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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溶溶心头瞬间掠过一丝又酸楚又悸动的异样,同时挣了挣。胤禩握得很紧,她的挣扎一点儿用都没有。此时此刻,两人手上虽然小动作不断,可却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月光静静在薄凉冷清的秋风中荡漾,两人的心思各自千回百转,随着月影浮动流连。
这时,胤禩身上的酒气乘着秋风飘了过来,苏溶溶挣吧了一会儿,闻到酒味儿,想起一句话:别招惹喝了酒的男人,便不再和他角力,任由胤禩紧紧握着,缓慢前行。
两人走了一会儿,苏溶溶看他净挑远道儿了,而且还慢,便忍不住嘲笑道:“八爷,照您这个走法,天亮也回不去屋子。”
胤禩转头看了她一眼,浅浅笑道:“暗香浮月影、缱绻伴佳人。只盼天永远不亮才好呢。”
苏溶溶一下子红了脸,赶紧低头不再说话,胤禩开心地笑出了声。
终于好不容易到了,苏溶溶挣了挣手,低声说道:“八爷,我到了。”
胤禩看着她,也不撒手。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故意的,反正胤禩今晚表现的格外大胆,他既不松开,也不说话,就那样笑着,目光盈盈地看着一身绿罗裙满脸桃花羞的苏溶溶。
这算什么事儿啊?!苏溶溶见胤禩不松手,也不言语,一颗心顿时跳的七上八下,她壮着胆子对上胤禩深入幽潭莹亮如星的眸子,又重复了一遍:“八爷,我到了。”
胤禩笑着回她:“我知道。”
苏溶溶心砰砰跳着,突然,她探着脖子越过胤禩的肩膀,向他身后看去:“咦,阿玛您怎么过来了?”
胤禩目光一抖,下意识松开手,向后看去。就在这档口,苏溶溶猛然转身,咚咚咚跑上台阶,跑回了屋去。
身后除了一地轻柔月光,哪里有什么人影?!胤禩知道上当受骗,看着苏溶溶的房门兀自发了会呆,叹了口气,终于转身离去。
苏溶溶躲在门后,一动也不敢动,听着胤禩走远了才合衣躺在床上。她胡思乱性了半天,直到天色渐亮才睡去。醒来时,已经是天大亮,管家说八爷和苏克察都已经上朝去了。
苏溶溶正要离开时,正好撞见了一个女子。她身姿挺拔、容貌秀美,一看就是身份矜贵的主子。那女子走到苏溶溶面前,冲她礼貌地笑了笑,客气又尊贵地说道:“你就是苏克察家的格格?”
苏溶溶一愣,她心里觉得这位应该是八爷的妻妾之一,但琢磨不透身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那女子身边的小丫头看出了苏溶溶的疑问,挺着胸脯介绍道:“这位是八福晋,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和硕额驸明尚的大格格!”
不知怎么的,苏溶溶觉得脸颊发红,她连忙请安,恭敬又礼貌。
八福晋唤她起身,瞟着下巴打量了她好一阵子,然后才笑着说道:“昨晚睡得可好?”
苏溶溶更觉得面红耳赤,吭吭哧哧点了点头,含混地“嗯”了一声。
八福晋笑声高了些,还带着些许责备:“八爷就是性子粗,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怎么能睡在小厢房那地方。溶丫头……哦……我这样叫你没关系吧,八爷和我几次说起你,也是这么叫的。”
苏溶溶连忙说道:“没关系,您怎么叫都成。”
八福晋绢帕子捂着嘴,乐的什么似的。她笑了会儿才说道:“你果然有趣。不过,溶丫头,以后再来我这儿,一定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安排张罗。毕竟是客人,又是个女孩子家的,怎么能睡在外院呢?!”
苏溶溶听着这话别扭,但还是傻乎乎客气了一句:“您太可气了,我哪儿睡都行!”
