禀报。”
四名衙差先从外圈开始,几铲子下去,翻出来的土都是一个颜色,土质也多为沙石瓦砾。四名衙差又开始向内圈开挖,并且逐渐向深挖去,可翻出来的土还是一个颜色,只不过这次泛黄,而且还发粘,依稀还有些树根草茎。不一会儿,衙差将这片地挖了个遍,最深部位都挖到了半米,可是所有坑中翻出来的土壤颜色都是一致,土层分布也均匀相同。
四名衙差停下手来,等着苏溶溶吩咐。
苏溶溶也有些奇怪。她亲自去走过去,蹲下身子细细查看,但无论是土的颜色还是含有的物质都一模一样。如果李二真的埋尸此处的话,那凶手挖坑时,应该会大乱土质分布,这样一来,即便土壤分层颜色会变,但所含物质就会被大乱,不可能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想到这儿,苏溶溶看向朱老九和张驼子。朱老九满脸通红,眼神焦躁不安,两只手不停搓着,而张驼子还是十分安静,冷静的几乎吓人。
苏溶溶转眼看到地上扔着的张驼子屋里翻出的东西,便走了过去。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破烂衣服,苏溶溶捏起来,一件一件抖搂开看着。看着看着,苏溶溶抬头问道:“张驼子,你平日都干些什么活?”
“没个定数。除了每天都要跳水担粪,其他活计遇到什么就做什么。”
苏溶溶站起身,看了看院子布局,又看了看张驼子屋门朝向的情况,指着那柴堆空地靠近北面的一片说道:“就挖这儿!”
说这话时,张驼子明显抖了抖。
胤禩不知何时走到了苏溶溶身边,站在她靠近张驼子和朱老九的外侧,暗自护着。
松土层已经被挖开,然后是略微发黄的粘土层,挖到快一米时,开始出现灰黑色的淤泥,再往下挖逐渐困难起来。挖到一人高的时候,衙差找出锄头刚没锄了几下,只听一声“有物件!”
这时,在场衙差立刻将朱老九和张驼子拿住。苏溶溶和胤禩赶紧凑了过去。只见一人高的大坑里,隐隐约约看见枝枝叉叉的**席片。苏溶溶正要跳下去看个究竟,被胤禩拉住:“你一个姑娘家就甭下去了,让他们挖出来即可!”
苏溶溶看出了胤禩的担心,便冲他大方笑道:“放心,没关系的!”
“不行!”胤禩定定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苏溶溶撇撇嘴,只能对着衙差吩咐道:“你们别用家伙什儿了,辛苦大家用手和小铲轻挖慢掘,尸体已经高度**,一定别再伤了骨骼。”
吩咐完之后,苏溶溶看向胤禩:“爷,这下行了没?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吧?”
胤禩看也不看她,手当然也不松开。苏溶溶左右看了看,辛亏大家都在盯着大坑,没注意他俩,于是赶紧将卷着的马蹄袖放下来,遮住两人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那具尸骨才整理出来。
苏溶溶低声哀求道:“八爷,我必须要下去看看,求您了。”
胤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具尸骸,直接吩咐道:“将尸骸连同周遭泥土一起平端上来!”
“嗻!”
“啊?!”苏溶溶瞪大眼睛看着胤禩,心说您可真能摆谱儿啊!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尸骸连同掩埋的泥土一起被原样端上了地面。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只剩累累白骨和挂在身上烂布条一样的衣服残片。苏溶溶蹲在一旁仔细查看,发现尸骨完整而且没有任何骨折的地方。苏溶溶回头吩咐衙差喊王氏过来认尸。王氏过来后,又惊又怕,毕竟没有血肉,只有白骨,这样的尸体如何辨识?!
苏溶溶提示她道:“你想想看你丈夫李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看衣服还认不认识。”
王氏看了半天,摇摇头:“这衣服……不是……李二的”。
胤禩顿时皱起眉来,苏溶溶好像也一个愣怔。一看这架势,朱老九立刻嚎起来:“天爷啊!我朱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掘出一个坟来!”