八福晋顿时笑得更厉害了:“你这丫头,就算你不在乎,我们堂堂贝勒府还在乎呢,传出去了说我们慢待客人,咱们八爷府最是个讲脸面的地方,这闲话可不能有。”
苏溶溶这回听出了味道,她有些生气,直着脖子也不答话。八福晋轻笑了一声:“得了,我知道你还有事儿,便不强留你了。”
苏溶溶福了身,道了再见,便神情不悦地离开了贝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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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十三归来
苏溶溶急急走出八爷府,八爷门房上小厮见她出来,立刻恭敬迎上,问她是要轿子还是马匹。苏溶溶摇摇头,扬长而去。
走了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一宿和衣而睡,睡得衣服上满是褶子,头发梳得也有些乱七八糟。正打算回府收拾一下,便看见胤祥骑着马过来。
“十三爷!”苏溶溶和他对上了正眼,便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
胤祥停住马看了看苏溶溶身后的八爷府,又看了看她这一身皱皱巴巴的装束,顿时眼珠子要掉了下来:“你昨儿在这儿过得夜?!”
苏溶溶皱了皱眉,心说刚遇见位福晋,又碰上了一位爷,今儿可真是不宜出门。虽是这样想着,苏溶溶还是尽量扯出个笑容,对着胤祥说道:“十三爷,您忙您的吧,我没事儿。”
“嘿!”胤祥眼睛一瞪:“你这个丫头,还管起我来了!”
说着胤祥一挺身从马上跳了下来。气得苏溶溶只想抽自己嘴巴,她早该想到胤祥这倔驴脾气,怎么还巴巴激他上来!
果然,十三爷几步迈到苏溶溶面前,眉毛一耸一耸地看着她:“一阵子不见,你倒越发清瘦了!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苏溶溶夸张地白了他一眼:“十三爷,您脸真大!”
胤祥也不生气,他和苏溶溶年纪相仿,两个人逗嘴惯了,各个说话半真半假的,谁都不往心里去。
胤祥仔细看了会儿苏溶溶笑道:“你去哪儿啊?我送你!”
苏溶溶本来心里有些别扭,此时看着胤祥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顿时觉得舒爽了很多,她也咧嘴笑着:“我回家!”
胤祥牵马与苏溶溶缓步同行,两人孩子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看着聊得十分开心,可说不过三句又锵锵起来。
“十三爷,您去河间吃着驴肉火烧了吗?”
原来胤祥这阵子跟着胤禛去了趟河间府,今日能在街上遇见,想必是他刚从河间赶回来,为了后天的秋巡。
胤祥摇摇头:“驴肉火烧有什么好吃的!再说了,甭管好吃也不能拿回来让你尝,爷给你准备了其他好玩的!”
苏溶溶眼睛一亮:“什么?”
胤祥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到时候你就知道。”
苏溶溶一肚子好奇被压了下去,不仅嘟着腮帮子说道:“您真小气!”
胤祥翻了个白眼:“你说我小气?!本来爷这次秋巡还说给你猎张狍子皮呢,既然你如此说我,那我就不费这事儿了!”
苏溶溶心说原来胤祥并不知道自己也随扈出行,本想趁着话头臊他两句,但转念一想,看着胤祥那春风得意的侧脸暗笑一声,又将念头压了下去。
他俩人一路走着,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就到了尚书府。苏溶溶迈腿就要进去,发现胤祥还在身后跟着自己,便说道:“十三爷,您忙吧,我到家了。”
胤祥眼睛一瞪:“怎么着,爷还来不得你这尚书府了?!告诉你,我今儿还不走了,中午饭就在这儿吃了。”
苏溶溶扭头就冲着门房上的小安子喊:“今儿中午谁都别做饭,我做!”
小安子脸色顿时成了绿色:“格格,您……您饶了我们吧!”
胤祥轻蔑地“哼”了一声:“敢情!爷就不相信了,一顿饭还能要了命!”
苏溶溶看了胤祥一眼,摇头道:“还真有爱受虐的!”
胤祥跟着苏溶溶一路到了她的小院儿,苏溶溶嫌身上衣服皱,回屋换了身夹袄裙。她将一头睡得滚乱的头发松开,用篦子拢了几下,还是梳不开缠在一起的发结。
胤祥见她较劲了半天,还是一头乱毛,叹了口气摇摇头,伸手夺过苏溶溶手中的拢子,站在她身后为她细细梳头。
“你说你也算个丫头!”
“我可不是丫头啊!”苏溶溶下意识就想扭头白他:“我是职业女性,金牌俏捕快!”
“安生点儿!”胤祥使劲梳了把篦子:“到时候薅了你的头发别怨我!”
“哎呀!您倒是轻点儿啊!”
“就没使劲儿!……就你这样的,以后谁娶你啊!”
“不劳您老人家操心,我这朵鲜花有一堆牛粪等着呢!”
“德性!还一堆牛粪!就一坨宋离你都拴不住!”
……
胤祥还等着苏溶溶和自己顶针儿呢,可半天没听见她说话,胤祥疑惑一想,立时发觉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苏溶溶不言声了,胤祥有些紧张不好意思,他轻轻给苏溶溶拢了几下,结结巴巴说道:“那个……你头发不错哦,挺……多的。”
半天,苏溶溶才自嘲笑道:“是啊,我就这点儿优点。”
胤祥愣了愣,放下拢子说道:“溶溶,你优点挺多的……”
苏溶溶看着她,神情黯淡又伤感,她悲悲切切,眼圈儿还有些红了:“我真的还有优点?”
胤祥哪儿受得了这个,心里猛然一颤,语气顿时软的能掐出水来:“当然了!我以前说你的不好,其实都是反话,那些都是你的优点!”
“真的?你说过我长得丑……”
“不能够!你美若天仙!”
“你说我说话粗声粗气,比爷们儿还粗鲁!”
“哪儿啊!再没比你温柔的了!”
“你还说没人娶我!”
“有!现成的眼前就有一个!”
苏溶溶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胤祥一愣,这才知道上了当,顿时脸面一沉,探手就往她脑门儿上招呼,要弹她栗子。
苏溶溶一边笑一边躲:“笑死我了,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人正追着,只见苏克察与胤禩从外面进来。苏溶溶赶紧求饶,想要站住,胤祥却浑然不觉,一下子冲到了苏溶溶身边,伸胳膊就把她拽住:“让你在戏弄我!”
见苏溶溶站住,胤祥这才看见了苏克察和八爷。他心怀坦荡,虽然有点儿窘迫,但也还算大方:“苏尚书您回来啦,八哥你也来了!”
苏克察忐忑地偷看了身边的胤禩一眼,胤禩除了脸色因为一宿没睡有些蜡黄疲惫,其他一切如常。
胤禩对着胤祥点头道:“是啊,刚在朝上和尚书大人奏报了秋巡戍卫的事情,这会儿赶紧再合计合计。”
一听说戍卫,胤祥似乎来了兴趣:“有需要我的地方,八哥您且言语,我文墨不行,可行军戍卫却是还有点儿兴趣。”
胤禩笑着说道:“还别说,真有差事让你担当!”
苏溶溶一旁看着他们兄弟俩亲热地聊天,想到以后有可能的反目,不禁轻叹感慨。
就在这时,苏克察说了句:“来人,准备午饭,贝勒爷和十三阿哥今儿就在咱府上用膳了。”
一旁小顺子脸色一绿,惊惶地看着苏溶溶,向苏克察回话道:“刚……刚才……格格说谁也不许做饭,格格自己要下厨,再加上张厨子正好有事儿,出门子去了!”
“啊?!”这下子三人倒是整齐,一同神情不定地向苏溶溶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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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石榴
事到如今,就算不会做也要硬着头皮上了。苏溶溶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一个省力的办法。
当胖丫头捧着铜锅上来的时候,胤祥喊道:“原来是涮锅子!好!”
苏克察对吃到不讲究,但关键胤禩在场,他总踅摸着这两个人之间指不定能发生些什么,于是想让苏溶溶露几手表现表现。胤禩倒是一脸悠然的笑着,不是十分喜悦,但也没有一点儿不痛快。
苏溶溶高高兴兴地张罗着羊肉和各色蔬菜。羊肉锅子,为岁寒时最普通之美味,肉是马甸买的,片片切得薄如宣纸,红彤彤铺满一盘子,汤底是大骨熬的,撒着蒜头、姜片,为了提味儿,苏溶溶还炸了花椒与辣椒。小料当然是老北京的芝麻酱,点上韭菜花和腐乳。当那铜锅滚开了的时候,苏溶溶一脸欢喜地招呼道:“开过了,咱也开始吧!”说完就要伸筷子夹肉。
苏克察一筷子敲向苏溶溶,一边使眼色,一边说道:“八爷和十三爷还没动筷子,你急个什么劲儿!”