苏溶溶一听,心说这朱老九的心眼儿真是比他长得激灵聪明多了!将这尸首说成是掘出坟,一个摘清了杀人埋尸的嫌疑,还告自己一个勘察错乱。
胤禩显然听出了朱老九的话里有话,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了,要是一无所获,丢了脸面是小,万一闹起来,到了朝堂上,说不定就是天怒人怨!想到这儿,胤禩下意识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就算苏溶溶分析错了,也要找个理由震慑一下这个朱老九!
苏溶溶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朱老九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哭号地更加厉害:“我朱家老实本分,谁也没招没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啊!难道都是这孤坟野鬼给弄得?!唉!今儿招来了钦差大老爷,锁拿一顿,谁知道明儿还有什么灾祸!这吓得全家鸡飞狗跳的,我可怎么办啊!”
胤禩刚想开口,苏溶溶赶紧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先别急,而后转头问向朱老九和张驼子可认识这白骨是谁。
张驼子当然还是一问三不知,朱老九想了会儿说这也不是他家祖宅之地,而是十几年前买的。十几年前这儿还是荒地,埋个夭折的野鬼还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是谁。
苏溶溶认真听他说完,然后点点头,看着他说道:“想知道他是谁,其实问张驼子就行。”
大家一愣,都看想张驼子。
张驼子低头道:“大人真是说笑,我弯腰驼背,半残之人如何知道?!”
苏溶溶捏起那尸体身上挂着的残破衣物说道:“你不知道吗?这人身上穿得可是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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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谁的命矜贵
苏溶溶将张驼子的衣服也拿起来,和那白骨上的衣服同时拎起。大家都看了看,但似乎并未发现异常。
朱老九说道:“这……怎么看出来也是张驼子的?”
苏溶溶道:“要光论衣服质地颜色,肯定看不出来,即便是一模一样,也不能断定是一个人的。但是大家请看这儿!”
说着苏溶溶指了指衣服的肩膀部位:“张驼子主要是挑粪,他肩膀磨损一定比别处厉害,我刚才捻了一下从张驼子屋里搜出来的衣服,发现每件衣服都是左肩补了两块,右肩补了三块。这件穿在白骨上的衣服别处都是单片儿,所以都烂了,只有肩膀上的补丁却还留着,并且也是左肩两块、右肩三块。”
说到这儿,苏溶溶将衣服捧到胤禩面前,胤禩伸手捻了捻,点点头。
苏溶溶对着张驼子问道:“怎么样?你还有何话说!”
张驼子等了一会儿,低哑着声音说道:“大人,就算衣服时小人的,但也不能说李二就是我杀的啊,您看这院子里谁的衣服不是挂在院中,您刚才还说我给老祥头的衣服上溅了粪呢!”
苏溶溶冷笑道:“张驼子啊,你果然不简单。”
张驼子被衙差背绑着不能动弹。
苏溶溶又说道:“不过,你刚才反问我的话是承认这堆白骨就是李二了吧?!”
张驼子身子一颤,腿有些抖。
“得,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的确大家都会认为没有人会在杀人之后,给死者穿上自己的衣服,这无异于不打自招。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李二这案子这么久都破不了,因为什么?就是因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要李二尸体一天没找到,就一天不能说他被杀。如何让李二凭空消失?那就是毁尸灭迹。”
苏溶溶一边说,一边走到土坑之前:“张驼子,你真是厉害。人说掘地三尺就能下葬,里记载的掩尸掘地最深也就四尺二寸,你为了掩埋尸体,掘地六尺,不仅如此,还将挖出来的各层泥土分开摆放,埋好之后又按顺序一一填了进去,这样即便他日官家掘地,只要看到泥土成色一致也就不会再费周章!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掘到了尸体,只要认不出来,也无法定案,所以你就脱了他的衣服,换上自己的!”