胤祥笑着看向胤禩:“八哥,这丫头八成是猫变得,见了肉就没命啊!”
胤禩笑道:“吃吧,都不是外人,没那么多讲究。”说着夹了第一筷子伸入锅里。
见胤禩动筷,大家这才自在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吃的热闹不已。
胤祥一边吃一边问:“八哥,你刚才说有什么需要我去安排?”
胤禩道:“想向你的丰台大营借八百精兵。”
“八百精兵?”胤祥看向胤禩:“干什么啊?”
苏克察接口道:“还不是额齐老匹夫算错了账,现下从扈戍卫的八旗兵士不够了!”
胤祥一愣,大大咧咧道:“这个时候了才点兵?!你们真是好沉得住气啊!”
胤禩叹了口气:“所以才来求你这个侠王帮忙啊!”
胤祥高声笑道:“八哥您有埋汰我呢!行!我吃了这锅子就去,只要是为了皇阿玛,莫说八百,便是八千也不过是小事!”
胤禩感激地点头:“有劳兄弟了!”
因为有急事在身,三个人吃了几口便说饱了。胤祥打马直奔丰台大营,胤禩和苏克察商量了一会儿,便起身也要走。
此时,苏克察忙道:“溶溶,快去送送八爷!”
苏溶溶没法推脱,只能点头答应。
两人一路走着,也没话说。
快到大门时,胤禩突然开口:“你秋巡的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啊?!哦,没什么可准备的,就是衣服都装好了。”苏溶溶低着头,神情礼貌又客气。
胤禩点点头:“你若缺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制备。”
听到这话,苏溶溶突然想起早上见到八福晋的场景,于是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是啊,反正八福晋也要制备,您也不在乎捎带手地多准备一份。”
苏溶溶话音还没落,胤禩便停住脚步,诧异看向她,似乎不明白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眷,怎么现在突然就说到了八福晋。
苏溶溶已经从没遇到过这样复杂的场面,她也不知道那句话说出后是想提点胤禩“你是有家室的人”,还是像在吃醋撒娇。总之她现在完完全全低着头,七上八下担着心。
胤禩看了会儿苏溶溶的头顶,用四个字“我知道了”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尴尬。苏溶溶点点头,认为提点他已经是“有妇之夫”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常常舒了口气。
送胤禩走后,苏溶溶急忙跑去好苏克察,询问今日面圣情况。苏克察看起来心情很好,和她简单说了几句,便哈欠连天地歇晌去了。
不管怎么样,想到后天就可以出去旅游了,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苏溶溶高高兴兴伺候苏克察睡着后,立刻走出尚书府,直奔百花深处而去。
百花深处,瘦竹越发清瘦挺拔,可庭院还是深深寂寞。宋离一句话不留地走了,苏溶溶气过恨过也发誓要彻彻底底将他忘了。可是越想忘,越难忘,她悄悄将这小院租了下来,一切陈设丝毫不动,还雇了房东每日清扫收拾。苏溶溶总想着宋离一定会回来,到那时,他如果看到了自己这么用心守着他曾住过的宅院,也许就会明白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马上就两个月了,苏溶溶派去金陵的人都又回到京城了,可宋离还是风一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苏溶溶推开院门,走到院中。那棵石榴树上的石榴已经熟透,被房东摘下来晾晒在窗户台子上面。
苏溶溶掰开一个石榴,一粒粒吃着石榴籽,心中想起了在这儿和宋离喝石榴酒的场景。那时风清月明,自己仗着酒醉,逼问他是否喜欢自己,他承认了……回去的晚上,两人还一直手拉着手,分手之时,他还念了一首那么美的诗……。
苏溶溶再也忍耐不住,“呜呜”哭出了声:“宋离,我错了,我不该疑心你,你回来吧!”