“哎!”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张驼子突然开口道:“大人,若真如你说所,我为何要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
“你敢给他换别人的吗?!”苏溶溶反问:“当时后院儿除了你、李二,就还剩永哥。永哥穷得自己都捡李二的穿,你若偷他一件,他必定闹将起来。至于前院的朱家人,哼,你不敢偷更不能偷!朱家的人的衣服以棉布居多,且不说埋在地下不易腐烂,这整个村子里能穿棉布衣服的也不多,他日尸体被掘出来,只要一看衣服便能推测是谁,你肯定不愿冒这个险!”
“那我为何一定要给他穿衣服?”张驼子面唇青紫,浑身都在不住颤抖。
苏溶溶哈哈大笑:“张驼子,你此刻心里是不是也在咬牙切齿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张驼子声音颤抖:“我……我……不知……你在……在说什么!”
苏溶溶突然劈声说道:“一个大活人死在你的屋里,你身有残疾不能抛也不敢抛,于是便想出了埋尸院中之法。可天黑风高,你挖坑之时,怕人疑心,便给李二穿上你的衣服,让他躺在床上装睡觉!而你则趁着柴堆的掩护,掘土挖坑。坑挖好之后,你架着李二,扔进坑中,再以次按着挖土的顺序将其掩埋!张驼子,你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早有一双眼睛看见!”
“是谁?!”张驼子终于惊叫出来,面色惊恐凄厉。
苏溶溶冷笑道:“就是你的主子,朱老九!”
朱老九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溶溶道:“李二失踪还不满三天,朱老九就去给王氏送钱。这几年间他本来也算诉主,却绝口不催报官之事,任由王氏天天来家门哭哭闹闹,还里里外外赔了不少银子。我审问你时,他明里暗里多次替你说情,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拖案子,想等着多过些年,李二化为朽土,一切不了了之,成了一段无头案!”
说到这儿,张驼子悲嚎一声,对着朱老九哭喊道:“朱爷,我……我……我对不住您啊!”
苏溶溶对着胤禩耳语了几句,胤禩点点头,神情自若、胸有成竹。
苏溶溶对着张驼子说道:“你对不住朱老九,难道你们俩个就对得住李二?!我料想李二不过是无意中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你们便杀他灭口!”
朱老九不再掩饰,笑道:“真不愧是御赐的金牌捕快!苏克察。溶溶,其实你什么证据也没有,单凭一张巧嘴,挖坑设套、故弄玄虚,就引得我们上钩!朱老九啊朱老九,你白活了一把岁数啊!”
胤禩一听这话,立刻护在苏溶溶身前,压着她慢慢退到衙差之后。
苏溶溶轻蔑笑道:“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这时,张驼子突然大喊一声:“此事,与朱爷无关,我一人担当”,喊完之后,他不顾两个彪形衙差还撅着胳膊根儿,一个猛力,只听双臂“咔嚓咔嚓”生生被折断。两个衙差还从未见过对自己这么狠厉的凶犯,便下意思松了松手,张驼子趁着这当,一头撞在了院中石磨之上,脑浆迸出,当即身亡。
大家正都盯着张驼子时,朱老九突然飞身扑向胤禩。苏溶溶正好一直盯着朱老九,就在他起身的同时,苏溶溶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胤禩:“八爷小心!”
她喊的顺当儿,影卫从天而降,几把明晃晃的刀剑一起劈向朱老九。
“住手!”胤禩高声喊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惊恐与愤怒。
朱老九三个指头如鹰爪一般扣住苏溶溶咽喉:“人不过一死,至少还有这个丫头陪葬!”
苏溶溶被捏的喘不上气,脸被憋得通红。
胤禩一张脸变得铁青,眸子更像是烧着了的火球,他看着朱老九,沉声说道:“你放开她,我让你走!”
朱老九看着胤禩轻蔑笑道:“八爷,您真会开玩笑,这里都是您的人,我插翅也难飞,还走得了吗?”
胤禩冷笑道:“你既然认出了我,便知道我胤禩从来说道做到!你放开她,我以贝勒的身份名誉报你平安走出这个村子!”
朱老九眯着眼,似乎有些心动。
胤禩见他还在犹豫,直接说道:“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和她换如何?”
“换?!”朱老九惊讶地睁大眼睛。
“主子不可!”一圈影卫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苏溶溶虽然说不出话,但也是被惊得双目圆瞪,心里大声喊道:八爷,您这是何苦啊!
胤禩看了眼苏溶溶,温和而笑,似在安慰。接着又看向朱老九:“朱老九,你和张驼子不过是曾经拜过把子的兄弟而已,张驼子十年前犯下杀人之事,躲来找你,你对他庇护了十年已经是仁至义尽。李二一案,是因为张驼子和李二有嫌,你虽有窝藏包庇之罪,但罪不至死,我保你能活命。可你要伤了她,甭管大清律如何处置,我定然将你千刀万剐,还要灭你十族!还是那句话,我胤禩说到做到,你好好想想清楚!”
朱老九盯着胤禩看了会儿,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最后还是松开手,推开苏溶溶,跪倒在胤禩面前。
“溶溶!”胤禩上前一步,伸手接住苏溶溶,关切问道:“你怎么样?”
苏溶溶摇摇头,然后看着胤禩,咬牙说道:“八爷,您的命矜贵,我的命……不用您的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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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辈子的福气
原来,那张驼子曾经是背着五条人命的通缉重犯,因为树敌太多,又被官府到处追拿,这才改头换面投奔了曾经跑江湖认识的结拜兄弟朱老九。朱老九为了窝藏他,就让他以下人身份住在府中干事,要不是李二那晚赢了张驼子的钱,加上李二嘴损将张驼子丑陋的外表狠狠挖苦讽刺了一般,张驼子也不会冲动起了杀机,将他摁在水瓮中淹死。岂料张驼子杀人藏尸的过程被朱老九看见,朱老九虽然没有和张驼子点明,但里外帮他隐瞒着,要不是苏溶溶临时起意盯上了这个案子,那李二被杀一事,很有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张驼子杀人偿命,死了也被鞭尸砍头。朱老九窝藏重犯,打了一百大板,刺配流放,他家中产业尽数变卖,一部分补偿给了王氏,一部分留给了老亲子女,剩下的全部充公罚没。张世举也因渎职被夺了县令官职,罢黜举人功名。
不仅李二三年沉冤得雪,而且在苏溶溶的主持下,顺天府积案也都几乎办理完毕。一时间,京城各地乡民村民敲锣打鼓,奔走相告,都说顺天府来了个“女青天”。
就在秋巡前三天,康熙皇帝下旨,由于苏克察溶溶正法明典、办案有功,特赐随驾出巡。
能陪皇上出巡,这可是天大的体面!苏克察乐得走路都仰着脖子,额齐天天恨的牙根儿长。可是您恨归恨,差事办体面了也行啊,没成想,额齐按照他提出来的“根正、嫡系”的标准将上三旗子一归拢,得,码到前门都不够,更别说出昌平了!
这端端一群的皇上、娘娘,王子、贝勒,还有公主、格格都打好包袱准备出行了,额齐南书房哆哆嗦嗦说出护驾侍卫不够时,康熙老爷子直接掐死他的心都有。还剩三天,到哪儿找那些个人去啊!康熙使出杀手锏: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反正我到了日子就是要去!
消息传出,两个人乐了。一个是曾经在朝堂上为这事儿和额齐争得气吐了血的苏克察,另一个就是苏克察的闺女:苏溶溶。
苏溶溶在屋里和苏克察一边收拾随行穿的棉衣大氅,一边嘲笑额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父女俩说着说着,苏溶溶突然问了一句:“阿玛,您想不想接过这个差事,在皇上面前露一手?”
苏克察想了想,叹声道:“要是放在五天前,我一定主动请缨,可是现下就剩三天了,听御前侍卫宝善说,额齐才点出来300亲兵,离3000还差得远呢!”
苏溶溶转了转眼珠子:“其实用兵在精,若是各个能够以一当十,那便是300也能成虎狼之师。而且有了兵将,不讲排兵布阵也不行,我看那个额齐就知道按人头码桩子,他能办好这差事才有鬼呢!”
苏克察乃是久经沙场、宝刀不老的英雄,他一听苏溶溶说起用兵之事,更加兴奋起来:“哈哈,我家的溶丫头还和老爹说起兵法了!”