伤心了一会儿后,苏溶溶坐在案几旁,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写道:“宋离,这是我给你写得第二十一封信了,你也该回来了吧?这段日子你都到哪儿去了?一定有很多新鲜事情告诉我吧?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听你的故事呢。我最近又破了几个案子,很有成就感,也很想一一讲给你听,我讲故事可是很有水平的,你要是不听绝对后悔!宋离,后天我要随驾秋巡,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我怕你回来了想找我找不到,所以将虎子和竹哨留在这儿,你若是回来了,就让虎子给我捎个信,我也带着竹哨,无论天南海北,虎子都能找到我。”
写到最后,苏溶溶怔了半天,才又写下最后一句:“宋离对不起。”
一旁虎子似乎知道要和主人分离,咕咕咕地叫个不停。苏溶溶伸出一根指头逗弄了它半天后,才将房东大嫂找来,详细嘱咐了虎子的饮食起居,苏溶溶才万分不舍地离开。
走出百花深处,苏溶溶长长地喘了口气,她也的确需要出去放松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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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秋巡
经过苏克察与胤禩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秋巡的各项准备终于到位,苏溶溶心疼阿玛,也跟着前后张罗,将需要制备的东西提前准备好。
九月十八天和日暖,八色八旗锦幡迎风猎猎,德胜门外,拍着二里长的秋巡队伍,王宫贵族、皇亲国戚、辅政大臣……这满目的排场简直令人油然而生一种大清盛世的强烈自豪。苏溶溶应该是随扈出巡里官职最小、身份最低位的小官,就连苏克察在这一堆动不动就扎着黄带子的权贵里也是个打杂的。
康熙皇帝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穿着金色的盔甲,盔甲两臂绣有精美的龙纹,黑貂绒的帽子闪着耀眼的光彩,腰间还系着一条金黄色的缨带,华贵异常、威武异常。此次出巡,三阿哥留守,张英辅政,康熙与他们嘱咐了片刻,便大队开拔。二里长的队伍在黄沙铺就的路面缓缓开动,整个队伍行走的极为安静,除了车轮闷闷的“咯吱”声,几乎算得上是悄无声息。
苏溶溶是从扈随驾里除了伺候康熙的宫女之外,为数不多的女眷之一。除了她之外,康熙带着德妃,太子带了两个女眷,还有24岁的皇侄女大公主固伦纯禧公主与阿附博尔济吉特,15岁的和硕温宪公主,也就是胤禛的妹妹,其他老王爷有带着福晋的,但都很少,奇怪的是康熙的这些随行儿子们除了太子,都没带女眷出来。
车队行驶开来,苏克察才十分疲惫地上了马车。他熬得双眼通红,大大的眼袋挂在脸上。苏溶溶十分心疼,连忙在马车中铺平软榻,让苏克察歇息。苏克察心里有事儿,一开始还固执,后来实在架不住太困了,便歪了过去。苏溶溶也没什么事儿干,坐在马车上摸出白瓷瓶仔细看着。不一会儿,八爷身边的小太监富贵跑了过来,在马车外问安道:“格格,我家爷怕您闷得慌,着我给您送来点儿新鲜玩意!”
苏溶溶一撩帘子,探出头去:“什么新鲜玩意儿?”
富贵将怀中的盒子赶紧递到苏溶溶手上,殷勤地说道:“奴才也不不知道,反正见八爷自打得了之后,爱惜的不得了。”
苏溶溶立时拉下脸来:“即然这样,我怎么能夺人所爱,你快拿回去吧!”
富贵腿一软,差点儿一下子跪地上,他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赔礼道:“格格,奴才说错话了,您可别和奴才计较!奴才要是把这盒子拿回去,八爷非揭了奴才的皮不可!”