苏溶溶也笑着说道:“阿玛,我说的不是兵法,而是警卫!”
“警卫?!”苏克察眼睛一亮:“你且说说看。”
“阿玛,兴兵打仗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求胜。”
“这就是警卫和打仗最大的不同。打仗在于求胜,警卫在于求安。也就是说警卫对象的绝对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苏克察有了兴趣,凑近了说道:“你且详细说说。”
苏溶溶也不客气,她毕竟参加了十年公安工作,大场面也经历的多了,于是说道:“阿玛,我看了这一路巡游的路线,出昌平,进张家口,然后进入草原。这一段路出于燕山夹道之中,您说如果有人想要行刺,会怎么样?”
苏克察一愣:“山头伏击?”
苏溶溶道:“现在是九月,就算北边寒冷,半个月之内也不会下雪。天干草长,根本用不着伏击,单是放火就够了!”
苏克察噌得一下站起身,高声道:“我现下就进宫面圣!”
苏溶溶赶紧拉住苏克察,一脸不悦道:“阿玛,您太冲动了!您现在去面圣就说这一件事吗?如果皇上说你有何对策该怎么回答?还有若是皇上将整个警卫工作都交给您,您怎么办?!”
苏克察想了会,还是一脸正气地说道:“不成!咱们苏克察世受皇恩,我不能昧着良心眼睁睁看着皇上受险!”
苏溶溶真想脱口告诉苏克察他的顾虑完全多余,康师傅活了很久很久,且死不了呢!
她正想着,苏克察拉起苏溶溶的胳膊就往外走:“事不宜迟,咱们快走!”
苏溶溶翻了个白眼,真恨自己对嘴显摆,于是怏怏说道:“阿玛,进宫面圣,也容我换件衣服吧!”
苏克察说道:“不碍事的,咱先去八爷家!”
“什么!”苏溶溶顿时惊愣住:“去……去……去哪儿?!”
苏克察回头瞪她一眼:“你别扭个什么劲儿!说不定你还要给八爷做福晋呢!”
“阿玛!”苏溶溶气坏了:“有您这么当爹的吗?!”
说来也是,苏克察一个粗人,爱妻早逝后,家里一直没个女人操持,他和苏溶溶说话向来随便,也不知道什么是父女间的忌讳,所有心思都直截了当,当然对苏溶溶的要求也就少了很多
苏溶溶被苏克察提溜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鞭子,苏溶溶就开始装晕车,嗷嗷干呕。苏克察一开始不理会,后来见苏溶溶呕得着实有些太投入,这才心中有些担心:“妞啊,你别吓唬阿玛!”
苏溶溶又嗷了一嗓子表示很气愤。
苏克察急急忙忙说道:“快到了,快到了。你再忍会儿!对了你不是总随身带着宋离给你的……”
话还没说完,苏克察就生生噎住。自打宋离走后,这两个月来,苏溶溶人前笑、背后哭。苏克察知道这个女儿对宋离的痴心,但却着实不知道怎么劝慰,而起上天入地的找了这两个月,始终没有一点儿消息,横不能自个女儿的青春就这样等下去。后来看到八爷走的勤谨,以八爷那样的人物,能看上自己的女人,便是苏克察一族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而且苏溶溶也只有和八爷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有些笑容,因此苏克察更觉得苏溶溶就是应该和八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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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微醺
“宋离”两个字刚说出口,苏溶溶立刻不再干呕。苏克察心有戚戚地看着宝贝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妞啊,阿玛没留神,说话秃噜了。”
苏溶溶本来呕的满脸通红,现下正好看不出神色了。她只是眸中闪过一刹那的悲戚,随后便咳嗽了几声,扬着个大笑脸,对苏克察说道:“阿玛,我早忘了他了!没关系,您可劲提,敞开了提,我不会再难过了。”
苏克察心眼儿实在,哪知道那么多的小心思小情绪,一听这话,他连连点头,高兴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子除了长得还行,那点儿比得上咱八爷……”。
“阿玛!”苏溶溶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换成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您要再这样说,我立马从车上跳下去!”