苏溶溶笑着白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盒子。
坐回马车中,苏溶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西洋自鸣钟。因为康熙皇帝喜欢这精致的小东西,所以宫中权贵也都跟风购买。胤禩送来的这款是一个圆穹尖顶的仿西式教堂涉及的小自鸣钟,表盘上镶嵌着黄金、玉、漆、象牙、宝石、紫檀等贵重物料,不仅金碧辉煌,而且极为精细,那穹顶的金丝勾边儿还没一根头发丝粗,真是巧夺天工。
苏溶溶是现代人穿越来的,哪儿见过这么贵重的物件,立马惊得目瞪口呆,看得口水直流。更重要的是,对这自鸣钟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终于不用在看着滴漏什么的算时间了,苏溶溶真是高兴又喜欢的不得了。
德胜门出,一路向北,进昌平。随时燕山夹道,但行走的路段还是宽阔而平整的,再加上第一天出巡,大家都很兴奋,晌午饭都是在马车上吃的。中午时分,苏克察还没醒来,这时前面的侍卫骑马跑了过来,许是有事儿要禀报。
苏溶溶不想惊了阿玛的觉,便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我是苏克察的女儿,我阿玛正在睡觉,您有什么话要不和我说得了。”
那侍卫面露难色,苏溶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朗声说道:“你应该是左前营的吧。”
那侍卫一愣,回道:“正是。”
“左前营又分探营、卫营、补营,我看你这打扮像是探营的,怎么,难道前方除了事故不成?”
苏溶溶说得都是卫戍机密,就连普通兵士都不知道,尤其是服装上的细微差别,除了八爷与苏克察,其他人都看不出来,她却能说得这么仔细,看得一眼到位,可见也参与了卫戍防卫部署。因此那侍卫不再忧郁,对着苏溶溶拱手道:“格格好眼力。奴才的确是左前营探营包衣参领,名叫班舜安。刚才奴才带人前行五里探路时,发现两条岔路。”
苏溶溶说道:“沿途不都设置了路线标志了吗?怎么会出现岔路?”
班舜安道:“这几日风大,也许刮折了。”
苏溶溶吩咐道:“那你们可有找老乡询问?”
班舜安面露难色:“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秋收也过了,哪儿有乡民进山啊。”
苏溶溶想了想又问道:“咱们这么多人里就没个熟悉路的?”
班舜安神情有些尴尬,又有些气愤:“格格,这个时候谁敢拿主意啊!万一走错了呢?万一中了……”
班舜安不再说下去,苏溶溶心里差不多明白了。她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苏克察,站起身说道:“走,我和你去一趟!”
苏溶溶本身穿得就是轻便衣服,她直接套了件夹厚披风便翻身上了苏克察的马,跟着班舜沿着队伍外围小路向前奔去。
这次秋巡警卫防务借鉴了苏溶溶提出的很多想法,最后形成了外紧内送、以面保点的防护阵型。在队伍前、中、后,个字分别有三个营,分别是:左前(后)营、右前(后)营和正前营。三营又分三小营,行动时,以伞形排列开去,形成第一道防线,探营负责五里之外打探;卫营始终与皇帝队伍保持3里距离,形成第二道防线,远端护卫;补营则是负责与前两营轮班交替,两个时辰换一个班,防止过度疲劳而降低警惕性和战斗力。在这三个营的中间才是上三旗精英组成的800人的皇家卫队,主要负责帝辇护卫。同时,苏溶溶还留了500辎重兵力,以防出现不测时,可以抵挡一阵子,方便皇帝突围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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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陷阱
班舜安前面带路,苏溶溶策马紧跟。他们绕过大队人马,一口气前奔八里地,来到了岔路口。探营的兄弟已经围路口,仔细分辨查看。
苏溶溶翻身跳下马来,几步走到人群之中。见一个瘦小娇弱的女子过来,侍卫们都很诧异,但又见班舜安对这女子极为恭敬,便将疑惑压下。
苏溶溶一眼看去,两条岔道一个向北,一个向东:“拿地图来我看看。”
立刻有侍卫地上了羊皮地图。班舜安指点到:“格格,现下咱们就在这儿。要按方向,咱们该是向北。”
苏溶溶点点头,认真看着又说道:“山路之中,小路阡陌,最后殊途同归。这向东的路也应该能到昌平县城。对了,地图上这段路大约多少里地?”
班舜安道:“五里。”
5里就是2。5公里,2500米,这可是挺长一段路呢!苏溶溶心中合计,口中说道:“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班舜安道:“我们到这儿之后,寻找本应该立好的路牌,可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便让兄弟们守候在此,奴才去找苏克察大人商议。”
苏溶溶看了看其他十几个侍卫,问道:“那你们呢?”