苏克察一愣:“怎么了?你和八爷闹别扭了?其实八爷虽然是爷,但着实也不比长生大几岁,年轻气盛的,又是皇子,你得让着他。哎……你干嘛?!”
“跳车自杀!”苏溶溶掀起帘子就要跳,谁想这时马车端端停了,苏溶溶一个趔趄就扑了出去。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命运,她这一扑不偏不倚正扑在刚要回府的胤禩身上。胤禩看见苏克察马车过来,便等着小厮掀帘子。没想到小厮没掀起帘子,却直扑出来一个绿罗裙。胤禩下意识伸手去接,入怀的是不知是羞是气满脸绯红的苏溶溶。
“怎么这么不小心?!”胤禩的唇就在苏溶溶脸颊边上,他低声开口,一股淡淡的酒味飘送了过来。
苏溶溶赶紧跳出他的双臂,惊慌失措又愤然地拜道:“八爷吉祥!”
胤禩皱了皱眉头,向车上看去。
此刻,苏克察已然下了马车,他对着胤禩躬身行礼。
胤禩赶紧扶起说道:“尚书大人这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苏克察点头道:“八爷,奴才有紧急的事务向您请示。”
胤禩笑道:“若是请示,舅舅您赶紧回府,我可承受不起。”
苏克察一怔,抬头看向胤禩,只见他一身黑貂绒大氅,毛呢瓜帽,脸颊微红,眸光闪烁,这才发觉他喝了酒。按理来说,苏克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他说朝堂上的话,但想了想又觉得再不说就更没时间了,便咬着牙说道:“八爷,奴才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但这事儿却是耽搁不得,所以还请八爷恕罪。”
一见苏克察这么严肃,胤禩也赶紧不再玩笑,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那快请府中细说。”
苏克察“嗯”了一声,快步走上台阶,苏溶溶有些不情愿地杵在一边。
胤禩转身要进府,才走了一步便发现苏溶溶还没跟上来,便转身看向她:“怎么,刚才那么着急着扑上来,现在倒是愣那儿了!”
苏溶溶脸一红,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胤禩看着她笑了笑,也抬步而上。
三人直接走到了书房,管家奉上三碗热奶茶,一是驱寒,二为解酒。苏溶溶抿了两口放在一边,苏克察心急气躁,根本喝不下去。胤禩也不避嫌苏溶溶,直接在书房中脱下大氅,摘下帽子,穿着一身湖蓝绸夹袍喝下热奶,又清茶漱了口,这才坐下来说话。
胤禩先是看了眼苏溶溶,然后才将眼眸落在苏克察身上:“何事这么着急?”
苏克察立刻将刚才他与苏溶溶在府上商议探讨的事情一一道来。
胤禩起先还只是松闲听着,听到最后绷着脸皱起眉头,怒骂道:“这个额齐,仗着太子爷撑腰,越发得胆大包天!这么大的纰漏也不奏报,他是诚心让皇阿玛临险,让太子爷为难,也让我坐蜡!”
苏克察劝道:“八爷,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关键是如何弥补八旗亲兵的亏空,还有谨慎沿线防务!”
胤禩站起来踱了几步,眼睛看着苏溶溶,却是问向苏克察:“你们打算怎么办?有何良策?”
苏克察道:“八爷,现在额齐的三百亲兵都是从正蓝旗出的,加上皇上亲兵卫队,大概能凑齐五百。现下上三旗还剩正黄、镶黄、正白旗可选,但这三旗已然都设在关键之处拱卫皇城,而且若想动人,需的步兵统领衙门出门调遣。奴才粗算了一下,就算步兵统领衙门最快调拨出一千五百精兵,也要半个月!”
胤禩点点头:“上三旗是皇阿玛亲领,而且值守的都是皇城禁苑,若是抽调三百、五百还有可能,一下子抽一千五百丁,弄不好,光是谣言就能翻天覆地!”