一个个头不高的小侍卫拱手说道:“奴才发现北边这条路窄,而且两边杂草树木茂密,想必是行走的人少,料想东边那条路应该是正途。”
另一个侍卫也开口道:“奴才刚才用弓箭试了一下,北边这条路弓箭没入三寸,东边那条路没入一寸,想是被人踩踏紧实了。”
还有侍卫禀报道:“奴才刚才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北路附近都有野兔雉鸡,若是有诈,这些畜生应该就不会出没。相反,东边路上地面没有蹄印,所以奴才以为北路是安全的。”
苏溶溶一一仔细听着,心中细细分析,等大家说完后,才谨慎开口:“我看大家都认为东边这条路是征途,可是我有两件事想不通。一是路牌哪儿去了?若是被风折断刮走,那也应该就在这附近。”
她话音刚落,大家下意识转头寻找,但并没有看见路牌的影子。苏溶溶指着路口放置路牌的地方说道:“路牌那是朝廷放置,我看木桩入地至少两尺,哪里有那么强劲的风能将基座入地二尺的路牌折断?!”
班舜安立刻查看,然后面色惊恐地回道:“格格,那路牌折断处平整光滑,是……是被人砍断的。”
苏溶溶皱起眉头:“看来是有人要和咱们做对!班舜安,你且悄悄通知其他各营,让大家仔细些,千万别大意!”
“喳!”班舜安领命离去。
苏溶溶又对着一个侍卫说道:“你且注意着帝辇,每近二里,立刻向我禀报。”
“喳!”侍卫也领命而去。
苏溶溶数了数,现在路口还剩12名侍卫。她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若是按照大家说的东路是正途,那砍断路牌的人岂不多此一举,与其让咱们起疑心,为何不直接让咱们跳进陷阱?!”
的确是啊!若是有路牌指引,他们刚才便一路骑马进入了,说不定就中了埋伏。想到这儿,侍卫们不仅吸了口气,心有余悸。
苏溶溶看了看北、东两条路,以人试路肯定不行,那怎么才能探究虚实呢?正想着,苏溶溶看到路边有胳膊粗细的野树,她眸子一亮,对着侍卫们说道:“大家尽快分头砍下两旁五尺以上的树木,我一会儿要有大用。”
侍卫“喳”了一声,立刻抽刀砍树。不一会儿,苏溶溶面前堆起了几十根树干。苏溶溶先命令侍卫搬起一根,让树干两头架在路两边楞子上,然后再隔半臂距离在放下一根。不一会儿,树桩子铺出去两米远,侍卫站在树桩搭起的路上,轻轻用刀试探着地面情况。
此时,侍卫来报,帝辇距离此地已经6里。
苏溶溶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这路有五里,这个速度下去,帝辇到了,他们也探不完。更何况还有正营和先头禁卫军,难道真要让帝辇停下来等候?!不行,这样会对阿玛不利!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苏溶溶不禁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眼前侍卫们还在小心翼翼试探,苏溶溶百抓挠心:若是没有陷阱怎么办?若是歹人设计了机关暗器怎么办?五里长的一段路,两里长的帝辇队伍……。
“哎呀!”苏溶溶惊叫了一声,脸色一下子绿了,难道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溶溶一下子跳到了树桩上,抓过路旁枯枝荒草一闻,果然摸了桐油!
苏溶溶大喊一声:“停!”
试探的侍卫惊得赶紧停下手来,抬头看向苏溶溶时,她已经翻身上马,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让开!快让开!”
喊话间,一袭轻弱身影已经风一般冲进小路,向前奔去。
侍卫大惊失色,不禁大呼起来:“格格!使不得啊!”
苏溶溶驾马一口气奔了二里,她勒马翻身,一阵风吹来,空气中飘起隐隐约约的桐油味道。苏溶溶踏着马蹬站起身,左右瞭望,十数丈外便是低低矮矮起伏不绝的燕山山脉。
这时,侍卫已经跟着冲了进来,一个个面色如土,直到看见了苏溶溶,才长长喘了口气。
苏溶溶盯着两面距离最近的山头,咬牙问道:“从这里到那两个山头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侍卫看了看,说道:“须臾便到。”
苏溶溶点点头:“你们分成两组,六人再以二人为队,除了正面上山的两人之外,剩下四人各自把手两个方向,以备有人突围下山伏击。还有,你们不是为了拼个你死我活人,而是要阻止山上的人放出火弩!对了,如有什么情况,咱们旗语通传!”
“火弩?!”侍卫惊呼一声,然后齐齐喊道:“奴才领命,格格放心!”
苏溶溶看着大伙,鼓励地点点头:“一切小心!”
此时,负责观察帝辇的侍卫来报:“格格,帝辇已经行至4里。”
苏溶溶情不自禁开始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吞下口干沫,颤声回了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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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无才便是德
侍卫又是快马急催:“帝辇前锋已至岔道一里!格格……”
苏溶溶盯着两处山头,一张小脸白的发青。她几乎已经听到帝辇那隆隆隆的声音,听见行进中荡起的滚滚浮尘。
正在这时,八爷策马奔来,他急匆匆赶到苏溶溶身边,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苏溶溶仿佛没听见一般,只瞪着山头。
胤禩也循着她目光看过去,却不明就里。
突然,左边山包上打出旗语,苏溶溶轻呼一声,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再看右边旗子也在不断重复着一个手势,苏溶溶终于长长喘了一口气,脸上刹那间绽放出两朵笑嫣,胤禩看出那旗语是在说:安全,顿时脸色紧张,伸手拉住了苏溶溶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苏溶溶向胤禩身后看去,帝辇旗子已经隐隐若现,苏溶溶立刻给侍卫传令,要求补营上来替换探营继续向前查探,同时反手拉住胤禩,说道:“帝辇马上过来了,咱们一旁去说。”
胤禩点点头,和她一起骑马从旁小路离开。苏溶溶一边策马一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胤禩叹道:“你如何得知树枝上摸了桐油?”
苏溶溶道:“桐油味道本身就清,而且其中还掺和了其他东西,加上风向向北,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后来我看要是这么一点点探下去,帝辇来了也探不了一里,心里一着急突然想到了蹊跷的地方。”
胤禩想了想道:“五里夹道,二里帝辇,贼人看来是要围,而不是陷!”
苏溶溶笑道:“八爷英明!”
胤禩笑着看了她一眼:“事后诸葛亮哪儿有你雷霆决断厉害。”
这话颇有几分讽刺埋怨她不和人商量自己做主的意味,苏溶溶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嘟囔道:“我不是想着无论什么后果都自己担待了,不给你们找麻烦嘛。”
胤禩看着她神情威严,语气严肃:“事分大小,这种危及帝辇安全的事情,岂是你一个人能做主的?!万一闪失,皇上何安,社稷何安?!你也太任性了!”
胤禩的语气架势严厉极了,苏溶溶虽然觉得他说得对,但心中却就是过不去,不由得梗着脖子撇开脸去,不再言语。
胤禩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了很多:“我先去安排一下,你也别在这儿一人待着了,快回去吧。”说完,胤禩骑马向队伍奔去。
苏溶溶知道胤禩是要去善后,毕竟两个山头拿了人,必须询问一番,还有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一路安全保卫的措施也要进一步加强。胤禩是这一路的总管事,他压力一定很大。
想到这儿,苏溶溶不由地叹了口气,骑在马上慢慢往回踱。这里天高地阔,秋意萧索,苏溶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虎子,想起了百花深处的那株石榴树。这几日她无意间看到了一句诗,便一下子记在了心里: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没想到刚找到点儿谈恋爱的感觉就黄了。以前看到同事恋爱,本来挺粗矿一小伙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等不及下班就往约会地方奔,天天打电话、发短信,整个人气质都变得婉约起来,那时苏溶溶还会嘲笑一番,可现而今摊到自己身上,她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执着,为什么会有“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的牵挂。
回到马车,苏克察已经不在了。苏溶溶躺在软垫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之时,天已经微微擦黑,原来昌平城已经过了。康熙是个急性子,原本定了在晚上在昌平城落脚,可这位大皇帝显然刚出京城的新鲜劲儿还没过,这晚上八成是要露营了。
苏溶溶披着披风站在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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