苏克察很是赞同:“当时额齐提出只从上三旗调拨人手时,奴才就不同意,可惜啊!唉……”
胤禩也叹了口气:“这差事原不归你我管,可此时干系皇阿玛秋巡安危,我等却不能坐视不理。你还有什么顾虑想法,都说出来,咱们一同商议。”
苏克察看了苏溶溶一眼,说道:“其实我这丫头今儿给我提了个醒,溶溶……过来,你今儿说什么来着……警卫!对!警卫!过来,和八爷细细说道说道。”
一看这阵势,没跑儿了!苏溶溶皱着眉有点儿不情不愿地也走到了书桌前。胤禩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不知按了什么地方一下,身后的书架立刻翻转了过来,露出一个挖在墙上的暗格,暗格中,一个卷轴躺在里面。
胤禩将卷轴取出来,平铺在桌面上,然后对着苏克察与苏溶溶说道:“两位都不是外人,这是此次秋巡的沿途防务与蒙古格部可汗呈上来的驻兵图,咱们对照防务图,查漏补缺。我看皇阿玛三日后出巡的计划是不会变了,咱们只能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了。”
苏克察点点头,苏溶溶抬头对上胤禩眸子,却见眸光庄重,不见往日无事时的亲密温和。苏溶溶心中不禁一动,他毕竟是皇子,是生就了要做大事的人。可是他今日这么意气风发,若是想到以后那么惨淡悲苦的命运,不知还有没有现在的精气神。
想到这儿,苏溶溶心中生出万般同情与柔软,她顿时走到胤禩身侧,凑近看了看地图,然后凭着自己对昌平地区的熟悉程度,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将心中的疑虑和对策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虽然没有看他,但苏溶溶感受到身边那双清亮的眸子越来越炽热,像急于喷发的火山,将汹涌的热情奔流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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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执手望思
三人秉烛夜谈,拿定方案主意时,已经过了丑时。苏克察与苏溶溶请走告退,胤禩看了看外面黑漆马虎的天,笑道:“已经鼓了四更,躺不了多大会儿就要上朝了,要不舅舅和溶溶就在我这儿眯一会儿得了。大不了一会儿我让小厮跑一趟,将您的朝服取来。”
苏克察是个爽快人,他想了想也不再推辞,只是苏溶溶有些迟疑。不过看着阿玛敖红的眼睛,苏溶溶也便同意了。
管家麻利儿地收拾出一套宽敞整洁的客房,伺候苏克察洗漱后歇息。胤禩就在书房安置,苏溶溶自然还是她曾经住过的小厢房。
本来说是管家掌灯带路的,可他一去伺候苏克察便许久不见回来。苏溶溶正说借书房个灯笼,自己挑着过去。可一扭脸,胤禩已经笼上了一个八面玻璃灯,笑着说道:“走,我送你过去。”
苏溶溶立时觉得尴尬起来:“八爷您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
胤禩看着她,眼眸笑中带着些许神伤:“费了一宿脑子,我正好出去透透气。走吧。”说着他提着灯笼从苏溶溶身边走过。
说实话从胤禩说要用自己换她那天起,苏溶溶就开始有意识地躲着他。那么明白的一句话,便是她再傻再没感情经历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浓浓情愫。可是且不说苏溶溶喜不喜欢胤禩,单就这皇子之爱,苏溶溶就担待不起。她自由惯了,随心所欲惯了,受不得太多的规矩约束,尤其是想到他已经有了福晋,并且还可能有很多的妻妾时,就更加接受不了。对着时代,她不可能要求太多,但最唯有找对象这事儿不能凑合,她要找一个一生只娶自己一人的丈夫,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突破。
苏溶溶一边心里暗自纠结,一边跟在胤禩身后,随着他手中那或明或暗的烛光,满腹心事地向前走着。
刚走过假山,突然一阵冷硬秋风将烛火扑灭,两人眼前的光亮一下子熄了,苏溶溶下意识“啊呀”一声轻呼出口。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手已经被攥进了另一只略有些凉的大手中,胤禩缓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苏溶溶心头瞬间掠过一丝又酸楚又悸动的异样,同时挣了挣。胤禩握得很紧,她的挣扎一点儿用都没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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